《秋之回忆2》 第一章 自从我懂事时起，钢琴就已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如同呼吸般自然地弹奏着钢琴。那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就像是世界上有空气一般自然。 我之所以作为我存在，完全是因为钢琴也与我同在。 即使尝试着回想我所能够记住的回忆，也完全记不起我在还未弹奏钢琴时的事。在那么幼小的时候起，我就已经与钢琴在一起了。 最初的时候，我似乎是受到姐姐的影响才开始弹钢琴的。比我年长三岁的静流姐姐，对我来说是和钢琴同样重要，不对，或许是比钢琴更加重要的人。每当我弹奏钢琴的时候，姐姐她总会满脸笑容地陪伴在我身边。 「真是努力的人啊。」 别人都这样说我。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做过多的努力。我只是，很喜欢钢琴，深爱着钢琴而已。 不努力就不能成为出色的钢琴家。可是我完全就没有想过要做出色的钢琴家。 而现在。 我参加了一场钢琴比赛大会。 如果能在大会中取胜，就能够获得到维也纳去留学的机会，就能够到过去的天才莫扎特出生的地方，也是我一直以来所憧憬着的音乐之都。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第第第二次预选。只要能通过这次预选就能进入决赛。 然后在大会中取得胜利的话……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中就不由得一阵刺痛。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优胜，而且还可以到维也纳去留学，可是……。 现在的我，心中却无法对此感到真心的喜悦。 对于我——白河萤来说。 「呼」 走出了音乐室，我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看看外面，天空正在慢慢地被染成鲜艳的橘红色。从蔚蓝渐渐变为黄昏的橘红。蔚蓝和橘红所交杂而成的不可思议的天空。我很喜欢这种颜色。 而且。 让人有一种一天将近结束的满足感。 「今天也弹了很久呢」 像是在夸奖自己一样，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我顺手拉了一下入口的门。门顺势滑了一下，嗒的一声合上了。手上拿着塞满了乐谱的书包，我向着校舍的出入口走去。留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好干。于是我打算直接回家。 走廊里没有别的人在。虽然日光灯并没有打开，但从窗户洒进来的夏日阳光，使走廊并不是十分昏暗。因为现在是暑假，学校里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只是被寂静和闷热所支配着。 由于刚才一直呆在有冷气的音乐室里，现在身体正不断地往外冒着汗。 「音乐室的冷气真是伟大呢」 我抓起制服的领口，不断啪嗒啪嗒地往里头扇着风。但是，即使闷热的空气接触到身体，也没有丝毫凉意。 快点回去吧。 我正这么想着，不经意间往走廊外看了一眼。 「阿健？」 有一个男孩子，此刻正在操场里。 对我来说是十分熟悉的男孩子。 伊波健。该说是我的甜心好呢，还是该说……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才好。 总而言之就是我的……恋人。 不知道为何，阿健他一个人在操场里踢着足球。 难道是来见我的？ 一瞬间浮现了这种想法。但仔细想想，阿健他又不知道我会在什么时间练习，应该是闲着没事干，才会来学校踢球的吧。不过这些事怎么样都好啦。 阿健他现在就在这里。 只要这样，今天对我来说就已经可以说是个『好日子』了。 我连忙换了鞋子，跑到操场。 虽说太阳已经渐渐西斜，但依旧是浮在半空中，从云间发散着灼热的阳光。 热气仿佛是只盯着我和阿健而来的一般，弄得我们浑身都是汗。 虽然我有自信和阿健间的热恋有着绝对不会输给太阳的热量，但是，果然还是赢不了这种物理性的直接攻击呢。 不过，只要看着阿健，所有的闷热，所有的不快，全都不翼而飞。 好幸福啊。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阿健。 阿健穿着球衣，一个人在踢着足球，似乎是在做角球的练习。操场上并没有其他的人在，可以很清楚地听见阿健的脚踢到足球上时发出的声音。 真遗憾，阿健他似乎完全没有觉察到我的视线。是爱的力量还不足吗？想出声叫他，却又不好意思妨碍他，于是我就站在操场一角的阴凉处，呆呆地看着阿健。即使单是这样看着，也完全不会感到无聊。就这样，再多看一会吧。 阿健他的控球，看起来就像是一种魔法一样。 像那样轻松自如的控球，我可做不来。阿健的足球水平果然很高呢。我不由得有点感动。我就这样出神地看着不断挥洒汗水奔跑着的阿健。 看着看着，我忽然明白了阿健他为什么会在暑假里到学校来。 阿健在一周之前退出了足球部，但他依然很想踢球，于是便来到了学校。和足球戏耍着的阿健，让人感觉到好像在散发着一种欢乐的气息。踢着足球的阿健果然是最帅的呢。 忽地感觉到周围一阵凉意。 啪嗒。 一滴水珠落到了我的脸上。 「雨？」 我的视线离开了阿健转向了天空。不知不觉间，天空就已经被乌云所覆盖了。 雨开始下起来，而且雨势越来越大。 我的头发和身体，不一会儿就都被淋湿了。 怎么办？不快点找个地方避雨的话。 我看向阿健那边。 他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正在下雨一样。像个小孩子般，兴致勃勃地继续踢着球。 果然是男孩子呢。 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 于是我决定继续留在原地看阿健踢球。 大雨淋透了我的身体，雨水顺着发丝不断地滴落下来。但是，雨水并感觉不到冰冷，因为刚才的闷热，现在雨水打在身上反而让人觉得很惬意。 我一面看着阿健，一面感受着雨滴落地时的声音和感触。 从天空落下的雨滴，轻轻地敲打着地面。虽然我很喜欢钢琴的声音，但我也很喜欢这种自然的音色。不过，雨和钢琴却是水火不相容的。只要一下雨，空气就会变得潮湿，钢琴的音色也会因此变差。从这点来看，雨也可以说是我的敌人。 不过，大雨滂沱之后快晴的天空，比世界上任何的东西都要美。如此美丽的天空，是雨水所带来的礼物吧。 阿健他，对雨是怎么想的呢？ 喜欢？ 还是讨厌？ 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阿健他突然停止了踢球。他转过头来看着这边，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之间滴下来。 嗯，真帅。这样子的阿健果然是很帅的。 阿健看到我，先是一惊，接着慌慌张张的跑过来，把手温柔的搭在我的肩膀上。 「怎么全身都湿透了？怎么啦？萤」 阿健的声音中充满着对我的担心与体贴。啊，真好啊。我果然是很幸福呢。 「不要一脸奇怪的表情，快答我」 「人家才没有一脸奇怪的表情呢」 「……」 「人家是在等阿健你啊」 唉。阿健叹了一口气。表情变得稍微带点严厉。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看你全身都湿透了」 「阿健你不也是全身都湿透了吗？又不是只有萤一个人是这样。」 「萤是女孩子吧？」 阿健依旧是一脸严厉的表情，抓起了我的手。 「去保健室吧」 「嗯」 我就这样被阿健牵着，向保健室走去。在大雨中，阿健的手显得分外温暖。 保健室有一个入口，是为了迅速把在操场受伤的人送到那里而设的。我和阿健在那个入口脱掉了鞋子，进入了校舍。这时，我们已经连袜子都湿透了。 保健室的老师似乎不在。也没有其他的学生在。开着日光灯的保健室里空无一人。雨声透过窗户传了进来，变得越发稀薄。 「来、先用这个擦一擦吧。地板都要湿掉了哦。」 阿健从橱柜里抽出一条毛巾，递给了我。 「随便乱用没关系吗？」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吧。」 「……对呢……」 的确，雨水正不断地从制服里滴出来。即使现在是夏天，再这样下去也会得感冒的。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要脱掉衣服。 我看着阿健，但是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 「萤要脱掉衣服擦拭身体，阿健，你想看吗？」 我低着头问，不时地偷偷看向阿健。 阿健先是一愣，接着脸越来越红。 「对不起……」 阿健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 什么啊。 要是无论如何都想看的话，让你看也是可以的哦。 虽然很难为情。 不过，如果是让阿健看的话，我是没问题的哦。 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慢慢地脱掉制服。虽然知道阿健他是绝对不会回过头来的，但是毕竟是在他身边脱衣服，心脏不停地扑通扑通乱跳。 不管怎么说阿健他毕竟是男孩子，要是突然转变了心意转过头来的话…… 我一想到这里，脸颊不由得发起烫来，就像是被火烧一般。 我把衣服全都脱掉之后，用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随后用床单把身子整个包了起来，再把制服晾在窗边。 全部都准备完之后。 「可以转过来了哦？」 阿健他转过头来，看到了包着床单的我。由于我包在床单里的身子上什么也没有穿，被阿健这么一看，不由觉得很难为情。 不知为何，感觉床单就好像是透明的一般。 阿健别过脸去，大概是因为看到害羞得扭扭捏捏的我而觉察到了什么吧。 「萤有带衣服来换吗？」 「啊，没有呢。」 完全没有预料过会变成这样。 「阿健呢」 「我有制服换」。说着，阿健指了指放在保健室沙发上的男生用制服。 阿健他似乎是穿着制服来到学校，然后在保健室里换了球衣之后再去踢球的。 「我在足球部的活动室里还有练习用的运动服，先借你穿吧。」 「那不行」 「为什么？」 「穿着男生的运动服人家还怎么好意思去搭电车啦。」 「这、这样啊。」 阿健有点慌张地说，脸也变得有点红。 阿健。 好可爱~。 我不自觉地偷偷看向阿健，而阿健他则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啊，雨停了。」 不知不觉间，雨已经停了。 我打开保健室的窗户。 刺耳的蝉鸣声传了进来。 夏季雨后那特有的香甜气味渗透到了我的身体深处。这是我最喜欢的——雨后清新的气息。 操场上积了好几滩大的水洼，每当微风吹拂而过，便荡起一阵阵的水波。 我抬头看向天空，刚才的雨云早已不知道飘往何方了。天空已经完全被染成橘红色，开始慢慢地变得昏暗起来。 「啊」 这个时候，我在窗檐下发现了一样东西。 「阿健，快看快看」 我回过头，把阿健叫到窗边。 「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阿健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他看着我所指的东西，歪着脑袋说。 「晴天，娃娃？」 挂在窗檐下那小小的晴天娃娃，已经有点变色了。看起来似乎是挂在这里很长时间了。 「很可爱吧？」 我看着它，不由自主地这样想，于是向阿健征求意见。 「与其说它很可爱，倒不如说……」 阿健看着它，沉思了一会之后接着说。 「……很可怜」 「很可怜？为什么？」 我的视线从晴天娃娃移向阿健。 「因为，它看起来就像是在上吊一样啊」 阿健用下巴指了指晴天娃娃。 我再一次看向晴天娃娃。可是无论怎么看，也无法把它和上吊联想到一起。 「很可爱哦」 晴天娃娃脸上用笔所画下的微笑，为什么看起来会觉得很可怜呢。 「我想只有阿健你才会看成这个样子的」 我竖起了食指，对阿健说。 「晴天娃娃啊~是为了祈祷『明天是个好天气』才会挂起来的哦？」 「嗯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现在和晴天娃娃一样的萤看起来就很可怜哦？」 「为什么？」 「没有别的什么理由啊。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看起来不可怜吗？」 哎呀、我看了看自己。虽说是包着床单，可毕竟是……难道说身体的曲线都透出来了？ 还是说？ 阿健扑哧地笑了出来。 被阿健捉弄了？ 不过，现在在阿健面前的我也确实是和裸体没什么两样。一想到这里，就觉得害羞得不得了，用床单把自己的头蒙了起来。 阿健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似乎十分快乐。 和我聊天有这么高兴吗。嗯，这样就好。 只要阿健他在我身边，我的心中就会充满温暖。 我和阿健是在一个雪夜开始交往的。而且是我先告白。在一开始还是笨拙的交往着的我们，到了现在，相互的关系自然得简直像是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交往一样，又或者，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从曾经的『白河同学』到『小萤』，再到现在的『萤』，这一系列称呼的变化，都使我十分高兴。 在我的日记里，也认真地记载着阿健他每次转变对我称呼的日子。现在我很天真地相信着，我是为了与阿健相遇，才会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阿健转过头，看了一眼晾在墙上的制服。 似乎是在想“制服干了吗？” 我摸了摸看，虽然还没有干透，但是想到现在外面还很暖和，应该不至于会着凉吧。 这样就没问题了。 我让阿健转过身去，穿上了制服。虽然还有点湿湿的，不过穿着衣服果然还是比较好呢。 接着我们便一起离开了学校。 从学校附近的滨盛站到我家附近的蓝之丘站，一共有三个站的距离。平常的话我都是搭电车回去的，今天难得遇到了阿健，于是我就决定走一个站之后再搭电车。 周围洒满了柔和的月光。我和阿健，沿着海边的小道慢慢地走着。制服虽然还没有干透，不过在夏夜里这样反而觉得更凉快 在沙滩边的小道，是由木板拼成的。我站在小道边缘的突起处，张开双手像是在走钢丝一样往前走着。阿健则在我身边不紧不慢地走着。 「——哈欠！」 我突然打了个喷嚏，随后失去了平衡。下一瞬间，阿健抓住了我的手，并轻轻地抱住了我。 用他那强而有力的手臂，宽阔的胸膛。 有股阿健的味道。 嗯~~真是不错的味道呢。 在我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阿健忽然放开了我。 「谢谢你，阿健。」 我有点不满地撅起了嘴向阿健道谢。 「喂喂，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 阿健一脸担心地说。 「啊、难道说你在担心我？」 我抬起头偷看他的脸。 「当然啊。第二次预选也快到了，不注意身体怎么行啊。」 阿健一面说着一面再次迈开步子。第二次预选确实快到了，可是难道我不参加的话，阿健你就不会担心我吗？ 我心中不由得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不过，他会为我担心，依然让我感到很高兴。 「哦呀，真难得呢。阿健，你今天似乎特别的老实哦？」 「你说什么呢，难道我平常就一点也不老实么。」 「对，就是一点也不老实。阿健你啊，就是拗。」 说完，我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阿健身边。 从海上传来连绵不绝的海浪拍岸的声音，一轮满月悬在半空中。 月光与黑暗相溶合，把海岸染成柔和的洁白。 沙滩上升起了一支烟火，撕裂了夜空。原来是一群和我们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放的。这就是夏夜的景色呢。 能和阿健漫步在如此美妙的夜景里，即使时间再短暂，对我来说也是十分幸福的时光。 仿佛世界上的所有烦恼都消失了一般，是那么的详和。我和阿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向樱峰车站走去。 每当想要永远进行下去的时候，偏偏就会在这时迎来终焉。 时间已经不早了，车站前并没有什么人在。一群小虫子围着昏暗的路灯不停地飞舞着。周围寂静得几乎可以听到虫子拍打翅膀的声音。海风夹杂着海浪声从远处吹拂而来。 「再见咯。」 阿健微笑着对我说。阿健的家就在樱峰车站的附近，所以我们只能在这里分手。 「嗯、明天再见……」 我用指尖卷着自己留得长长的头发，离开阿健走向检票口。 我从裙子的口袋了拿出月票，走到检票口前，停了下来。 我忽然间不想回去了。 只要时间允许，我想一直都和阿健在一起。可现在，我们只相处了几个小时，就已经要分别了。 「阿健……」 我回过头，阿健依然站在原地看着我。从他的表情我推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去阿健的家里，他会怎么回答我呢。 「拜拜。」 说完，我准备穿过检票口。很希望阿健他能叫住我，但我却没能自己说出口。 「萤」 他在叫我。 「要、到我家去吗？」 一句很平常的话，却使我欣喜万分。简直就好像我们都互相了解对方的心意一样。 「嗯，那么就去一会儿。」 我用力点了点头，跑到阿健身边。 我在阿健的身旁静静地走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足以让我感受到他些许的体温。过了一会，我轻轻地牵起了他的手。阿健的手带点湿润，非常的温暖。自从和阿健开始了交往之后，我才知道男生的手心原来是如此的温暖。 两个人离开了樱风车站。夜风轻柔地抚着脸颊，很是惬意。 道路两旁并立着免受现代化影响，古色古香的建筑。在一间具有怀旧气息的店前立着一块看板。看板持续地沐浴在海风中，已经显得有点风化了。路上几乎完全没有自行车通过，也没有其他的行人。 周围的道路十分狭窄，而且错综复杂。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走到这种平常不怎么来的地方，铁定会迷路的。回头一看，路灯在我们身后照出了一道影子。从路灯下走过，影子便不断地向前越伸越长，并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不久，便看到了左手边的一家小小的居酒屋。在这里拐弯，然后登上细长的斜坡，然后就会在右手边看到朝风庄。 朝风庄是木制的老旧公寓。它周围被树木所包围着，共有两层，八间房间。可是，住在这里的就只有远离双亲独自生活的阿健，和另一个名叫信君的男生。顺便说句，信君的年纪和我们不相上下。而房东是在别的地方住，我到现在也还没有见过他（她？）。 阿健打开铁制的大门，布满了锈迹的它发出了吱哑的一声悲鸣。在合上大门的时候，它也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朝风庄的门前有间小小的狗屋。我们一靠近，一条白色的小狗便跑了出来并冲向我。 「哇~~~好想见你哦~~智也~~」 我蹲了下来，不停地抚摸着那条小狗。 这条名叫智也的小狗，是信君养的宠物。 在我和智也玩耍着的时候，信君出现了。 「晚上好。」 「呀，萤萤。」 信君他称呼我为『萤萤』。我挺喜欢这个叫法。信君他有时候虽然会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其实是个很可靠的人。 「没有去大会的初次预选真是对不起，我实在太忙了。」 「没关系，我完全没放在心上哦。」 「嗯，那我就不妨碍你们啦。再见咯。」 信君挥了挥手道别，然后就走了。 随后，我们就到阿健了房间里。 阿健的房间是在2楼的205号室 虽然每层有四个房间，但是朝风庄却没有101号和201号室。以前我曾经问过阿健原因。他说大概是在旁边建新的高级公寓的时候，把碍事的两间房间都拆掉了。 阿健拿出钥匙，走上了楼梯，随后打开了房门，走了进去。我也跟着他进了房间。 阿健打开了电灯和窗户，从书包里拿出湿掉了的球衣，并把它和其它换洗衣服一起整理好。 我没有关上门。夜风穿过窗户直吹到走廊。因为朝风庄十分通风，在夏天的夜里显得特别舒适。 阿健的房间大概有八张塌塌米大小，里头摆放着书桌和电视机，还有堆积如山的杂志，一个低矮的书架。墙壁上贴着好几张足球和足球明星的海报。 我们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天,信君也来了。他似乎是和阿健有话说，于是我决定先回避一下，到附近的便利店去买点东西。阿健让我帮他买冰淇淋，而信君则说他马上要出门，就免了。 在炎热的夏天里，便利店的冰淇淋几乎都卖光了，特别受欢迎的似乎还持续处于断市状态。 于是我便买了平常不大会买的口味——宝石巧克力冰淇淋（意义不明……orz） 估计着他们差不多该说完了，于是我回到了朝风庄。我前脚刚踏进房门，信君后脚便走了。 「信君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一面把冰淇淋递给阿健，一面问。 原来是信君在一间餐厅里打工，因为最近太忙了，于是来问阿健要不要也一起去干。 「现在还没有决定。总之我明天会先去面试。」 老实说我也很赞成阿健去做兼职。刚退出足球部的阿健最近总是没什么精神，我希望他能借做兼职打起精神来。而且，有了兼职的收入，或许就可以去一些平常去不了的地方约会呢。 嗯，这样挺不错呢。 我开始祈祷阿健能成功被录用。 接下来，我们一起到公共浴场洗澡，一起到拉面店吃拉面，还到了自助洗衣场洗阿健的衣服。 不知不觉间，夜已深了，但是我还一点也不想回家，于是决定住下来。 我忽地张开眼睛，发现阿健不见了。 是到厕所去了吗？ 这房间里并没有厕所，所以没什么好奇怪的。 可是。 「有声音？」从隔壁的房间传来了一阵声响。 隔壁的房间应该是没人住的啊？ 发生了什么事呢？我揉着眼睛站了起来，打开房门出了房间。隔壁房间的房门正打开着。 「阿健，你在干嘛？」 我对着房间里说道。 「晚上好。」 回答我的并不是阿健的，而是一道从容的声音，是有点低沉的，成熟女性的声音。 有一个女人站在窗边。而阿健则站在房间正中央。 「啊，对不起，我随便就走了进来……我，我还以为这房间是空置的。」 本来就睡意正浓，再遇上这种突发状况，使我的脑袋越发混乱。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出现呢？为什么阿健他会在这里呢？阿健认识她的吗？ 「嗯，那个，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吧？」 「对，你是？」 「我，我是阿健的……」 「太太？」 那个人打断了正要回答的我，说出些不得了的事来。 这下子我完全清醒过来了。 「啊？不，不是这样子啦！萤还只是高三而已。」 「萤？那是你的名字？」 「啊，是这样没错。」 「好美妙的名字……」 她在柔和的月光下眯起了眼睛。 [那么，丈夫呢？是健四郎？还是健五郎？」 她的视线由我转向了阿健。 「就是健。伊波健。」 阿健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看来并不认识她。 「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们并没有结婚。」 「结婚和同居，我想是一样的吧。」 「我们也没有同居。」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 阿健看了我一眼，我不由得害羞地躲开了他的视线。我很在意阿健他会怎样回答。 「我们正在交往。」 阿健淡淡地说出一句。怎么可以这样啊，应该带点羞怯，但又很骄傲地说「她是我的女朋友。」这样子才对的嘛。 「原来如此。那，今天是小萤偶而来健君的家里住……抱歉，打扰你们了吗？」 她微笑着看向我。因为不好直接穿着制服睡觉，我现在正身穿着问阿健借来的宽大的球衣。我害羞地躲在阿健身后，露出半个身子看着她。 「那你又是谁？净是在盘问别人，自己也不报上名字，这未免有点失礼吧。」 「嗯，说得对呢。」 那人点了点头。 「我叫南燕，东南西北的南，燕子的燕。」 那人——南小姐，把单手握着的黄色块状物体递出来让我们看。 「还有，这是柠檬。」 那确实是柠檬，可为什么会是柠檬？我和阿健不由得对望了一眼。 「把这个，把这个，送给——你吧。」 南小姐忽然像是唱歌般地说道。 「不，我不需要。」 阿健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这样啊，那真是遗憾。」 南小姐若无其事地把柠檬放到鼻尖下，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闻着柠檬的清香。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阿健转过身来，牵起我的手。我呆了一下。对着南小姐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回到房间之后，我问阿健是怎么一回事。原来南小姐是搬到朝风庄204室来的新房客。 可是她两手空空，而且是在这么晚的时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问她在干什么，她居然说她在看风。感觉是个奇怪的人呢。」 我很同意阿健的意见。 对于新搬来的南小姐，老实说我并不怎么欢迎。在朝风庄，厕所和厨房都是共用的。我不想让阿健和南小姐一同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 刚才房间里很昏暗，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但南小姐她的确是个具有神秘气息的美人，而且还给人一种成熟女性的感觉……我觉得很不安，可是又不好把心中的忧虑说给阿健听，只好郁闷地睡下了。 我坐在音乐室的钢琴椅上，端正姿势。 轻轻地合上眼睛，连续深呼吸好几次。冷气机吹送出来的凉风流入到身体里面。因为现在是在暑假补习中，校舍内基本没有什么声音。隔着窗户可以听到操场上各运动部的吵闹声。 我的手指在琴键上跃动着，开始演奏李斯特的《爱之梦》。与名字相吻合的浪漫曲调顿时飘荡在这个音乐室中。 即使不用下意识地去想，手指也会自然而然地活动。 自从进入暑假以来，我都在不停地练习着钢琴。白天在学校的音乐室弹奏着德国舒特纳公司的钢琴，晚上在家里也是除了练习还是练习。可以和阿健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了。 大会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我之所以决定要参赛，是因为周围的人都劝我去参加。 而且，只要在大会上取得好成绩，我就会跟原足球部王牌，既聪明又帅气的阿健更相衬。我想让阿健他变得更喜欢我。 对于既笨又呆的我来说，就只有钢琴可以算得上是优点了。 我很享受弹奏钢琴。 而且，我也因此拥有了一个梦想。那就是在大会中取胜，并到维也纳去学习音乐。 可是，那同时也意味着我要和阿健分离。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这个问题无论我再怎么想，也绝对不会得出结论的。而且，我也不能向阿健说出这件事。 我一直，都在说谎。 对最喜欢的阿健。 明明只要放弃钢琴就好，就是这么简单。但我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对自己，对阿健都说了谎，欺骗了很多很多的人。然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一旦停止练习，不止是周围的人，连阿健也会担心我。 这样的话，即使能在一起也只会让阿健徒增担心而已。所以，我只能继续着钢琴。 阿健他现在在干些什么呢。一旦和阿健在一起的时间减少，我就很害怕阿健他会在不知不觉间变得不再喜欢我。我害怕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时，音乐室的门打开了。我一面继续着弹奏，一面把目光移向那边。 「阿健！」 我停止了弹奏站起来。没料到刚想起阿健他就来了，我不由得欣喜万分。 「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这种事啦。我正好打算要休息一下下呢~~」 阿健从音乐室里并排放着的椅子中抽出一张坐了下来。 我们说些闲话消磨着时间。阿健他似乎是来参加暑假补习的，而且他还说，昨天搬到朝风庄来的南小姐，其实是学校里的临时教师，负责教授暑假补习的现代国语。 可以和阿健在一起，我感到很祥和，很安心，可以一直保持着灿烂的笑容。 可是阿健他最近变得很奇怪。 比如我在说着什么的时候，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哎？什么？」 他却好像完全没在认真听似的。视线一旦与我交合，又马上移开。他的笑容里总有种冷淡的感觉。起初我以为他是因为刚退部而感到沮丧，但现在我开始觉得并不是这样。 「话说回来，兼职的面试怎么样了？」 我靠到窗边问阿健。 「嗯，录用我了。不过却让我从今天开始就工作了呢。」 阿健耸了耸肩。 「这样啊，太好了呢。」 我坐在钢琴前对着阿健微笑。 「还不知道是好是坏呢……是信那家伙硬要拉我去，我才去试试看的。感觉好像上当受骗了……」 「不过，兼职不是很有趣吗？萤还没有做过，一直都很想试试看的哦~~」 我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伸了个懒腰。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啊，对了阿健。我有一首曲子想弹给你听……」 「什么曲子？」 「是贝多芬的《悲怆》，你知道吗~~」 「是刚才弹的那首？」 「不对，刚才弹的那首是李斯特的《爱之梦》。《悲怆》是另外一首。」 随后我便开始弹奏起《悲怆》来。平静而让人心情舒畅的琴声，在音乐室里飘荡着。 这台德国舒特纳的钢琴，对我来说是可以把琴声变为魔法的钢琴。无论何时，只要我一弹奏它，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为了魔法使一般。 「阿健，怎么样啊。」 演奏之后，我询问阿健的感想。 「阿健？」 阿健撑着脑袋低下了头。难道他睡着了么？ 「真是的，我说阿健你啊！」 我有点生气地大声说。 「哎，怎么？」 阿健连忙抬起头，就像是被人发现在上课时偷偷睡觉一样。 「你在说什么啊！我在问你觉得怎么样了啦！」 「啊，呃，嗯……对呢……」 在沉思了一阵子之后。 「我觉得非常好。」 阿健居然说出小学生级别的感想。 「就只有这些而已~~~？」 我用不满的视线射向阿健。 「魔法……就仿佛是被施加了魔法一般，就是这样的感觉。萤你之前不也说过吗？」 阿健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这句话，是我最渴望的感想。 「这样啊，魔法啊。」 在细细品味着阿健的话的同时，我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缓和了下来。 「那个啊，阿健。或许阿健你并不知道，刚才的话，对萤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赞美哦？谢谢你」 我用指尖卷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这首曲子啊，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哦。」 正因为是最喜欢的曲子，所以才想弹奏给最喜欢的人听。要是阿健他也喜欢上这首曲子就好了。 「这首曲子……说的是贝多芬的《悲怆》？」 「嗯。」 「为什么？」 「要说为什么嘛，这很难回答呢……喜欢上某样东西，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 阿健点了点头。要是阿健他也像我一样，是没来由地就喜欢上了他一样喜欢上我的话，那就太好了呢。 如果可以说出喜欢上某个人的理由，我想那一定不是真正的恋爱。因为可爱所以喜欢，因为帅气所以喜欢，因为温柔体贴所以喜欢，因为是有钱人所以喜欢，这些根本都是错的。 「总之呢，我自懂事以来，就一直很喜欢这首曲子的了。——啊，不过，硬是要说出什么理由的话……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不会让人感觉到悲伤吧？」 「啊？」 「虽然曲名是《悲怆》，但刚才的那首曲子却完全没有给人悲怆的感觉对吧？与其说是悲怆，倒不如说是让人感觉到充满了爱意……不是吗？」 我征求阿健的认同。但阿健却似乎并不是这么想，还歪起了脑袋。 于是我便开始向阿健说明《悲怆》这首曲子。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4／4拍子，奏鸣曲式』。曲调很沉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给人的感觉仿佛是在痛苦地忍受着悲伤。而接下来的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部曲式』。既平静，而又让人心情舒畅，给人一种在轻柔地歌唱般的感觉。萤呢，在每一次听到这第二乐章的时候都会这样子想的哦，这第二乐章，并不是在哀叹悲伤，而是在爱惜、抚慰悲伤。」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望向操场。足球部的部员们正在倾泻而下的灼热阳光底下比赛着。在不久之前，阿健还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我不由得想起在钢琴的练习还没有如此紧迫的时候，我也经常会边休息边欣赏阿健在球场上的英姿。 「就像是站在远处想要回头缅怀过去的悲伤一般……却又不忍回头，但又带有些许的怀念……我不能解释得很好，总之萤就是很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铃声响起，因为阿健他还要参加暑假补习，于是便离开了音乐室。我很想和他在一起多呆一会，不过又不好妨碍阿健他学习，于是我就重新开始了钢琴的练习。 我一个人在音乐室里潜心练琴的时候，就好像和学校处在不同的世界一般。 从操场和走廊传来微弱的声响，反而让人感觉是十分遥远的声音。 我就在这个异世界里，继续在琴键上舞动着手指。 即使是多一个也好，我想留下更多和阿健在一起的美好回忆。 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阿健他在一起。 所以，今天我就硬拉着阿健到了游泳池玩。 星期天里，游泳池果然是挤满了一大堆的人。尖叫和欢笑，混杂着扑通扑通的跳水声，或许是有点吵闹，不过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喂喂？阿健，阿健？」 我在水池里拍了拍阿健的肩膀，等他一回头，我就用水枪迎面给他来了一下。 「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弯下了腰，差点倒在地上。 这次是暑假里的第一次约会，因为跟原定计划有点出入，于是我就扔下了钢琴的练习，连推带拉地把阿健带到了公民游泳池。 「萤，你好象挺幸福的嘛。」 「哎？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在说，你好象很幸……」 说到一半，我又用水枪射向阿健。水柱直接命中了他的脸。 「哇哈哈哈哈。」 在别人看来或许是很无聊的事，但对我来说却是十分有趣。 「我、我说啊，萤。」 阿健突然说道。 「什~~么事？阿健」 「距离第二次预选，还有多少天。」 他居然说出了今天的禁语。 「啊？二条，什么？」 我装作什么也听不见。我想在今天把钢琴和大会都抛诸脑后。 「我是说大会啦，你不是要参加第第二次预选吗？」 「哦哦~~是是是。『跌跌碰碰，妊娠纹』。（日语的第第二次预选与妊娠纹谐音）啊，谁怀孕了啊，笨蛋~~！」 我又不停地向阿健的脸射水。 过了一会，阿健依旧是老样子。难得的约会却是这副样子。 「不过啊，什么也不干就来游泳池玩。没关系吗？」 阿健坐在游泳池边，嘟嘟囔囔地说。 「不练习钢琴，真的没问题吗。」 阿健他今天究竟是第几次提起钢琴和大会的事了啊。他真的是在担心我参加第第二次预选的事吗？我不由得怀疑阿健他其实是不是不想和我来。虽然我不大相信阿健他会这样想。 「所以啦，刚才我不是说过了么？钢琴大会第二次预选，这三个词在今天是绝对不能说的！」 「即使你这么说……。」 看来无论我再怎么说，阿健他都不能接受。 「老是说这些的话，我射你哦？」 我从水中伸出了手中的水枪，对准了阿健的额头。 「难得可以来玩一次，今天就把讨厌的事全~~部都忘掉，尽情地玩个痛快吧？好么？」 而且，为了今后能更努力的练习，也有必要放松放松。要是再那样子在软禁状态下不断地重复练习的话，我会讨厌掉钢琴的。 「我说，萤？」 我刚在阿健身边坐下来，他就开口说。 「嗯？怎么了？」 我看着阿健的脸，难道他又想说禁语吗？但是阿健他却突然用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另一只手冷不防地往我背上用力一推。 「呀！」 我脸朝下地被阿健推到了水池里。 「真是的！水都进耳朵里了啦！」 我从水里冒出来，用手抹掉眼睛周围的水。耳朵进了水的感觉真不好。 我歪着脑袋，专心地把水弄出来。 「这是刚才的回礼哦。」 阿健一面坏笑着一面说 「可恶，那这就是回礼的回礼！」 我从水中拿出水枪，发射。水柱再次直接命中阿健的脸。 「可、可恶！」 阿健怪叫一声，纵身跳进了水池里。而我则边尖叫边四处逃跑。 在那一瞬间，阿健他似乎精神起来了。嗯，这样子就好。 直到黄昏，我们才从游泳池里出来。 我们顺着沿海的小道，手牵着手悠闲地漫步着。身体中充满了痛痛快快游了一场之后特有的快感。我们沐浴在海风中，听着浪涛声，很是惬意。虽然阳光依旧猛烈，不过并不至于会出汗。 「玩得很开心吧？」 我手中边玩弄着已经空了的水枪，边问阿健。 「嗯，很有趣。」 「因为阿健你最近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所以我就想啊，如果和阿健你一起到游泳池去玩的话，阿健你说不定就会打起精神来呢。」 虽然其中也有我自己想去的原因，不过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阿健沉默着继续往前走。他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我看起来真的就那么消沉吗？」 阿健问了我一句。看来他自己对此事也是有所觉察的。我左手牵着阿健，右手把水枪放回包包里。 「对啊，自从你退出足球部之后，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儿的人偶一样。」 「人偶本来就没有灵魂的吧？」 「不要挑字眼了啦！总之呢，在萤看来啊，阿健你现在就是这样子。」 阿健沉默了一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 「我初恋的对象。也曾经这样说过我。」 「初恋对象？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为了知道更多阿健的事，我追问下去。 「是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吧。」 「名字是？」 「叫做宫田利枝，是比我大一岁的女孩。在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参加了一个当地的少年足球俱乐部。那里人数并不是很够，所以也会有女孩子。」 「其中的一位，就是你的初恋情人？」 「嗯，我喜欢上了她，却被她拒绝了。」 阿健的语气十分低沉。从他紧握着我的手来看，他并不是很想回忆起那件往事。但是难得阿健会说他自己的事，于是我便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 「在他生日的时候，我拿着礼物去了她家。我记得好像是……印有卡通人物的铅笔盒吧？不，或许是手帕，又可能是袜子。总之就是类似的便宜货。可是对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能送出的最贵重的礼物了。」 「嘻嘻，阿健你还真是可爱呢。」 我微笑着说出自己的感想。 「嗯，虽然我那时很笨拙，不过有时候做出来的事还笨得挺可爱的。」 说是这么说，我想阿健他小时侯一定是很可爱的。下次有机会的话，让他把小时侯的照片拿给我看吧。 「当时我身上穿着在亲戚的婚礼上穿过的半袖礼服。因为不会打领带，就随便打了个结。」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幼小的阿健当时的穿着，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为了不打断阿健，我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就以这样一副傻瓜般的装束到了她家，用颤抖着的手指按响了门铃。等她出现之后，我一面祝她生日快乐，一面把手中的礼物递到她面前。你猜猜她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 「『和你很相配』。在我陷入了沉默之后，她最后说了一句『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所以不可以收下你这份礼物。』」 想象到当时的情景和阿健的心情，我顿时哑口无言。 阿健使劲地握紧了我的手，我也回握他作为回应。 「我当时就傻了眼，脑子里不停地胡思乱想。『还是应该送更好一点的礼物』『穿成这个样子太逊了』………净在后悔些与她拒绝我的理由毫无关系的事。在她进了家门之后，我依旧呆呆地站在她家门前。」 阿健缓缓地述说着，而我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阿健的往事。 「之后过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她再一次出现，对我说了一句『你像个稻草人似的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说完之后，阿健停了下来，思考了一阵子之后，又重新开口说。 「就是说，我当时，嗯——我当时想说的话……我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阿健他似乎不能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不过我却清楚得很。 「没关系，萤可是都明白的哦。就是说，阿健你又失恋了。」 「又？」 阿健歪起脑袋。 「对。不过这次失恋的对象，似乎不是女孩子哦？」 听我说完之后，阿健他依然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就是说，阿健你和足球陷入了热恋，可是却在比赛中输了，接着就被足球甩了。而阿健你现在就跟当时站在她家门前的你一样。我想一定是这样子。」 不久之后，我们就到达了樱峰车站。原本我们应该是在这里分手的，因为我要回家和姐姐一起去藤川买东西，而阿健他要去做兼职。 不过，离阿健去兼职的时间还早，于是他决定送我回家。从这里到我家，大概要步行三十分钟左右吧。 走了不久，就可以看见登波离桥了。过了桥之后就到达了我所住的蓝之丘。 我们一面聊着天一面走着。 「啊，对了。」 在快要到家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怎么了？」 「阿健你今天要去做兼职是吧？或许我会和姐姐她一起去看你哦？」 「姐姐？是静流姐吗？呃，也没有其他人了呢。」 阿健和姐姐已经在我家见过好几次面了。姐姐她也亲手做了好几次点心让我和阿健吃。 「大概会在什么时候？」 「呆会我们要去买东西，对呢……」 我在脑中确认行程。 「最早也要八点钟吧。」 「我知道了。那我等着你们来哦。」 「嗯！那呆会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说完之后，我便进了家里。 姐姐她正在做出门的准备，看见我回来之后，微笑着对我说。 「你回来啦，萤。」 静流姐姐是个大学生，虽然我们偶而会吵架，不过静流姐姐她总是会为我着想的。 姐姐她既漂亮又温柔体贴，是我值得骄傲的姐姐。 「好了，差不多要出门了哦。」 「嗯，等我一下。」 「好把，那我在车子里等你。」 我连忙转过身，回到房间换好衣服，然后出门坐上姐姐的车子。 从我家到藤川大概有十五分钟的车程。藤川是这附近最大的商店街，要买东西的话首先都会想到去那里买。 多亏了姐姐高超的驾驶技术，我们可以既快速又安全的到达目的地。（这…寒死了….orz） 我们到藤川是为了买我参加大会用的衣服。我在那里买了几件平常不会穿的，比较成熟的衣服，还有几双鞋子。走出商店街的时候，我们的双手都已经提满袋子了。 之后，我们便到了阿健做兼职的地方——名叫『鲁萨克』的餐厅吃晚饭。 「你知道吗，鲁萨克这个名字，在法语里是『浪花四溅』的意思哦。」 姐姐一面推开门，一面对我说。 「是这样啊。」 我跟随姐姐进了餐厅。 「欢迎光临。」 一进到店里，我们就受到冷气和店员双重的欢迎。我看了一眼那位迎接我们的店员，原来就是阿健。 「阿健，我来了哦。」 我跑向阿健。 姐姐也向阿健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健君。你现在有空吧？」 「正好现在客人并不多。」 这时，有个女店员走了过来对阿健说。 「我一个人没有问题的，请你先休息吧。」 「抱歉，那我就不客气了——啊，现在还有很多空位置，请随便坐。刚好轮到我休息，一起吃晚饭吧。」 「哇，太好了。」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没想到我们会刚好在阿健的休息时间到达。 店里头摆放着几盆观赏植物，显得很美观。 跟阿健说的一样，此时的客人并不太多。我和姐姐并排坐在了靠窗的禁烟席上，把手上的袋子放在脚边，翻开了菜单。 「不过，还真的来得挺晚呢。」 从店内回来的阿健坐在了我的对面。 「嗯，今天买东西时稍微多花了点时间。」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难道你不想我们来吗？」 姐姐向阿健问道。 「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不过今天一直都很忙，你们晚了来反而帮了大忙呢。」 「哦，一直都很忙么。」 姐姐微笑着说。 「呵呵，挺勤快的嘛。不错、不错。」 姐姐突然伸手越过了桌子，摸了摸阿健的头，把阿健吓了一跳。 姐姐她也常常会这样子抚摩我的头，这似乎是她的习惯。当然，姐姐她并不是对谁都会这样的，只有对我和阿健才会这样做。 我想对于没有弟弟的姐姐来说，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就相当于自己的弟弟一样吧。 不过，阿健他和姐姐的关系这么好，我也很高兴。 要是姐姐她不准我和阿健交往的话，我会左右为难的。 「萤……你平常都是这样向静流姐撒娇的吧。」 等姐姐把手收回之后，阿健对着我说。 「才没有呢。那只是姐姐她宠我而已啊。」 「是、是。」 这时，刚才那位女店员走了过来帮我们点餐。 「萤要点些什么？」 「嗯——刚才在外面热得不得了，我想要些冷饮呢，然后再来点三明治什么的。」 「冷饮？那我推荐这些哦。」 阿健指着菜单对我说 「圣代？」 「最近店里新进了草莓圣代，还挺受欢迎的。」 「那我就要这个吧。姐姐你呢？」 「我就不要甜食了。明天还有实习，所以我想呆会练习一下。」 姐姐她很喜欢做料理和点心，即使大学放暑假了，她也会到学习制作点心的专门学校去上课。我想实习大概是指专门学校里的吧。 「嗯，有什么浓汤类的呢。」 「有奶油口味和南瓜口味。」 「健君推荐哪种？」 「对呢……」 阿健看着菜单，想了一会之后回答。 「奶油口味吧，我想应该不错。」 结果，我点了草莓圣代，姐姐点了奶油浓汤，阿健则要了份泡菜乌冬面。另外，我们还要了三人份的三明治。 过了不久，菜就上来了。 「呼呼，有点东西下肚果然就是不同啊。」 只是吃了一口，阿健就很感激万分地说。 「真有这么饿吗。」 我吃着三明治，一边问阿健。 「今天来了很多客人，忙得完全停不下来呢。」 「所以才会这么累的啊，辛苦你啦。」 姐姐喝了一口奶油浓汤。 「这种时候啊，就应该『嗨』地鼓起干劲来上一下。保证会精神百倍的哦」 『嗨』地鼓起干劲……姐姐她难道…… 「那、那个，是要挨揍吗？」 阿健战战兢兢地问。 「不是这样啦。是干劲啦，干劲。」 姐姐摆起了格斗的姿势，连说话的声调也完全变了。 姐姐她很喜欢摔角，一旦进入了摔角模式……就会变得『稍微』有点暴力。 糟糕，姐姐的全身上下已经开始散发出斗气了。 「啊，姐姐。」 要是这样下去，阿健他不知道会遭受到怎样的对待，于是我连忙岔开话题。 「看、这个圣代很好喝哦。」 「对、对对，这可是今年最受欢迎的圣代哦。」 阿健适时地配合着我。我把自己的杯子推向姐姐那边。 姐姐见我和阿健这么推荐，便喝了一口。 「啊，真的呢。这里的冷饮味道似乎都不错呢。萤要试试我的汤吗？」 姐姐她恢复了平常的样子，看来作战成功了。 「不用了，那个汤又不甜。」 我不大喜欢奶油浓汤，便拒绝了。 「那下次我做个甜的汤给你喝吧。水果汤，既甘甜又美味，而且制作也很简单呢。」 「这不是很奇怪吗……」 阿健喃喃自语。 「啊，健君你不相信吗？水果汤在现在可是很流行的哦？」 随后，姐姐对着我说。 「萤，下次我尝试新作品的时候，把健君也带来吧。」 「嗯。」 过了不久，信君也走了过来坐在阿健的旁边。我们一面互相交谈着，一面吃着美味的料理。 突然，姐姐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姐姐的朋友小夜美打来的。 「怎么了？姐姐」 看见姐姐挂掉电话我，我便问她。 「对不起，我把料理的教材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要马上去取回来。萤要怎么办？和我一起去吗?」 我决定在这里一直等到阿健他下班。姐姐看了看帐单，把足够的钱放在桌子上，便急匆匆地出了门。 第一章完 第二章 阿健他开始了兼职，而且还参加了暑假补习，再加上我练习钢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最近已经很少和他见面了。 我试着发短信给阿健，他却没有回复。 嗯，反正他这会儿正忙得不可开交吧。 阿健他想不想和我去约会呢？ 我则很想和阿健他去约会。我无论如何都想呆在阿健的身边。可是，阿健他整天忙于兼职和其他的事，好象那样子更有意思。 真不公平呢。 只是我那么喜欢阿健吗？ 想归想，其实我在弹钢琴的时候也会光顾着和钢琴戏耍而忘掉了阿健。 我们是彼此彼此呢。 「唉……」 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从今天早上起，我就一直在音乐室里。在清凉的房间里弹钢琴的确是件很享受的事，可是……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因为一直坐在椅子上，骨头都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透过音乐室的窗户向外眺望，烈日依旧在散发着灼热，不过被挡在了音乐室之外。冷气机吹出的凉风十分舒适。我突然觉得音乐室的窗户玻璃把我封闭在了这里。 「咦？阿健？」 我在操场的一个角落发现了阿健，他坐在操场的长椅上，而在他旁边的是南老师。没想到搬到阿健隔壁的神秘美人居然会是老师。不过，虽说是老师，可毕竟也是一个女生。 看起来他们两个似乎很开心，还挺亲近。 两个人一面喝着饮料，一面在聊着些什么。离得远远的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丝的嫉妒，好像化作了一只黑色的手揪住了自己的心脏。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不，阿健他只是在和老师聊天而已，这在师生间是常有的事。再说，阿健他无论对谁都很亲切。并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的。 但是。 我和阿健最近都没怎么说话。这说不上完全是阿健的错，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地拉开。 阿健他，已经对我感到厌烦了吗？ 我拼命地想甩掉头脑中那不详的念头，却怎么也甩不掉。原本就是我先喜欢上阿健并向他告白的，或许阿健他只是因为怕我受到伤害才没有拒绝我而已。 一想到这里，我便害怕得不由自主地用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冷静下来。 我对自己说。 是我想太多了。 阿健他是很喜欢我的。 像念咒文似的不断尝试说服自己，目光却完全不能离开阿健和南老师。 让人讨厌的孩子。 萤是让人讨厌的孩子。 脑海深处似乎有个人在不断地低声对我这样说。 不久之后，南老师便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校舍。而阿健也随后消失在校舍中。 他是来看我吗？ 我抱着些许的希望等了一会，阿健他却没有出现。 我现在必须集中精力练习钢琴，可是钢琴却不能随心所欲地发出美妙的音色。 因为我心中连绵不断的阴雨，因为我心中的湿气，使得钢琴的音色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突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保健室里的那个晴天娃娃。 晴天娃娃，祈祷雨过天晴的晴天娃娃。 可以让我的内心也雨过天晴吗？ 「好」 我抱着双手看着眼前的『那样东西』。裁碎了的毛毡，还有裁缝工具和棉布。这些是做晴天娃娃的工具。 我决定做一个晴天娃娃，来祈祷心中的阴雨能早日停下来。 问题在于，我并不擅长裁缝。 除了弹钢琴之外，几乎所有的事都是姐姐她帮我解决的，这样的我对裁缝完全是无从下手。 可是，阿健的心是无可替代的。 「好痛！」 被针刺到，原来是这么痛的。 只是一根小小的针，却完全不听我使唤。 「又刺到了……」 我用面纸包着指尖吸血。还是去保健室包扎一下比较好吧。 我擦掉了滴在桌子上的血之后，把工具和材料放到书包里，走出了音乐室。室外闷热的空气顿时包围了我，使得我的心情很不快。不过这总比在音乐室里的郁闷要好那么一点点。 「打搅啦~~」 保健室和音乐室一样那么清凉。保健老师似乎并不在，于是我便自己走到橱柜边拿出纱布和药膏。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保健老师呢，他（她？）有在认真地工作么？ 我坐在了椅子上，用纱布包起了手指尖，纱布很快便被血染红了。指尖的伤口仿佛有一个小心脏在砰砰乱跳一样。虽然有些担心会不会对弹奏钢琴有影响，不过只是小伤而已，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把染红了的纱布扔掉，拿出一块新的纱布贴在伤口上，并包扎好。这时，保健室的门打开了。我还以为是老师回来了，于是把视线移向那边。 「啊，萤」 没想到会和阿健在这种地方见面。 「阿、阿健！怎么了？」 我正在担心阿健他是不是受了伤，阿健反倒先担心起我来。 「你受伤了？」 「嗯」 「哪里？让我看看」 「没事了啦！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我摇着手，证明自己没有事。要是让阿健他知道了我被针刺到，那他一定会追问我为什么会受伤的。在晴天娃娃完成之前，我要向阿健保密。 「只是手指呢，稍微有一点点，裂开了……」 我只好说了个谎。 「为什么？」 「练习过头了……在指甲和指尖之间，裂开了一点……」 一旦说了一个谎话，就必定会接二连三地继续说谎来弥补这个谎话的漏洞。虽然本身并没有恶意，但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我伸出左手让阿健看。只是在食指上包扎着一小快纱布而已，这点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我说啊，这不是很麻烦吗？」 「啊？」 这种小伤，怎么会麻烦呢？ 「这下子你还怎么弹钢琴啊？」 「这个啊，没问题，没问题的啦」 为了不让阿健太担心，我故意回答得很轻松。 「这点小伤，到了明天就会没事的啦」 阿健他一脸担心地握起我的手，轻轻碰了碰伤口，看我有什么反应。 能在这里遇到阿健，而且他现在还为我担心，真是值得高兴的事呢。 「真的没问题的啦~~」 我把手放到桌子上，让手指像在弹钢琴一般跃动着。嗯，完全没问题。 「对了阿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手指脱臼了而已」 阿健若无其事地说，语气轻松得似乎只是手指擦伤了而已。可是，脱臼了不是会很痛吗…… 「脱臼！？」 我反应过来，吃了一惊。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没事的，关节已经接上了。我想再贴上药布就没问题了。」 「为什么会弄脱臼的呢？」 阿健说是在和朋友互射点球的时候弄伤的。 「在我扑救的时候，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就弄脱臼了。」 我让阿健摊开手，然后站起来走到橱柜拿出一块药布，接着用剪刀把药布剪成适当的大小，轻轻地贴到阿健的手指上。 「会疼吗？」 阿健摇了摇头。 「还有，可以再顺便帮我处理一下这里吗？」 阿健一面说着，一面卷起裤子，露出了膝盖。 「哇~~这里伤得很严重呢~~」 阿健两腿的膝盖上都擦破了皮，露出了染血的粉红色嫩肉。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似乎很激烈呢。——好，先用清水洗一洗，再消消毒吧」 处理完毕之后，我和阿健肩并肩坐到了保健室的床上。好久没有这样子两个人呆在一起了。阿健身上有一股令人心醉的汗味。只要阿健他在我身边，我便无忧无虑，既安稳又幸福。为什么阿健他可以让我有这种感觉呢？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我从窗户看向操场，外面依旧是盛夏。八月的太阳照耀着大地，散发出过剩的光与热。窗户的外面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我好想一直呆在这个只有我和阿健的小小世界里。 那个晴天娃娃，依旧挂在分隔着两个世界的窗户下。我看着它，自言自语似地说道。 「我说，阿健。晴天娃娃……是喜欢晴天呢，还是喜欢雨天？」 「或许会是喜欢雨天吧？」 「啊，阿健你也是这么想？」 「嗯……因为要是没有了雨，晴天娃娃不就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了吗？要是世界上再也不会下雨的话，也就再没有人会去做晴天娃娃了把？」 阿健说的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我高兴得不住点头。 「嗯嗯，就是这样。晴天娃娃它其实一定是很喜欢雨天的」 「不过，为什么要问这个？」 「嗯，感觉上呢，这个晴天娃娃，似乎一脸为难的样子呢」 「为难？」 「对，因为晴天娃娃是喜欢雨天的吧？于是我就想，它会不会是在烦恼着『咦？我可以在这里吗？』这样子呢」 「原来如此。那就像是搭电梯搭错了楼层，到了女装部的男生感到困惑一样吧？」 阿健他的比喻真是奇怪。 「要不，就是抱着冲浪板的冲浪选手到了海边却发现风平浪静，那时的心境吧？」 「嗯，后面的例子倒比较接近……总之就像是弄错了地方，在做些无意义的事一样。」 「这样啊……」 「所以啊，晴天娃娃它可是很了不起的哦？因为它为了祈祷明天放晴的大家而牺牲了自己呢」 这时，保健室的门呼啦地打开了。 我和阿健同时反射性地看向那边。 「咦？你们两位，在这里干什么？」 原来是南老师。 在看到南老师的瞬间，我的心扑通地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刚才老师和阿健在一起的画面。 难道他们是约在这里等吗？ 不过看来老师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是一脸睡意朦胧的样子。 老师打了个呵欠，交替看着我们两个。 「呵呵~~原来是这样。健君？小萤？这里可不是你们玩耍的地方哦？」 老师满是在责备学生的口气，但我对她却完全没有老师的感觉。我还没有上过南老师的课，她给我的感觉顶多就是『住在阿健隔壁的大姐姐』而已。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在如此近距离来看，南老师果真是个美人呢，而且她就住在阿健的隔壁。两个人之间会不会很有好感呢？ 我看向阿健那边。不过阿健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视线，只是对南老师耸了耸肩，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说。 「我们不是来这里玩的啦」 随后我和阿健同时开口说。 「只是受了伤……」 「只是受了伤……」 然后一起把包扎好的手指伸出来给南老师看。 「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些什么？」 看来南老师被我们一致的动作吓了一跳。 「不过，老师为什么会来这里？」 「嗯？啊，这个嘛，我突然间觉到很困，所以想来这里休息休息。」 南老师说得很理所当然。 真的打算在这里睡觉吗？ 「可是老师？这里不是教师休息室哦？」 「这个你放心，不是休息，我是打算来这里好好睡上一觉的」 说完，南老师就坐到了床沿上。 「不过这里还挺冷呢……冷气会不会有点太强了呢？」 南老师抱着双手，缩起了身子。会么？我倒觉得清清凉凉的，刚好。 「啊，好怀念啊」 南老师发现了挂在窗边的晴天娃娃，似乎很高兴。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见过晴天娃娃了呢」 「很可爱吧？这个晴天娃娃。」 南老师皱起眉头看着晴天娃娃。 「嗯……与其说它很可爱，倒不如说……」 然后说出和阿健同样的话。 「很可怜。」 「看吧，果然是这样。无论是在谁看来，晴天娃娃都是很可怜的啦」 阿健一脸得意地对我说。不过我却怎么也不赞成这个意见。 或许看起来它是一脸的困惑，可又怎么会可怜呢？ 「你们知道晴天娃娃的起源吗？」 南老师问我们。阿健马上摇了摇头，不过我却知道。 「我知道哦~~这点小~~事。晴天娃娃的原型，就是中国的扫晴娘人偶，对吧？」 阿健惊奇地看着我，看来他似乎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个。 「小萤，你知道得还不少嘛~~没错，就是这样。扫除的扫，放晴的晴，姑娘的娘，扫晴娘」 南老师先是夸奖了我，接着开始了详细的说明。 「这个扫晴娘人偶，就是晴天娃娃的原型。不过它和日本的晴天娃娃可是完全不同的哦。剪纸而成的人偶，让它穿上红红绿绿的衣服，再拿上一把扫帚，然后挂在窗户下。」 这些事我基本上都知道，而阿健他一面佩服地点着头，一面认真地听着。 「这个扫晴娘里有个『扫』字对吧？这就是表示扫走乌云，让天空放晴的意思……因此要让它拿上扫帚。扫晴娘具体是什么时候传来日本的我并不清楚，不过从平安时代的古书上有记载一事来看，那应该是更古老的事了吧」 南老师流畅地解说着，果然不愧是老师。 「起初，晴天娃娃是叫做『晴天和尚』或者『晴天法师』的。之所以会这样子叫它，是因为古时候在日本旅行的僧人和修行者，会为自己的旅途祈求好天气。而晴天娃娃会是个和尚头，也是这个原因」 后半部分连我也不知道，在不经意间我也开始认真地听起来。 「怎么样？很有趣吧？在日本的晴天娃娃是男生，可是在中国的却是女生哦？」 南老师解说完之后，上课的铃声刚好响起。宣告暑假补习第四节课开始的铃声，也宣告阿健要离开这里去上课。 本来想和阿健再呆久一点的，可是他却急匆匆地离开了保健室。在阿健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个离开我的动作而已，可是在我看来，就好像阿健他丢下了我不管一样。我不由得感到一阵伤心。 保健室里只剩下我和南老师。 老师睡眼朦胧地看着我，似乎在问「有什么事吗？」。 阿健的事，是我想太多了吗？要是坦率地向老师询问操场的事，或许就可以解决。可是我却开不了口。 我对自己没有自信。 要是，老师她喜欢阿健的话……一想到这里，我就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脸。 南老师先是看了我一会，然后露出了微笑。 那是很温柔，很体贴的笑容。 「风……停了吗？」 「哎？」 「你的……风」 南老师直视着我的眼睛。她的瞳孔的颜色很深，有种大人的感觉，很不可思议。 「风……我不明白」 「这样啊……」 南老师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再次看向我。 「风呢……是会转生的哦。无论是怎样的风，也一定会的。可是呢，在转生之前，风会突然静止，而变成凪（注：这里直接采用，凪是指风平浪静的意思） 南老师深呼吸了一下，微笑着说。 [color=orange]「你的风……现在停了下来吗？」 我的风—— 阿健的风，现在一定是停了下来吧。可是，那样的话…… 「风一定会再次吹起来的吧？」 「对」 「那个……」 「怎么了？」 「老师你的风呢？」 不知为何，我突然问了老师这个问题。 一瞬间，老师的表情变得无比悲伤。 「我的风……」 南老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又恢复成平常老师的样子。 「我的风……迟早也会再吹起来的。还有，你的风也是」 随后她伸了个懒腰，看向床那边。 「今天就到这里吧」 「老师你真的要睡吗？」 「当然」 南老师毫不犹豫地躺到了床上。 我觉得轻松了许多，和老师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风平浪静，吗。 要是风能快点吹起来就好了呢。 在我的人偶做好的时候就会吹起来吗？ 在我的扫晴娘人偶做好的时候。 可以扫除乌云的人偶，我想把它挂在阿健的房间里。虽然不知道阿健最近在想着些什么，但我祈祷扫晴娘可以像扫除乌云一样，扫掉我和阿健之间的阴影，使我们的关系变成晴朗的天空一样美丽。 说起来，刚才在保健室的时候，南老师和阿健并不是显得特别亲近。之前他们虽然在操场上一起聊过天，不过看来也只是在聊些很平常的事而已。 嗯，这样就好。反正心情也好转了，去练习吧。我回到音乐室，准备继续练习。 虽然我并不是为了取胜才参加大会，可是大家对我的期待这么高，我还是做出自己最好的演奏。 平时是变e长调的我，感觉今天似乎变成了中d短调。 第四节课快要完了。早上和阿健约好，他一下课就会来音乐室里接我。 我提早结束了钢琴的练习，撑着脸蛋坐在音乐室里呆呆地看着窗外。 并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考虑，也没有特别的烦恼。只是，我最近在思考着一些说不上是烦恼的事情。一就是阿健他最近依旧是无精打采。而另一个就是，为什么我非得减少和阿健在一起的时间来练习不可呢。 即使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也只会回答 「我没事」 看来上次去了游泳池之后，阿健他还是一点也没变。有什么烦恼的事，照直对我说不就好了嘛。但是阿健他在烦恼着的事，或许是我解决不了的事也说不定。不能对我说的烦恼……难道是和我有关的吗？ 阿健最近很少能和我在一起，或许他正在为这件事烦恼。 不管怎样，既然他不想告诉我，那我也不能太缠他。 大会，我还是想要参加。当然，我并没有打算为了钢琴而牺牲阿健，可是，阿健他或许早就已经成为了我的钢琴的牺牲品也说不定。因为我忙于钢琴而无暇顾及他，阿健的心境也许早已发生了变化。要真是这样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弃钢琴。 但是，目前那种可能性并不大高，因此我也不能轻举妄动。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是原本结合得很紧密的齿轮开始逐渐地错位一样的异样感，而我却不知道问题的所在。到底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呢。 音乐室的喇叭传来了下课的铃声。 约定的时间到了，阿健他也很快来到了音乐室。 「怎么了？好像突然老了几十年一样」 「人家才不是那样呢……」 「可是，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哦？」 阿健扇着衣服走进了音乐室。看来今天外面也是很热呢。 从阿健身上可以闻到阿健的气味，是我最喜欢的阿健的气味。 好想再多一点感受阿健啊。 可是阿健他却好像完全不明白我的心思一样，显得漫不经心的。 「萤很有精神哦？」 「是吗？下周二就是第二次预选了。你该不会是紧张得连练习时也弹不好了吧？」 阿健走到钢琴边，看着我说。 「没有这回事了啦。反正萤又不是为了赢得大会才弹钢琴的。」 面对我的回答，阿健显得很十分意外。 「不是为了赢得大会，那萤为什么每天都不停地练习呢？」 「这个嘛~~为什么呢？」 阿健又吃了一惊。 「哎？」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萤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弹钢琴的呢」 只是想你认同我而已。 我并没有说出心中的这个想法，因为这是不可以说的。 阿健他，从心底里为我祝福。 这对我来说虽然是件好事…… 我看向阿健，发现他正一脸的为难。 「即使你这么问我也……」 「嘛，总之呢……」 我使劲站了起来，继续说。 「萤并不是紧张，也不是没精神，更没有一下子老了几十年。只不过是平时是变e长调的少女，而今天偶然变成了中d短调罢了……就是这样。」 阿健他似乎不大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反正我也没心情说明，算了。 「就是这样，那为了变回平常的调调……」 我一面说着，一面走到钢琴前面。 「请听我弹奏一曲吧？」 对着阿健恭敬地低下了头。 阿健也用力点了点头。我坐到钢琴椅上，开始了演奏。阿健则坐到了附近的椅子上，成为了这场小小演奏会的唯一一位听众。 弹着弹着，我觉察到了一件事。比起自己一个人练习，有阿健在身旁听我的演奏，会使我更用心去享受钢琴。 比起为了大会而练习这种理由，让重要的人听自己的演奏，才最适合我的钢琴。 我之所以会弹钢琴，或许就是为了能让喜欢的人听我的演奏。 「好了，现在提一个问题。这首曲的名字是什么呢？」 一面继续着演奏，我抬起了头给阿健出了个问题。 阿健突然握紧拳头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当然就是人猫群舞曲啦！」 「自、自信心满分，可是错了。还有，人猫群舞曲是什么东东啊？」 听到我的问题，阿健突然唱起歌来。 「碰碰呀碰，碰碰呀那个碰，和着人猫群舞曲，大家一起跳吧~~」 我明白阿健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答案来了。 「——正确答案是《爱之梦》。之前我不是已经有认真地教过你了吗……因为忘掉了，所以才想蒙混过关的吧？」 「嘻嘻嘻~~」 阿健挠着脑袋坐了下来。 「那、这首《爱之梦》的作曲是谁呢？再怎么样，也应该记得这个吧？」 几天前我才告诉过阿健，要是他不记得的话，那肯定是脑袋出问题了。 阿健用手撑着下巴，细细地品位着曲调。他的目光很锐利，而且身体纹丝不动，认真地分析着旋律。我几乎没有见过如此认真的阿健，看起来就像是个音乐家一样。 「答案恐怕是——东野丽雅！」 「……啊？」 我开始怀疑阿健的脑袋是不是真出了什么毛病。他还正常吧？ 「有鳄鱼~~有小鳄鱼~~，集合了大家的欢乐，东野丽雅的健康乐园~~从早上8点开始播放！」 阿健配合着我弹奏的旋律，又开始乱唱一通。 我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 「哦，是在说那个广告啊……等等，这跟《爱之梦》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吧！！一遇到不懂的，就马上乱来一气想要混过去吗！？」 阿健沉默了。 「这首《爱之梦》的作曲呢，是李斯特，弗朗兹李斯特」 「弗朗兹李福特」 「不是李福特，是李斯特！」 「李福特」 「又错啦！」 「李福……李斯特」 「这下对了，记住了吗？」 「李斯特……弗朗克李福特」 「阿、阿健……」 看来阿健的脑袋是真的出问题了。 一曲终了，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时音乐室里还回荡着最后一个音符的余韵。 「爱之梦，第三乐章，变e长调。」 我坐在桌子上，开始对阿健进行解说。我经常和阿健说关于钢琴的事，大概是我想让阿健更了解我这个心愿的表现吧。因为钢琴就是我的一部分，无论是曲名也好作曲家也好，只要阿健他了解了钢琴，也就等于是了解了我。 「这首呢，是萤打算在决赛弹的曲子——不过那是通过了预选之后的事了……这首《爱之梦》是有《三之梦想曲》这个副标题的。和这个名字的含义一样，它实际上是有第一、第二、第三乐章的。当中最出名的就是我刚才弹的第三乐章，而平时我们所说的爱之梦，一般也是指这第三乐章。」 「嗯……」 阿健以这么一个有气无力的词，算是回应我。 「这首曲子本来是一首歌哦。」 「歌？」 「也就是说，它本来是有歌词的——曾经有位德国诗人，是叫佛朗里希……拉德吧。李斯特就是根据他写的诗，而作出了《爱之梦》的第三乐章。」 「诗？是什么诗？」 阿健抬起了头问我。 「诗的题目就叫《用心去爱吧》」 「内容呢？」 我轻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装出诗人的样子，开始朗诵。 「哦哦——能爱便爱吧~~只要心中想爱那就尽情去爱吧~~你迟早会迎来站在墓碑前哀叹的一刻……为了打开你心扉之人，为了你的爱，竭尽所能吧。」 「感觉上，这首诗好像很沉重呢」 「会吗？萤倒是认为这首诗只是在说理所当然的事而已——不过『能爱就爱』这个说法，我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哦？恋爱感情，跟本人的意思无关，是自然而然地产生的吧？只是喜欢上，又或者是讨厌掉，仅此而已……」 我的目光离开了阿健，投向了窗外早已看厌了的景色。 「一旦开始考虑可不可以去爱，那就是心中的爱已经冷却掉的证据。至少萤不想喜欢自己的人是因为『还可以爱』这些理由而爱着我的……」 我突然想到，阿健他是怎么样的呢？是像刚才我说的那样，因为『还可以爱』才爱着我的吗？不，不会的。 「萤是这样想的，与其勉强他爱自己，倒不如让他讨厌掉自己……那还更痛快。」 说完，我随手拿起了放在钢琴上的乐谱，毫无目的地翻看着。 「可是，我觉得有点不对……」 阿健在我身后说。我转过身来，歪起了脑袋。 「『能爱就爱』用的是命令型，其实会不会是诗人想对自己说的呢？能爱却爱不了，想爱却爱不了——或许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吧，那个弗什么来着……」 「拉德。佛朗里希拉德。」 「那个人想表达的或许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说，他的诗是在哀叹无常的爱就像是『虚无缥缈的梦』一样……李斯特为了表现出那份『飘渺』，就用『梦』来作为这首曲子的名字……」 阿健一面思考着，一面缓缓地说道。 「说起来『虚无缥缈』的汉字，和『梦』很相似呢」（注：日语表示『虚无缥缈』的『儚』与日语中的『夢』相近） 「对……人类的『梦』都是『虚无缥缈』的，所以『爱之梦』也有『爱的虚无缥缈』这个意思。我想可以这样子理解吧。」 「嗯~~是这样啊。」 我并不在意那位诗人是怀着什么样的感情去写那首诗，我在意的是为什么阿健会这样子理解这首诗。能爱却爱不了，想爱却爱不了。这难道是阿健他现在对我的想法吗？ 不，这不会是真的。我拼命否定这个想法，但它却深藏在我脑海的某个角落中，挥之不去。要是阿健真的他对我有了这个念头，那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即使这是真的，我也希望永远不要知道这个事实。 「阿健你说的我虽然懂，不过还是接受不了呢。我想，爱并不是可以用言语来说明的哦？」 我再次坐到钢琴椅上，抚摩着琴键。 「说起来，阿健。你知道这个字怎么读吗？」 我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儚』这个字。（注：『儚』是日语，指『虚无缥缈』。） 「我想应该没有这个字的吧？」 阿健回答。 「为什么会没有呢？」 阿健「啊？」的一声，发出了疑问。 「阿健你刚才不是说过，人类的『梦』都是『虚无缥缈』的吗？」 我转过身来，看着阿健。阿健点了点头。 「嗯」 「那动物做的梦，就不是虚无的了吗？」 「这个嘛~~动物是不会做梦的吧？」 「没有这种事了啦~~爬虫类和两栖类就另当别论，哺乳类动物一定会做梦的啦。」 「你怎么知道？」 「因为啊，小猫小狗在睡觉的时候，它们的爪子不都是会乱动的吗？我上一次还听见智也在睡觉的时候呜呀呜呀地说梦话呢……」 我想起了住在朝风庄门前的小狗，连忙把它也搬了出来。 「说谎。」 「是真的啦。那阿健你为什么会知道动物是不会做梦的呢？」 「这个……」 阿健沉思了一会，说。 「因为其他哺乳类动物的记忆不像人类的那样井井有条啊」 「你又怎么知道呢……阿健你自己有当过动物吗？」 「当是没当过，不过我就是知道」 阿健说的话，就像是推理片里的三流侦探说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知道犯人是谁」一样，毫无说服力。 「好，既然你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们就去确认一下吧」 我提议道。这可是个约会的好机会呢。 「确认？怎么确认啊？」 「直接去问不就好了吗？」 「问谁去？」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问动物们咯」 于是，我决定逃掉明天的练习。虽然阿健说他明天还要参加补习，不过我强迫他逃掉了。 态度不强硬一点，甚至连约会也去不成。 已经，变成这种不稳定的关系了……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吃完晚饭后，又练习了几个小时的钢琴。在洗完澡之后，再用了少许缝制扫晴娘人偶，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手机的闹钟准时把我吵醒了。我冲了个澡，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照了照镜子。 嗯，没问题，很可爱。 吃完早饭后，我就开始做便当。本来是打算全部由自己做的，不过最后还是让姐姐帮了忙。 原本只是有点阴沉的天空，在我出门后几分钟，就开始下起雨来。难得的约会日子居然下雨，真是倒霉。本来打算冒雨直接赶到阿健家的，可是雨势越来越大，我只好先回家里拿伞。 当我打着伞再次走出家门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浑浊的灰色。 大雨倾盆而下，使得视线模糊不清。雨水不断打在伞上的声音，甚至使我感到烦人。难得的约会竟然下大雨，这使我的心情很烦躁。 我在蓝之丘站坐上了芦岛电车。电车上空空荡荡的，不过到樱峰站也只有几个站而已，于是我便一直站着，眺望的电车外倾泻而下的雨。 在樱峰站下车后，我就向着朝风庄走去。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而智也此时正在狗屋里蜷缩成了一团。 我脱掉了鞋子走上楼梯。 虽然比预定时间晚了一点，不过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敲了敲了房门，然后打开它。 「让你久等啦~~外面的雨还真是大呢~~」 我扫掉肩膀上的水滴，走进了房间。隔窗看着樟树的阿健转过头来看着我。 「好、那么，快点出门吧」 我对阿健说。 「哎？去哪里？」 阿健有点吃惊地说。 「真是的，你在发什么呆啦？去动物园啦，动物园。昨天不是都约好了吗？」 难道他全都给忘了吗？ 「约是约好了……可是，即使现在去了也没意义啊」 「为什么？」 「现在不是正在下雨吗？」 阿健指着窗外说。而窗外的雨水正不停地打在樟树上。 「我们既不是去远足，也不是去参加运动会，下不下雨有什么关系嘛。」 「当然有。这么大的雨，我想动物们都会躲到笼子里或山洞里了吧」 「……会吗？」 「当然会」 难道说，不去动物园了吗？难得的约会要取消掉吗？ 「怎么这样啦……真没趣。难得人家起得这么早，还做了便当来……」 我打开包包，从里面拿出用格子花纹的餐巾包好的便当盒给阿健看。 「啊，thankyou。其实我今天还没有吃早饭呢。」 阿健伸手想把便当接过去，我连忙收回便当。这可是当午饭用的啊！ 「我说！你真的想现在就吃吗？」 「嗯，反正不吃掉的话会很浪费吧？」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现在就吃。真是的，好不容易才做好的便当……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便当递给了阿健。阿健毫不客气地大吃大嚼起来。这么期待的约会，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样子，让我感到很沮丧，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心情也没了。虽然阿健不时地称赞便当很美味，这倒让我感到挺幸福。 为了驱散房间里的抑郁和闷热，我打开了窗户，随后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窗外。 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样子。在一片灰蒙蒙的世界里，只听得见沙沙的雨水声。 一股细雾从打开的窗户流了进来，在房间里飘荡了一会，便溶化在了空气中。 我望着窗外，阿健则坐在一旁，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 整个朝风庄寂静无声，南老师和信君大概都不在吧。 「雨、吗？」 我轻声唱起歌来。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快让明天放晴吧~~」 「就像梦中的天空一样，放晴的话就送你金铃哦~~」 歌声被雨声所掩盖，很快便消失了。 除了雨水沙沙的声音之外，便什么也听不见。令人窒息的沉默。我忽然觉得胸口很难受。 「梦……梦中的天空……会是怎样的呢？」 我一面自言自语，一面转了过来。阿健背靠着墙壁看着我，一言不发。 「会是虚无缥缈的吗？梦，永远都是虚无缥缈的吗？」 我并不是想要确认些什么，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些什么，我只是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一句。阿健似乎也不明白我在说些什么。 「阿健你昨天不是说过吗？『人们的梦都是虚无缥缈的』」 「然后还说『爱也是虚无缥缈的』……」 「我没有这样说啊，那只是我对那德国诗人所写的诗的见解而已。」 阿健说是这么说，可我现在却不怎么相信他。 「那阿健，你认为会有不是虚无的梦吗？」 我问他。 阿健垂下了目光，什么也没有说。雨声和抑郁的沉默不断地压迫着我，我觉得好难受，甚至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这样啊……也对呢。这种事，谁也不会知道的呢」 我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视线再度回到窗外。 我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来转变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又再次陷入了沉默。阿健他刚才为什么没有回答呢？阿健现在在想着些什么呢？我的脑袋里充斥着这两个问题，可我却没能开口问。 「不过，即使萤……萤要和阿健分开得很远很远……即使再也不能见到阿健，萤也会永远地喜欢着阿健。所以萤的爱，并不是虚无缥缈的梦。」 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呢？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说出口我就放心不下吗？我是想表达「萤是一直喜欢着阿健的，所以阿健你也要只喜欢我」这样的意思吗？ 「咦？萤，在说什么呢？」 我揉了揉眼睛。并不是因为流出了眼泪，只是不知为何觉得很担心。 「像个笨蛋……萤，真的像个笨蛋一样……」 我差点忍不住哭了出来。我急忙收拾好包包，站了起来，强迫自己以尽可能开朗的声音说。 「好吧，反正到动物园的约会也取消了，真没办法呢。那我去练习钢琴吧」 说完，我注意到从刚才起阿健就一直都没有说话。 「嗯？阿健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也没说过，是身体不舒服吗？」 阿健并没有回答，只是背靠墙壁，盘腿坐着。他的头发挡住了垂下的脸，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果然很奇怪，是因为我刚才问的问题吗？我完全不知道阿健他在想些什么，他感受到些什么，这使我很不安。 「啊，我知道了！因为外面下着雨，所以阿健你就变得有点多愁善感起来了吧？我也有听人说过，人的心情是会受自然环境所左右的哦~~」 我并不是为了追问阿健。其实我是很想能和阿健在一起，关心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我害怕那样做的话，阿健他会突然勃然大怒。因为他好像一直在忍耐着什么，就像是被人触碰到了不可触碰的东西一样，随时都会爆发。 「那萤现在就去学校吧——唉~~早知道这样就把制服也带来就好了。」 说完，我便走出了房间，而阿健他甚至没有向我道别。我真的弄不懂，阿健他到底怎么了。 我回到家之后，并没有换上制服去学校，而是开始制作起扫晴娘来。不知如何是好的我，现在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偶上。 第二次预选已经越来越近了，而我却还满脑子都是阿健的事。 这样，明明是不行的…… 距离第二次预选还有两天。 我照旧在音乐室里弹着钢琴。平常都是只有我一个人在练习，而从今天早上起，我更是没怎么说过话。 我想放弃参加大会，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阿健了。最近阿健之所以变得那么奇怪，大概是觉得和一个老是见不了面的女孩交往很没趣吧。所以我就想，只要放弃比赛，那我和阿健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 预示着暑假补习第二节课下课的铃声响起，也预示着午休时间的到来。 当我正弹奏着《悲怆》的时候，音乐室的门打开了。 「萤？」 是阿健。并不是几天前取消了约会时的阿健，是和平常一样的阿健。我一看见他，心情顿时就愉快起来，心中的烦闷也一下子不翼而飞了。 「阿，阿健？怎么了？」 我继续弹奏着钢琴，对阿健说。 「不，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后天就是第二次预选了吧？所以我就打算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停下了手指的动作。要是我跟阿健说我想放弃参加大会，阿健他会怎么说呢。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阿健。而阿健歪起了脑袋，好像在说「怎么了？」。我张了张嘴，又马上合上，不知道该往哪摆好的双手捂着额头。 「那、那个啊，阿健。萤想要放弃参加比赛……」 我无法正视着阿健说出来，感觉就像是在坦白自己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哎？为什么突然要……」 「因为……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不想参加了」 「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有哪个家伙会因为这个理由放弃的啊」 我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阿健面前。 「阿健，你希望萤参赛吗？」 「我……」 阿健躲开了我的视线，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 「我是怎么想的，那没有关系。这是萤你自己的问题吧」 对我来说，阿健他的想法当然是有关系的。如果阿健说他希望我参赛的话，那么我就会尽全力参加。 「可是阿健，你刚才生气了吧？」 阿健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只是认为，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无聊的理由就放弃，那是不对的。你知道吗？萤通过了第一次预选，也就是说有人因此而落选了。而那个人即使再怎么想参加第二次预选也参加不了。那个人或许现在正后悔得不得了，趴在钢琴上痛哭也说不定。萤，你也稍微为那些落选的人考虑考虑吧？」 阿健他在责备我，这让我觉得很失落。我的确没有为那些因为我而落选的人考虑过。到了现在才说要放弃比赛，也许真的只是我太任性而已。 可是。 只要我赢得了比赛，就要到维也纳去了，就要和阿健分隔两地了。 我想和阿健在一起。 可是…… 「嗯……说得对呢，那我还是参加吧~」 我最后也只能这样说。肚子里想说的话早已堆积成山，可我却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 「我、我说，萤。之前我也有问过，为什么萤会参加这次的大会呢？之前你只是说连自己也不知道……」 「这个嘛……现在也是不知道呢。为什么呢……因为喜欢，因为我很喜欢钢琴。这样不行吗？」 「我，我又没有说不行……」 我反过来问阿健。 「那阿健，你又为什么要参加足球比赛呢？是想赢得比赛吗？只有这个目的而已吗？」 「嗯……」 阿健抱起了双手，陷入了沉思。 「被你这么一说……当然，赢得比赛那是很重要的目的。不过，或许参加比赛本身就是其中的一个目的。」 「对吧？阿健喜欢足球，所以参加足球比赛。而萤喜欢钢琴，所以就参加钢琴比赛咯」 一面说着，我一面用双手重新系了系胸前的丝带。 「我想，一定就是这样」 我说完之后，阿健伸出双手把我的丝带往两边轻轻地拉了一下，看来我刚才把它弄歪了。 「谢谢」 我微笑着说道。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 「喂，阿健，过来过来！」 我抓起阿健的手，把他拉到钢琴前。 「阿健喜欢钢琴吗？」 「呃、嗯，我想……喜欢吧……」 「那有没有想过，要试着弹一下看看呢？」 「想是有想过……不过只是想想而已」 「好！那就由萤老师来教你吧！」 「哎，怎，怎么？」 「好了啦好了啦。来，坐到这里来」 我把双手放到阿健的肩膀上，催促他坐到钢琴前。 「可是……」 「我说可以就可以了啦，这个算是刚才的谢礼吧」 「谢礼……？」 「阿健刚才不是帮我弄好了丝带吗？」 说是这么说，其实原因并不在此。我想让阿健他也弹弹看我一直以来都在弹奏的钢琴。而且，在教阿健弹琴的时候，我也可以和他呆在一起呢。对了，说不定还可以听到阿健的演奏呢。嗯，这可是很有吸引力哦。 我把练习用的《悲怆》乐谱放到阿健面前，指着标在音符上的数字开始说明。 「大拇指就是1指」 「大拇指是1，然后依次而下……小指就是5，明白了吗？——所以呢，用右手的1指弹这个音符，在这里就换成4——在这个地方要换手指……」 我已经尽可能认真、仔细地去教阿健了，可是他就是学不好。 我第一次知道，要是方法弄错了的话，钢琴也会发出如此「不得了」的声音。 「真是的，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懂啊~~？不是2、3、2，是1、4、3啦！」 「是拇指、无名指、中指吧？我知道，可是……」 「不对不对，这边是左手的1……音阶再低点，一、二、三……」 完全没有进展。 「所~~以~~啦~~！那是4，这里是3！！唉……」 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也做不到呢？ 「我还是不行的啦，我的手太不灵活了。」 「没有这回事！阿健绝对可以做到的！萤保证！」 我用双手紧紧握着阿健的手。 「为什么你就这么确定……」 「因为啊，阿健的手指长得很浪漫哦~」 所以，绝对会很快就学会的。 「浪漫？」 阿健满脸不相信的样子，盯着自己的手心看。 「可是，都已经练了二十分钟了，才练到第五小节哦？」 「是『才』练了二十分钟，『都』已经到第五小节了才对。照这个速度下去，阿健你很快就可以超越萤的哦」 「是、是吗……」 「好，那么打起精神，再来一遍好吗？」 阿健点了点头，连续深呼吸了好几次，然后开始了弹奏……不，这根本不是弹奏。 没想到可以把琴声变为魔法的钢琴，竟然会发出这么可怕的声音，这是让人不快的魔法吗…… 「……不对~~！最初的音不是d是c啦！」 「我还是不行的啦……」 「没什么不行的！」 我大声地说。 「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啊？」 「每个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啦。就像萤你根本就不会踢足球一样，我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控制自己的手指去弹钢琴啊」 阿健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当阿健还在足球部的时候，我曾经让他教过我踢足球。当时我非但一点也学不会，还经常被足球绊倒。那时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人也是有自己做不了的事的。 「嗯~~……好，那就这么办吧！要是阿健你能弹奏出这首《悲怆》的话……那萤就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吧！」 我提议道。 「愿望？」 「嗯」 「那就是说，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听我的？」 「就是这样」 那是当然的，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照阿健所希望的那样…… 「怎么样？这下有干劲了吧？」 「好！这样的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弹给你听！」 说完，阿健就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双目炯炯有神地注释着乐谱。嗯，看来这招的效果挺不错呢。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我继续鼓励他。 「啊，不过，要马上学会那是不可能的……我想还要再练习多一点时间。」 「嗯，要是阿健你拜托我的话，萤随时都可以教你哦」 「这个约定，你可要好好遵守哦？」 「阿健才是呢，『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弹给你听！』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要忘记了哦」 阿健的话虽然还有点含糊，不过这就是我所知道的阿健，是会温柔体贴我，是会对我微笑的阿健。 阿健，你知道吗？ 我只要有阿健你就足够了哦。 我穿上可爱的衣服，戴上合适的帽子，全部都是为了阿健你的哦！ 你看着我的视线，还有你夸奖我的话语，那全部都是萤的幸福。 你知道吗？ 我看着阿健，他却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傻笑着。 嗯，算了。 不知不觉间，我也放下了心来。好，这下可以鼓起干劲来弹钢琴了。虽然还不知道能不能进入决赛……总之，加油去弹吧。 第二章完 第三章 其实我并不是无论如何也想参加决赛。 我也并不是为了和人争夺些什么才弹钢琴的。 我想，只不过是有时必须要决出优劣，所以才会采取比赛这个形式。 所以，我并不需要多想，只要好好地享受钢琴就好了。 只要这样就够了。 可是，今天依然是很紧张。 第二次预选的前一天。 虽然我并不关心能不能通过预选，可是万一太紧张而在台上出了什么差错的话，那可就丢大脸了。因为阿健他也会来看第二次预选，绝对不可以让他看到我的丑态。我希望能让阿健看到我在舞台上出色的发挥，因为，那一定是我最光辉的瞬间。 冷静下来，我不断地对着自己说。本来想打个电话和阿健聊聊天的，可是阿健他现在正在做兼职。 只要一想到明天要在舞台上，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演奏，我的心脏就开始砰砰乱跳起来。我抚着胸口，不断地做着深呼吸，等呼吸缓和下来之后，就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次预选的当天终于来到了。 我提前了足够的时间起床，打扮了一下，稍微吃了点东西。爸爸、妈妈和姐姐都鼓励了我一番。『只要想平常那样子弹就可以了，没问题的』。爸爸他为了今天还特意请了假。 随后我们一家人便坐车到了位于藤川的比赛会场。 会场的外表是统一的白色。我们穿过大门进入了内部，发现里面也和外面一样是单纯的白色。这让人能够镇静下来，而且有种『终于到了第二次预选了』的感觉。 这时，我的身体早已紧张得不听使唤，手心也已经被汗浸湿了。 我的出场时间是在下午。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我就一直在听其他参赛者的演奏。就这样到了中午的十一点，大会暂时中断，进入了午饭时间。 我事前和阿健约好了一起去吃午饭，于是便到会场的外面等他。而爸爸他们则在其他地方吃午饭。 会场前聚集了很多人，其中大概有些是参赛者。他们正忙着和家人朋友们一起去吃午饭。 「啊，阿健！」 不久之后，我就发现了阿健。我们会合之后，就到了藤川的商店街吃午饭，随后便回到了会场。 在和阿健分手、走向参赛者准备室的时候，我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除了。 阿健向着观众席里姐姐的位置走去。而我的父母则坐在了其他的地方。 我在准备室里，一面做着深呼吸，一面等待着我上场的时刻到来。我不断地重复着吸气、呼气的动作，在裙子上擦着手心的汗。我一面听着舞台上传来的其他参赛者的演奏，一面努力地使自己镇静下来。 终于轮到我了。 我从舞台的旁边缓缓地走向舞台中央。耀眼的射灯温暖了我的肌肤，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我有在这么多人的注目下演奏过吗？为了保持自己的镇静，我尽量不看向观众席。 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细心地注意着不让长长的裙子绊倒自己。在观众席上有那么多的观众，却几乎没发出任何的声音。 我向着观众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没有发现阿健和姐姐他们坐在哪里。 我坐到了钢琴前，没问题的，并不太紧张，只是心跳有点快而已，没问题的。 我把手指放到琴键上。阿健他现在正在看着我，我现在就要把我所可以演奏出来的最美妙的旋律，传达到你的心中。 我咝地吸了一口气，奏响了起始的音符。 我的手指自然地跃动着，奏出无比优美的旋律。 我早已习惯了弹奏学校音乐室里的德国舒特纳公司钢琴，可是这台钢琴也十分地配合我。我的手指所奏响的旋律，可以传达到听众们的心中，可以传达到阿健的心中吗？我的琴声有化作魔法，使观众们都听得入迷了吗？ 过了不久，世界上仿佛就只剩下了我和钢琴，观众们都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的演奏充满了自己的内心。 这或许就是我第二幸福的瞬间。当然，最幸福的是和阿健在一起的时光。 只要有阿健和钢琴在，我便不再奢求其他的东西。所以，神啊，我向您祈求，请不要让阿健离开我。 在弹着钢琴的时候，那种什么也不用思考的感觉实在太好了。只是让手指随心所欲地弹奏出自己所喜欢的音乐就好。一旦开始了演奏，所有的紧张感就全都不翼而飞了。 二十分钟之后，我的演奏结束了，同时，我也回到了现实的世界里。嗯，没有犯任何错误，这下可以安心了。 我站了起来，向观众鞠躬。这时，这个会场突然暴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使我吃了一惊。我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欢迎中走下了舞台。 结果，我通过了第二次预选，可以晋级决赛。 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大家都衷心地祝贺我。 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我依然很在意最近阿健的状态。以前，无论阿健他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更不要说会有这种没来由的不安感。 可最近，我却越来越弄不清楚阿健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 我决定稍休息一下，于是便和阿健一起去参加暑假补习。 可是。 「喂，阿健阿健？」 我戳了戳坐在我旁边的阿健 「萤不明白老师在讲些什么啦……」 「哪里不明白？」 「嗯……全部都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偏偏就碰上数学课呢…… 本来只是想和阿健一起上课的，可是身在文科班的我，几乎就没有上过数学课。老师讲的内容在我看来全部都是些意义不明的暗号。 不过阿健他还是很耐心地教我。 「所以啦，当『f,(x)』等于『0』的时候，就可以算出极限值……」 「那就是『3(x-1)(x+3)=0,求x』，这里把『f,(x)』代入就行了，懂了吗？」 「……完全听不懂……」 「喂！那边那两个！在说什么呢！现在是在课堂上啊！」 老师挑起眉毛，严厉地看向这边。阿健连忙道歉。 「对不起……」 「那，嗯……白河同学」 老师慢慢地转向我这边，满脸堆笑。……好可怕。 「答案是多少呢？」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答案了啦。 我不经意间低下了头，发现阿健已经把答案写字了笔记本上让我看。不愧是阿健，真体贴呢。 「啊……那个……有29个大人，-3个小孩」（萤萤的数学就差到这个地步么….orz） 「……白河同学……」 老师按着脑袋叹了口气。 大家的窃笑顿时爆发了出来。 ……真丢脸。 我发现阿健竟然也在笑我，我咬紧嘴唇瞪了他一眼。 「阿健……大笨蛋」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都不敢抬起头来，好不容易才熬到下课。 我对阿健大吐苦水。 「真是的！都是因为阿健你人家才会丢大脸的啦！」 「什么啊，难得我好心教你……」 「那根本不叫教吧！不清清楚楚地写上最大值和最小值的话，谁知道你写的是什么东东啦！？」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生气嘛」 阿健嬉皮笑脸地说。 「本来嘛，萤是文科班的，那做不出来是很正常的啊……你还没学过微积分吧？」 这个，说得也对。 「可是……总之就是丢脸死了啦！」 「我说萤？我不是说过吗，每个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啦。」 阿健突然认真起来。 「萤，你拥有弹奏钢琴的才能，而且是能在如此大型的比赛中取得决赛权的优秀才能……只要有这份才能，那微积分什么的会不会也无所谓了吧？即使是能写出牛顿定律的牛顿，也不能弹一手好的钢琴，就是这么一回事。」 「是吗……」 被阿健这么一说，我不由得高兴起来。不过，这样说来，我除了钢琴以外还真的是什么都不行呢…… 嗯，总之转换下心情，去上下一节课吧。 「萤？不去练习真的可以吗？」 阿健一脸担心地问。 「可以了啦！真是的，你到底要问多少次才会心满意足啊！？」 我哼地一声别过脸去，生气地说。 「可是……接下来就是决赛了吧？昨天我到了会场，才亲身体会到……从全国各地参赛的2千人中仅选出4个对吧？面对着这么重大的比赛，却还来上这种没意义的课……而且好像是我勉强你来陪我一样，这不大好吧……」 阿健他似乎觉得很为难。 我明白阿健他很担心我，可我只是想增加一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和阿健在一起的时间而已啊。 如果我赢得决赛的胜利，那就以为着我要和阿健分离。我一直都瞒着阿健，没对他说，这使我的内心很难受。但即使是这样，只要能和阿健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快乐。 至少，让我好好地享受这段时光吧。 「所以啦！萤不是在陪阿健你哦。我只是在想，理科班的课会是怎么样的呢~~~只是好奇心而已了啦。」 「可下一节课……是英语课哦？」 「烦死人了啦~~嘟嘟囔囔的……阿健你就这么不想萤在你的身边吗？」 「这倒不是……而且和萤一起上课，还很有趣呢」 「啊！阿健你刚才果然是故意的！！」 我用力在阿健的背上捶了一下，然后对阿健使出必杀的撒娇眼神攻势。 「第二次预选才刚结束……你就让萤休息一下嘛~~」 要是时间就这样停止了那该过好啊。 可那只是虚无的想象而已。 时间，依旧在毫不留情地流逝着。 第二天。 我依然没有丝毫心情去练习钢琴，我的全副心思都已经放在阿健的身上了。 于是我又来到了阿健的教室，刷地一下打开了门。 「阿——健！！」 阿健看见我时的表情有点微妙。此时只有他和南老师两个人在教室里。我忽然觉得我不应该近来。 「咦？是在说很重要的事吗？」 「不、不是……我只是在和老师闲聊而已。」 南老师和平常一样浮现出让人难以理解的神秘表情，准备走出教室。这时，阿健叫住了她。 「老师……」 阿健随后对我说。 「抱歉，萤。可以先在外面等一会吗？」 「哎？」 「真的，很抱歉。」 阿健他的反应很奇怪，于是我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虽然知道这样子做不好，可我还是忍不住去听教室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那？那个『在努力的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驴子？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你真是迟钝得……让我感到吃惊……」 「并不是只有眼睛看到的才是真实……你懂吗？我想说的意思」 阿健依旧一言不发。 「那么，健君……你现在可以看到些什么？在这片广阔的天空中，能看到些什么？」 「太阳」 阿健回答 「在天空中，我可以看见太阳」 「月亮呢？」 「月亮？」 「看不见月亮吗？」 「月亮……哪里有啊……」 「有哦」 「就在那里……」 「因为今天是新月，所以才看不见而已……可是，月亮它就在那里。健君，你现在还是止步不前呢……请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吧。要好好地看着眼睛所看不见的事物。懂吗？就在那里……」 我好像不大应该听到这些话呢，虽然我并不大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一想到阿健那副认真的表情，我就觉得我不应该再留在这里。 我快速地输入短信. 「看来似乎要拖很久，我先回去了哦~~~」 「哼~~~！」 随后我便离开了教室。阿健和老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阿健，喜欢南老师吗？ 老师她呢？ 我想确认这件事，可是我好害怕。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不眠之夜。 即使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会马上醒过来。果然不和阿健见面就不行吗？ 阿健的心，已经飞到了南老师那里了吗？ 我合上了眼睛稍微假寐了一会儿，早晨才姗姗来迟。 我马上给阿健发短信。 「今天可以去玩吗？」 可我等来的却是「no」这么一个简单的回答。不想我去吗？不想见我吗？为什么？ 我看着手机的屏幕，整理着自己因激动而急促的呼吸。阿健的心正在慢慢地离我远去。 我突然想起了阿健昨天在教师里暧昧的态度。 果然还是南老师比较好吗？ 可是…… 我最终还是决定了要去阿健家，而且我也下定了决心。 和阿健在一起的时候，一定要努力地微笑，无论内心是有多么的难受…… 朝风庄与我混乱的内心恰恰相反，安静得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阿健看了我之后吓了一跳。他的表情就像在说「你真麻烦」一样，让我觉得一刻也呆不下去。 但是我依然强迫自己露出开朗的笑容。 「我还是来了~~这个就叫做『我来啦~~』攻击吧~？啊，别担心、别担心。办完事我就会回去的……」 没有等阿健开口，我就一口气说完了。 阿健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咦？阿健？怎么了？哦~~是热坏了把？这也难怪呢~~你看了天气预报了吗？今天的最高气温好像有38度哦~~要真是这样的话，两个人互相抱着反而会更凉快哦？所以呢……嘿~~」 我从背后用力抱住了案件。阿健早已满身是汗，他身上特有的气味比平常更浓了。嗯，依然是我熟悉的最喜欢的气味。 但是阿健他依然什么也没说。虽然他的身体很温暖，但内心仿佛早已完全冷却下来了。 我拼命忍住快要流出来的泪水，保持着自认为是最可爱的笑容。 「真是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啦！真无聊~~」 「你说要办的事，是什么事？」 「啊……嗯——那个，我有样东西想要给阿健……」 「有东西要给我？」 「这个……」 「这个是……」 阿健接过了我亲手做的扫晴娘人偶。 「中国的晴天娃娃吧？」 「嗯，是扫晴娘人偶哦」 「是你为我做的吗？」 「嗯，本来是打算更早一点送给阿健的」 「不过花了不少时间去做……」 「谢谢」 虽然是道谢了，可怎么看阿健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阿健，先把这个给我好吗？」 我从阿健手里接过扫晴娘，四周环视着房间。 「哪哪，挂在这里好吗？」 我把扫晴娘挂在了窗边。 「喂—！我说阿健！」 「哎？啊，哦……嗯……」 「很可爱吧？」 「嗯……很可爱」 阿健他回答得毫无生气。阿健他的心，果然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吗？ 「要是快点放晴就好了呢」 并不是天气，而是我们的心。 可是阿健依然是一言不发。 我再也忍不住，跑出了朝风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阿健的心会离开我？ 出了朝风庄之后，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只要阿健他喜欢我，无论要我怎么改变都可以的。可是，我连改变这个机会也得不到吗？ 我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走。 「小……萤？」 「哎？」 我抬起头，发现同班同学小翔站在我的面前。 小翔，中森翔太君，和阿健同样是原足球部的部员，而且还是队长。 「为什么小翔会在这里？啊，你找阿健有事吗？」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小翔一脸复杂的表情望着朝风庄，仿佛就像是看着十分怀念的回忆之地一般。 「小萤才是，为什么你哭了？」 「哎？啊，是沙子跑到眼睛里了啦」 「健那个家伙……为什么把小萤弄哭了啊」 小翔皱起了眉头。 「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哭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小翔露出如此悲愤交集的表情。 「小翔？」 「啊，对不起，小萤」 小翔很为难似的再看了朝风庄一眼。 「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萤一个人就行了」 「这样啊，那你要小心点哦」 小翔他很奇怪。似乎是在烦恼着什么。那看起来，就像是恋爱的烦恼。 难道，是对阿健！？ 我噗嗤地笑了出来。居然还有心思去想这些无聊的事，看来我还没什么大问题呢。 心情也稍微放松了点，于是我离开了朝风庄。 我依旧完全没有心情练习钢琴，只是坐在音乐室的钢琴前发呆。 手指一动不动。 不，正确点来说是我没有那份心思去让手指动。我不断地回想起阿健的音容笑貌，心中充满的都是对他的思念。 赢得大会，到维也纳去留学，也就以为着要把和阿健在一起的回忆全都扔在日本。 我觉得自己的肌肤、头发、甚至是指尖，都是因这些回忆才存在的。 可是，阿健他或许并不是这样想，或许他早已忘掉了我，全心全意地爱着南老师也说不定。 要是这样的话，我就失去了阿健，万一我连维也纳都去不成的话……那我还剩下什么？我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萤……」 我仿佛听见了阿健的声音，是错觉吗? 「萤？」 「阿健？」 我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 「为什么会来这里？」 「啊，我只是有点在意萤，所以就来看看」 今天的阿健，又恢复成平常的阿健了。我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泪水，笑脸相迎。 我突然间想到。 要是，我说自己的手指动不了的话，阿健他会为我担心吗？ 要是，我连唯一能做到的钢琴也失去了的话，阿健他会留在我的身边吗？ 即使那不是爱也好， 即使那只是同情也好。 我想阿健留在我的身边。 阿健他看到我一言不发，似乎很担心。 「动不了……」 「动不了了……」 「只要一坐到钢琴前……手指就动不了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阿健似乎真的很担心我。 「从什么时候起……动不了的？」 「……我不知道」 「啊？」 「第二次预选结束之后……就一直没有练习钢琴……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来到这里……一坐到钢琴前面……」 「就发现……手指动不了了吗……？」 「嗯……」 阿健，其实我在说谎。 其实，我的手指是可以动的。 但是我现在却希望它是真的不会动。只要这样，阿健他就会很温柔地注视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我居然在想这些事，我果真是个坏孩子吗？ 阿健的双手温柔地握起了我的手指。阿健的手是那么的温暖。我的心中不由得一阵刺痛。 为了能继续拥有阿健双手的那份温暖，即使是说个小谎也没关系的。 对，一个小小的谎话…… 阿健在离开音乐室的时候依然在为我担心着。 留在音乐室的我，轻轻地抚摸着钢琴，但却没有弹奏。 手指无法动弹的萤，可怜兮兮的萤。 这些想法仿佛化作了甘美的琴声包围了我。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 两天之后。 我依旧坐在音乐室的钢琴前。没有弹奏，只是呆呆地坐着。因为阿健他或许会因为担心而来这里看我。 喀啦，门打开了。 「阿健？」 我看向门的那边，发现来者不是阿健而是小翔。 「小翔？」 「可以进去吗？」 「请进」 小翔安静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很想听小萤的演奏呢」 「我的演奏？」 「嗯……不行吗？」 「不、没有这回事啦。那小翔要听哪首呢？」 「就听小萤你最喜欢的吧」 「好的」 我坐在钢琴前思索了一会。 小翔他在为什么而烦恼着，或许那是恋爱方面的烦恼。要真是那样的话，那我就弹奏一曲《爱之梦》吧。 我慢慢地把手指放到琴键上，开始了演奏。 我的手指仿佛没有经过这几天么没练习的空白时间一般，一如既往地在琴键上流畅地跃动着。 或许是因为眼前有人在听着我的演奏把。 爱之梦。 被誉为钢琴魔术师的李斯特，他的爱是怎样的呢？ 而我的爱又将何去何从呢？ 阿健的爱呢？ 小翔的爱呢？ 钢琴完全接受了我心中的感情、我心中的思念，不断地奏出美妙的音符。 弹钢琴果然是件很享受的事呢。好久没试过有这种感觉了 一曲终了，小翔鼓起了掌。 「怎么样？」 「嗯，很好听」 不知道为什么，小翔突然变得吞吞吐吐的。 「哪、哪……？小萤……」 「怎么了？」 「其实我……我刚才说谎了……」 「说谎？」 小翔他到底对我说了什么谎呢？ 「那是……什么？」 「不……嗯……那个……」 小翔低下了头，看来似乎是很难说出口的话。 「刚才，我不是说想听小萤的演奏吗……？」 「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小萤你听我……说件事……」 「什么事？」 「只要你肯听我说就好……」 「所以小萤……你什么都不说也可以……」 「？」 「其实我……我啊……」 「也许……你会认为我是个笨蛋……」 「我从很久之前……就一直很喜欢……」 「喜欢谁？」 「……南、南老师」 「什么！？」 我吃了一惊，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南老师！？」 刚说完，我就觉得有点奇怪。南老师不是最近才搬到这附近的吗？小翔他说从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欢，那怎么可能？ 「从很久以前，那是怎么一回事？」 「嗯。其实我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南老师了」 「在哪里？」 「朝风庄」 小翔缓缓地开始了述说。 「当时我只有十岁，而老师也还只是个高中生。老师……燕她因为一些不好的事，逃到了朝风庄，于是我们就在那里邂逅了。」 小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老师她或许早已经忘记了我。而现在，在朝风庄的是健……」 「阿健？」 「嗯……或许，燕已经喜欢上了健也说不定。在那个回忆之地——朝风庄……」 「这样啊？」 我似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南老师一定是喜欢上了只有10岁的小翔。然后她为了追求这份恋情，而再度回到朝风庄。 可是，出现在朝风庄的并不是小翔，而是阿健。 南老师把那份感情转移到了阿健身上，而阿健也回应了她的感情。 事情就是这样，再简单不过了。 根本就没有我出场的份。 可是，我必须为了我的恋爱，作个了断。 当天晚上和第二，我都给阿健发了短信，可是他一次也没有回。我直接打电话给他也不接。 已经，不想再和我说话了吗？ 已经，不再想着我了吗？ 8月22号的夜晚。 我登上了通往阿健房间的楼梯。离大会的决赛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会不会失去阿健，我会不会失去自己的爱，全都在于今晚了。 等到决定去维也纳之后，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晚上好~~」 我提起精神，打开了房门向阿健打招呼。 「萤！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个时间……」 「现在还没有到说『这个时间』的时候吧？」 「说是这么说……」 「还是说，阿健你已经要睡觉了吗？」 「……」 「啊咧咧？阿健……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难道真的要睡觉了吗？」 阿健他好像刚刚才哭过。哭？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或许刚才只是在睡觉而已。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间睡觉啊」 「可是，阿健你好像好困的样子哦？」 「你好烦啊……这种事怎么样都行啦！你是有事来找我吧？那可以快点说么……」 「那个……嗯……这个……」 阿健不耐烦的口气使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过我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其实，我是来约阿健的」 「约我？」 「对~~一起去动物园把吧？」 「哎！？现在？」 「嗯」 「都这个时间了……要去做什么啊……」 「当然是去确认『动物会不会做梦』咯」 「可是……现在动物们可能都已经睡着了吧？」 「那不就正好吗？要是听到猴子或企鹅什么的说梦话的话，阿健你就没话好说了吧？」 「……」 「好，决定啦~~！那么，快出发吧」 「唉……」 在去动物园的路上。 「嗯？阿健……为什么你这么忧郁呢？」 「在担心什么啊？」 「……」 看来阿健他的确是在为某件事而烦恼。并不是因为被我强拉去动物园而烦恼，而是为了别的事。 「阿健？」 「……」 「你是不是在想……在这个时候去，动物园早就已经关门了呢？」 「……」 「这种事就不用担心了啦！要是已经关门了的话，我们潜进去不就好了吗？不被别人发现，悄悄地，悄悄地……」 「……」 「真是的，阿健你还真爱担心呢~~那个动物园啊，警卫可是很薄弱的哦？既没有刺的铁丝网，也没有监视摄像头啦……」 「……」 「门票钱的话，之后会补上的啦。我们又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没什么好觉得内疚的啦！」 我一个人在不停地说着，阿健他只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走着。 在沿着海岸的小道上，吹来了惬意的海风。平常让人心情舒畅的风，今天却带着一股悲凉的气息而来。 是恋爱终结的气息。 「为什么……非要在今天不可？」 阿健终于开口说话了。 「因为非要在今天不可」 「那根本算不上是答案吧」 「有没有答案，都可以吧？」 我无法直视着阿健的眼睛，把目光移向了一边。 「不过，老实说呢……其实是我突然很想见阿健……」 我再也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什么去动物园，那只是借口而已……因为无论是发短信还是打电话，阿健你都不理我……反而使我更想见你了……很想见你……想见得不得了……阿健，为什么不理我？」 「那是……」 阿健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吞吞吐吐的。 「那是因为……我……我不想见萤」 「……哎？」 阿健的话，仿佛是从遥远的异世界传来的一样。 不想见我。 这是早就知道了的事，也是我预想中的回答。阿健的心果然已经不在我这里了，它早就已经飞到了南老师的身边了。 可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讨厌阿健。 至少，要为阿健的幸福祈祷。 「我已经……不可以再留在萤的身边了……」 阿健说得很认真。 「这样啊……不过我早就知道了呢……是南老师吧？」 「——啊！？」 阿健显得很惊讶，他一定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会觉察到这件事吧。 「阿健，你喜欢南老师吧？」 「……」 「你想隐瞒也是没用的哦……只要是阿健的事，萤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最坏的预想成真了。 明明应该受到打击，明明应该伤心落泪才对的，可我却止不住口中的话。 「没关系的……不用为我担心……萤是不会妨碍你们的……萤会安静地……从你们身边消失的……」 我露出了违心的笑容。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依然不想阿健讨厌我。 我是个坏孩子。 连我自己都这么认为。 本应泣不成声地纠缠阿健，斥责阿健，让阿健讨厌掉自己才对的。 可是我却做不到。 从我的口中，只能不停地说出貌似通情达理的体贴的话语。 「……其实啊……别看萤这个样子……萤也会有干脆的时候哦……？即使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也……我也……会没事的……」 「你怎么会是孤零零一个啊……」 阿健的话中明显带有怒气。 「萤不是还有翔太在你的身边么……」 「……哎？……小翔？」 我吃了一惊，不由得反问阿健。 「为什么会扯上小翔？哪，阿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 「——你好烦啊！不要再管我了啦！」 「阿健……」 「从一开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萤抱有任何感情，并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只是萤向我告白了……所以懒散的我才打算随便地交往一下而已……我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萤……」 「为什么……？不是真的……这种事……萤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种事……不是真的……不是很的」 即使再痛苦再难受，我也已经预料到阿健他不再喜欢我。可是，阿健他竟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阿健那超出了我的想象的话语，给予了我沉重的一击，把我打下了绝望的深渊。 「不是假的！这全部都是真的！我就是这样的家伙……干什么都马马虎虎的，又卑鄙，又懦弱……之前的我才是假的……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所以不要再管我了……把我……把我给……忘掉吧……」 「阿健！」 阿健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开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阿健？」 阿健他好像很痛苦。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是因为我？还是因为南老师？ 如果阿健是为了我的事痛苦的话……我对我来说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吧 虽然我根本就不希望见到阿健痛苦的样子…… 可是， 可是…… 回到家之后，我想了很多，很多。阿健他痛苦的表情，阿健他说过的话。其中最让我在意的就是「翔太」。 啊！我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我和小翔在音乐室里说话的那个时候。可能阿健当时正好来找我，他误会了我和小翔。 要真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我还有希望。 虽然那是虚无飘渺的希望…… 到了第二天， 我为了确认阿健的心意，再一次出发前往朝风庄。 天空阴沉沉的，为了以防万一，我带了把伞出门。 阿健他会在吗？我轻轻地敲了敲门。可是并没有反应。 看来阿健不在这里。 是去做兼职了吗？ 难道，会在登波离桥？ 我突然想起了我和阿健的告白之桥，也是我们的回忆之桥。 去看看吧。 我离开了朝风庄，向登波离桥走去。 到了桥头，我发现桥上果然有个人影，那肯定是阿健。 我果然是很了解阿健的呢 阿健他两眼通红，好像刚哭过来着。 大雨在此时哗哗地下起来。 可是阿健在滂沱大雨中一动也不动。 即使是我靠近了，他也没有注意到。我把伞递向阿健。 「阿健……你果然来了这里呢……」 阿健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我 「萤找了你好久了哦？我去过朝风庄，发现阿健不在那里……」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我……」 「那是……那是因为，我有话，一定要对阿健说。」 我的心中充满了想要说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老实地告诉阿健维也纳的事呢？ 为什么要对阿健有所隐瞒呢？ 我已经无法抑制自己了。 「萤一直都在说谎……到现在，已经说过很多谎话了。其实萤想一直保密到最后的。可是，萤实在是太不会撒谎了呢……」 因为我想忏悔，因为这已经是最后了，我决定要向我最喜欢的人，说出一直以来我最不想对他说的话。 「阿健不是说过吗？『不说谎虽然是好事，可是不会说谎也不是件好事』……萤说了谎，所以是个坏孩子而且萤根本不会说谎，所以萤是个很坏很坏的孩子」 「…………」 「那个啊，阿健……我想你一定会吓一跳的……萤，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哎？……很远的地方？」 「嗯……」 没想到阿健他竟然还会为我的事感到吃惊，这使我有点高兴。 「要到很远很远……在海的那边……萤……要去留学……要到维也纳去……那边的新学期是从9月开始，所以……」 眼泪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可我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健。我拼命地忍住眼泪，继续说下去。 「所以，再过不久……萤就要离开日本……在26号……萤就要到维也纳去了……」 在谎言的关键部分说完之后，我便像是被看不见的线操纵着一样，机械般不停地说着。 「这是很久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的。可是……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萤，想留下回忆，快乐也好，伤心也好，我都想把它们全部都留在自己的回忆中。所以我对阿健保密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太担心……我不想阿健你因为这个对我强颜欢笑，对我特别的温柔……因为我讨厌这样……萤只是想到最后，都可以像普通的恋人一样交往。我只是不想忘记和阿健一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一边说着，我最重要的回忆便一个个浮现在脑海中，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部、全部都是因为我想要留下和阿健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比起练习，我更想一直都呆在阿健的身边……」 我仿佛是被人操纵着一般，自己亲口把自己的谎言一个一个地拆穿。 「还有、还有呢，我之所以会说手指动不了……也是因为这样。萤只是，想留在阿健的身边……只要我的手指不会动了，就算我不练习，阿健也不会责备我……而且留学的事或许也可以因此取消……」 「那……那是……」 「嗯，那是谎话。可是萤说的谎话，老是会被拆穿呢……为什么……为什么呢……」 我把一直以来心中积压着的一切一切都说出来之后，终于停了下来。 「那……为什么要参加大会？」 阿健毫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来。 「阿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 「……哎？」 「萤从一开始……从开始交往起就一直……有所察觉了。阿健其实并不是真心喜欢萤的，对吧？」 「这、这种事……」 阿健慌张的声音，仿佛就是宣告着真实的声音。 「嗯，我知道的」 「即使不用问，我也知道的。在踢着足球的阿健，是那么的帅……」 「头脑又聪明，又温柔体贴……对萤来说，是个完美的，理想的男生……可是萤却又蠢又笨，而且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个没用的女生……所以萤就在想，要是凭钢琴获得一等奖的话，或许阿健就会更多地关注萤……这就是萤参加大会的理由……」 「萤作为阿健的女朋友，想成为与阿健更合衬的女生。对不起呢……阿健……我说了这么多的谎……我没想过你会原谅我……只是在最后，我无论如何也想让阿健你知道事实……」 「拜拜……阿健……」 阿健什么也没说。 我的恋爱在这一刻，也宣告终结了。 我现在正身陷于悲伤的旋涡之中，要是平时，早就放声大哭了。 哭出来的话或许会比较轻松，可眼泪却流不出来，眼眶甚至是干燥的。 心中的感情没有丝毫的波动，或许早已经麻痹了吧。 我走出房间打算弹弹钢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现在可以作出很好的演奏。我失去了阿健，几乎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生命力，或许钢琴还可以勉强使我鼓起活下去的勇气。 房子里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的大脑中一片空白，心早已不知去向。钢琴的琴键看起来是那么的遥远。 我把手指放到琴键上，在脑子里还没有想「开始吧」的时候，指尖已经自己跃动了起来。 连我自己也感到好厉害，我竟然弹奏出了前所未有的美妙音色，奏出了仿佛会静静地渗透全身一般，激烈地撼动内心的旋律。 这和我以前的演奏有着决定性的差别。 明明没有感到悲伤，泪腺却不停地分泌着眼泪。我并没有特意去忍耐，但满溢的泪水却没有流出来。 弹着弹着，我觉得自己似乎到了一个只存在着音乐、与世隔绝的异世界一般。 时间不断地流逝。我瞟了一眼墙上的钟，发现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我还以为只是过了一瞬间而已呢。不过，我根本不在意时间的流逝。 在周围看来，或许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的确，我就像是着了魔一样，不作任何的思考，只是不停地弹这钢琴。或许我之前所见的都只是虚幻，或许现在才是我的现实。 这是第几曲了呢？我不知道，或许我只是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首曲子，又或许我在把自己所知道的曲子从头开始弹了一遍。这跟曲名和曲子本身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由我的手指所构筑的异世界。 我感觉自己的心情已经涨到了最高点。 我并没有感觉到疲累，集中力反而出奇地锐利，仿佛是五感中只剩下了听觉。 「萤……」 我似乎听见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声音，仿佛是我自出生时就一直在听、又仿佛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听见的声音。 「萤」 那道声音与琴声混合在一起，虽然我觉得它在妨碍我，不过我并没有觉得不快。 「萤！」 随着一声尖厉的叫声，一双手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回过神来，发现姐姐正看着我的脸。这里是……是在钢琴前，姐姐她正抓着我的双手，想把它从钢琴那儿拉开。 「咦？姐姐，怎么了？」 「萤」 姐姐的眼里不断地涌出泪水。 「怎么了，姐姐？」 姐姐跪在地板上，双手捂着脸，绝望地说道。 「萤……你怎么会……作出这种不得了的演奏……」 真是莫名其妙……我刚才的演奏不是很精彩绝伦吗？为什么姐姐要哭呢？ 「怎么回事？萤的演奏怎么了？我不是弹得很好吗？」 「不对……你刚才的演奏，会让人感到很哀伤……即使是大家听到那演奏，也一定会想，『这孩子的演奏是多么的感人落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姐姐的问题，我不知道该着怎么回答才好。会使人感到哀伤？我的演奏？比起以前的来说不是好了很多吗？ 「萤？你大概没有发现吧？刚才的演奏的确是很美妙绝伦。它何止能感动人的心灵，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听到刚才的演奏却不哭的人的。萤真的是个天才……可是……」 姐姐抱紧了我，她的身体很温暖，就像是阿健的手心一样。 「姐姐，不要哭。萤什么事也没有哦？钢琴的演奏，不也是很感人肺腑吗？这样的话，或许就可以赢得大会了呢」 「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萤，和阿健分手了」 「哎！？」 「阿健他说，他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萤，一点也没有」 我的胸口感到一阵苦闷，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所以，萤现在就只剩下钢琴而已了。不过，姐姐会讨厌这样的萤吗？大家都会认为，萤是个碍事的孩子吗？」 「萤……」 「哪，姐姐也……讨厌萤吗？」 「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姐姐紧紧地抱住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健君他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喜欢萤的吗？」 「那只是……错觉」 「绝对不是的……姐姐这就去问健君」 「不用了……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 我也抱紧了姐姐，放声大哭起来。 那一天，我几乎哭了一整个晚上，泪水止不住地不断往下流。 大会决赛的前一天，25号的夜晚。 当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 「萤」 「萤——」 「萤！！」 我听到了从外面传来了阿健的声音。 这是错觉吗？ 可是，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晰，是我熟悉的阿健的声音。而且，我还听到了爸爸和阿健在争执的嘈杂声。 我连忙跑下楼梯。此时阿健已经打开了我家的门走了进来。 「阿健？」 「让你久等了，走吧」 阿健抓住了我的手腕。 「哎？要、要去哪里」 「当然是去萤一直都想去的地方咯。你不是想确认动物会不会做梦吗？」 「不、不过……」 「你在担心大会的事吗？现在全部都给我忘掉吧！」 这句话是我一直以来都期待着的，却又早已放弃了期待的话。 「大会什么的不要去管它了。现在，跟我一起走吧！」 这句话里包含着阿健以往有没拥有的坚强。他的声音，湿润了我早已干旱了的心田。我的胸口一紧，泪水顿时湿润了眼眶。这是和以前不同的，是喜极而泣的泪水。是以往几乎从未有过的幸福的泪水。 「嗯！」 我用几乎要把头发弄乱的势头拼命地点头。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 爸爸一脸怒气地站在我和阿健的面前。 「爸爸……」 「什么？」 「爸爸！」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握紧了拳头。 「萤萤铁拳！！」 我用力向爸爸挥出一拳，趁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和阿健飞快地从他身边跑出了家门。（私奔私奔啊……>_<）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我们穿过了夜晚宁静的街道，穿过了登波离桥，中途好几次停了下来调整急促的呼吸。最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动物园。 这时，我早已经浑身是汗，疲惫不堪了。阿健不愧是原足球部的王牌，只是呼吸有点急促而已。我花了不少时间才使得呼吸缓和下来。随后我们便翻过围墙，潜入动物园里。 在茂密的灌木丛里紧跟着阿健的我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树枝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嘘——！！」 阿健回过头来，把手指放到唇边，示意我安静一点。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过了不久，我们终于穿过了灌木丛。动物园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只听到树叶摇晃的沙沙声和虫子拍打翅膀的声音。园里的路灯还亮着，因此还勉强能看得见路。 「哪，阿健。要先去哪里呢？」 我问阿健。 「对呢……说到动物园的话，果然还是……」 阿健用手抵着下巴，看着路灯思索。 「企鹅！一说起动物园就当然是企鹅咯！好，那么就快点去吧~~！」 我挽起阿健的手臂，精神十足地往动物园里面走去。 我们手牵着手，一起看了很多很多的动物。 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几天前分手的事情一样。 我又得到了一度以为已经失去了的时间，甚至还得到了我从来没有期待过的幸福。一旦修复了两个人之间已经出现了裂痕的关系，反而变得比以前更牢不可破。我在阿健身上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异样，我们只是对彼此展现出自己真心的笑容。 我不想再回忆起的过去，都在此时此刻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成为了心中最美好的回忆。 我早已把明天比赛的事抛诸脑后了，现在阿健他就在我的身边，只要这样我就满足了。 「动物们，都没有睡呢」 在把动物园绕了一圈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原地。 「不是都没有睡，是被吵得睡不了吧？都是萤你啪嗒啪嗒地跑来跑去的缘故了啦！」 阿健的语气带有点责怪，我则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结果，还是没有弄清楚呢」 「动物究竟会不会做梦……」 「嗯……」 阿健点了点头。 「动物做的梦，是不是也和人类的梦一样虚无缥缈的……」 「嗯。不过关于这个，答案是什么都没关系了吧？」 「哎？」 我不禁停了下来，看着阿健。 「爱之梦」 「爱是不是像梦一样，爱是不是虚无缥缈的——萤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是这个吧？」 我陷入了沉默之中。为什么阿健会这样子想呢？ 阿健的双手抚上我的脸颊，他疼爱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爱，绝对不是虚无缥缈的。即使全世界的爱都宣告了终结，我的爱，我对萤的思念也绝对不会消失——我深爱着萤，直到永远。」 我简直不能相信，我刚听到的都是真的吗？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这句话，是我最最渴望的，却一直以为得不到的话。阿健爱的话语包围着我，单是这样，我就已经充满了活下去的希望和力量。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好了，回去吧」 在我沉浸于幸福之中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阿健已经迈开步子往前走了。 「啊，等等我啦~~阿健」 我跑到阿健的身边，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用双手紧拥着他。 「阿健，喜欢萤吗？」 「嗯」 「南老师呢？」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也喜欢南老师，不过那并不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 「我再也不会迷惑了。从今天起，我只会看着萤你一个人，所以放心吧。我对老师的『喜欢』和对萤的『喜欢』是完全不同的」 「哦~~？哪里不同呢？」 「形状、颜色、内容、距离、大小、轻重，所有的一切一切都不同。」 「那、有多喜欢呢？」 「哎？」 「阿健，有多喜欢萤呢？」 「对呢……这个嘛」 阿健边走着边陷入了沉思。 「如果把我对萤的爱都夺走了的话，那我就会变成泄了气的气球吧」 「你这样子说人家不懂了啦」 「那……如果可以把爱变成冲击的话，我对萤的爱就足以把整个地球都撞碎掉吧？」 虽然我想象不到撞碎地球有多么厉害，总之就是说阿健他是非常非常地喜欢我吧。 「萤呢……萤啊……」 我离开阿健，双手尽可能地张开，使出全身的力气往空中跳去。 「有这——————————么喜欢阿健哦！！！」 「那我就是你的一百万倍」 「啊，那太狡猾啦！那样子可是犯规的哦。要像萤这样子才行啦。有这——————么喜欢，这样子」 阿健沉默地看着我。 我的眼眶马上浮现出大滴大滴的泪珠。 最终阿健还是在我的眼泪攻势下败下阵来，他随意地张开双手。 「有这~~~~么喜欢」 「呃~感觉就好像是我在勉强你做的一样……这样子我完全感觉不到阿健你的爱哦？」 阿健一脸嫌麻烦的样子，转过头去。 「——啊啊……果然是这样呢……阿健喜欢萤的程度，果然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呢……」 「我知道了啦，我做就是了……求你不要哭了，好吗？」 「好，那么就认真地再重新来一遍吧！」 「嗯，要来了哦？」 「请！」 阿健轻咳了一下，使劲地张开了双手 「有这————」 「喂！！你们两个在那里干什么呢！！」 从暗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喝，我吓得失声尖叫了一下。 一道手电筒的光照着我们，难道是警卫吗？ 「糟了！萤，快逃！！」 阿健握起还在发呆的我的手，逃进了灌木丛中。 我们手牵着手，漫步在海岸边的小道上。 我根本不关心我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之后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也不会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的吧。我们就这样听着海浪拍岸奏成的bgm，说了很多很多情侣间常说的话。 我们走下沙滩，静静地看着海浪涌上来，又退回去。我们看着天空中的点点繁星，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享受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 爸爸妈妈老是打电话来找我，于是我把手机的电源给关掉了。我不想让任何人来妨碍我们。 并不是因为欢笑， 并不是因为感动， 也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事。 但我们都很清楚地知道这段时光是多么的珍贵。在失去了一次之后，才懂得一直在自己身边的人是多么的重要。我之前一直都认为，能令人如此满足的时光是不会存在的。 明天——或许已经是今天了，就是大会的决赛了，再不休息的话很可能就会失败。可我和阿健都没有提及到这件事。 我并不是已经放弃了比赛，而是不想削减掉现在这值得珍惜的时光。失败了就失败了吧，反正我也已经无所谓了。我根本就不渴望胜利，因为我最渴望的，已经在我的手中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星空渐渐溶化在东方的朝霞中，早晨已经来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如此憎恨黑夜的结束。 最后，我们还是开始向着家里走去。很快就要和阿健暂时分别了。 今夜的终结虽然是很难受，可是大会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再见面。 我们可以，永远都在一起。 在登波离桥的正中央，阿健叫住了我。 「萤」 我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阿健。 「这个」 阿健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八音盒，递到我手中。说起来我还差点忘了，阿健他说过要为我做一个八音盒来着。 「其实我是打算在和好的时候就送给你的……嗯——对了，就当是之前那个的还礼吧。可以收下吗？」 「之前的……还礼？」 「萤不是做了个扫晴娘人偶送我吗？所以……」 扫晴娘人偶……是饱含着我祈求我和阿健的关系转晴的思念的中国晴天娃娃。那并不是单纯的礼物，不过现在是什么都无所谓了。 我只是很高兴，因为阿健他送我八音盒。 「阿健……谢谢你。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让我这么高兴的礼物呢。我会一直、一直都很珍惜它的」 我把八音盒抱在胸前。或许，将来抱着自己孩子的时候，会和现在是同样的感觉呢。（>_<孩子孩子孩子孩子…………） 「要打开了哦」 我像对待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一样，慎重地打开了八音盒的盖子。 从盒子里飘荡出柔和的旋律。 那道似乎要被风声和桥下的流水声所掩盖的旋律，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整个盒子都是我亲手做的。不过我不大擅长做这些，所以就拖到了昨天那个时候……」 或许这旋律很微小，或许这旋律并不美妙，可是对我来说，它却比任何名人的演奏更加出色，更能撼动我的内心。 朝日仿佛是为了不打扰我们一样悄悄地升了上来。 阿健静静地拥紧了我，闭上了眼睛。 随后阿健的嘴唇轻轻地印上了我的嘴唇。 阿健的嘴唇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惹人怜爱。 我们沐浴在朝日的阳光下，听着耳边回荡着的悲怆的旋律，久久没有分离。 我们一直缠绵到再不回家就赶不上大会的时候，才依依惜别。 阿健要先回朝风庄洗个澡之后再到大会的会场。在会场入场的时候要花不少时间，他说这样子正好。 我则战战兢兢地进了家门。爸爸妈妈他们会生我的气吗？ 「我、我回来啦~~……」 「你回来啦。今天的比赛要怎么办？」 爸爸的语气中丝毫没有要责备我的意思，简直就像是即使我说出要放弃比赛，他也会很自然地接受一般。 当然，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我留下了一句「要参加」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来姐姐有对爸爸妈妈说明了情况呢。好想马上和姐姐说说刚才发生的事哦。不过现在已经没时间了，而且这些话也不是能在爸爸妈妈面前说的话，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我快速地冲了个热水澡，以消除自己的睡意。我昨天好像是八点起床的呢，这样算来，我几乎一整天都没有睡过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彻夜不眠。洗完澡之后，我稍微清醒了点，不过如果现在躺到床上再盖上被子的话，我毫无疑问会马上进入梦乡。 我稍微打扮了一下，随便吃了点早饭。随后，我们白河家又再次坐进同一辆车子里，出发前往比赛会场。 决赛的会场和预赛会场并不是同一个场地，可容纳的人数以及各种设备都比预赛会场高上好几个级别。如此大型的建筑物，如此多的人，的确是很有震撼力呢。可是我却一点也觉得不紧张。 终于轮到我上场了。 我从舞台上看到的只是黑压压的人群。整个会场寂静无声，所有观众的视线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嗯，真的好厉害呢，我真的可以在这么厉害的地方演奏吗？ 我对着观众鞠了一躬。这么多的人，阿健他会坐在哪里呢。虽然我们没能在会场碰面，不过他发了个短信说平安到达了，那阿健他就应该在眼前的人海中才对。 当我坐到了钢琴前时，我想起了那个时候——姐姐她听到我的演奏而失声痛哭的时候。没问题吧？嗯，放心吧，一定会没问题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弹奏起《爱之梦》来。 我的身体早已完全记住了乐谱，甚至连该在什么时候按下哪个琴键也记得一清二楚。我完全感觉不到几天没有练习的生疏感。 这并不是那时令姐姐也为之哭泣的演奏，这应该是我以前的演奏。我并不认为凭这种演奏可以取胜。排在我之前的第三个人要比我好得多呢。 不过，这样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的钢琴并不是为了取胜，也不是为了名誉，更不是为了金钱。只要我所爱的男朋友、姐姐、双亲和朋友们能够听到我的演奏，我就心满意足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钢琴家，我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演奏结束之后，会场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我想，以后应该没机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演奏了吧。 距离最后的结果公布还有几个小时。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不过还是要看到最后。要是平常的话，我大概会一面听其他参赛者的演奏，一面等待结果的公布吧。可是我现在困得不得了。 阿健也在夸奖了我的演奏之后，回朝风庄去了。他让我知道了结果之后给他打电话。 「我多半会在睡觉，所以让铃声响久一点吧。要是我还不醒的话，发个短信给我就好了。」 大会的结果对我们来说已经是件微不足道的事了。 最后，我拜托姐姐在公布结果的时候叫醒我，随后便倒在车子里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姐姐摇醒了我。 「萤、萤！快起来，差不多是时候了哦」 可是，身体好沉重，睡意已经完全缠住了我不肯放手。本来还打算去看看结果的，不过在睡魔面前我已经完全败下阵来了。 「嗯~~~姐姐，你替我去看就好了啦」 我闭着眼睛嘟囔道。可姐姐还是硬把我从车子里拖了出来，连推带拉地把我带到了会场。刚才在车子里睡得东倒西歪的，现在我全身都很酸痛，反而觉得更困了。 结果终于发表了。 我以为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头。 姐姐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欣喜之情，紧紧地抱住了我，弄得我差点窒息。 爸爸妈妈也边祝贺我边和我握手（为什么是握手…——b） 这时我才完全清醒过来。我连忙取出手机，跑到了会场外面。 夕阳的阳光直接照射在会场的出口，使我不禁眯起了眼睛。我找了一个背光的地方，拨通了阿健的电话。 嘟——嘟——嘟—— 难道还在睡觉吗？要不呆会再打吧…… 「喂喂……」 手机里传来了阿健睡意正浓的声音 「阿、阿健！怎么办，萤赢了耶！」 阿健并没有马上回答。难道他又睡着了？ 此时阿健似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开口说道。 「啊……果然是萤赢了呢」 「怎么一回事？」 「我听到了萤的演奏时就知道了——萤绝对会赢的。就算萤没有赢，也一定会有名家看中萤的演奏的。」 阿健他这么说我固然很高兴，可是我赢得了比赛，就意味我要到维也纳去留学……我的心情顿时沉重下来。要是到了外国，就再也见不到阿健和姐姐了，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可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和阿健分别了哦。阿健你见不到萤也没关系吗？」 「这个，当然会很难受啊。可是，又不是一辈子也见不到。只是几年见不了面而已，我的爱是不会因此而冷却的。还是说，不能每天都见面，萤就不相信我的爱吗？」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的确，现在的我坚信着即使不能和阿健见面，我们的爱也不会消失。但这也不代表着我能够若无其事地和阿健分离啊。 「哪，萤？我在听到了萤的演奏之后就一直在想，萤绝对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钢琴家的。萤的演奏是能够为世界上的人带来幸福的演奏。这一份出色的才能，是绝对不可以因为我而荒废的。我认为萤应该去留学，使自己的演奏能够更出色」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阿健的话。 「而且，要是觉得熬不下去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啊。我会在日本等你的。哈哈，我也要努力一点，做一个与萤更相称的男朋友呢。要不然萤在国外喜欢上了一个又帅气，又弹得一手好钢琴的男生的话，我可就惨咯。」 阿健假装开玩笑地说。真是的，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阿健以外的男生嘛。 这时，我听到姐姐在叫我，再不回去就赶不及了。我跟阿健道了别，盖掉电话之后，一路小跑回到了会场。 我还是试着去留学看看吧，反正去留学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要真的受不了的话，回来就好了嘛。这么一想，我的性情又轻松起来了。 颁奖仪式完了之后，还有祝贺晚会，还有其他一大堆烦人的应酬。等到当晚的事情全都完了之后，我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刚起床，又要忙于收拾留学必要的行李，完全抽不出时间去见阿健。 到了出发到维也纳去的前一晚，我敲响了姐姐的房门。 「是的——是谁？萤吗？」 「嗯，我进去了哦」 我打开了房门，发现姐姐正坐在书桌前，而书桌上则摆着很多参考书。虽然我不想妨碍姐姐，可是一旦我出了国，就再也没有和姐姐两个人一起聊天的机会了。 我决定还是要打搅姐姐一会儿。 「明天就是萤出发到维也纳去的日子了呢……」 姐姐帮我冲了杯热乎乎的奶茶。 「我也会变得寂寞呢……」 「姐姐，萤……」 我顿了一下，双手环上姐姐的脖子。 「萤还是想留在日本……」 「你在说什么呢，萤」 「可是，姐姐也不在……」 「我偶尔也会去玩的啦。或者我也可以到那里留学哦？」 「哎？可是姐姐你不是要到巴黎去留学吗？」 「到维也纳去也可以哦」 「不行了啦。巴黎的点心不是最出名的吗？」 「你在说什么呢？」 姐姐装作吃了一惊，随后又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吗？也有这么一种说法哦。就是在奥地利的点心师傅们因为结婚或别的事情而迁移到了法国，才使得点心在法国盛行起来的哦。音乐之都，其实也是点心之都哦？」 「真的吗？」 「姐姐不会说谎骗你的啦。所以呢，要是萤觉得寂寞了，我会去陪你的哦。萤就安心地好好学习钢琴吧」 「嗯……」 我点了点头，但心中依然充满了不安。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钢琴上，只专注于钢琴的生活，那的确是很有吸引力…… 「萤……」 姐姐用双手温柔的把我的脑袋抱在自己的胸前。在姐姐怀抱中这种温暖柔软的触感，是姐姐的感觉，在姐姐怀抱中香甜的气息，是姐姐的气息。 姐姐她比起爸爸和妈妈，更经常地和我在一起，更为我着想，我能够到维也纳去留学，对姐姐来说是一件值得骄傲和高兴的事吗？ 一定是的。 我应该去留学。 我使出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姐姐。 姐姐，萤会加油的哦。 因为，萤是姐姐的妹妹呢。 「好了，该是时候睡觉了哦，明早还要早起呢」 我听话地放开了姐姐。我开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向姐姐道晚安。 「姐姐，晚安」 随后我便出了姐姐的房间。 我能够为一直重视着我的人们做些什么呢？那一定不会是做些特别的事就行的吧。我想，我作为我自己，就像姐姐所说的那样，能够幸福地欢笑，那才是他们所期望的吧。 我出国的那天，阿健，我的家人和朋友们都聚集在了机场。 阿健大概是在意有其他的人在，没怎么和我说话。不过我却感到很安心。 因为我相信阿健，他一定会等我的。 在送行的人当中，还有我最好的朋友，飞飞——飞世巴。（飞飞友情客串…xd） 飞飞握着我的双手说。 「小白白，要加油哦~~」 「嗯。我会加油的。飞飞，去不了你的公演真对不起呢」 「这个啊，你不要在意了啦」 「嗯」 「哎呀哎呀，小白白，你怎么可以哭呢？」 「嗯，我知道了，飞飞。」 「放心吧，没问题的」 我拥抱了飞飞，感受着我与她之间深厚的友情。 大家也鼓励了我，接着一一向我道别。 临走前，我向跟阿健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成，只是说了句。 「那么，我走了哦」 分别的时刻终于到来。 我离开了自己最爱的人们，登上了飞机。直到最后，我都强忍住自己的泪水，微笑着和他们道别。可是一坐到座位上，从那小小的窗户看向机场时，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最后我还是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发生了什么让你感到伤心的事吗？」 坐在我旁边的一位高雅的夫人关切地问我。 「虽然和重要的人们分离使我很伤心，可是有那么多的人为我着想，有那么多的人不想我离开他们，我很高兴。」 之后的几个小时旅途中，那位夫人一直都在陪我聊天，让我觉得轻松了不少。 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开日本。 阿健他不在我的身边。 当然，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不过，我似乎还没有真正明白到这对我来说是个多么重大的问题。 维也纳真的是个好地方呢。 这里的所有人，都好像把音乐当作空气一般自然的存在，似乎所有人都是呼吸着音乐而生存着。 这是在日本的时候从未有过的感觉。 不过， 阿健他不在呢。 此刻正在维也纳一家咖啡馆的我，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 维也纳和日本不同，是个很凉爽的地方，即使是夏天，气温也只有二十度左右。一到了黄昏，甚至还冷得要穿一件薄外套。所以我的日子过得挺舒畅。 要说我最喜欢维也纳的地方，那就是咖啡馆，还有蛋糕。加入了大量巧克力的蛋糕真的很美味。 放了这么多的巧克力，却一点也不腻，跟在日本吃的比起来，一点也不会过甜。 姐姐吃到这个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大概是因为我想家了吧，感觉就好像把自己最重要的人和事，都丢在了日本。 不过如果撇开这些感伤不谈的话，维也纳的环境的确是很优美。 从咖啡馆回到了房间之后，我打开了德语的课本。 要说什么是最麻烦的，那就是这里完全没有人说日语，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虽然事先有学过一点，可是我除了钢琴之外什么东西都是一窍不通，到了现在还是一知半解。 可是大家对我都很体贴，虽然语言不通，不过加上肢体语言的话总算还可以勉强沟通。 但是，我从小起就一直和家人一起生活，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不由得感到很寂寞，心里空荡荡的。 因此，我老是会在意些很无聊的小事。 首先就是浴室。德国的浴室都是以淋浴为主，洗完澡之后，完全没有在日本那种泡完澡后的舒畅感。 嗯—— 我决定给阿健写信，可是刚拿起笔，我又想起了阿健以前对我说过的话。 「你知道吗？萤通过了第一次预选，也就是说有人因此而落选了。」 「即使那个人再怎么想参加第二次预选也参加不了。那个人或许现在正后悔得不得了，趴在钢琴上痛哭也说不定。」 「萤，你也稍微为那些落选的人考虑考虑吧？」 我赢得了比赛，也就是说有人因此而失败了。因此，我是不能够轻易放弃留学这个机会的。 我明白…… 虽然我明白…… 夏天快要结束了。 今天，我要在老师面前弹奏钢琴。因为今天是单独授课，我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曲子弹。 而我选的是《悲怆》，这是学校里的每个学生都会的，最基本的曲子。或许应该选更难一点的曲子来表现自己，可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它。 因为我很喜欢它。 我的指尖饱含着对阿健的思念，对姐姐的思念，对飞飞的思念。 还有小翔……还有……南老师……（连翔太和老师都有了，偏偏没有爸妈….orz） 我满怀着对自己深爱着的人的思念而弹奏着。 而我的钢琴也回应着我的手指，发出了我以前从未听到过的美妙音色。 演奏结束，教授轻轻地拍了几下手掌。 令人吃惊的是，教授竟然张口就是流畅的日语。 「弹得很不错。因为小孩子们经常都会弹奏这首曲子，所以很容易被误解为是初级者向的曲子。但不同演奏者的演奏是不同的，从这方面来看，它可以说是贝多芬的最高杰作。」 老师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 「可是，你现在还不应该来这里」 「哎？」 我的心脏在一瞬间冻结了。 老师是在说，我没有资格留在这里吗？ 但教授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更为惊讶。 「萤同学，你在日本还有想要做的事吧？从你的琴声中我就可以听得出来」 「你回日本再呆一段时间，然后才回来吧。这所学院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而敞开」 一时间，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句话，对我来说简直就是魔法的咒语。 之后， 之后—— 因为事前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并没有人来机场接我。我拖着大皮箱，坐上电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扔下了行李，换上了制服，匆忙走出了家门。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湛蓝的天空漂浮着朵朵白云。夏天也正在逐渐地转为秋天了呢，沙沙地摇晃着的树叶已经被染黄了，阳光洒在身上暖烘烘的，轻快地走在路上的我一滴汗也没有出。在这个时间里，住宅街上几乎没有其他人。我来到蓝之丘站，早上还拥挤不堪的车站，现在却空荡荡的。我坐上了芦岛电到了樱峰站。 下了电车之后，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滨盛学院的校门。现在大家都还在上课，可是我好想快点见到阿健啊…… 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我偷偷地溜进体育用品仓库里，拖出了画线用的车子。我要在操场上写下我心中最强烈的思念。在我推着车子写字的时候，不断地有学生的脸出现在教室的窗户上 阿健！ 我完全不觉得难为情，相反，我想尽可能地让更多的人看见。在上课的时候干这种事情，或许是很愚蠢的行为，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了，现在的我只想大闹一场，让阿健大吃一惊。 我很喜欢你哦！！ 写完之后，我随手把车子扔到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双手当作话筒放在口边，使出吃奶的力气向着校舍大喊。 「喂——！阿——健——！！」 我一直盯着阿健所在的班级的窗户。大概是听到了我的声音了吧，阿健的脸出现在一群学生当中。我一直以来最想见的人，现在就在那里。 「我对阿健——！」 我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继续大声喊着。 「有这——么！喜欢哦——！」 「你、你在干什么啊？萤！」 阿健果然吓了一大跳，对着我喊道。我边跳着边挥舞着双手。 这时，所有的课都已经中止了，事后老师们绝对会大发雷霆的吧。 不过这些事，管它那么多呢。 「我有这——么，有这——么，喜欢你哦——！！」 阿健的脸消失在人群中，我想他一定是跑下来找我了。于是我在全校学生的注目下，在操场中央等待着阿健。 很快，阿健就从校舍里出来了，只见他使出了原足球部王牌的脚力，飞速向我这边跑来，在操场上卷起了一阵沙尘。 「喂~~~！阿——健！」 「萤……」 阿健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我的面前，他身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抑制着抱紧他的冲动，露出了微笑。 「为什么……」 阿健他似乎觉得我在这里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或许他根本还没有相信这是个事实。 「阿健，你有多喜欢我？」 「……你先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行，阿健先回答萤的问题。阿健，你有多喜欢萤呢？」 「我……我……」 阿健轻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随后深吸一口气。 「我有这么喜欢你—！！」 阿健紧紧抱住了我，嘴唇重重地印了上来。我之前不知道阿健的声音原来有这么大呢。 在阿健强有力的双臂中，我确信了，我应该呆的地方就是这里。 我闭上眼睛，双手紧紧地抱着阿健。 阿健的心跳和我的心跳，合奏出一曲让人安心的曲子。 阿健的身体好温暖，好温暖。 阿健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包围着我的嘴唇。 这个吻让我幸福得飘飘欲仙。 现在，我只感受着阿健的嘴唇。 现在，世界上就只有我们两个。合上眼睛，彼此的嘴唇相接，就让我有了这种感觉。我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在叫喊，不过这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和阿健就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我们让彼此的嘴唇紧紧地相贴，站在操场正中央接受着校舍里学生们热烈的欢呼声、喝彩声。我幸福得不知所措，我真的可以这么幸福吗？？ 我们两人的嘴唇紧贴，久久不愿分离。 忽然，我听到了老师的怒喝声。 阿健的嘴唇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 老师们接连不断地从校舍里冲了出来。 这时，一群学生挡在了他们的面前，原来是阿健和我的朋友们。和我关系最要好的一个女生微笑着对我伸出了手，示意我们「请继续」 我在心中对着心爱的友人们道谢。 随后，就像是被这动作催促了一般，我和阿健再次相望。 「好了，这次到萤了哦？」 「哎？」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吧？」 啊，对了，阿健刚才问了我一个问题呢。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是阿健送我的八音盒。无论发生了什么事，这个八音盒对我来说都是最重要的。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我打开八音盒的盖子，《悲怆》的旋律顿时飘荡在我和阿健的身边。 「要是阿健你能弹奏这首曲子的话，萤就会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萤不是这样说过吗？」 现在回想起来，我对阿健说这番话时，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啊，其实只过了半个月呢。 「所以，我就回来了~~」 我满脸笑容地对着阿健说。 「萤……」 阿健凝视着我，口中低吟着我的名字。 「好了，请说出你的愿望吧」 阿健张开了口，尔后又合上。他移开了视线，扫了一眼校舍上注视着我们的学生，没有说话。 「快点了啦~~」 听着悲怆的曲调，我不由得着急起来。在校园一角商量着什么的老师的声音，和学生们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使整个学校显得越发热闹。 「我的愿望……」 眼前发生的事似乎使他太高兴了，阿健有点不知所措，他张开口，缓缓地说道。 「我的愿望……早已实现了。」 说完之后，阿健再次抱紧了我。 我们在秋天阳光的照射下走出了校门，不管去哪里也好，只要能和阿健在一起，无论到哪里我都会无忧无虑。 对，因为我应该呆的地方，就是在阿健身边。 几天之后，阿健带着我来到了登波离桥。 我们坐在桥上栏杆的外侧，看着桥下流淌着的河流，河水清澈透明，阳光照在河面反射回来，使得整条河都闪闪发亮。 我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这里，这里是我和阿健开始交往的地方，也是我为了阿健而哭泣的地方。我在这座桥上有着太多太多的回忆，它已经成为了我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好了阿健，作为奖励，请摸摸『她』的头吧」 我向阿健递出了「她」，阿健轻轻地抚摸了「她」的头。 吹过桥上的微风，轻拂着我们的头发。 「那，萤要怎么做呢~~对了？就轻轻地亲『她』一下吧」 我用嘴唇轻吻了一下「她」。 「阿健？这样子真的可以吗？」 是阿健提议把「她」放到河里的。所以我们才来到了登波离桥。 「总感觉，有点可怜呢……」 我看了看自己手心上微笑着的「她」。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把「她」作为回忆之物，一直好好地保存起来。 「正好相反哦，萤。因为『她』为我们实现了愿望，所以才应该把『她』放到河流中，这样才是为了『她』的幸福哦」 嗯，阿健说得对。我点了点头。为了『她』的幸福，是必须这样做的。 我细细地品味着阿健的话语，把『她』——扫晴娘人偶轻轻地抱在胸前。 「好吧。那么，要放了哦？」 我看着下面流淌不息的河流，对阿健说。 「嗯」 「1——，2——！」 伴随着我的声音，我们一起把扫晴娘人偶放开。 扫晴娘像是被河面吸进去一般，从桥上落到水中，随着河流一起向着大海流去。 我们默默地目送着随河流越漂越远的扫晴娘，不久，它便像是被地平线吸走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依旧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流淌不息的河流。 我的扫晴娘，着随着河流远去。 在那前方，它会找到它的幸福吗？ 要是找到就好了呢。 我一面想着，一面唱起了歌， 唱起了幸福之歌。 晴~~天~~娃娃啊，晴~~天娃娃。 快~~让天气放晴吧~~。 就像梦里的天空一样~~ 放晴的话就送你个金铃哦~~ 第四章完 end 一卷全 ******このファイルは編集しないでください******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那个……当然啦……」 【健】 「马上就要到第二次的预选赛了……必须要小心自已的 身体啊……」 【萤】 「哇～真是少见啊！」 【萤】 「阿健，今天你真是格外的坦率啊？」 【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就不坦率了？」 【萤】 「嗯，不坦率！」 【萤】 「阿健平时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到我家去坐坐吧？」 听了我的话，萤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 【萤】 「嗯！那就去坐一会儿吧！」 她兴高采烈地点着头跑了过来。 【萤】 「好久都没有去过阿健家了哦？」 【健】 「……有2个月了吧？大概。」 【萤】 「对了，它还好吗？──智也」 【健】 「嗯，好的不得了。」 我一边回答着，一边开始迈步。 萤则紧紧靠在我的身边，轻轻的拉住了我的手。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他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17岁，按说是应该在澄空学园 上高三的……。 但他却在今天春天退学了。 具体理由是什么，我没有问过。 退学后的信从4月份开始就搬到了这里。 同时还带来了1条小狗……。 因为我是在去年9月份搬到这里来的，所以同我相比， 信就成了新房客。 由于信所上的澄空学园和我所上的学校并不在同一个 地方。 所以在他搬来的时候，我们才是初次见面。 不，确切地说在此之前我们也曾经见过一次面…… 不过看起来信好象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情了。 究竟是真忘还是假忘我说不准。不过也许是他觉得有些 罪恶感，所以才会佯装不知吧！ 是的，那时候他曾经对我做过一件非常过份的事情。 （不过，关于那件事情还是不要去说了……） 而且我也已经不再记恨他了。 相反的，倒是对他产生出一些尊敬之情。 尽管我们年龄相同，我却经常对他使用敬语，恐怕也是 因为这个缘故吧。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这些和你找我借的那3万块钱有什么关系啊？」 【信】 「当然有关系了。」 【信】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不是一件坏事情？」 【健】 「嗯。」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同我一样，显得很窘迫。」 【信】 「而这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信】 「简单的说也就是这样的。」 【信】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笔交易吗？」 【健】 「什么？」 【信】 「打工的事由我来替你向店长说。而作为交换，我向伊 波你借的那些钱也就此就清了……」 【健】 「什么啊？那可是3万元钱啊！3万元！」 【信】 「如果以中介费来说的话，这还算是便宜的呢……」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都已经和店长说过了。」 【信】 「说『我认识一个叫伊波健的非常诚实勤快的男孩子， 希望你能够雇用他』」 【信】 「因为我不断的向他吹风，所以现在他才会同意要雇佣 你的。」 【健】 「等、等一下！」 【健】 「是谁让你替我做出的决定啊！」 【信】 「你那些埋怨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我可是非常重视办事 程序的。」 【信】 「对了，伊波？明天上午你有没有空啊？」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没关系的！」 【健】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萤】 「这和次数没有什么关系啊……」 【萤】 「因为萤不太会说谎……」 【萤】 「不管说过多少次谎，在关键时刻仍然会觉得很紧 张。」 【健】 「但是这次电话，你却显得很冷静啊！」 【健】 「同最开始时相比，你现在已经很会说谎了。」 【萤】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健】 「当然了。」 【健】 「不去说谎话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不会说谎话就是一 件坏事了。」 【萤】 「哈？」 【健】 「在有些情况下，真实也会让人受到伤害的……不是 吗？」 【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时候，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反倒 是一种幸福。」 【健】 「正如同佛经里所说的那样。」 【萤】 「谎言有时确实是方便……」 萤再一次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不过在叹息之后，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非常纯真 的表情。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好热啊……（梦呓的声音）……」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我们现在正在交往。」 【？？】 「噢，我明白了……」 【？？】 「那么，今天萤只是偶然的住在阿健这里了……」 【？？】 「对不起，看来我是打扰你们了？」 她用目光注视着萤，嘴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萤正穿着我借给她的宽大睡衣。 此时的她紧紧地抓住衣角，用力的蜷着身子，尽量去回 避对方的目光。 【健】 「那么你呢？」 【健】 「一个劲的追问别人的情况，自已却连名字也不肯说， 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的话……」 【燕】 「嗯？你说什么？」 【健】 「你不是说想把那个柠檬送给我们吗？」 【燕】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燕】 「我刚才说的可是『这个东西谁都不给』啊？」 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但是，看她此刻的表情，好象显得很认真。 不过，此时我已经决定不再同她继续纠缠下去了。 说不定她真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 【健】 「那么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中森翔太是这所浜盛学园的3年级学生。 虽然和我不是同一个班，但却同属一个足球俱乐部。 他曾经担任过队长，在我们大家里面，是属于领袖一类 的人物。 话虽如此，不过他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非常能够 虚心接受大家的意见，属于那种很善于总结和搞团结的 领导者。 因此，无论在前辈，同辈，还是后辈当中都拥有很高的 威望。 偶尔他也会说出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话来。究竟那是在开 玩笑，还是他真的就是那样想的，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搞 清楚过。 不过，他的足球的水平却是公认的，达到了地区选拔赛 的水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在第一学期结束后的毕业典礼上，校长曾 经说过一段话。 「大家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而且 每年的升学率都是非常高的。」 「所以，希望在坐的诸君也能够胸怀远大的理想，努力 去面对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这将是你们人生中经历的 第一次挑战。」 「为了帮助大家得到更多的学习机会，我们学校每年夏 天，都会针对3年级学生进行暑期课外讲座。」 「这是在文部科学省所指定的普通课程之外所进行的课 外辅导，主要是为了应付高水平大学的试题。」 「如果想要进到高水平的大学，就必须要接受高水平讲 师的指导。」 「因此，建议大家都能够参加暑期讲座，为提高自己的 学习成绩而努力。」 总之，作为一个学校的经营者，他肯定是希望考入『高 水平的大学里面』的学生越多越好。所以才会那么积极 的吧…… 而所谓的暑期讲座，也不过就是为了提高升学率的补习 课程。 顺便说一下，校长口中所说的『高水平的讲师』其实主 要还是浜盛学园的教师。 当然了，在那些人当中，也会有几位是从有名的补习学 校中请来的。但是说句实话，其水平也很难保证。 另外，在校长的话里面……还暗藏着一个非常重大的错 误。 ──因为我觉得，人生中的第一次挑战并不是高考。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确实如此。 那声音仿佛真的蕴涵着那种能够令人沉醉的魅力。 在钢琴声的诱惑下，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轻轻的站在萤的背后，目光掠过她的肩膀，望向钢琴的 键盘。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萤】 「你干吗要吓唬人家啊？」 【健】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健】 「我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萤】 「声音？」 【健】 「嗯。就好象是布莱梅乐队的演奏一样。」 【萤】 「什么啊，他吹的不是笛子吗？」 这样说着，萤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我默默地注视着键盘上她那不断跳动着的手指。 就如同是被风轻轻拨动的娇艳花朵一样，优雅而且流 畅。 那白皙的指尖是如此的楚楚动人。令人万分怜惜，生怕 它会被琴键损伤一样。 我被萤弹奏时的风姿深深吸引住了。 魔法一样的声音──也许就是指的现在这种情况吧！ 就好象陷入了梦境中一样，我在恍惚之中慢慢进入了忘 我的状态。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魔法……」 【健】 「就好象蕴涵着魔法的力量……我已经为之沉醉了。」 【萤】 「魔法？」 【健】 「以前萤不是曾经这样说过吗？」 【健】 「弹起舒特纳的钢琴，能够发出象魔法一样的声 音……」 【健】 「现在我好象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 【萤】 「是吗？魔法啊……」 一边这样重复着，萤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萤】 「喂，阿健。」 【萤】 「我想阿健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萤】 「你现在的这番话，对萤来说是最高的赞誉呢。」 【萤】 「谢谢你！」 萤不断地用手指卷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这话也对，确实如此……」 【萤】 「总之，觉得很能理解它，所以就喜欢上了！」 【萤】 「但是……如果一定要说清楚……」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从这里到车站反正也不是很远，没关系的。 于是我和她就在那里分手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健】 「我出去找找她。」 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我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了一趟屋子里，拿上手机后离开。 一边沿着海岸线向南面缓缓的走去，一边给萤拔通了电 话。 《电话录音》 『现在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电话录音》 『这里是……0·9·0·7·2·6……』 我关上了电话。 攥着手机向海岸走去。 从步行道下来到沙滩上，我四下打量起来。 海滩上能够看到游客以及散步的老人和一些小孩子的身 影。 看不到萤的影子。 我一边在沙滩漫无目的地找着，一边再一次拔响了萤的 手机。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耳中竟然听到了萤的电话铃声。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侧耳倾听那铃声的来源。 【健】 「在那边！」 我快步跑下沙丘，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过去。 萤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沙滩上。 就好像是被冲上沙滩上的鱼儿一样，微微的在那里振动 着。 我关上自已的电话，伸手拾起了萤的手机。 万幸的是里面似乎没有进水，只是在表面上沾了些干燥 的沙子。 我用手擦去上面的沙粒，看着手机的屏幕。 只见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的『显示』。 来电的手机名称当然是我的名字了。 正在这时…… 萤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名字。 『翔太』──那是中森翔太打来的电话。 萤一直称中森翔太为『翔太』的。 我拿着正在鸣叫着的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去接听。 虽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随便的接她的电话，仍然 是不太礼貌。 另外……此时正有一种莫名的，难以言语的复杂感情在 我的心头翻腾着。 【萤】 「喂，阿健！」 抬起头来，看到一条狗一边抖落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向我 冲过来。 是智也。 智也一下子扑到我的身前，用前腿踩着我的腹部。 在它的后面，萤气喘吁吁的从沙滩上跑过来。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发现电话铃声已经停止了。 【萤】 「哈……哈……哈……阿健……真是快累死我了。」 萤跑到我的身前，停下来调整着自已的呼吸。 【健】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吗？」 我亮出她的手机。 【萤】 「咦？……它为什么会在阿健手里？」 萤一边艰难的活动着身体，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健】 「掉在那边了……」 【萤】 「这样啊！」 【健】 「当然了。」 【健】 「要不是我给拾到的话，恐怕早晚会被海浪给卷走 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还给萤。 【萤】 「谢谢你。」 【萤】 「大概是和智也玩得太高兴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给弄掉 了……」 【健】 「我想也是。」 【萤】 「我一直在和智也一起找，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萤】 「太好了！」 萤将手机捧到了胸前，微笑着说道。 关于翔太来过电话的事情…… 告诉她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萤】 「什么？翔太给我来过电话吗？什么事啊？」 【健】 「啊，我没有接……」 【健】 「我觉得自已如果接了的话，可能不太好……」 【萤】 「为什么？」 【健】 「嗯……你问为什么啊？」 【萤】 「哦，你是怕出什么误解吗？」 【健】 「什么？」 【萤】 「你是不是在想，在翔太和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情啊？」 【健】 「不，不是的啊，怎么会那样想呢……」 【萤】 「哈哈！你瞧开始心虚了，心虚了！」 【健】 「…………」 【萤】 「阿健你想得太多了。」 【萤】 「翔太找我有事……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仅此而已」 【健】 「有事？」 【萤】 「对……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萤】 「但是你可以放心，绝对不是阿健担心的那种事情。」 【萤】 「萤，永远……」 【萤】 「……只喜欢阿健一个人。」 这样说完之后，萤忽然转过身去开始走了起来。 【萤】 「好了，回去了智也！」 踏着细碎的沙子，萤朝步行道的方向走去。 智也一边『汪汪』地叫了两声，一边跟在她的身后跑了 起来。 【萤】 「喂，阿健？你还记得吗……」 【萤】 「现在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健】 「那时？」 【健】 「啊，我知道了……」 【健】 「确实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在樱峰车站的站前，我和萤道了别。 萤现在要去学校进行钢琴练习。 在分手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话。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啊，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我牵着智也踏上归途。 在回朝风庄的路上，智也一遍遍的回头望着车站的方 向，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是……『是在空中飞行的鱼』啊……」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据说是能在空中自由游动的鱼，目击者的证言已经在 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健】 「这个你恐怕是搬不动的，还是交给我吧！」 【希】 「对不起，那就拜托了。」 两手抓住啤酒桶的边缘，我浑身运足力气。 【健】 「起！」 啤酒桶一下子离开了地面。 【希】 「真了不起……健可真有力气啊！」 站在旁边看着的希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真的是很重啊！ 正在步履蹒跚地从通路上走过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店长的叫喊声。 【店长】 「客人又来了很多，相摩或者是伊波谁先过来一下。」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她看着我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健】 「没……关系的……你就……去吧。」 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希】 「但是……」 【健】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希】 「真的吗……那么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她轻声向我说过之后，就小跑着向前厅的方向跑去了。 【健】 「啊……！」 当我再一次开始搬起啤酒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一 道目光从厨房的方向望过来。 抬眼看去，发现信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信】 「真善良啊，健—君—！」 『健君』两个字，被他特意的强调着，显得有些怪声怪 气。 看起来，我和希之间的对话都被他给听到了。 我装作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默默的搬动着啤酒桶。 后来不知道信是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走到小车旁边，伸 手抓住了剩下的3个啤酒桶中的1个。 然后将它斜着支在地上，混动了起来。 咕噜，咕噜……。 转眼间就追到了我的身前。 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我，信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说道。 【信】 「动动你的脑子啊！脑·子！」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健】 「……我知道啊！」 【信】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样说着，信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信】 「好了，好了，那么我也去教教希吧！」 【希】 「知道了……原来这么做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我将从信那里学到的方法告诉了希。 于是，希也能够很轻松的就搬动啤酒桶了。 【希】 「谢谢你，这样我也可以搬动啤酒桶了。」 希恭恭敬敬的向我表示了感谢。 【健】 「我也是从信那里学会的。」 【希】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刚才才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搬 它。」 【健】 「啊，是啊！」 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希。 【希】 「但是，那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健】 「为什么？」 【希】 「没想到健君有那么大的力气。」 【健】 「老实说我当时搬的也相当辛苦。」 【希】 「那时候健的表情真的是令人难以忘记啊！」 【健】 「你最好还是把它忘了吧！」 好吧，希这样回答。 但是，从她的脸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丝笑意。 好像又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她说道。 【希】 「我，我真的没有再想那件事情。」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餐厅里。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确实如你所说……」 不愧是信君看上的人。 【健】 「真的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信】 「是吧？是吧？我只是在远处瞟了一眼，就觉得一定是 很不错的。」 【信】 「她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啊……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一 直都没有见过她啊！」 信一个人在那里显得很幸福。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健】 「啊，下雨了……」 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啊。 因为是在海边，所以雨下得很急。 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打雷……。 【健】 「真是没办法。」 我再一次返回到更衣室，从柜子里取出了放在店里的 伞，再次走出了店铺。 穿过停车场走到店铺前面的道路上之后，突然看到了一 个人正站在房檐的下面，焦急的仰卧着天空。 （啊？那不是刚才的那个……）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 「你是，刚才的那个……」 【健】 「……你没有带伞吗？」 我突然这样问道。 【？？】 「是啊，今天预报说要下雨了吗？」 【健】 「没有，据说应该是个晴天……」 【？？】 「就是啊！」 【健】 「…………」 【？？】 「…………」 两个人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了。 感觉气氛好象有些尴尬…… 【健】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不经意间，自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 「什么？」 【健】 「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令你 困扰了……」 【？？】 「啊，不会啊，怎么会呢……」 【？？】 「被人追求了，稍微有些……」 【健】 「拜托你别那么想！我只是怕你被淋湿了之后感冒了而 已，没有别的意思……」 【？？】 「对不起，你这么热心的来帮助我，而我却说出那样的 话来。」 【？？】 「那么，还可以麻烦你来送我吗？」 【健】 「嗯？……那，当然可以了。」 【？？】 「那么，作为义务，就由我来拿着伞吧！」 【健】 「啊，那个……」 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很自然的将伞接到了自己的手 中。 【？？】 「对不起，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健】 「没什么，反正也是顺路……」 我们向着樱峰车站的方向一起迈步走了起来。 到了车站的话……再要回到朝风庄可就要绕上很大的一 个圈子了。 我决定在中途，先去一趟便利店。 【？？】 「你准备得很齐全的啊！」 【健】 「什么？」 【？？】 「这个伞。」 【健】 「我只是偶然把它放到了店里而已。」 【？？】 「要不是觉得有可能下雨的话，又怎么会想着要带把伞 到店里来呢？」 【健】 「女人的心和天气变化一样……记得以前曾经听到说过 这样的说法！」 【？？】 「啊，你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啊，对不起……竟然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 「没关系啊。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女孩子的善变来，天 气的变化还算是好的呢！」 【健】 「女孩子的善变？」 【？？】 「平时，我周围的人都不把我当作是女孩子来看待 的。」 【健】 「是嘛，那可看不出来。」 【？？】 「啊，听你这么说真高兴。」 怎么回事？看她很高兴的的样子。 不被人当作女孩子来看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啊……你经常去那里打短工吗？」 【健】 「嗯，怎么说呢！因为我一个人在生活，闲来无事就去 那里打打工来增加些生活费。」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我现在已经是要高考的考生了 说什么『闲来无事』实在是说不通……。 【？？】 「什么……你在一个人生活，那一定很辛苦吧！」 【健】 「是啊，最初虽然有过短暂的解放感，但是很快就不得 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 「比如说吃饭什么的……」 【健】 「是啊。还有打扫卫生，洗衣服……都非常的麻烦。」 【？？】 「我知道，一个人生活也不全是好事情。」 【健】 「不过，现在已经习惯多了。」 【？？】 「啊？」 【健】 「……？」 女孩的视线转向了路旁的便利店。 原来，我们已经都到了……。 【？？】 「我现在就到那里去买一把伞，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 了。」 【健】 「不用客气。」 【？？】 「那么，我就失礼了。」 【健】 「嗯，再见……」 这样说着，她将伞送还到我的手中，然后向着便利店里 跑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女孩子跑向便利店的身影， 到了门口之后，她突然回过身来。 挥舞着小手，向我致意。 对了，我都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这个女孩子性格开朗，而且很有礼貌给我留下了良好的 印象。 我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身轻松的迈上了回家的路。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昨天从海岸往回走的时候，萤所说的……『这次和上次 正好相反啊？』 她所说的『上次』就是指的萤拾到我手机的那件事。 昨天确实是和上次正好相反。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健】 「这就是昨天你所说的要对我『保密的事情』吗？」 【萤】 「嗯」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感到真的很可爱。 一时间自已也想要去找到翔太，让他把我的手机上也输 入这张照片。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的手机无法往里面输入画象。 【健】 「真不错啊……」 我嘴中低声的嘀咕着。 【萤】 「是吧，是吧？」 【萤】 「哈哈！好不好，好不好？」 这时萤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吹嘘着她的手机。 【萤】 「哈哈，哈哈，真的太好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萤那挑衅式的行为，一直走过了大桥也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我觉得奶油浓汤很不错。」 奶油浓汤是奶油味混合土豆洋葱等配制而成的。 喝过的话就知道，同它那粘乎乎的外表不同，其味道还 是很爽口的。 【静流】 「那么，我就选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奶油浓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奶油浓汤一份。」 【健】 「再要一份三明治……还有我的拉面。」 希在写好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柔和的甜美的。 tutti齐奏 scherzando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疯狂的。 subitomorendo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随便回答了一句将书还给了他。 看来翔太平时的那些怪毛病又发作了，就算是认真的同 他探讨也没有用。 【翔太】 「阿健根本就没有明白，怎么能够假装明白呢……」 【健】 「没错，我确实没搞明白。」 【健】 「我虽然不明白，但是对它也没有兴趣。」 【健】 「所以，你的这些话还是不用再继续讲了。」 我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用筷子往嘴里送着饭菜。 【翔太】 「你这家伙，真没有意思……」 【翔太】 「自从引退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翔太】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一块冰的，早晚有 一天，不管是体积还是压力都会变成零的。」 一边这样说着，翔太一边坐到了我的面前。 【翔太】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也应该把我的话继续听 完。」 我没有理会翔太，而是继续默默的吃着饭。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我一边在吃着饭，一边继续听着翔太的话。 【健】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喜欢下雨吧？」 【萤】 「啊，看来阿健也是这么想的？」 【健】 「嗯……」 【健】 「因为要是没有了雨，那么扫晴娘存在的理由也就不复 存在了。」 【健】 「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下雨这回事，那么也就 不会有人去做出扫晴娘来了……」 【萤】 「是啊，是啊，就是这回事吧？」 【萤】 「所以，我觉得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 【健】 「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个扫晴娘觉得它好象 显得很困惑似的……」 【健】 「困惑？」 【萤】 「是的。扫晴娘其实是很不适合晴天的，不是吗？」 【萤】 「就好像是在说『嗯？我在这里合适吗？』一样……」 【萤】 「我一直在想，它是不是在因此而觉得很困惑啊？」 【健】 「明白了。」 【健】 「就好象是，下错了电梯，而来到了妇人服装专卖场的 男士所遇到的那种尴尬和困惑？」 【萤】 「嗯……」 【健】 「如果不像的话，那就一定是在没有海浪的日子里，拿 着划板来到海边的运动员的心境了？」 【萤】 「如果比较的话，应该说更加接近后一个比喻……」 【萤】 「就好象是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正在做一些无用的 事情似的……」 【健】 「也许是吧……」 想想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在晴天里的扫晴娘似乎真的 是多出来的无用摆设。 其实它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但是，却要担任起祈求天 晴的工作，真的是很讽刺啊。 【萤】 「所以，扫晴娘真的是很伟大啊？」 【萤】 「为了要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惜做出自我牺牲……」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看来我只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 老实说，我不太会打架，更谈不上是厉害了。 （手边有什么东西吗……啊，就这个吧） 我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罐子，然后向着其中的一个男人 砸过去。 【男1】 「好痛！啊！怎么回事？」 我扔出去的罐子准确的打到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过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着，于是发现了我。 【男1】 「喂！你这个混蛋？刚才，是你砸的我吧！？」 【健】 「……嗯？我？我做什么了？钱的话，我可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男人的话。 我在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一边在 那里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一边向着那个女孩子示意， 让她赶紧逃走。 ……但是。 【女孩子】 「……啊啊……」 看起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被吓呆了，此刻竟然忘记了逃 跑。 我站在当场，张着嘴做出让她离开的口形。 【健】 「哎呀呀……这回要糟糕了。」 【男2】 「嗯？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看起来，我刚才的说话好象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健】 「……真是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对啊！就是我干 的！」 【男2】 「怎么，这位小朋友，好象还挺爱多管闲事的，那么就 过来跟我们哥俩玩玩吧？我正是求之不得呢？」 【健】 「…………」 【男1】 「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在考入到滨盛学园之后，我理所当然的要去参加足球俱 乐部了。 进到高校里，最令我感觉吃惊的就是那个活动室的脏乱 不堪。 在入部两周后的某一天……。 在负责人的安排下…… 我和中森一起去打扫那个如同世界末日似的荒废房间。 【翔太】 「伊波同学中学是在什么地方上的啊？」 我们一边打扫着地上的垃圾，中森很自然的就问起了我 这个问题。 【健】 「樱峰……樱峰二中。」 【翔太】 「什么，原来是樱峰啊。那么不是很近吗？」 【健】 「嗯，要说近的话，也算是很近的，毕竟是在同一市内 嘛！」 【翔太】 「不，不，我是说在我家的附近！」 【健】 「嗯？……你也是住在樱峰吗？」 我顺手从地上拾起了一个动物气球，指着中森问道。 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中森的名字。 【翔太】 「那倒不是，我的家在澄空站附近。」 【健】 「澄空……那一点都不近啊！」 【翔太】 「当然很近了！从樱峰车站不过有1、2……3站而已 嘛！」 【翔太】 「我们的学校是一所私立学校，有好多家伙都是从很远 的地方来上学的。」 【健】 「什么，是这样啊！」 【翔太】 「你知道嘛，e组的大河内是从织田原来的？是不是很 让人吃惊啊？」 【健】 「什么，织田原？从那么远来的吗？」 【翔太】 「所以同他相比，那么樱峰真的算是很近了。」 【健】 「嗯……」 我小声的发出了几声感叹之后，将那个动物气球向房间 外面扔了出去。 中森一边看着飞出去的气球一边对我说道…… 【翔太】 「对了……」 【翔太】 「伊波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啊？」 【健】 「什么啊？」 【翔太】 「什么？当然是它了。」 中森将脚旁的足球踢到了我的身边。 我赶忙伸出脚去，稳稳的停住了飞来的足球。 【翔太】 「足球啊，当然是足球了！」 我一边轻轻的用手拍打着抱在怀中的足球，一边在旁边 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在正面的墙壁上贴着『打倒！透隐！』几个字。 颜色已经变成了茶色、而且残缺不全。 就象是小孩子的涂鸦之作，文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健】 「从上小学的时候就开始了。具体的时间……应该是从 4年级吧？」 【健】 「参加了当地一个叫樱之队的少年足球俱乐部……」 【翔太】 「樱之队！？」 【健】 「嗯，你听说过吗？」 【翔太】 「当然听说过了……」 中森的表情看上去好象显得有些吃惊。 他弯下腰去，将收集起来的垃圾一件一件的都扔到了外 面，然后原地蹲了下去。 在他的脚边有一个金色的假发头套。 【翔太】 「我是澄空的fc……」 【健】 「嗯？真的吗？」 这次轮到我十分吃惊了。 澄空的fc一直是樱之队的对手。 在公式战和练习战当中，我们曾经同澄空fc有过十几 次的交手。 也就是说，也许…… 【健】 「我们两个以前在球场上曾经见过，也说不定？」 【翔太】 「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健】 「那么，你对我有印象吗？」 【翔太】 「没有。」 中森摇摇头，伸手拾起了那个金发的假发，将它戴到了 自己的脑袋上。 【翔太】 「如果不是特别出色的选手，在比赛的时候是很难记住 对方的面孔的……不是吗？」 【健】 「嗯，这话也对……」 本想接着说，自己对中森也没有什么印象，但是最后想 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隐隐约约的好象是曾经听到过『中森』这个名字。 （尽管如此，但是，为什么中森一定要将金色的假发戴 在头上啊？） 【翔太】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记住的选手，更准确的说应该是 无法忘记的选手……」 【健】 「？」 【翔太】 「──你还记得一个叫宫田里惠女孩子吗？」 中森突然非常唐突的这样问道，同时拨动着披在肩膀上 的金发……。 【健】 「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好象确实有 那样的一个人。」 我用手抚弄着手中的足球。 尽管如此，仍然感觉不能够平静下来，只好顺手从棚子 上取下了一本书，随便的翻看起来。 【翔太】 「我非常喜欢那个女孩。」 我的手停住了。 【翔太】 「向她进行了告白，但是却被她给拒绝了。」 【健】 「噢……」 【翔太】 「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啊？」 【健】 「因为，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她比我要大上1学 年……」 【翔太】 「你说记不清了……那为什么对于她比你大上一年这件 事情记得这么清楚呢？」 我一下子合上了手中的杂志。 【健】 「好了，赶紧干活吧！到现在咱们两个还没开动呢！」 【翔太】 「明白了……」 中森将两手的按在膝盖上，然后一下子站起身来。 【翔太】 「伊波也一定很喜欢她吧？那个女孩。」 正当我准备要说不是的时候，视线突然被遮住了。 中森将那个金色的假发戴到了我的头上。 【健】 「嗯，我也很喜欢她。」 我一边拨开眼前的假发一边说道。 透过假发的缝隙，我看到中森露出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笑 容。 以这件事情为契机，我和中森从此成为了好朋友。 到4月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直呼中森为『翔太』 了。 顺便说一下我和中森努力打扫干净的房间，还没有过一 个月就又恢复了原样。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你明知道我的手机里是没办法输入画像的？」 【健】 「为什么还要帮助萤输入啊！」 【健】 「这样的话，不就是让她超过了我吗……」 【健】 「真是的，真想不让她这么做。」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那，那怎么会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怎么样……」 【翔太】 「你这家伙也是一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翔太】 「难道说在这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已是她的男朋友吗？在 平时你不是对她非常冷淡吗？」 【健】 「没、没有啊……」 【翔太】 「怎么没有啊」 【翔太】 「最近你不就很少关心过她吗？」 【健】 「没有那回事啊！昨天我们两个人还一起去了游泳池呢 ……」 【翔太】 「老实说……我不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多嘴多舌的讲些 什么」 【翔太】 「但是，萤告诉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两个人的交 往不太正常，她很担心。」 【健】 「但是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啊！」 【翔太】 「就算是你不觉得，也难免对方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来！」 【健】 「…………」 【翔太】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健】 「没有……没什么啊……」 【翔太】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翔太】 「是不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翔太】 「你那样的态度可不好啊！」 【翔太】 「我可不能够容忍你那样做！」 翔太突然很激动的用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翔太】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再喜欢萤了！」 【健】 「没有那回事啊！」 【翔太】 「萤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翔太】 「平时在她的脑袋里想的只有你一个人！」 【翔太】 「她对你这么痴心，而你……」 翔太的手上加重了力气。 如果我要是用手去推开翔太，那么两个人之间就必然会 演变成一种要打架的架式。 【健】 「我真的没有讨厌萤啊！」 【健】 「但是……我仅仅是……」 【翔太】 「『仅仅』……是什么啊」 【健】 「…………」 【翔太】 「为什么你不说话了！」 【翔太】 「回答我！阿健！」 【健】 「别这样……你松开手、翔太……！」 【翔太】 「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你给我老实说！」 【？？】 「你们在干什么呢！！」 是南老师。 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争 吵声，觉得有些担心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燕】 「松手！」 【燕】 「你们在吵什么呢！先把手松开！」 翔太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老师，两眼睁得大大的，露出非 常惊愕的神情。 我也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事，正在这时── 【翔太】 「……你这家伙！！」 翔太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脸上。 【健】 「……！！」 老师冲到我们两个人中间。 【燕】 「你们两个！」 【燕】 「不要再胡闹了！！」 【翔太】 「…………！！」 【健】 「…………」 尴尬的令人厌恶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翔太松开我的手腕，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 ●8月6日● 我一边回想着昨晩发生的事情，一边走到庭院里，沐浴 着夏日的阳光。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早晨好，老师。」 南老师正平静的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好象完全忘记了昨 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没有想到昨天老师会意外的冲进我家，来制止 我们。 而此后的翔太为什么会突然的变得暴怒起来，也令我感 到很震惊。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举动都有些出人意料吧，自己不知 道该如果应付？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信】 「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健】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信】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健】 「…………」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啊，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是老师吧？」 【燕】 「嗯，是的？」 【信】 「您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 【燕】 「为什么？」 【信】 「因为这个月轮到伊波来打扫卫生。」 【信】 「我们两个人按月轮流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还是楼梯一样。」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也是一直很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都没有清理过。」 【燕】 「我看你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在宽敞的庭院中慢慢地走着。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 里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里不是很漂亮 的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个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那些草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强壮、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嚼烂涂在伤 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只是些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够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看来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其实……我只是觉得无事可做罢了。」 【信】 「对于刚刚从学校里退学出来的我而言，实在是难以理 解……」 【健】 「那么，信也跟我一起去吧？」 【信】 「我看还是算了吧。」 【信】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今天轻轻松松的日子」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向着屋子里 走去了。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也跟在信的后面走进了朝风庄。 （啊……） 还是觉得心情很沉重……。 我在想着是否要去参加讲座，情不自禁的向校舍的方向 望去。 也许在那里有翔太在吧，而在音乐教室里则有萤。 现在我并不想去见他们两个人。 （看来今天还是不要去参加讲座了……） 这样想着，我又转过身去，准备回家。 【燕】 「健君，你好」 【健】 「……啊，南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叫 住了我。 【健】 「怎么，今天有老师的课吗？」 刚才怎么没有听到老师谈起啊！ 【燕】 「本以为仅仅是个临时讲师……没有想到，真正干起来 的时候却象是正式职工一样的被安排着干这干那。」 【健】 「哦，明白了。」 【燕】 「代理授课的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后面又来 了新的工作。」 【燕】 「正当我被发配到这里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了健 君……」 【健】 「……被发配到这里？」 【燕】 「就是啊。」 【健】 「……这是为什么啊？」 【燕】 「根据学校教导处的说法，为了要检查学生的风纪，必 须要加强在学校里的巡视……」 【燕】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聊吗？」 【健】 「我也有同感。」 【燕】 「好了，走吧，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同你好好 谈谈可以吗？」 反正自己也打算要回去了。 和老师在一起聊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老师绕过教学楼来到学校的花园里，我跟在她的后面走 了过去。 她在院子里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饮料，然后两手拿 着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然后，来到跑道旁的一张长椅前。 坐了下去。 我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燕】 「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我一罐饮料。 【健】 「哦，这次是凉的饮料！」 【燕】 「那个自动贩卖机不凉哦。」 【健】 「啊，不是那个的原因……」 我拧开盖，喝了一口。 【健】 「…………」 【燕】 「好象是新产品。」 【健】 「…………」 【燕】 「由辣椒酱和浓缩姜汁配合而成的姜汁无酒精饮料。」 【燕】 「目标是『在下雪的日子里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到热度的 非酒精饮料』」 【健】 「为什么会在盛夏里推出这种新产品！？」 【燕】 「这可不赖我。」 我的舌头处传来了剧烈的刺激，令我无法忍受。 【健】 「里面还搀杂了芥末……真难喝，老师还说不怪你。这 不是你给我挑选的吗？」 【燕】 「哈哈，不是那样的。」 【燕】 「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剩下这一种。」 【燕】 「其它的饮料都卖光了？」 【健】 「……真的吗？」 但是，看老师手里拿的那罐饮料怎么看都像是其它的品 种。 【健】 「那么，就把你手里的那个给我吧！」 【燕】 「那可不成，这个我已经都喝过了」 【健】 「……我无所谓。」 【燕】 「那我也无所谓好了。」 【健】 「…………」 【燕】 「你真的要喝吗？」 【健】 「……还是算了。我不喝了。」 【燕】 「没必要那么勉强自已。」 【健】 「那你还是给我吧！」 【燕】 「我……喜欢这种饮料，你却偏要要，这不是欺负人 吗？」 【健】 「喂，怎么能这么说啊！到底想不想给我啊！为什么这 么小气啊！」 【燕】 「有必要那么生气吗……真是的？」 【健】 「我没有生气啊！」 我略带气愤地举起手中的饮料又喝了一口。 【健】 「……啊……真好喝……」 【燕】 「不错，不错。」 一口气喝完的话……对肠胃可是不太好……。 我一下子将空罐捏瘪，然后又继续问道。 【健】 「结果怎么样了，老师？」 【燕】 「什么？」 【燕】 「我去年从大学毕业之后，现在正被这所浜盛学园所雇 佣为临时讲师……你是要问这些事情吗？」 【健】 「我现在要问你的不是这些事情……」 【健】 「老师……你找我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燕】 「事情？啊……」 【燕】 「什么事情？」 【健】 「现在是我在问您啊！……请直接回答我。」 【燕】 「事情……？」 【燕】 「其实也没什么」 【健】 「刚才跟我说『有些话要同我谈谈』的不是老师吗」 【燕】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健】 「到底什么事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难道说没有事就不能和你聊一聊吗？」 【燕】 「不能和你谈话？」 【健】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燕】 「我只是希望能够这样同你说一会儿话而已。」 【燕】 「没有理由就不能够行动，那样的生活不是太无聊了 吗？」 【健】 「…………」 【健】 「但是现在……老师不是还有工作吗？」 【燕】 「没关系的。」 【燕】 「因为我想来这里，所以就来了。」 【燕】 「因为我想和你说话，所以现在就开始说了。」 【燕】 「……有什么问题吗？」 【健】 「老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够这么任性 呢？」 【燕】 「啊？」 【燕】 「你觉的这是任性吗？」 【燕】 「其实这只是按照自已的意志去行动罢了。」 【燕】 「其实只有小孩子才是……总按照别人的话去行动。没 有自己的主见，你不这样认为吗？」 【健】 「听你这么说，觉得你真的是很会给自已找理由 啊……？」 【燕】 「也许你说的对吧。」 【健】 「那么，你到底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不耐烦啊！」 【健】 「早就不耐烦了！从和你开始谈话时开始就已经这样 了……」 【燕】 「那是为什么啊？」 【健】 「…………」 【燕】 「为什么？」 【健】 「…………」 【健】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真的认为我所说的话……仅仅是随便说说，在为自 己的行为进行诡辩吗？」 【燕】 「又或者是觉得我总在给自已的行动找理由。想要有所 企图。」 【健】 「……啊，那个……」 （到底是哪种啊……？） 【燕】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件事。」 【燕】 「比如说，呼吸是不需要理由的。」 【燕】 「但是，你却太在意呼吸了。」 【燕】 「或者说你没有意识到自已一直在呼吸。」 【燕】 「原因其实在健君的身上」 【燕】 「在你的意识深处……」 【燕】 「所以，你才会觉得生气。」 【健】 「…………」 【燕】 「我是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来找你谈话的。」 【燕】 「因为我是一个老师……」 【燕】 「我希望了解学生的事情。」 如果我一定要特别来强调这些，那么就算是真的有什么 话……也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健】 「……还是不要这么说了。」 【燕】 「是吗？那么等你改变了想法的时候……我再和你谈 吧！」 【健】 「那么……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抬起头来，向着跑道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有一位体育老 师正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燕】 「看来我应该回到自已的地方去了，现在好象已经被别 人给盯上了呢。」 【健】 「就是啊！」 【燕】 「啊，对了……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的那个好朋友是叫中森……翔太吗？今天我也和他 谈了谈。」 【燕】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不错啊。」 【健】 「是的。」 【燕】 「那么，再见。」 老师似乎是还有工作要去做，接着就离开了。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渐渐的远去，然后便直接踏上回家的 路。 蝉的鸣叫声，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自已的生活一下子变得 闲暇起来。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又移到了足球上面。 ……很长时间都没有踢过足球了，要不要踢一会儿啊！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是个适合踢球的日子……只是温度稍微高了一点。 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如果只是随便踢两脚的话，不会占用太大的地方。不会 影响到她的。 当我走进公园之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抬起了 头。 【？？】 「嗯……？」 【？？】 「你不是上次的那个店员吗？」 【健】 「嗯？……啊，你是上次来店的那位……」 【？？】 「上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健】 「没什么，不用谢，那天你没感冒吧？」 【？？】 「没有，多谢您的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让对方得了感冒的话， 那就实在不像话了。 【？？】 「你就住在附近吗？」 【健】 「是的。我的家就在罗萨克附近。」 【？？】 「是嘛！我的家住在蓝之丘。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住得这 么近。」 【健】 「啊，真是啊……那个。」 【？？】 「啊，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 【巴】 「我的名字叫飞世巴，是澄空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健】 「飞世……？」 【巴】 「在空中飞翔的『飞』、世界的『世』。」 【健】 「嗯，很少见的名字啊。」 【巴】 「是啊，不过在父亲的家乡那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对了 你呢？」 【健】 「我叫伊波健。是浜盛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巴】 「什么？高中生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健】 「是嘛？」 【巴】 「嗯。听你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大 学生呢。」 【健】 「啊，是这样的……」 我把父母因为调动工作而搬家的事情以及自已决定一个 人在这里念完高中的事情向她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巴】 「原来是这样啊……高中生一个人独立生活，真的是很 少见呢。」 【健】 「是啊！其实我自已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巴】 「是不是很辛苦啊！」 【健】 「还是说你觉得我外表看上去很苍老吗？」 【巴】 「什么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别担心，你看上去还是 很像一个高中生的。」 【健】 「那就谢谢你了。对了，你在干什么啊？看你好像在读 什么东西。」 【巴】 「这个？这是要演出的剧本。」 【健】 「剧本……？你是演剧部的吗？」 【巴】 「嗯，不是的。在藤川有一个叫『新雨剧团』的小剧 团，我是那里的成员。」 【健】 「哦，那可真不了起啊。」 【巴】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不过是个学员而已。」 【健】 「学员？」 【巴】 「啊，就是预备演员。」 【健】 「明白了。」 【巴】 「所以，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演出的机会。就算是偶尔 上场了，也经常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甚至是连名字都没 有的群众演员。」 【巴】 「但是，这次是新人公演，主要以学员为中心来进行演 出。所以，我也有机会扮演一个角色。」 【健】 「那可真不错」 【巴】 「嗯，谢谢。而且我扮演的角色还是第二女主角」 【健】 「是吗，那就更了不起了！」 【巴】 「还可以吧。」 【健】 「那么，能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吗？」 【巴】 「请。」 我接过她的剧本、看了看上面红色的封皮。 『tsubasa』……。啊！是『翼』啊。 翻开首面看到的是…… 演出、美术、照明、音乐……。 看字面的意思，好象是剧团的工作职位。但是具体的工 作内容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巴】 「负责演出的森先生是职位最高的人。他经常冲我发脾 气。」 【健】 「看来是个很严厉的人啊。」 听了我的话，对方轻轻的耸了耸肩。 【巴】 「平时他自已总是说『我是一个最好的演员了』。」 【健】 「实际上呢？」 【巴】 「我刚刚来『新雨』的时间不长，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 楚。但是听从其它剧团来的前辈们讲，私下里大家都管 他叫『恶鬼先生』。」 【健】 「当面也敢这么叫吗？」 【巴】 「当然不敢了。要是那样做了，第二天肯定会被开除 的。」 【健】 「他有那么厉害吗？」 【巴】 「有啊。他一发起火来可厉害了，甚至会扔桌子。」 【健】 「桌子！？」 【巴】 「是的。就是象这张椅子一样大小的桌子，他轻松的就 能够将它举起来。」 【健】 「是吗！？」 【巴】 「而且他现在已经都50多岁了。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性 格更加暴躁。」 【健】 「真可怕……」 【巴】 「是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都是剧团里最厉害的， 谁都不敢违抗他。」 【健】 「也真难为你们了！」 【巴】 「可不是嘛……不过，虽然他很可怕，但是还算讲道 理。」 【健】 「是嘛！」 【巴】 「其实我也没有理由在背后这样的评判他，因为自己毕 竟对他还不是很了解的。」 我低声的回应着，继续看着剧本。 在第二页中排列着演员表。 在第三个角色的下面写着『飞世巴』。 【健】 「神山……？」 【巴】 「对，是神山。」 【健】 「是男孩子吗？」 【巴】 「可惜。虽然名字很男性化，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 孩子。」 【健】 「是吗……」 我一边将剧本递还给飞世，一边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 的故事啊？』。 【巴】 「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我最终敌不过自已的好奇心，低声回答道。 【健】 「……是的。」 【巴】 「看你这么感兴趣，我送给你一样礼物。」 这样说着，飞世将一张小广告塞到我的手中。 【巴】 「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来观看我们的演出。能够在这 里再会咱们真的是很有缘啊！」 好象是公演的广告。 日子是8月31日和9月1日。 是周六和周日。 如果萤能够进入钢琴大赛的决赛，那么也应该是8月末 的事情吧！ 虽然也不一定就绝对不去，但是自已对于话剧确实没什 么大兴趣味……。 该怎么办？ 对不起，那天我还有别的事 我一定会去的 那么，我会记着的 【健】 「那么，我会记着的。」 【巴】 「哦，说会记住的，那就是并不太期待那一天了。」 【健】 「…………」 确实我没有办法向她许下诺言，说自己一定去。但是， 也并不是一点都不想去……。 【健】 「如果要是能够再热情的邀请一下，也许我会考虑 的哦。」 【巴】 「但是人和人不一样，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没有 必要勉强别人去观看。舞台剧和电影相比，更多的是取 觉于各人的兴趣爱好。」 【健】 「应该是这样吧！」 【巴】 「所以，就看你是否对它感兴趣了。」 【健】 「知道了」 【巴】 「啊，如果你到时候真的想去，在向剧团里打电话订票 的时候，只要说是『飞世的朋友』，应该能够有些优惠 的。」 【健】 「我知道了。」 我把那张小广告塞进了口袋里。 【健】 「那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啊？」 【巴】 「你应该自己亲自去看看演出啊！」 【健】 「为了能够让我产生兴趣，是否应该先告诉我一个预告 篇呢。」 【巴】 「啊，你可真会说话。」 【巴】 「简单的说，就是讲述了两个青梅竹马的男女间的爱情 故事……。」 【健】 「青梅竹马……？」 【巴】 「你没有吗？非常非常可爱的、总是需要你去照顾的、 在名字前要加上个『小』字的女孩？」 【健】 「『没有吗？』……难道说普通人都应该有嘛？」 【巴】 「很尖锐的意见。可是我心中就有一个那样的人选！」 【健】 「真的吗！？」 【巴】 「是的。她也是我们高中的。年级也一样。虽然从来没 有在同一个班里面过，但是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子。」 【健】 「是吗，还真有人有这样的经历啊……」 【巴】 「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健】 「……啊，那倒没有。」 【巴】 「嗯。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个剧情设定。而我所演的就是 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 【健】 「这么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了？」 【巴】 「是啊、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台词非常的多，记起来 可费力了。」 【健】 「你说很费力……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全都背下来了 吗？」 【巴】 「那当然了。现在已经都开始排练了，如果这时还说没 有背下台词来，那么还没上台就会被赶走的。」 【健】 「哇，有这么可怕……」 【巴】 「大家都想要演更好的角色，因此除了自已的台词之外 遇到有喜欢的角色也把他们的台词给背下来了。」 【健】 「是吗……」 【巴】 「这次我基本上每场都有戏，所以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健】 「全都……是所有的剧本吗？」 【巴】 「是的。」 ……居然能够说得那么轻松。 刚才我看过的那个剧本足足有一公分厚。 她竟然全都背下来了……？ 【巴】 「你可以试一试看呀？」 【健】 「嗯？」 【巴】 「随便哪里都可以，你任选一页，读一读那上的台 词。」 这样说着飞世又把剧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随便翻开靠近中央的一页。 嗯，这应该是飞世的台词…… 【健】 「『哇，怎么了这匹马？』」 【巴】 「『是不是病了！』」 【健】 「正确」 真厉害，立刻就说出来了。 【巴】 「因为这是非常简单的地方。」 【健】 「……我该表示尊敬吗？」 【巴】 「不行。」 【巴】 「……嗯，今天过得好快啊，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健】 「是去参加排练吗？」 【巴】 「是的。」 【健】 「对不起，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巴】 「没有啊。不过我现在必需要走了。」 【健】 「知道了，那么再见……」 【巴】 「再见。」 转眼间，她就已经离开了…… 【巴】 「啊哈哈哈……对不起。请把剧本还给我。」 【健】 「啊，我给忘了。给。」 【巴】 「嗯。那么，再一次……道别。」 【健】 「再见，加油干！」 【巴】 「谢谢！」 这次真的是走了……。 她叫飞世巴啊！ 看起来她好象就住在附近，将来一定有机会再见到她 的。 ……要是真能再见到就好了。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空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啊，那里也掉下了。」 【希】 「啊，是啊！」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因为发生了学校里的事情，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她可能是 因为那样才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在中午同我谈过的话，现在又要重提了。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只在下午有讲座。 虽然明知道连续休息两天不去上课不太好，但是一想到 有可能会碰到翔太就觉得有些不安。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从午后开始的授课，还是很值得感 谢的。 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渡过授课前的那段时间……。 这才是我眼前要面对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静流小姐好象是在考虑着该如何开始讲起，微微的歪着 头思考了一下。 【静流】 「有一个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兄弟中的一个变坏， 于是就诱惑他去吃一种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在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真的希望她能够不讲这 些…… 【静流】 「那个男孩子特别特别的想要吃点心，最后没有办法竟 然把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给出卖了，成为了魔女的奸细」 【静流】 「看过之后，自己就一直无法忘记魔女的事情以及魔女 所做的点心。」 【健】 「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啊！」 【静流】 「但是，最后那个魔女还是被赶跑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也恢复如初了。」 【健】 「真的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啊！」 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首先还 是先顺着她的话讲。 【静流】 「所以，我不禁在想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好吃的点心啊！ ……因为对上面所讲的这种点心非常的感兴趣，所以， 才想要亲自做做看。」 【静流】 「于是，我就试着做了一次，并且让好朋友小夜美来品 尝了一下，结果她却给了一个相当差的评价。」 【健】 「难道说你做的不好吃吗？」 【静流】 「它实在是太甜了，不太适合日本人的口味，而我对于 这种味道也并不是太喜欢……」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翔太】 「阿健……不好意思，能和你聊几句吗？」 授课结束后，身后的翔太问我道。 【健】 「……翔太？」 前天，我们刚刚在我的家里闹得非常不痛快，最近一直 不知道该如何同翔太搭话……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同我说起话来。 翔太和我一起默默的走出了教室，朝着足球俱乐部的活 动室走去。 【翔太】 「很好，在这里没人碍事……」 屋子里面没有其它的人。 【健】 「怎么了，翔太？」 【翔太】 「啊……那个，上次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健】 「什么？」 【翔太】 「就是上次去你那里玩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实 在是太冲动了……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翔太】 「为什么自己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真的是很不好 意思。」 【健】 「别这样，我做的也不好……对不起。」 【翔太】 「那么，我们现在就言归于好了。」 【健】 「你说得太客气了。」 我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翔太伸来的手。 【翔太】 「我还以为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很生气，再也不会同我说 话了呢！」 【健】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从来都没有这种打算啊！」 【翔太】 「阿健，在什么地方都想要显得很精明，这可不是什么 好习惯啊！」 【翔太】 「……哈哈……」 【健】 「……翔太？」 【翔太】 「上次……我想起了一段很难过的回忆」 【健】 「难过的回忆……？」 【翔太】 「就是在朝风庄里，我曾经还同别人发生过一次……争 执。」 【健】 「……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翔太】 「嗯？是嘛？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翔太的目光向着窗口的方向望过去。 在跑道上，虽然是在盛夏，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仍然在 挥汗如雨地奔跑着。 【翔太】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翔太】 「是一个比我年纪稍大的女孩子」 【翔太】 「我们曾经一起到朝风庄附近玩。」 【翔太】 「也曾经一起坐着芦鹿电去远足，哈哈哈……那时，可 是比现在要浪漫很多啊！」 【翔太】 「真的很怀念那时的情景……」 【翔太】 「我完全被她……迷住了。」 【健】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翔太】 「是啊。」 翔太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优雅而且包含着几分忧郁 的微笑。 【翔太】 「但是，后来……她的父亲突然出现了……」 【健】 「…………？」 【翔太】 「我想要去保护她，尽管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当 时仍然挺身而出。」 【翔太】 「自己鲁莽的冲上前去，同对方动起手来……」 【翔太】 「而女孩则无奈的看了这一切。」 【翔太】 「自己……真的是很可笑啊！」 【翔太】 「主动去挑起了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战斗……最终被打得 落花流水。」 【翔太】 「后来她还是被父亲给带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 没有见过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是关于宫田利枝的事情吧！ 我从来没有听他谈起过这段历史。 原来翔太也曾经有过如此执着的，痛苦的恋情啊！ 【健】 「…………」 【翔太】 「喂喂，怎么了，阿健。你为什么要露出一脸灰暗的表 情来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健】 「嗯？……啊，哈哈。」 【翔太】 「其实这都是些年少时候，非常冲动可笑的回忆，现在 看来已经是往事如烟了」 【健】 「什么年少时候……听你的说法，好象现在已经上了年 纪似的。」 【翔太】 「嗯？啊哈哈哈哈。」 【健】 「哈哈哈哈……」 我和翔太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翔太】 「好了，也该回去了。」 【健】 「是啊。」 【翔太】 「啊，对了，阿健。」 【健】 「什么？」 【翔太】 「你不觉得在朝风庄的周围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 吗？」 【健】 「……好闻的味道？」 【翔太】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柑桔树的味道。」 【健】 「应该是樟树的味道吧！」 【翔太】 「啊啊，对对，就是那个味道。」 【健】 「那和柑桔可完全是两回事。」 【翔太】 「是吗？」 【健】 「翔太真是个味道的音痴啊」 【翔太】 「可恶，你太过份了，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对了，我 有鼻炎啊！」 【健】 「哈哈哈哈。」 【翔太】 「喂，不要向我隐瞒什么事情啊！阿健。」 【健】 「嗯？啊啊……你是说关于萤的事情吗？」 【翔太】 「……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健】 「哇，那可不行啊！」 【翔太】 「要是不能够遵守约定的话，我就要实行惩罚了。」 【健】 「那就更不行了。」 【翔太】 「啊，那么就要出来了啊！克克星人！」 【健】 「哈哈哈哈……」 和往常一样，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在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了…… 和翔太分别之后，我走下山坡，向着浜盛车站的方向走 去。 此时…… 【？？】 「喂！阿健！等一下！」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 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 紧接着从后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萤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后。 【萤】 「呼、呼，阿健，咱们一起回家吧？」 【健】 「好啊。」 【健】 「那么咱们就一起走吧……」 我和萤并排着走下了山坡的台阶。 一边走着，萤一边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食指上的纱布已经不见了。 正如萤所说的那样，上次的那个伤口确实并不十分严重 【萤】 「喂、阿健？」 【健】 「什么？」 【萤】 「昨天，你是不是和南老师谈了什么来的？」 【健】 「是的……」 【健】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萤】 「我从音乐教室的窗子里看到的……」 【萤】 「喂？你到底都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啊？」 【健】 「说些什么……其实也没有说什么。」 【萤】 「噢……」 【萤】 「那么？所谓没说什么又都是些什么话啊？」 【健】 「也就是些自己对于呼吸，有自觉没有自觉什么的话题 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萤】 「嗯？」 【健】 「啊，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 【萤】 「其它的呢？」 【健】 「其它？其它的……还有什么呢……」 【健】 「其实昨天我们也没有谈太长的时间，具体还谈了些什 么东西我已经不记得了呢……」 我偷眼看了看萤的表情。 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萤】 「喂、喂？南老师今年多大了？」 【健】 「…………」 【萤】 「你不知道吗？」 【健】 「嗯，不知道……」 【健】 「我又怎么好意思去问她这些问题呢？」 【萤】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只是出于好奇随便问问 而已……」 【萤】 「老师的想法和性格虽然都很成熟，但是……外表看上 去却显得十分年轻，不是吗？」 【萤】 「所以，我就在想她今年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啊……」 【健】 「我听说她好象是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吧？」 【萤】 「那么，也就是23岁了。」 【健】 「那可不一定啊？」 【健】 「因为生日的原因，也许并不一定会那样啊，而且，也 不能够保证她就一定没有重读过啊……」 【萤】 「嗯……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年龄比你大这件事肯 定是没有错的了？」 【健】 「萤，你为什么要问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萤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追上了我，这样 说道。 【萤】 「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对萤来说却是非常重 要的！」 【健】 「？」 【萤】 「啊，算了！阿健什么都不明白！真是的！！」 【健】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发火啊……」 【萤】 「我没有发火啊！」 【健】 「…………」 【萤】 「阿健，你是不是对萤隐瞒了什么啊？」 【健】 「隐瞒？」 【健】 「我想……应该没有吧？」 【萤】 「你没有说谎吗？」 【萤】 「那么，为什么阿健的嘴唇会肿起来啊！？」 【健】 「嘴唇？」 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好象确实是比平时厚了一点。 【健】 「──啊啊！」 【健】 「我明白了……」 【健】 「啊哈哈哈哈哈！」 【萤】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笑啊……」 【健】 「萤，你一定是搞错了。」 【健】 「这是因为我被她请了一种含有浓缩姜汁的不知道是什 么东西的饮料……」 【萤】 「什么？浓缩……姜汁？」 【萤】 「什、什么啊，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液体啊！？」 【萤】 「哇，真是的，真是的，讨厌！可恶！」 【健】 「萤、萤……」 【健】 「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们就这样一路吵闹着，不知不觉间到了浜盛车站。 刚巧这时，去往樱峰方面的电车到站了。 我赶忙紧跑几步买好车票，然后拉上萤一起登上了芦鹿 电。 在车窗外，能够看到被夕阳染成红色的街道。 萤似乎对我的嘴唇格外感兴趣，多次伸出手来触摸它， 同时发出爽朗的欢笑。 我看着萤那花一般的笑脸……。 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我家中同翔太发生的那 场争执。 『在男人同女人之间，有一根看不到的弹簧在那里。』 到底现在我们更倾向于哪种状态呢？ 是吸引力更强？……还是…… 还好，总算没有迟到……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 ………………………… ………………………… （再过一会儿，工作就要结束了……） 【健】 「欢迎光临。」 啊！ 当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飞世正轻轻的向我挥着 手。 【巴】 「我是一个人。」 【健】 「啊，是嘛，请问您吸烟……吗？」 明知故问，她当然不会吸烟了。 【巴】 「不吸。」 【健】 「那么请往这边来。」 我手里拿着菜单，然后带着她走向了一个空着的席位。 【健】 「等您决定好了要点的菜，请来叫我，现在，您就先慢 慢的挑选吧！」 【巴】 「呵呵呵，好吧！」 ……我说的都是最标准的接待语言，为什么她要笑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认识的人服务真的是很不自在 啊…… 我赶紧逃离了现场。 后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近飞世的那张桌子，就来到 了下班的时间。 不停的引导着客人到席位上，去给客人点菜，把做好的 菜给客人送过去，还有把客人吃完的餐具给撤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这段时间里要做的事情格外的多 店里的生意这样好，老板一定是很高兴吧！ 当我工作结束的时候，不禁偷眼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飞 世，看到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我又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飞世时的情景，于是抬起头朝 天空中的方向眺望起来。 现在，能够清楚的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看起来，今天是不需要伞了。 我一边有意识的注意着客席那边的情况，一边慢慢的走 着。 飞世小姐…… …………。 好象已经不在了。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30分钟以上，看来她已经回去 了吧…… 【？？】 「你在找什么人啊？店员先生」 【健】 「啊？」 【健】 「啊……原来还没有走啊！」 【巴】 「怎么，你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健】 「是的。」 【巴】 「是嘛！」 几乎是顺其自然的，我们两个并排走到了一起。 【健】 「今天，又去参加排练了吗？」 【巴】 「是的，一直到9点，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喝酒去了，我 因为不喝，所以就没有去。」 【健】 「是喝不了吗？」 【巴】 「喝不了……嗯！」 【巴】 「按照法律规定人到了20岁以后才允许喝酒，但是， 我现在只有17岁。」 【健】 「嗯，你说的也对。」 【巴】 「另外，如果自己回家的话，只能够一个人独自吃饭， 觉得那样太冷清了，所以才会来这里的。」 【健】 「你家的人呢？」 【巴】 「父亲母亲现在都忙于工作……」 【健】 「噢。」 【巴】 「因为排练了很长时间，肚子早就饿了。」 【健】 「确实，刚才看到你吃得很香的样子。」 【巴】 「啊！你都看到了啊？」 【健】 「啊，不是的，我只是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想要看看你 是否还在，结果看到你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 【巴】 「你怎么能够这样啊！去偷看别人吃东西。」 【健】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吗……我只是在要离开的时候随便 看了一眼而已。」 【巴】 「我知道，因为当时店里真的是很忙啊！」 【健】 「……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怎么就能说我不好呢！」 【巴】 「那么是该说你辛苦了？」 【巴】 「本来，我还想，你可能会来问问我是不是要加咖啡什 么的呢！」 【健】 「当我空下来的时候，是想要那样去做的……但是，那 时似乎已经有人做了哪？」 【巴】 「嗯，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人。」 【健】 「啊，是他啊……」 忘了是叫田中还是叫田部了，总之，在他的名字里有一 个『田』字。 【健】 「……难道说，你有些失望吗？」 【巴】 「……啊哈哈……」 【健】 「没有能够对本店的服务生进行良好的职前教育，十分 抱歉。」 【巴】 「本来有人会来给我添的啊！」 【健】 「什么？」 当我想要问那人是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飞世所指的那 个人是我。 【健】 「……没有那么回事啊。听说来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就想借着添咖啡的机会去看看，真是个不认真的服 务生啊！」 【巴】 「嗯？……你说的是上次的时候吗？」 【健】 「嗯。」 【巴】 「讨厌，你又在开玩笑。」 【健】 「真的啊。是一起打工的人告诉我的。」 【巴】 「那么，你看了我的样子之后，是不是觉得非常失望 啊？」 【健】 「没那回事啊。而且正好相反，我倒觉得真是赚到了没 错。」 ……这样讲，就如同在夸她『很可爱』一样。 当我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飞世好象也有些害羞。 【巴】 「你平时是不是总是这样油嘴滑舌的？」 【健】 「……我看起来像那么轻浮的人吗？」 【巴】 「嗯，很像。」 【健】 「不是吧？」 【巴】 「哈哈哈……」 【健】 「啊，对了，和我一起打工的人里面也有一个是澄空学 园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的名字叫稻穗信。」 【巴】 「噢，对不起，我没有听说过，因为我没有参加俱乐部 所以不认识高年纪的同学……」 【健】 「不，应该是同一级的。」 【巴】 「是嘛？」 【健】 「他刚刚在今年4月退学了。」 【巴】 「……对了，我好像是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健】 「是嘛……」 我们学校的同级生就有300人左右，不可能认识所有 的人。 【健】 「对了，你今天排练的怎么样？」 【巴】 「嗯，还好，今天的排练很顺利，上次我刚来这里的时 候可还是很糟糕的呢！」 【健】 「有这回事啊？」 【巴】 「自己总是被他斥责，不断的遭到批评。」 【巴】 「所以心里觉得很消沉。」 【健】 「那我倒没有看出来。」 【巴】 「我很喜欢吃东西，一看到好吃的东西，就来精神了」 【健】 「要是吃得太多的话，小心会长胖啊！」 【巴】 「哇，真过份，人家最在意这个了。」 【健】 「……你是在开玩笑吧？」 【巴】 「当然不是了，对女孩子是不能够随便说『肥胖』这两 个字的。」 【健】 「……对不起。」 虽然我在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向她表示 道歉……。 女孩子对于自己体重的关心程度，是男人们永远也无法 理解的。 【巴】 「你们的店不是离海边很近吗？」 【巴】 「来这里必需要在樱峰车站下车，虽然说要绕些路，但 是，每当我感到消沉的时候，或者是想要到海边来散散 心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坐坐。」 【健】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今天……」 当我正想说，看不出来她显得很消沉的时候，忽然想起 了她刚才所说的话。 【健】 「啊，是因为大家都去喝酒了吧！」 【巴】 「嗯，另外……」 【巴】 「我在想，也许来这里还可以……遇到你的。」 【健】 「什么……」 尽管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非常细微的表达方式。 但是，我并没有迟钝到无法理解它。 她……飞世是特地来这里见我的。 尽管她并不知道能不能够碰到我。 无法去接受她的感情 接受她的感情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目光向一旁望去。 飞世的脚步也停住了。 是不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啊。 ……必需要说句话。 【健】 「……谢谢。」 【巴】 「…………」 【健】 「……但是，对不起。」 【巴】 「…………！」 我转过身来，面向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不好意思，做了些可能令你生出误会的事情。」 【巴】 「……你有喜欢的女友吗……？」 【健】 「……有。」 【巴】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健】 「对不起，那个……」 【巴】 「不要看我！」 飞世突然喊出很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巴】 「……不要看我，现在，我的脸色太难看了……」 【健】 「……对不起，真的是很对不起。」 【巴】 「……谢谢你能够这样明确的告诉我，但是，要是 能够再早一些的话……」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也沉默了下来。 现在不管再说些什么，都只能是画蛇添足。 最后，还是飞世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巴】 「……再见。」 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到底蕴含了她多么复杂 的心情。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升出了非常强烈的愧疚感。 ●8月8日● 我和萤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萤】 「喂，阿健、你看昨晚的『生物大纪行』了吗？」 【健】 「嗯？看了，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 来？」 【萤】 「那是讲述夏季生物的特集……」 正在这时，一群看来是游客一样的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过。 【男1】 「喂，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们给落下了 啊！」 【男2】 「怎么回事，刚刚想要歇歇脚就又要走了。」 ……呼。 【萤】 「啊。」 【健】 「！？」 不知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从那些走过的男人手中向着我 们的眼前扔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躲过了它。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原来是一个还没有 被掐灭的烟头。 【萤】 「…………」 大概是由于受到了惊吓的原故，萤愣在那里，身子显得 有些僵硬。 【健】 「啊……喂！干什么呢！」 我愤怒的向着那些男人的背影喊起来。 【男1】 「……怎么？你这个家伙要找茬吗？」 男人慢慢的回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健】 「什么怎么了，差点烧到我们！」 【男1】 「那又怎么样？还想要我道歉吗？」 【健】 「可恶……」 【男1】 「喂，你也说两句。」 男人向同伴催促到。 【男2】 「啊，那个失礼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小姐……啊哈哈 哈哈哈」 【萤】 「…………」 【男2】 「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东西还想要逞强吗，今天我们 还有要事要做，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走运！」 【男1】 「别再理这两个傻瓜了，赶紧走吧！」 【男2】 「啊啊，以后注意点，到路边上走去，别挡着路，傻 瓜！」 【健】 「…………」 男人们跑远了。 我无言的走过去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萤】 「…………」 【健】 「萤……你没事吧，萤？」 【萤】 「……嗯？」 在我的呼叫声中，萤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萤】 「啊，啊啊，没事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些吃惊而 已……」 【健】 「那样的话还算幸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 伙！」 【健】 「要是知道那样的家伙去了海滨，信也肯定会觉得很生 气的……」 【萤】 「……真讨厌。」 【健】 「嗯？」 【萤】 「烟。萤最讨厌烟了！」 【健】 「是啊，你以前好象也曾经这样说过。」 【萤】 「吸烟本身就已经很讨厌了，再没有礼貌就更加令人厌 恶了。」 【萤】 「哪，你听我说！上次当我去参加音乐大学的暑期讲座 时，就看到一位音大的教授大模大样的在禁烟的房间里 面肆无忌惮的抽烟。」 【萤】 「而且还特意的跑到了我的面前，噗的一下……吐出一 口烟来！」 【萤】 「更可恶的是还在我们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道『吹奏管 乐器的人是不可以像我这样吸烟的，因为那样会把乐器 嘴给弄脏』，那样子真的是很令人厌恶」 【萤】 「看了之后，就让人觉得很恶心～……」 【健】 「你讨厌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教授。」 【萤】 「不，因为那位教授的钢琴弹得最好了！」 【健】 「？」 【健】 「钢琴弹得最好的教授，举止行为却是最差的，难道你 不觉得很失望吗……？」 【萤】 「钢琴是钢琴，礼仪是礼仪。」 【健】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萤】 「是的！」 没有太搞明白萤的意思。 【萤】 「不过……随随便便的就将那种带着火星的东西到处乱 扔，真的是很危险啊！阿健当时是不是也被吓了一大跳 呢？」 【健】 「是啊……」 但是，刚才萤受惊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萤很讨厌火。 据她自己讲好象是在年幼的时候，不小心被绳线焰火给 烫伤过。 那个伤口，到现在还在她的拇指上留了一道伤痕。 也许是由此留下了心灵上的创伤吧。 【健】 「你好像是说过，不喜欢焰火。」 【萤】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去领略夏日的浪漫 情趣，真的是很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连去观看焰火大 会也不行吗？」 【萤】 「什么？」 【健】 「你不记得了吗？在芦鹿岛上不是要举行焰火大会吗？ 就在本月的24日」 【萤】 「是嘛，那我可要去看看！」 【健】 「……是嘛。」 【健】 「原来你并不讨厌放焰火啊？」 【萤】 「我喜欢看人们放飞到天上去的大焰火啊！」 【萤】 「它们不象绳线焰火那样危险，不会烫到人……」 【萤】 「真的很想和阿健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啊！」 【萤】 「在夜空当中，咚、咚的响着，闪耀出五彩的光辉…… 那景色一定会很好看的！」 【萤】 「如果要是能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加好看 了哪？」 【健】 「会那样吗？」 【萤】 「……啊，不过，也许我最终去不了……」 【健】 「？」 【萤】 「钢琴大赛。如果我要是通过了预选赛……」 【健】 「啊，是啊，那样的话，那段时间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萤】 「啊，对了！要是在预选中落败就好了。」 【健】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 【萤】 「呵呵呵，我可该怎么办呢……」 【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萤】 「……啊，算了。」 【萤】 「钢琴大赛和焰火大会。」 【萤】 「不管去参加了哪个，都很令人高兴！」 【萤】 「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有两种快乐的选择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呢？」 【萤】 「太好了。」 【健】 「对了，今天你打算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萤】 「嗯……阿健呢？」 【健】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要到4点钟左右吧？」 【萤】 「那么我也练到那个时候吧！」 【萤】 「我想要和阿健一起回去……」 是嘛…… 那我去找你吧 我等着你吧…… 【健】 「那么，等我的讲座结束了，去音乐教室找你吧！」 【健】 「你就一直练钢琴吧，直到我去找你为止。」 【萤】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就等着你了。」 【萤】 「阿健，那么就到时候再见！」 这样说完之后，萤向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好了，我也该去自己的教室了……。 在第4节课结束之后，我按照中午的约定去了音乐教 室。 萤此时正将脸支在教室的桌子上，愣愣的望着窗外发 呆。 【健】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露出这副模样啊？」 【萤】 「没什么，还没有到黄昏啊……」 【健】 「但是，你现在看上去好像一点精神都没有啊？」 【萤】 「是吗？有那种事情吗？」 【健】 「2次预选──就在下周的星期三啊！」 【健】 「难道是因为时间已经不到一周了，所以感到很紧张， 连练习也提不起兴趣来了吗？」 【萤】 「没有那回事……」 【萤】 「你应该知道的，萤并不是一心为了要参加钢琴大赛才 去练习弹钢琴的。」 【健】 「那么，你又为什么要这样一天天的刻苦练习啊？难道 说你不想在大赛中取胜吗……」 【萤】 「嗯～？该怎么来解释呢？」 【健】 「什么？」 【萤】 「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萤】 「萤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努力弹钢琴的呢？」 【健】 「这件事情，我又怎么能给你答案呢……」 【萤】 「嗯，总之……」 萤起身站了起来，一边微笑一边说道。 【萤】 「萤并不是感到紧张，也不是没有精神，」 【萤】 「只是平时是变e长调的少女，而今天偶然变成了中d 短调吧……」 【萤】 「只此而已。」 【健】 「？？？」 【萤】 「所以，为了能够再变回到过去的长调去……」 一边这样说着，萤一边走到了钢琴的旁边…… 【萤】 「来听我演奏一首曲子吧？」 说完后，她面向我郑重其事的低下头。 我也深深的点点头，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坐到了萤的 前面。 萤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然后开始快乐的弹奏起来。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她所说的『变e长调的少女』是指的 什么意思了。 【萤】 「那么，下面请回答我一个问题。」 【萤】 「这首曲子的题目是什么？」 一边弹着钢琴，萤一边抬起头来向我问道。 悲怆 爱之梦 人猫舞曲 【健】 「是爱之梦吧？」 【萤】 「啊，真了不起！正确！」 【萤】 「等一下我会给你奖赏你一个小贴画的。」 【健】 「贴在什么地方啊？」 还有，那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贴图。 【萤】 「那么，这首『爱之梦』的作曲者是谁？」 【萤】 「这个问题是不是是太简单了？」 李斯特 贝多芬 东野丽雅 【健】 「答案是──对了，李斯特！」 【萤】 「啊，果然还记得？」 【萤】 「不错，不错。」 【萤】 「作为奖励，等一下我给你贴一张好看的小贴画吧？」 【健】 「但是，你要贴在什么地方啊！？」 曲子终于演奏完了。 萤从椅子上站立了起来，最后的音节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着。 【萤】 「爱之梦·第3章·变e长调」 【萤】 「这是萤准备在大赛时演奏的曲子。」 【萤】 「本来这应该是在通过预选赛后，才会弹起来的……」 【萤】 「在这首『爱之梦』的曲子里面共有有3个乐章，它的 名字其实指的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的统称。」 【萤】 「但是，其中我所弹奏的这段曲子是最有名的一段。一 般情况下在人们说到『爱之梦』的时候，指的就是这第 3乐章。」 【健】 「是吗……」 【萤】 「最初这是一首歌曲哦？」 【萤】 「也就是说，最开始还是有歌词的。」 【萤】 「好象是叫佛朗里希……拉德吧？有一个叫这个名字的 德国诗人……」 【萤】 「李斯特为那个人的诗，谱写了一首乐曲，就是这『爱 之梦的第3乐章』。」 【健】 「诗？……是一首什么样的诗啊？」 【萤】 「诗的名字好像是叫『爱到深处』。」 【健】 「内容是什么样的？」 当我继续问下去的时候…… 【萤】 「咳咳」 萤开始非常夸张的晃动着身体，朗诵起这首诗来。 【萤】 「『哦，付出你最大的努力，去爱吧』」 【萤】 「『只要你心中有爱就去爱吧』」 【萤】 「『不要等到死后让人在你的墓碑前叹息……』」 【萤】 「『对于那些向你敞开心灵的人，无私的奉献出你的爱 吧。尽已所能，无所保留。』」 【健】 「怎么……听起来像是很压抑的一首诗啊？」 【萤】 「是吗？萤看了觉得这只是写出了一些最理所当然的事 情而已……」 【萤】 「你对于『心中有爱』这件事情是如何理解的？」 【萤】 「恋爱的感情和本人的意愿是无关系的，是自然而然的 产生的。」 【萤】 「是爱上了一个人还是讨厌上了一个人……两者都是相 同的……」 【萤】 「当开始去思考是否可以去爱或者是不能够去爱的时候 其实本身就已经说明爱已经变得冷淡下来了。」 【萤】 「至少萤是这样认为的……」 【萤】 「不希望被别人找到理由，决定『是否能够去爱』或者 是『是否还想要去爱』……」 【萤】 「与其接受别人勉强的爱情……还不如选择分手……」 【萤】 「……更好。」 【萤】 「萤是这么认为的……」 一边这样说着，萤伸手从钢琴上拿起了乐谱，沙沙地翻 动起来。 【健】 「但是……我总觉得你的想法似乎有一些不大对头的地 方……」 【萤】 「？」 【健】 「『付出你最大的努力去爱吧』这句话不是一种命令形 式吗？实际上是对自已自身发出的命令？」 【健】 「虽然很爱，但是却无法去爱，虽然很想去爱但是却无 法爱……」 【健】 「这个意思才是他……那个佛朗里希……」 【萤】 「拉德。佛朗里希拉德」 【健】 「……那个人所要表达的意思。」 【健】 「也就是说他的诗是在对爱的无常，或者说是『虚无飘 渺』而发出来的感叹……」 【健】 「而李斯特则是为了要表现出那种『飘渺、虚幻』才给 它起了一个『梦』的名字……」 【萤】 「这么说来你理解的『梦』是这层意思啊！」 【健】 「是的……『人的梦』本就是『虚无飘渺的』」 【健】 「所以，『爱之梦』其实所讲的就是『爱的虚无飘渺』 这个的意思。」 【萤】 「哦，原来是这样啊……」 【萤】 「但是，我虽然理解了你所说的意思，仍然不愿意同意 你的这种想法。」 【萤】 「我觉得爱不是用语言所能够描述清楚的东西吧？」 萤再一次坐到了椅子上。 漫无目的的不断将脚踏在脚垫上，抬起又放下。 我的手指在光滑的钢琴壳上抚摸着。 在光洁的表面上留下了自已的指纹。 突然将目光转移到自已的手上。 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汗水。 【萤】 「对了，阿健？」 萤突然站起身来，向着画好5线谱的黑板走去。 【萤】 「你知道这个汉字该怎么读吗？」 一边这样说着，萤一边拿墨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看起来非常象『梦』字的编造出来的文字。 【健】 「我想那样的汉字恐怕不存在吧？」 【萤】 「为什么会不存在啊？」 【健】 「啊？」 【萤】 「『人的梦是虚无飘渺的』刚才，阿健不是这样说的 吗？」 【健】 「嗯……」 【萤】 「那么，动物的梦难道就不是虚无飘渺的了吗？」 【健】 「这？」 【健】 「这该怎么说呢，我想动物应该不会做梦吧？」 【萤】 「你怎么能那么肯定呢？」 【萤】 「爬虫类和两栖类就先不说了……」 【萤】 「但是，哺乳类肯定都是会做梦的」 【健】 「你又为什么能够那么肯定呢？」 【萤】 「当然了，比如说当狗和猫在睡眠的时候，不是会腿部 一动一动的颤动吗？」 【萤】 「上次智也在睡觉的时候，好像也曾经吧唧吧唧的说梦 话……」 【健】 「胡说。」 【萤】 「真的啊，我没有骗你！」 【萤】 「那么，阿健又是怎么知道动物们是不会做梦的呢？」 【健】 「那是……」 进行说明 无法说明 【健】 「因为，其它的哺乳类动物没有像人类一样的完整的记 忆。」 【萤】 「你怎么能够那么肯定呢……」 【萤】 「看你的样子就好象是自己曾经变成过其它的哺乳类动 物似的……？」 【健】 「虽然我没有变成过……但是，仍然知道。」 【萤】 「你既然把话都说到了这里，那么咱们就去验证一下 吧！」 【健】 「去验证一下……」 【健】 「……怎么样验证啊？」 【萤】 「直接去听一下不就可以了吗？」 【健】 「向谁啊？」 【萤】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它们了……」 【萤】 「──动物！」 就这样，我和萤约好了明天一起去动物园。 【燕】 「你回来啦。」 【健】 「老师，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你回来啦』之类的 话。」 【燕】 「为什么？」 【健】 「啊……听老师这么说……我感到非常的不好意 思……」 【燕】 「为什么？」 【健】 「那么……为什么老师一定要对我说『你回来啦』 啊？」 【燕】 「住在同一个地方这点还不够吗，难道还需要其它的理 由吗？」 【健】 「……我回来啦。」 南老师正在朝风庄正面打扫着庭院。 到底是从哪里打扫出来的这么多叶子啊？在老师的面前 堆积着许多枯黄的叶子。 【健】 「现在还是盛夏……哪里来的枯叶啊？」 【燕】 「绿叶落地之后终究会变成枯叶的，而且里面应该还有 去年留下的枯叶。」 【燕】 「……在墙角的地方堆了很多。」 【燕】 「也就是说，已经有好长的时间都没有人打扫过院子 了。」 【燕】 「负责打扫的人也不去清理，只好由我来亲自动手了」 ……对不起。 【健】 「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吧？」 【健】 「现在，我就去取垃圾袋。」 【燕】 「啊，没那个必要，不用了。」 【健】 「嗯？」 随着这声响，周围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在老师的手中握着一根火柴。 小小的火苗燃烧着……。 【燕】 「把它们给烧了。」 老师将手中的火柴向着堆在地上的枯叶堆伸出。 【健】 「啊……等一下！」 朝风庄是一座木制的有年头的建筑物。 万一要是引起了火灾可就麻烦了。 禁止点火及室内禁烟──难道说这些事情在她入住的时 候没有被通知过吗？ 【健】 「这么做恐怕会惹麻烦啊！」 【燕】 「什么？」 【健】 「如果要是在这里随便点火的话……小心房东太太会怒 气冲冲的来找你啊。」 【燕】 「……你说的也对，看我都给忘了。」 最好还是不要忘了。 【健】 「那么，还是让我去把垃圾袋给拿来，把它们给装走 吧！」 【燕】 「嗯……不过真可惜。」 【健】 「可惜？」 老师仍然有些不太情愿的举着那根点燃的火柴，轻轻的 在自已的眼前晃动着。 【燕】 「嗯。火焰……」 【健】 「什么」 【燕】 「我想它一定会很漂亮的。」 就这样老师手里拿着那根点燃的火柴，左右的晃动着。 在空中留下了美丽的弧线…… 她似乎是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住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 的看着。 我的目光也被那晃动着的火焰所深深的吸引了。 ●8月9日● 8月9日星期五。 上午9点27分。 天气…… 雨……。 当我像平常一样带着智也散完步之后回到朝风庄的时 候，发现天上的云朵变得有些怪异。 黑色的乌云很快就塞满了天空，看样子马上就要下雨 了。 我从房间的窗户向外面望去，看到庭院里已经开始落下 了雨滴。 呈放射状散开的樟树树冠被雨水吹打着。 它一定很高兴吧？我想。 『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喜欢下雨的……』 我忽然想起了萤说过的话。 也许樟树和扫晴娘一样，都是喜欢下雨的。 不……也许是樟树更喜欢吧？ 因为要是没有雨的话，它就会枯死的…… 【萤】 「让你久等了！」 【萤】 「不过，今天雨下得可真大啊！」 擦去落在肩上的水滴，萤走进了房间。 虽然说比约定的时间稍晚了一些，但也不是很长时间。 【萤】 「好了，现在咱们赶紧出发吧？」 【健】 「嗯？……去什么地方啊？」 【萤】 「喂，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去动物园了，动物园！」 【萤】 「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健】 「虽然是说好了，但是……」 【健】 「我想现在就是去了也没什么意义了吧？」 【萤】 「为什么？」 【健】 「因为下雨了啊！」 【萤】 「反正又不是去远足或者是去参加运动会，下不下雨又 有什么关系呢？」 【健】 「当然有关系了。」 【健】 「在下这么大雨的时候，动物们一定也全都躲到窝里面 不肯出来了。」 【萤】 「……是吗？」 【健】 「当然了。」 【萤】 「啊……真没意思……」 【萤】 「我还特意早起，做好了便当带来了……」 萤打开书包，掏出了一个用毛巾包好的小箱子。 【健】 「啊，谢谢！」 【健】 「我正好还没有吃早饭呢！」 【萤】 「喂，难道你现在就想吃吗！？」 【健】 「嗯，要是不吃的话，岂不是浪费了吗……」 【萤】 「…………」 【健】 「…………」 【萤】 「哎……」 萤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便当递给了我。 雨始终下个不停…… 在褪了色的世界里，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雨声。 蒙蒙的雨雾不断自打开的窗户漂到房间里面。 房间里充满了湿气，连呼吸都不禁变得沉重起来，让人 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萤】 「雨啊……」 突然，萤发出了这样的一声长叹。 此时的她正坐在窗边，眺望着外面的雨景。 【萤】 『扫晴娘，扫晴娘，明天一定要是个大晴天』 【萤】 『就像是梦一样的晴空，实现之后就奖赏你一个金铃 铛』 【健】 「…………」 【萤】 「梦……」 【萤】 「梦一样的晴空……」 【萤】 「梦一样的晴空是什么颜色的啊？」 【萤】 「应该是……『虚幻』的颜色吧？」 【萤】 「梦永远都是……虚无飘渺的东西吗？」 【健】 「……？」 【萤】 「阿健，你好像这么说过吧？」 【萤】 「『人所看到梦都是虚幻的』……」 【萤】 「另外，好像还说过这样的话……」 【萤】 「『爱是无常的，也是虚幻的』……」 【健】 「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啊……」 【健】 「是一个德国诗人这样说过。」 【萤】 「那么，阿健认为也存在着并非虚幻的爱情了？」 应该有的 不知道 【健】 「…………」 老实说，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只能是在那里默默的等候着萤开口。 雨声好像是要掩盖沉重的气氛似的传入耳中。 我一直在默默的看着萤的背影。 【萤】 「是啊……」 【萤】 「也许是这样吧……」 【萤】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啊……」 萤的手指继续玩弄着自己的头发。 她那纤细的手指，似乎在颤抖着。 【萤】 「但是……萤……」 【萤】 「就算是离开了阿健……」 【萤】 「就算是再也见不到阿健了，也……」 【萤】 「也会永远记住……」 【萤】 「阿健的……因为我喜欢你……」 【萤】 「萤的爱，并不是梦……」 萤柔声说道。 用手指卷着自己的长发，轻轻的叹了口气。 【萤】 「啊？瞧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萤】 「就像个傻瓜似的……」 【萤】 「真的像是个傻瓜……」 萤伸手抓起了放在旁边的书包，突然站起了身来。 【萤】 「好了……」 【萤】 「去动物园的约定既然实现不了了……」 【萤】 「那么，我还是去练习钢琴吧！」 微笑着的萤，长发已经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 前面的头发……还有长长的睫毛上都粘着些小水珠…… 【萤】 「嗯？阿健你怎么了？」 【萤】 「从刚才开始你就没有说过任何话……」 【萤】 「难道是觉得不舒服吗？」 【健】 「…………」 【萤】 「啊，我知道了！」 【萤】 「是因为下雨的缘故，所以心情有些不好吧？」 【萤】 「人的心情很容易受到自然环境的影响啊！」 【萤】 「记得阿健以前也曾经这样说过……」 【健】 「…………」 【萤】 「好了，萤现在就去学校了……」 【萤】 「要是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把校服也一起带来就好 了。」 萤不太自然地高声说道，随即离开了房间。 突然，一种强烈的脱力感向我袭来。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支撑的木桩似的，我僵硬地倒在了榻 榻米上。 仰着头，注视着天井。 （我为什么当时什么都没有说啊……？） 不，不是没有说，是没法说。 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永远不变的爱』。 没有办法去撒谎。 『不去撒谎虽然说是一件好的事情，但是，不会撒谎却 是一件坏事情。』 1日的夜里──我好像是这样说的。 那句话，重重的压在我的胸口上。 （我是不是……在犯罪啊？） 突然，向旁边望过去。 在榻榻米上还放着刚才萤带来的那个便当盒。 我抬起身来，伸出手去拿起它。 我打开了包裹在外面的毛巾。翻开盒盖，看到里面装的 是还热乎乎的汉堡和炸土豆。 还有芦笋和西红柿制成的沙拉。 感觉胸口一紧……如同被人紧紧攥住一样的疼痛…… 我来到了登波离桥。 这是第几次来到这里啊…… 在萤离开了我的家之后，我一个人长时间抱着那个饭盒 呆坐在那里。 没有一点想去学校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我胡乱吃了几口已经逐渐变得冰 冷的便当。 我想如果就这么一直待在家里的话，恐怕自己根本忍受 不了这么沉重的心情吧！ 向窗外望去，还好，雨已经停了。 我为了解开心中的郁闷，信步走到了这座桥上。 看着桥下慢慢流动的嘉神川。 回想起来觉得很不可思议。 最初从非常小的泉眼中流出来的水，汇集着各处的涓涓 细流，最后竟会成为这么充沛的河水。 正如人们常说的那样『水往低处流』？ 为什么不是其它的地方，而偏偏是在这里有一条河 呢……或许有地质和力学的原因…… 但是，同科学上的理由毫不相干，我看着这潺潺不断的 河水，一股情愁自心中油然而生。 我的思绪随着嘉神川静静的水流流淌着。 然后向着那河水流去的方向——大海望去。 【健】 「哇！」 吃了一惊。 看到了南老师。 她就在……桥的外侧。 准确的说应该是在桥栏杆的外侧。 老师正站在登波离桥的栏杆外，向着远方在望着什么。 【健】 「你在做什么啊，南老师！」 【燕】 「你不是看到了吗？」 【健】 「小心滑下去，很危险的！」 【燕】 「别这么说啊。」 【健】 「要是掉下去了可怎么办啊！」 【燕】 「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是不能够说这种话的吧？」 【健】 「你就先不要管这些了！」 【健】 「你看，现在已经起风了……呆在那里就更加危险了」 【燕】 「是嘛，没有关系的。」 【健】 「…………」 【燕】 「我只是在这里感觉一下流动罢了。」 【健】 「是在看河水吗？」 【燕】 「不是，是在看风。」 【健】 「风……风能够看得到吗？」 【燕】 「当然能看得到了。」 【健】 「怎么可能啊？」 【燕】 「阿健……」 【燕】 「你明白『看到』的意思是什么吗？」 【健】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再怎么说也是个高三的学生了 啊！」 【燕】 「那么你说是什么意思？」 【健】 「嗯……看到，也就是说……用眼睛……看到的东 西……」 【健】 「这……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燕】 「所谓看到的意思……」 【燕】 「……指的是眼睛所看到的。」 【燕】 「是随风飘动的感觉。」 【燕】 「是微微吹拂的海风的感觉。」 【燕】 「……是身心的感受。」 【燕】 「随着风微微的飘舞。」 【燕】 「是由潮汐而生成的波浪同风吹动的波浪相互碰撞的感 觉。」 【燕】 「……是对万物的倾听。」 【燕】 「是对周围一切的体验。」 老师的目光转往河水流去的方向。 我也随着她望过去。 河道旁是一排排的树木。水面上，在远处隐隐的有几条 小船在飘荡着……。 【健】 「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这一切都随着风的韵律有节奏地摇曳着。 风吹过登波离桥。 海陆风，我又想起了老师曾经说过的这个词。 经过这座登波离桥，风儿带着大海的潮香又回到了大山 里面。 【燕】 「健君，你也一定能看到的。」 【燕】 「风的流动、给人带来的这种感觉。」 【燕】 「正是我喜欢它的原因。」 【燕】 「我想你也一定会喜欢上它的。」 老师一边微笑着一边继续眺望着风吹来的远方。 ●8月10日● 我百无聊赖的走在樱峰的商店街上。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只是随心所欲、顺其自然地走着…… 【燕】 「健君，真巧啊。」 【健】 「啊……南老师……」 【燕】 「你要去哪里呢？」 【健】 「啊，不是的……」 【燕】 「那就是说只是想散散步了？」 【健】 「嗯，是啊！」 【健】 「对了，老师你要去什么地方啊？」 【燕】 「我……我也……」 【健】 「仅仅是在散散步吗？」 【燕】 「是啊！」 【健】 「那么是和我一样了。」 【燕】 「是嘛？」 【健】 「？」 【燕】 「我可是有目的的去散步的。」 【燕】 「健君则是在漫无目的地散步吧？」 【健】 「…………」 【燕】 「也就是说，对于我来说是有意义的事情，对于你来说 却是无意义的。」 【燕】 「你仅仅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健】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燕】 「没什么……」 我们就这样互相应和着，说着些无聊的话，一路走回了 朝风庄。 后来…… 【女孩子】 「对不起，请问？」 大概是个小学生吧？声音显得非常的稚嫩。 【健】 「什么事？」 【女孩子】 「『横井超能力开发研究所』在什么地方啊？」 【健】 「什么？」 一瞬间，我被问得呆住了。 【燕】 「横井超能力开发研究所」 【健】 「在这附近有这么个地方吗？」 【燕】 「当然有了，就在朝风庄的前面啊……」 我扭过头去，看到老师正蹲下身来，注视着那个女孩子 这样说着。 【燕】 「那个……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向前走就能够到那 里……」 【女孩子】 「知道了。」 【燕】 「在路的左手处有一个小酒馆，知道吗？」 【女孩子】 「是大人们经常去喝酒的地方吗？」 【燕】 「是的。在那个地方向左拐，继续向前走，能够看到一 座蓝色的大房子。」 【燕】 「在它的正面就是超能力开发研究所。」 【女孩子】 「啊，知道了！」 准确的说，朝风庄的房子与其说是『蓝色』不如说是 『藏青色』更准确。 不过，说得太细致的话，也许会让女孩子的认识更加混 乱。 我默默地旁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女孩子】 「嗯，知道了，谢谢您！」 啪嗒啪嗒…… 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健】 「她没问题吧？」 【燕】 「健君真是很关心人啊！」 【健】 「那倒不是……」 【健】 「对了，超能力开发研究所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老师沉默了一段时间…… 【燕】 「嗯？」 这样说着，她露出了有些茫然的神色。 【燕】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建立的这个研究 所。」 【健】 「目的？你想知道超能力开发研究所的建立目的吗？」 【燕】 「它能够存在在那里，肯定就有着一定的意义，肯定有 着什么用处的吧？」 【健】 「超能力……喂，老师，你觉得会存在吗？」 【燕】 「至少，对于那个研究所来说应该是『有』的？」 【健】 「根据呢？」 【燕】 「那么，你觉得『没有』吗？」 【健】 「嗯……」 【燕】 「也就是说是否是科学的并不重要。」 【燕】 「而是否有必要，是否有这种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燕】 「在资本主义社会里，能够进行消费的东西里面，就会 存在价值。」 【燕】 「而有价值的东西，却并不一定会被消费。」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你就随便听听过去吧！」 【健】 「…………」 我还有些不满足，跟着老师继续走着。 回到房间之后，我按下风扇的按钮，坐在榻榻米上。 火红的夕阳余辉从西面的窗户照射进来。 在风扇的叶片上反射出的阳光映照到墙壁上。 影子很有规律地变得或明或暗，形成了一道非常特别的 景象。 我就这样将枕头拉过来，面对着风扇躺倒在这被染成红 色的房间正中。 【健】 「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发出一声长叹。 风扇的转动将声音分割成了很多细小的断片，变得十分 怪异。 【健】 「啊·啊·啊·啊·啊……」 【健】 「啊·啊·啊·啊·啊……」 【健】 「啊·啊·啊·啊·啊……」 我虽然想要忘记这一切。 但是不知不觉之间，脑海中又浮现出了昨天的事情…… 那是萤忧伤的背影…… 『就算是同阿健……分离了之后……』 『就算是再也无法同你见面了……』 （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这样想着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萤的名字是目录中的第一个。 （但是，应该说些什么呢……？） 手指放在通话键上，随即拿开，然后再放上，心中犹豫 不决。 【健】 「嗨……」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打消了这种念头。 我将手机扔到一边，一头又倒在了榻榻米上。 这时…… 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依然没有起身，伸出手去抓过了榻榻米上的手机。 是一个短信。 发信人是萤。 『明天6点，登波离桥不见不散』 短短的一行字……。 『知道了』 我给她回了个短信，然后就那样攥着手机闭上了眼睛。 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就这样顺其自然的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切都会恢 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在心中坚信着，没有丝毫的怀疑。 『明天6点，登波离桥不见不散』 听不到萤的声音。 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到耳朵处，听到的也只有轻微的风 铃声。 ●8月11日● 嗡嗡……电风扇发出低沉的噪音转动着。 我靠在房间的墙边看着电视。 现在是晚间新闻。 新闻里播出的，是从空中航拍的不知哪个高速公路的景 象，一辆接一辆的汽车在那里排成了长长的一列。 那就是所谓的『盂兰盆节归乡高峰』吧。 长长的队伍就像一条筋疲力尽的蛇缓缓地移动着。 【健】 「那么……」 【健】 「我差不多也该动身了……」 我站起身关上电风扇和电视后，打开了房间的门。 一出朝风庄的大门，智也飞奔着向我跑来。 【智也】 「汪！」 【智也】 「汪！汪汪！」 智也拼命地摇着尾巴，在我的脚下兜着圈。 【健】 「咦？还没人带你去散步呀？」 我向信的房间窗户望了望。 信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噼噼啪…… 他拼命地敲打着键盘。 他一定没有注意到我吧。 『信君！』 我原本想这样叫他。 （对了……） （我就带智也一起去吧……） 我给智也套上项圈，拴上链子，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 大门。 智也跑在我的前边。我拽着它，走在经常散步的路上。 我们来到一个东西向的丁字路口时，智也似乎是想往西 边走。 我轻轻拉了拉链子，将它向东引去。 登波离桥的方向与以往散步的方向相反。 『明天6点，登波离桥不见不散』 按现在这个速度走的话，一定能赶上约定的时间的。 我一边呆呆地眺望着东方那暮色降临的天空，一边想起 了那个雨天早晨的事情。 『萤的爱，并不是梦想吧……』 那时，直到最后我还是什么也没能回答。 现在我还能说些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萤这样特意把我叫到登波离桥……一定有什么 事情吧。 如果她又问我上次同样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会怎么回答呢？ 我自己也不清楚，只是任凭自己的双脚把我整个人带向 前去。 带智也来，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 如果有一条狗的话，说不定可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我就是这么想的。 智也嗅着路边的味道，偶尔抬起头望望我。 它大概是在对我撒娇吧。 这样细小的事情也足以缓和我现在的心情。 已经可以看见道路尽头的登波离桥了。 突然…… 【智也】 「汪！」 智也好像看见了什么，猛的向前跑去。 我下意识的紧紧拉了拉链子…… 也许是智也太过兴奋吧，还没等我抓紧，链子已经离开 了我的手。 智也向着桥上的目标飞奔过去。 我也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 【智也】 「汪！汪！」 【萤】 「喂！这么突然跑过来很危险的！」 萤把脸贴近智也的鼻子，对它说道。 【智也】 「汪汪！」 智也却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只顾向萤的身上蹭着。 【健】 「啊……果然，让我捏了一把冷汗……」 好不容易追上的我，捡起拖在地上的链子，轻轻敲了 一下智也的头。 【萤】 「…………」 【健】 「…………」 我和萤互相望着。 不知为什么我无法逃开她的眼神。 可能是刚才的那段小跑让我的身体有些发热吧。 几颗汗水沿着鬓角流了下来。 【萤】 「嘻嘻。」 萤静静的笑着，从兜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白色的丝绸手绢。 萤伸出一只手，轻轻给我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健】 「对不起……」 【萤】 「不是对不起，应该是谢谢吧？」 萤微微一笑。 我也跟着笑了。 不知为何，此刻我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满足感。 我想把刚才的感觉告诉萤，却不知该怎么形容。 就在这时…… 【智也】 「汪！」 智也叫了一声。 它正看着西边落下去的太阳。 是在向太阳叫吗？ 好像不是…… 背着火红的夕阳，似乎有谁在向这边走过来。 【信】 「智也～！智也～！」 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那人的脸，可是我确定那是 信的声音。 【萤】 「信君！！这边这边！」 听到萤的叫声，信轻轻挥了一下手，向我们走来。 【信】 「啊，太好了……」 【信】 「不好意思，一起帮我找吧，行吗？」 信君擦着额头上的汗，对我和萤说道。 【萤】 「找？找什么？」 【信】 「智也呀！」 【信】 「我本想带它去散步的，可是一出门它就不见了……」 【萤】 「啊？」 【健】 「啊？」 【信】 「我是说，智也跑了！！」 【信】 「一起和我找吧！」 我和萤看着地面。 智也在他的后边噌来噌去。 【健】 「信……」 『下边』。我指着信君的脚边。 信君按我所指的方向，不慌不忙地低头看了看。 【信】 「……」 【萤】 「……」 【健】 「……」 【智也】 「……」 【信】 「智也……！」 【信】 「什么呀！在这里呀，你这家伙……！」 【信】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 他一把抱起智也，智也就在他怀里来回蹭着头。 【信】 「啊哈哈哈，哈哈哈！」 【信】 「是笑着go？还是流着口水go？」 抱在信君怀里的智也好像在苦笑。 在这愉快的一幕结束之后，我向信说明是我带智也来散 步的。 当然，关于那个雨天的事情我并没有告诉他。 【信】 「嗯，我明白了……」 【信】 「可是，伊波和萤萤为什么会在这里？」 【萤】 「什么为什么？」 萤好像很难回答的样子，她抬头看着我。 即使是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信】 「哎呀，我听到的可不是这样的！」 【信】 「相爱的两个人见面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对吧？我很 清楚。」 【信】 「但就算这样，也不用在这种地方见面吧？」 【萤】 「这种地方？」 【信】 「怎么说好呢？」 【信】 「不吉利吧？这种地方。」 【萤】 「？」 【健】 「？」 【信】 「啊？你们还不知道吗？」 【信】 「在澄空这片地方是个很有名的故事呢！」 【信】 「登波离桥的传说。」 【萤】 「登波离桥的……」 【健】 「传说？」 信君慢慢点了点头，双手扶在了桥的栏杆上。 轻柔温和的晚风顺着嘉神川吹来。 河水湍急的流向大海。在夕阳的照耀下，海面像金子一 般耀眼夺目。 信君远远的望着水平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地张开了嘴。 【信】 「这个桥……登波离桥，现在是这么宏伟……」 【信】 「但以前却是一座小小的洪水就能冲垮的木桥。」 【信】 「你们看到河中的那个小岛了吗？」 【信】 「听说，以那个小岛为中心在两岸架起了2座桥……」 【信】 「登波离桥名字的由来，好像也是因为那样……」 【萤】 「？」 【健】 「？」 【信】 「『攀登·波浪·分离』就可以写成『登波离』」 【信】 「虽然这附近的人都是这么叫的……但听说正确的说法 应该是『登浪离』才对」 【信】 「随着涨潮海平面的上升，『海浪』就会『登上』这条 河，而海浪就会把中间的小岛『分开』」 【信】 「樱峰这个地方，从以前开始就把这现象叫做『登波 离』了……」 【萤】 「所以，登波离桥……」 【信】 「对……」 【信】 「可是，据说这座桥还隐藏着另外一个故事……」 【信】 「也有人说登波离桥还有一个名字叫『十针桥』……」 【信】 「那么，那又是一个怎样的传说呢？」 【信】 「那是一个更悲更惨的爱情故事……」 【信】 「时间是正应4年，也就是1291年吧」 【信】 「当时统治这一带的，是一个叫『黑川武利』的男人 ……」 【信】 「这个男人有个妻子叫『藤子』，还有个情人叫『清 子』」 【信】 「那年夏天，在一个下暴雨的晚上，情人清子想出了 一个计划。」 【信】 「而她的计划，其实是一个伤天害理的毒计……」 【信】 「她想把妻子藤子叫到这座桥上，然后把她推到河流 中。」 【信】 「可是，就在这个计划实施之前……」 【信】 「来到桥上的藤子有了不祥的预感。」 【信】 「所以藤子用偷偷藏在怀里的针线，把清子的衣服和 自己的缝在了一起……」 【信】 「后来，两个人开始争吵，清子按照计划将藤子推下水 ……」 【信】 「可是因为两个人的衣服紧紧缝在了一起……」 【信】 「所以清子也和藤子一起掉进了激流之中。」 【信】 「听说后来，孤身一人的武利出家做了和尚。独自经营 着林终寺，祭奠着她们两个的亡灵。」 【信】 「『十针桥』……『十针』与『桥』合在一起就成了 『十针桥』」 【信】 「这可能是因为当时，两个人的衣服被缝了十针而得 名的吧……」 【信】 「这就是登波离桥另外一个名字的由来……」 说完，信君的脸上露出一丝寂寞。 萤听得很认真，还不时的点点头。 【萤】 「啊？原来还有这样的传说，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呢？」 【健】 「这可不是个吉祥的故事啊……」 【信】 「是吧？」 【信】 「所以萤萤和伊波约在这种地方见面……」 【信】 「怎么说呢……有点……不合适的感觉吧……」 【信】 「啊，反正这也只是个以前的传说……所以现在……」 【健】 「……」 【信】 「好，那么……」 【信】 「我该去打工了，不然要迟到了！！」 【信】 「要是留在这里的话，说不定会被谁推下水去的……」 说完，信君轻轻拉了拉智也的链子。 【信】 「拜拜！伊波，萤萤！」 信君和智也走开的瞬间，我明显感到那股尴尬的气氛再 次流了回来。 萤的视线有点慌乱，一直停在空中。 我也有点心神不宁。 这种沉默，有点让人难以忍受。 找个不尴尬的话题 单刀直入切入主题 我决定直接切入话题。 【健】 「喂，萤。」 【萤】 「嗯？」 【健】 「也许我不该现在才问，不过……」 【健】 「……为什么？」 【萤】 「嗯？」 【健】 「你为什么你把我叫到这里来……」 【萤】 「啊，你说那个啊……」 【萤】 「已经没事了，这样就可以了。」 【健】 「？」 【萤】 「我只是想见见你。」 【萤】 「就是这样……」 【健】 「是么……」 萤腼腆的笑了笑，躲开了我的视线。 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之中…… 可这次的沉默和刚才的比起来感觉好多了。 我觉得，因为萤的那句话，身边的景色也都突然变得有 色彩了。 夕阳渐渐落下。 我和萤一起看着日落。 ……就这样……我和萤之后什么也没有说，便各自踏 上了回家的路。 那个雨天的事……对我来说，一生有一次就足够了。 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被压缩的弹簧弹起来一样…… 被拉到极限的弹簧有再度恢复原状的能力。 当然，那个地方……在登波离桥上面的事，我也不会忘 记的。 恋情自那座桥开始，也一定会重回到那座桥上。 不管是否吉祥，对我来说那座桥是很重要的地方。 萤选这个地方见面，也是为了给我留下这样的回忆吧。 我刚到朝风庄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叫我。 【？？】 「喂，那边那位……」 【健】 「什么事？」 【？？】 「和你谈谈好吗……」 【健】 「啊……我正打算出去，所以……」 看来好像很麻烦，所以我就说了谎，可是看来并没有起 到什么作用。 【？？】 「不会占你太多时间的。马上就完。」 【健】 「是吗？那么……」 但是他到底是谁呀。 这个男人看起来大概有30多岁了。 身材健硕，西服笔挺，头发还用摩丝固定着。 【？？】 「啊，我不是奇怪的人。」 这世上不会有人自己说自己奇怪的。 但也许是由于他过于整洁，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然。 反正他不像是一般人。 【？？】 「请把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来的是一张名片和照片。 名片上这样写着。 『宇和岛真红』 宇和岛？ 然后我再看了照片。 【健】 「…………！？」 【宇和岛】 「其实我是在找人。」 【宇和岛】 「你在附近见过这个女子吗？」 【健】 「…………」 我没有说话。 照片是几年前的，看起来有点年轻…… 【宇和岛】 「是一个叫南燕的女孩。」 【宇和岛】 「没见过吗？」 【健】 「我没见过。」 我又一次说谎了。 这个人是谁，他和老师又是什么关系？ 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别告诉他的好。 这是直觉。 【宇和岛】 「是吗……」 【宇和岛】 「如果你看见她的话，希望您照这个名片上的联系方式 联系」 【宇和岛】 「那，谢谢你了。」 那个叫宇和岛的男人走了。 我重新确认了一下名片。 『宇和岛真红』 名片上只有名字和联络方式。 真红……很少见的名字。 背面写着…… 『uwazima·sinku』 虽然写着英文，但还是这个名字。 他为什么找老师呢？到底有什么事呢？ （莫非……） （会不会是超能力开发什么的？） ●8月12日● 第二节课结束以后是午休。 我伸伸懒腰，走出了教室。 到了楼梯拐角，我隐约听到钢琴的声音。 （这么说来，2次预选赛是后天吧。） 不知怎的有点担心萤，所以想去问问她现在的状态。 那是萤最喜欢的，贝多芬的『悲怆』。 萤还没有注意我的到来。 【健】 「萤？」 【萤】 「啊，阿健！怎么了？」 萤一边弹着琴一边看着我。 【健】 「没事，没什么特别的事！」 【健】 「二次预选赛是后天吧？所以我想问问你现在感觉怎么 样……」 我这么一说，突然萤不弹了。 她很认真得看着我…… 她张开嘴，可是却没有说出半个字……她用手轻轻地把 前额上的头发往后顺了顺。 【萤】 「那个……阿健。」 【萤】 「我不想参加比赛了……」 【健】 「什么？！」 【健】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萤】 「因为……」 【萤】 「不知怎么的，我就是不想参加……」 【健】 「不知怎么的……？！」 【健】 「这就是你放弃的理由吗？！」 萤慢慢站起身。 默默地走到我的面前。 【萤】 「阿健希望我去比赛吗？」 【健】 「我……」 【萤】 「？」 【健】 「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 【健】 「这是你的问题呀……」 【萤】 「可是阿健，你现在在生气……不是吗？」 【健】 「没有生什么气。」 【健】 「我只是觉得，因为一句『不知怎么的』就放弃是不对 的。」 【健】 「萤，你听好。」 【健】 「你是通过了1次预选赛，可是你知道有多少人落选了 吗？」 【健】 「那些人想参加第2次预选赛都参加不了……」 【健】 「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坐在钢琴前痛哭流涕，感到后 悔呢。」 【健】 「你也稍微体谅一下他们的心情嘛。」 听到我的话，萤的双肩垂了下来。 就像一个被责骂的小孩，委屈地看着地面。 【萤】 「嗯……说的也是……」 【萤】 「那么，我还是参加比赛吧……」 【健】 「那，那个……萤？」 【健】 「以前我也问过你，我问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 【健】 「但那时你说『自己也不知道』……」 【萤】 「这一点……我现在还是不清楚。」 【萤】 「到底是为什么呢……？」 【萤】 「是因为喜欢吧……」 【萤】 「因为喜欢钢琴，所以就想参加比赛……这个理由不行 吧？」 【健】 「这倒是…没什么不可以……」 【萤】 「那阿健为什么参加足球比赛呢？」 【萤】 「为了在比赛中获胜？只是为了那个？」 【健】 「这个么——」 【健】 「被你这么一说，也的确是……」 【健】 「当然，在比赛中获胜是第一目的。」 【健】 「但我还觉得，也许参加比赛本身就是我的一个目的」 【萤】 「是吗？」 【萤】 「阿健是因为喜欢足球，才去参加比赛。」 【萤】 「而萤是因为喜欢钢琴，才去参加比赛的。」 【萤】 「我觉得，一定是这样吧……」 萤一边说，一边解下自己胸前的领结重新系上。 当她弄好后，我发现领结有些歪。 于是，我便轻轻地将它调整好。 萤低下头，摸着领结…… 【萤】 「谢谢。」 她对我微笑着。 突然…… 【萤】 「喂，阿健，快来快来！」 萤抓着我的手，把我带到钢琴前。 【萤】 「阿健，你喜欢……钢琴吗？」 喜欢 不喜欢 【健】 「嗯，喜欢……」 【萤】 「有没有想过要弹弹看？」 【健】 「嗯，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萤】 「那好！就让萤老师来教你吧！」 【健】 「啊？你怎么突然……」 【萤】 「没关系没关系。来，坐在这里！」 【健】 「可是……」 【萤】 「就把这当作是刚才的谢礼吧……」 【健】 「谢礼？」 【萤】 「谢谢你帮我弄好了领结啊！」 就这样……半推半就的，我接受了萤老师的特别钢琴 辅导。 我的眼前放着几张萤练习时使用的『悲怆』的乐谱。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画满了我看不懂的符号。 【萤】 「拇指是1……」 萤指着乐谱上的数字对我说道。 【萤】 「拇指是1，然后按顺序往下排，小指就是5，明白吗 阿健？」 【萤】 「所以，按照乐谱，这里要用右手1指，然后在这里 改用4指。」 【萤】 「这里换指……」 我按照她的话…… 努力挪动着自己的手指。 【萤】 「真是的，我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吧？」 【萤】 「不是2、3、2，是1、4、3！」 【健】 「拇指，无名指，中指，对吧？我知道，我知道的… …」 虽然我心里明白，可手指却摆明了不听使唤。 【萤】 「不对不对，这里是左手的1，然后音节下行1、2、 3……」 【萤】 「我——说——」 【萤】 「那个是4，这个才是3！」 【萤】 「啊……」 萤深深叹了一口气，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健】 「我果然还是不行啊，我太笨了……不是这块料……」 【萤】 「没有那回事，阿健一定行的！」 【萤】 「萤向你保证！」 萤站起身，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健】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啊？」 【萤】 「因为，阿健的手长得很罗曼蒂克呀！」 【健】 「罗曼蒂克？」 我看着自己的手掌。 罗曼蒂克的手……是什么样的手啊？ 而且，罗曼蒂克的手和谈钢琴有什么关系吗？ 【健】 「可是已经练20分钟了，也才弹到5小节啊。」 【萤】 「“才”练了20分钟就“已经”弹了5小节了。应该 这样说才对！」 【萤】 「按这个速度的话，用不了多久阿健就会超过萤了！」 【健】 「是，是啊？……」 我知道，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顺着萤的说法附和下去而已。 但不知为何，我的心中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冲动…… 说不定，就在下一个瞬间，我就可以灵巧地演奏钢琴 了吧！ 一股不可思议的感觉涌上心头。 【萤】 「来，振作一点，再弹一遍吧？」 我向萤点点头，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 手指慢慢伸向键盘。 【萤】 「——不——对——！」 【萤】 「第一个音不是d而是c啊——！」 看来，我刚才的想法完全是异想天开吧。 【健】 「还是……不行吧。」 【萤】 「一定行的！」 【萤】 「阿健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健】 「因为每个人都有适合做和不适合做的事情啊。」 【健】 「就像萤不会踢球一样，我的手指永远不可能那么灵 活的。」 【萤】 「嗯……」 【萤】 「好吧，那么这样吧！」 【健】 「？」 【萤】 「如果阿健可以把这首『悲怆』弹好的话……」 【萤】 「我就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健】 「愿望？」 【萤】 「嗯。」 【健】 「你的意思是说……什么都可以答应？」 【萤】 「对，就是那样！」 【萤】 「怎么样？这下有动力了吧？」 【健】 「好吧！这样的话，我什么都能弹给你看！」 【萤】 「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健】 「可是，不可能马上就行的！」 【健】 「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练习！」 【萤】 「嗯，萤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教阿健的！」 【健】 「不过……你可一定要遵守诺言啊！」 【萤】 「阿健，你才是。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可以弹给我 看的！』」 【萤】 「你不会忘了吧？」 第三节课开始的铃声响起了。 我从萤那里借了乐谱后，走出音乐教室。 下课后，我沿着海边的步行街走着。 时而会眺望海的方向。 强烈的阳光映射在海面上，不禁让我眯起了眼睛。 在远方，海天连成一片，看不出界限。 【健】 「啊……」 【健】 「……老师？」 我突然注意到眼前的一个身影。 没错，那是南老师。 我穿过沙滩向南老师跑去。 【健】 「老师，这个时候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燕】 「……」 老师瞟了我一眼之后便默不做声地低下了头。 她的视线落在一座『沙城堡』上。 这不会是老师做的吧？ 这是一个完全用沙子堆成的，西洋风格的古堡。 我不禁向老师的手掌看了看。 她的手上全是水，还粘着沙子。 （为什么老师要在这里做这种事呢？） 突然，我想起那个叫『宇和岛真红』的男子。 他的确是在寻找老师，要是老师发现这件事的话…… 询问宇和岛的事 默不做声 海水的波浪，不断冲击着沙堡的底部…… 【健】 「我想问您一件事。」 【燕】 「什么事？」 【健】 「一个叫宇和岛的奇怪男人正在找老师。」 【燕】 「…………」 【健】 「宇和岛真红，您认识吗？」 【燕】 「宇和岛……？」 【燕】 「……不认识。」 不知是从哪里拿来的，老师手里握着一个柠檬。 【健】 「真的吗？」 【燕】 「真的，不认识……」 老师双手拿着柠檬。 将它轻轻的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健】 「老师！」 我一把夺过老师手中的柠檬。 因为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健】 「您真的不知道吗？」 【燕】 「还给我！」 【健】 「不给。」 【燕】 「柠檬，还给我！」 【健】 「不要，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 【燕】 「…………」 【健】 「…………」 【燕】 「宇和岛……真红？」 【健】 「老师……？」 老师将沙堡的顶捏散了。 那个看起来十分坚固的堡垒的顶部，就这样散了。 过了好久……老师才开始给我讲起了她的故事。 宇和岛真红是南朱雀——燕老师的父亲的一名学生。 现在正从事着插画设计和网页设计的工作。 而且，好像在业界还是个很有名很有权威的人。 不过说实话，这个名字我还是头一次听到。 【健】 「可是，为什么这位宇和岛先生会找老师呢？」 【燕】 「他想……」 【健】 「什么？」 【燕】 「他一定是为了把我绑回去才来的……」 【健】 「绑回去？」 【燕】 「因为，他是我的结婚对象。」 【健】 「结婚的对象……你是说你的未婚夫？」 【燕】 「可以那么说吧，没错，那是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健】 「莫非……是老师的父亲决定的？」 老师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僵硬，就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似的，紧紧的咬 着嘴唇。 【健】 「怎么会这样！那……老师自己也同意您父亲这擅自的 决定吗？」 【燕】 「逃也逃不了的……因为这是已经决定的事情。」 【燕】 「可是……」 老师默默地摇了摇头。 【健】 「是么……」 【健】 「我明白了……」 【健】 「所以，老师那天才会什么行李也没带，就突然搬到我 的隔壁吧……」 【健】 「您这么做是因为无法忍受而……逃跑吗……？」 她点了点头。 看她那紧咬着嘴唇的样子，就像是要把难以忍受的事情 全部硬扛下来似的。 父母替子女决定婚姻这种事，实在是太过分了。 只是老师以前也曾经说过，『其实在艺术的世界里，存 在着难以想像的封建……』 对老师来说，这就是所谓的封建吧。 【燕】 「对，有点害怕……」 【燕】 「因为害怕，所以想毁掉它。」 【燕】 「就像把城堡弄坏一样……」 眼前浪花飞溅。 被阳光晒得刺眼的海浪。 被海浪击碎的沙堡。 燕老师就这样茫然的看着这一幕。 【燕】 「健君。」 【燕】 「你也一样吗？」 【健】 「对不起。」 【健】 「我得走了，老师！」 （柠檬………） 我把从老师那里拿到的柠檬就那样带回家了。 应该还给老师的…… 不……这样的事情，现在无所谓了。 我躺在地上，向天花板抛着柠檬。 （柠檬……） 柠檬的味道隐约飘荡在屋里。 柠檬的味道。 （柠檬……柠檬……？） （这么说来……） 身上全都是柠檬味道的那一天。 是在我小学的时候。 那时我参加一个叫『樱之队』的少年足球俱乐部。 比赛结束给我们每个人都会发一只柠檬。 这是后援会的主意，希望补充营养和糖分。 是小学5年级的事情吧……？ 有一次剩了很多很多柠檬。 比赛……和什么人比赛来着。 比赛……对，我们打了一个赌，比赛结束以后输的那一 方要把柠檬汁滴入眼睛里。 现在想一想是多么残忍的玩法呀。 可是，那才有意思。 大家一边嘿嘿叫着一边挤着手里的柠檬。 于是事情渐渐越弄越大…… 最后变成柠檬大战，大家都往别人脸上扔柠檬。 乱飞的柠檬，裂开的柠檬。 柠檬汁。 柠檬的味道。 柠檬的黄色。 柠檬，柠檬，lemon…… 柠檬的味道沁入心脾，让人有些头疼…… 我渐渐的进入睡梦之中。 ●8月13日●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的休息时间…… 我独自在校园的一角陷入了沉思。 『对，是害怕……』 『因为害怕，所以要毁了它……』 『就像弄坏沙堡一样……』 被太阳晒得刺眼的白色波涛。 被波浪冲毁的，构筑在沙滩上的堡垒…… 柠檬。 还有……宇和岛真红。 老师害怕的现实。 【翔太】 「健，你在这里呀。」 【健】 「……翔太？」 【翔太】 「下一堂课我们在一起吧？」 【健】 「好像……是的。」 【翔太】 「那么在走之前，我在这里消磨消磨时间可以吗？」 【健】 「嗯，没关系……」 就那样，我们沉默着…… 空中的白云无声无息地漂浮着。 【翔太】 「健……你在想什么？」 【健】 「没什么。」 【翔太】 「怎么可能呢？」 【健】 「为什么？」 【翔太】 「因为我看你一直揣着胳膊望着天空啊！」 【健】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啊！？」 【翔太】 「就算是平时上课，我也从没见你有过这样痛苦的表 情。」 【健】 「痛苦的表情……我有吗？」 【翔太】 「对呀，你现在就是。」 【健】 「只是你那么觉得而已。」 【翔太】 「说谎。」 我…… 在为萤的事情烦恼 在为老师的事烦恼 【健】 「其实……是因为萤的事……」 【翔太】 「你是说烦恼吗？」 翔太的脸稍稍沉了一下。 【翔太】 「我该怎么说呢，说不定是你让小萤苦恼吧。」 【健】 「也许是吧。」 【翔太】 「不是也许，是肯定！」 【翔太】 「与其说是健在为小萤而苦恼，到不如说她为你而神魂 颠倒才更对吧？」 【健】 「…………」 【翔太】 「不，与其说是神魂颠倒不如说是脑子已经坏掉了」 【翔太】 「萤可是很迟钝的……」 【翔太】 「oh～no～！！」 【翔太】 「偶尔，你也应该积极一点嘛。」 我并不是想说谎。 只是脑子中一片茫然，找不出要说的话。 【翔太】 「你真的打算什么也不说？」 【健】 「不是的……只是……」 【翔太】 「只是？」 【健】 「我自己也不清楚。」 【翔太】 「那样的话我就更不清楚了。咱俩还真是一样啊！」 【翔太】 「算了算了，本来还以为能帮你忙的……」 【翔太】 「健，你为什么会这样？」 【健】 「这样？什么意思？」 【翔太】 「你平常解决问题都很果断的呀！」 【翔太】 「头脑聪明、成绩优秀的伊波健也有解决不了的问 题啊？」 【翔太】 「我一直以为你在足球上的天赋：冷静、团结合作的精 神是无与伦比的呢……」 【翔太】 「我好像高估你了……」 【健】 「…………」 【翔太】 「啊，说的有点过份了，抱歉抱歉！」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翔太你是怎么样的呢？」 【翔太】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 【健】 「有时候有些苦恼是很难用语言形容的……你没有过 吗？」 【翔太】 「你说苦恼啊……」 【健】 「我觉得，你是那种直面苦恼也能从容应对的人……」 【健】 「你说，以前足球队的主力队员中森……会不会有这种 苦恼呢？」 【翔太】 「喂喂，你还真会问啊！」 【翔太】 「我………」 【健】 「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 【翔太】 「别用那种怀疑的眼光看我好不好？」 【翔太】 「好了，我说我说。」 【翔太】 「嗯，我要说啦……」 【健】 「你还吊什么胃口啊？」 【翔太】 「因为那真的很难开口啊！」 翔太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地说道。 【翔太】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健】 「你的意思是说现在？」 【翔太】 「只是单相思而已。」 【健】 「是吗……」 【健】 「你的意思是她喜欢别人？」 我看了看翔太…… 尽量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简单、平缓。 【翔太】 「是啊，就是那样。」 【翔太】 「我根本比不上他……」 【翔太】 「她根本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健】 「这……一点也不像你啊！」 【健】 「平时的翔太是会跳到人家面前大叫『你看着我！』」 【翔太】 「就是因为不能那样，所以才苦恼吧……」 【翔太】 「我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 【健】 「良心？」 【翔太】 「好像是要进入圣域似的……」 【翔太】 「但进入圣域是需要有一定勇气的……」 【翔太】 「我还是挺老实的吧」 【健】 「？」 【翔太】 「我希望她能心想事成，达成所愿……」 【翔太】 「只要她幸福就好……我就是这么想的……」 【健】 「哦……」 【健】 「翔太是大人了。」 【翔太】 「是吗？」 【翔太】 「也许我比谁都像小孩子呢……」 【翔太】 「像小孩子似的一直都长不大……」 【翔太】 「所以我才撒娇，为了得到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翔太】 「不好了，上课了……」 【翔太】 「走吧，健！」 说着，翔太向教室走去。 我看着翔太远去的背影 或许…… 或许翔太刚才指的……是萤吧。 翔太和萤说话时很亲切的，而且又关心她…… 为我对待萤的态度而生气的翔太…… 萤和翔太…… 也许比起我来，翔太更适合萤吧…… 『好像是要进入圣域似的……』 『但进入圣域是需要有一定勇气的……』 『我还是挺老实的吧』 翔太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回响着…… ●8月14日● 今天萤要在藤川参加2次钢琴预选赛。 虽然外界的评论一致认为萤肯定会参加最后的决赛 但真的没问题吗…… 算了，就算担心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中午饭我和萤约好一起在外面吃，所以快到11点的时 候出发就可以了…… 还有一点时间。 时间…… （对了，这么重要的时刻迟到就不好了） 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包。 里面包着一个手表————『超速怪兽』 过了好久，我才决定戴这只手表出门。 一直放在抽屉里的『超速怪兽』。 只有几次约会的时候戴过，平时都放在抽屉里。 因为很贵，所以不想让它有任何损伤…… 更因为那是萤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更要珍惜…… 之后，我看了一下戴在手上的表。 上午10点……40分。 在确定了时间之后，我离开了家。 我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眼前的建筑。 ……就是这里吧。 【萤】 「啊，阿健！」 应声回头望去，我看见萤正欢快地向我招着手。 我也挥了挥手，一溜小跑地向她跑去。 【健】 「你好，静流姐也来了呀！」 【静流】 「嗯，陪她一起……」 【萤】 「好了，阿健也来了，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吧。」 【静流】 「不用管我了，你们两个人去吧。」 【萤】 「好吧，走，阿健。」 【健】 「嗯，走吧。」 【健】 「啊……」 【萤】 「咦？怎么了阿健？好像很累的样子？」 【萤】 「啊——是因为担心我所以都没睡好觉吧？！」 【健】 「…………」 【萤】 「不用担心，没问题的……」 【萤】 「虽然这么说，可我自己也紧张的睡不着觉呢！」 【健】 「你那是过分担心了……」 【萤】 「嗯？为什么？」 【健】 「演奏的时候就像划船似的。」 【萤】 「嘿——呦　嘿——呦，去哪儿——好呢？」 【萤】 「随着风——咦？鱼形旗？」 【萤】 「干得好——将军，今天晚上来一杯，怎——么样？」 【萤】 「行啊——」 【健】 「不好好睡觉是不行的。」 【萤】 「我也知道啊。」 【健】 「要不然弹琴的时候就睡着了。」 【萤】 「真正比赛的时候才不会那样呢！」 【萤】 「阿健才是，到我出场的时候睡着了可不行！」 【健】 「我知道。」 【萤】 「啊，这个手表，你戴来了啊！」 【健】 「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所以连它也一块儿带来了。」 【萤】 「啊————」 我们简单地吃过午饭，然后回到会场。 【萤】 「啊，快要开始了，那我就先走了。」 【健】 「嗯，加油啊！」 【静流】 「加油！」 【萤】 「好的！」 【静流】 「真的很有效果啊。」 【健】 「什么？」 【静流】 「她已经恢复成平日的萤了！在见阿健之前她还紧张得 要命呢。」 【健】 「…………」 过了很久终于看见萤登场了。 很镇定的样子。 坐在旁边的静流姐反而有些紧张。 我在心里默默地替她加油。 演奏开始了。 舞台上的萤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那的确是我认识的 那个萤。 2首曲子，20分钟左右。 直到结束的一刹那，我才松了一口气。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的失误吧。 我只是个门外汉，所以也听不出什么。 但是感觉周围的人在热烈地鼓掌，比起前面的那些选手 更加热烈。 【萤】 「阿健！」 【健】 「辛苦了。」 我轻轻拍了拍萤的肩。 【萤】 「嗯，谢谢，你觉得怎么样？」 【健】 「我觉得比练习的时候还好，你觉得自己发挥如何？」 【萤】 「我也觉得状态挺好，弹的也很顺利。」 【健】 「是吗，只要有个好结果就好了。」 【萤】 「什么？」 【健】 「没事，你肯定会进决赛的！」 【健】 「结果还没有发表吗？」 【萤】 「嗯。」 【萤】 「全部演出结束以后，最早也得4点半或者5点……」 【健】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啊，萤一会儿有什么事？」 【萤】 「…………」 【健】 「怎么了？」 萤把脸转了过去，好像要逃避我注视她的目光。 我看见在她眼里有晶莹闪烁的东西。 【健】 「怎么了，萤？」 【萤】 「……没事。」 一滴眼泪…… 沿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健】 「萤？」 她突然流下眼泪，让我不知所措。 【萤】 「……」 【萤】 「啊，没事没事。」 【萤】 「眼睛里进沙子了。」 【萤】 「真是的，真是的。」 她用自己的小手拍着自己的头。 萤用手绢擦了擦眼角。 【静流】 「萤，那边也来朋友了。」 【萤】 「嗯，我马上去！」 【萤】 「对不起了，阿健。」 【健】 「没关系，你去吧。」 【萤】 「好的，谢谢你能来。」 【萤】 「结束以后我马上给你电话！」 【健】 「啊，你要告诉我结果呀！」 静流姐带着她消失在会场的那一端。 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然后独自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我盯着那只『超速怪兽』 应该来电话了吧。 真慢……要不我打过去？ 不，再等一会儿。 夕阳落山后的不久，手机响了。 【健】 「喂、喂，萤？」 《萤》 『是我，阿健，现在我正在庆祝会上……』 【健】 「庆祝会？那就是说预选通过了？恭喜你，萤！」 《萤》 『嗯，谢谢，我很努力的！』 （咦？？） 【健】 「怎么啦？你好像没什么精神嘛！」 《萤》 『没有啊，我很好呀！』 《萤》 『只是周围有很多有名的老师，所以有点紧张……』 《萤》 『好不容易可以吃晚饭了，可是一点也不想吃。』 【健】 「是给你庆祝的晚会吧，所以不用那样紧张吧？」 《萤》 『嗯，是啊……』 《萤》 『可是还要跟老师打招呼，还要做到不失礼……』 【健】 「…………」 《萤》 『哎呀，抱歉，我要挂电话了，老师叫我呢。』 【健】 「好，我知道了。」 《萤》 『那，拜拜，阿健！』 我解开手表带，把『超速怪兽』摘了下来。 那是很沉重的，冰冷的感觉。 ●8月15日● 天气很好…… 早晨带智也散步回来之后，我开始晒洗好的衣服。 我把用自助洗衣机洗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挂在窗外。 这样的天气，应该马上就会干了吧。 突然一阵大风刮来。 一条毛巾随风飘舞，落到了庭院的一角。 （真是的……） 我叹着气，走到院子里。 毛巾掉在草丛里。 还好掉得很是地方，丝毫没有被弄脏。 我弯下腰去捡毛巾。 【健】 「嗯？」 突然，一股很强烈的柠檬的味道扑鼻而来。 （从哪里来的？） 我下意识的向周围望去。 找不到半个柠檬的影子。 可是，这个味道……明明就是从脚边传过来的。 从毛巾下边的……蜂花丛中…… 【燕】 「柠檬香草。」 【燕】 「那个……叫柠檬香草。」 不知什么时候南燕老师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 【健】 「嗯？这不是叫蜂花吗？」 【燕】 「蜂花的另外一个名字叫柠檬香草。」 【燕】 「是药用植物的一种，有促进消化、滋养身体、镇静作 用，对头痛、腹痛、发烧等也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我没 说过吗？」 【健】 「好像听过，但不知道它还有个别名。」 【燕】 「只是味道和柠檬有些相似，但本质却稍有不同。」 【健】 「什么？」 【燕】 「无所谓的……」 老师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俯身躺在了蜂花——柠檬香草的草丛中。 呛人的柠檬香味围绕着老师。 【燕】 「这样最好。」 【燕】 「因为是柠檬……」 【燕】 「所以让人觉得十分安详。」 【燕】 「我真希望就这样被风吹走。」 【燕】 「怎么样，你不想来试试吗？」 【健】 「不，我……」 【燕】 「是吗……智也呢？」 不知什么时候，智也跑了过来。 【燕】 「喜欢柠檬吗？智也？」 智也翘起鼻子，轻轻嗅了嗅。 之后，它欢蹦着在柠檬香草丛中蹿来蹿去，但过了一会 儿就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似的打着呵欠走开了。 【燕】 「是啊……」 【燕】 「所以，我才会来这里的吧！」 【健】 「什么？」 【燕】 「我是被这柠檬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吧。」 柠檬的香味…… 老师又在这么说了。 她的意识是说，因为感到了这股味道，才到朝风庄来 的吗？ 【燕】 「蜂花是能让人镇定的东西。」 【燕】 「柠檬的香味可以让热血沸腾。」 【燕】 「柠檬和蜂花……」 【燕】 「健君……你是哪一个？」 为什么一定是柠檬呢？ 柠檬……柠檬里有什么吗…… 随风飘来的柠檬的香味，让我心神不宁。 【老师】 「那么，『函数f（x）＝x3＋3x2－9x』将它 微分……」 【老师】 「『就是3x2＋6x－9』」 【老师】 「将这个式子因数分解的话是『3（x－1） （x＋3）』所以……」 和平常一样，我在上课。 只是有一件与平常不同。 这时，萤就坐在我的旁边。 【萤】 「喂，阿健阿健？」 【萤】 「我听不懂老师在讲什么……」 【健】 「哪里听不懂？」 【萤】 「哪里？是全部啦！」 【健】 「就是先把函数微分，然后把微分的式子因数分解，让 式子为0……」 【健】 「『3（x－1）（x＋3）＝0』方程式的『x』求 出来然后再代入『f（x）』就可以了」 【健】 「明白吗？」 【萤】 「完全不明白。」 【老师】 「你们俩！上课别说话！」 【健】 「对不起！」 【老师】 「那么……嗯……白河同学……」 【老师】 「答案是多少？」 【萤】 「…………」 萤仿佛是被诅咒变成石头的村民一样站在那里。 我悄悄的在笔记本上写了『大＝29／小＝－3』， 然后给萤看。 【萤】 「啊，嗯……答案是大人有29人，小孩有－3个。」 全班同学哗然大笑。 萤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表情，呆呆地站在 那里。 【萤】 「阿健！都是因为你我才出丑的！」 【健】 「什么呀，我可是特意要告诉你的……」 【萤】 「刚才那样，能算是告诉我吗！」 【萤】 「你一定要写清楚『最大值／最小值』啊，要不然我 怎么知道啊！？」 萤红着脸说道。 是因为生气而脸红？还是因为出糗而不好意思？ 可能两个原因都有吧。 【健】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健】 「你不会做也是理所当然的呀。」 【健】 「你是文科班……到现在为止不是还没学过微分吗？」 【萤】 「嗯。」 【萤】 「可是，太丢人了呀！」 【健】 「萤，以前我也说过，一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 情啊！」 【健】 「你呢，有弹钢琴的才能。」 【健】 「不是还在那样大型的比赛中进军决赛了么？」 【健】 「就算不会微分，有那种优秀的才能也该满足了吧？」 【健】 「就算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可是却不能弹钢琴呀！」 【健】 「就是这回事。」 萤虽然好像还很不满的撅着嘴，可终究还是老实地点了 点头。 下一堂课——第四节课，是英语长篇阅读。 要在3楼的最里边的教室上课。 我和萤走上楼梯，向那个教室走去。 【健】 「萤，你不练习可以吗？」 【萤】 「没关系的。」 【萤】 「真是的，刚才开始阿健就问了好几次这个问题了。」 【健】 「但是……下次可是决赛啊！」 【健】 「昨天，去了比赛会场我之后我才第一次知道……」 【健】 「『全国两千名选手中只有4人能进决赛』对吧？」 【健】 「在参加那样大型的比赛之前，还来参加这种没用的 课……这好吗？」 【健】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硬要你陪着我似的……」 【萤】 「好了，萤可不是什么都会陪你做的！」 【萤】 「想知道我听理科班的课到底是为什么吗……」 【萤】 「只是因为有点好奇而已。」 【健】 「下一堂课……」 【健】 「……是英语啊。」 【萤】 「讨厌……讨厌死了……」 【萤】 「阿健就那么不喜欢萤陪在你旁边吗？」 【健】 「没有啊！」 【健】 「和你一起上课的话……很开心的。」 【萤】 「啊！刚才那件事……你果然是有意耍我啊！」 就在说话的工夫，我们已经走到了教室。 我和萤在靠窗户的一排座位上坐下。 上课铃一响，英语老师准时走了进来。 在一个学生的号令下，大家一起起身向老师敬礼，然后 坐下。 【老师】 「嗯——大家都知道，今天是的终战纪念日。」 【老师】 「那么今天我想要讲的是，教科书的第17页……是 一段从当时美国新闻中节选的文章。」 萤把自己的课桌挪到我的旁边。 我打开长篇读解的教科书，沿着书脊使劲地压了一下， 然后将它放在了我们两个人桌子的中间。 【萤】 「谢谢。」 小声的道过谢后，萤把目光停在课本上。 开始很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我从侧面看着她的脸，心里想着。 （萤真的不用练习吗？） 在刚才上数学课之前，我反复问了她好几遍了。 可是她总是马上回答我…… 【萤】 「我不是说过没关系吗？」 【萤】 「要知道，在音乐中，休止符可是很重要的！」 【萤】 「第2次预选赛刚结束……也让我休息一下吧？」 她说得没错。 这之前的几个月，萤每天都要进行钢琴的练习。 偶然休息一天，应该对萤的实力没什么影响吧？ 这一点我也很清楚。 可是…… 可是我怎么也忘不了…… 萤流下的那一滴眼泪…… 那滴冰冷的眼泪…… 【萤】 「阿健，你怎么了？」 萤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她转过头来。 【健】 「没事没事。」 我应付她两句之后，急忙将自己的视线投向窗外。 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白云。 ●8月16日● 【燕】 「『茫然的站在路边的她，就像一头驴……』」 【燕】 「『我实在看不下去，所以大声问她』」 【燕】 「『「你在苦恼些什么？」』」 【燕】 「『「没在苦恼什么」』」 【燕】 「『「可是你不是在哭吗？是有什么伤心事吗？」』」 【燕】 「『「没有什么伤心的事。虽然不伤心，可是也只有哭 泣了。」』」 【燕】 「『「请您笑一笑吧，如果幸福的话就笑一笑吧！您不 适合哭泣！」』」 【燕】 「好了，下课铃响了，今天就讲到这里，下课！」 【学生】 「起立！敬礼！」 随着班长的号令，教室里开始混乱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向第四节课的教室涌去。 老师把教科书合上，拿起黑板擦。 黑板上是上课时写的板书。 老师开始将那些字慢慢擦掉。 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大叫了起来。 【燕】 「啊，对不起，你们还没抄完吧？」 说着老师停下了手，但为时已晚 学生们开始合上笔记本，几个同学嘟囔着：『算了，反 正经常这样』，然后从教室出去。 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老师。 【健】 「老师……」 【健】 「我有个问题……」 我拿着课本走到老师面前。 老师擦完黑板上的最后一个字，拍了拍手，转向我。 【燕】 「什么？」 【健】 「这里……老师刚才念的……」 【健】 「『并不伤心，但是只有哭泣』」 【健】 「这个是比喻吗？」 我指着课本说道。 【燕】 「哪里？」 【健】 「什么哪里……就是这里呀。」 【健】 「『不伤心』和『只有哭泣』──对吧？」 【燕】 「我想一定是偶然吧。」 【健】 「啊？不过你看这里……」 【健】 「『请笑一笑吧。如果幸福的话，就笑一笑吧。』」 【健】 「『请笑一笑吧。』和『如果幸福的话』」 【健】 「好像是有意这么写的。」 【燕】 「是吗……那又怎么了？」 老师满不在乎地说道。 【燕】 「就算是比喻……那又怎么了？」 【健】 「不……也没什么……」 【健】 「只是我以为，老师没注意到这里。」 【燕】 「我确实没注意到。」 【燕】 「不过这里也不是什么比喻吧？」 【燕】 「只是健君自己牵强的解释罢了……」 【燕】 「就好像以前流行过那种意识流似的。」 【健】 「…………」 【燕】 「健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燕】 「就算是比喻那又怎样呢？」 【健】 「这个不是刚才说过吗？」 【健】 「我只是想告诉老师而已。」 【燕】 「胡说。」 【燕】 「你在说谎。」 【燕】 「你想告诉我，你好好听课了，是不是？」 【健】 「才不是。」 【燕】 「我在第一堂课时就说过吧？」 【燕】 「『我的课是世界上最没用的课』」 【燕】 「就算这样你为什么还要上呢？」 【燕】 「还认真的竖起耳朵，连我没注意到的小地方，你都 发现了。」 【燕】 「你以为这对你有用吗？」 【健】 「这不好吗？我认真听课了……」 【燕】 「对，不好。」 【燕】 「健君应该有别的事要做吧？」 【健】 「…………」 【燕】 「我想，健君也不是想学文科的吧？」 【健】 「我想去国立的理科系。」 【健】 「现在必须参加国立的集中考试，这您是知道的吧？」 【燕】 「胡说。」 【燕】 「你又说谎了。」 【燕】 「健君应该是觉得，考试之类的东西全都无所谓吧… …」 【健】 「您想说什么？？」 【燕】 「那是我该问你的。」 老师严肃的说着。 【燕】 「你怎么什么也不明白……」 【燕】 「你想跟那头驴一样吗？」 【健】 「啊？？」 就在这个时候…… 【萤】 「阿健！」 【萤】 「啊，老师！」 开门进来的是萤。 【萤】 「咦？是讲重要的事情吗？」 【燕】 「不，只是普通的事……」 【健】 「老师……」 我看着萤，对她说道。 【健】 「对不起，你能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吗？」 【萤】 「啊？？」 【健】 「真的对不起。」 【萤】 「……………………」 萤失望的低下头，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健】 「老师，您说跟驴一样，什么意思？」 我直盯着老师的眼睛问道。 【燕】 「真是……」 【燕】 「够烦的，你……」 【燕】 「你……」 说到这里，老师便停下了。 我等着老师继续说下去。 可是老师好像什么也不想说，只是抬着头兀自望着天 花板。 过了很久，老师走向窗边。 我也跟着老师走了过去。 【燕】 「其实眼睛看到的并不都是真的……」 看着万里晴空，老师突然这样说。 【燕】 「明白吗？我说的意思……」 【健】 「…………」 【燕】 「健君……你现在看到的……是什么？」 【燕】 「在这广阔的天空中……看到了什么？」 老师的眼神并没有离开天空。 天空一望无际，蔚蓝清澈，连一朵白云也没有。 【健】 「太阳。」 我回答道。 【健】 「我看到天空中有太阳。」 【燕】 「月亮呢？」 【健】 「月亮？」 【燕】 「看不见月亮吗？」 我重新看了看天空，从这边到另一边。 【健】 「哪里都看不到月亮啊……」 【燕】 「可是，有的。」 【燕】 「就在那里……」 说完，老师指着西南的方向。 【燕】 「今天是新月，所以看不见」 【燕】 「可是，月亮确实就在那里。」 看着老师手指的方向。 下意识的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可我依然什么也看不到…… 【燕】 「健君你现在可是停滞不前啊……」 【燕】 「好好问问自己的心。」 【燕】 「看一看用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燕】 「明白了吗？」 老师看着我，仿佛要把我看穿似的。 我也看着老师。 我感到老师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断闪动着……这是 我的错觉吗？ 【燕】 「健君……」 【燕】 「你的眼神……好狡猾啊。」 老师走出教室以后，我呆呆的在教室站了很久。 当我走出教室的时候。 萤已经不在走廊里了。 我也去过音乐教室，可是萤却没坐在琴前。 突然一阵铃声打破了屋子里的静寂。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显示。 『好像你还要谈很久的样子，所以我先回去了』 『拜～』 是萤发的短信。 今天，萤又没有练琴啊。 教室的一角，失去了主人的钢琴孤单的立在那里。 我回到朝风庄，一手拿着甜瓜站在房门前。 这是爸妈从老家突然给我寄过来的。 是爸爸寄给我的。 这是一个甜瓜，一个很圆很圆的甜瓜。 除了这个，没有任何别的东西。 不，比这更奇怪的是……那片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感情的 遥远的土地竟然是我老家！？多奇妙呀…… 我连父亲此刻正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而父母那边也不清楚我的情况。 除了手上拿着的这个甜瓜…… 一屡夕阳从窗户照射进来，熟透了的甜瓜散发出一股 浓浓的香味。 （天气很热……） （尽管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就那样傻傻地站着。 （好吧……把它吃掉吧） 【燕】 「哎呀，那不是甜瓜吗？」 【健】 「啊，老师……」 【燕】 「把它切开吗？」 南燕老师拿着甜瓜去公用水房，之后，用惯用的手拿 着水果刀整齐的把瓜分开。 【燕】 「吃吧。」 我伸出一只手。 【健】 「谢谢……嗯？有点奇怪啊」 【燕】 「怎么了？」 【健】 「是我拿来的甜瓜，我接过来还说谢谢……」 【健】 「哎呀哎呀，也不是……因为是老师给我切的，所以也 该说谢谢的……」 【燕】 「今天天气好热呢。」 【健】 「是啊。」 是我做过什么了吗？ 对……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 【燕】 「去凉快一点的地方吧。」 老师拉着我坐在了院子里的长椅上。 【健】 「啊——夕阳真是耀眼啊！」 【健】 「不过这里也很热呀！」 被聚拢过来的热气，好像要把甜瓜融化了似的。 【燕】 「是啊。」 【健】 「我们到树荫底下去吧。」 【燕】 「在这里吃凉凉的甜瓜比较好啊。」 【健】 「…………」 还好，甜瓜是特快邮递将它放在小冰箱里送来的。 整个甜瓜还冻得好像冰糕似的。 想得如此周全，我很难想像这是平时那个粗枝大叶的 父亲所为。 【健】 「可是，老师……」 【燕】 「什么事？」 【健】 「在酷暑的时候，一般不是吃西瓜吗？」 【燕】 「是吗？可是这个不是更好吃吗？凉凉的……」 【健】 「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想吃西瓜！！』和『有点想吃甜瓜呀！』，这 两者之间的感觉不是完全不同吗？」 【燕】 「感觉？」 【健】 「是啊，很重要吧？感觉。」 【燕】 「根据呢？」 【健】 「这不是能用道理讲清楚的，因为是感觉呀」 【燕】 「健君能这么说，真的有些让我意外呢。」 【健】 「是吗？」 【燕】 「西瓜和甜瓜是一样的吧？」 【健】 「不，不一样。样子也不一样，味道也不一样。」 【燕】 「它们都是属于葫芦科一年生的植物啊。」 【健】 「可是……」 【燕】 「西瓜，英语怎么说？」 【健】 「watermelon（水甜瓜）……啊……」 【燕】 「你看？」 老师微笑着将一块甜瓜送入嘴里。 原来是一样的 甜瓜和西瓜，虽然名字不一样，却可以当成一样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凉凉的甜瓜吧，我不禁觉得在自己心头产 生一点小小的矛盾。 【健】 「啊……嗯……」 我吐着甜瓜的籽，有一个籽被风吹到了很远的地方。 【燕】 「…………」 【健】 「哎呀，对不起，有点不讲卫生了……」 【健】 「这是我很久以前的习惯了……真奇怪，我已经好久不 会这样了。」 【燕】 「以前？」 【健】 「小时候，在地里吃西瓜的时候，和伙伴们玩吐籽儿 比赛。」 【健】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突然想起这个……」 【燕】 「是吗？」 【健】 「嗯。」 【燕】 「噗……」 【燕】 「噗！」 老师学着我的样子，将甜瓜籽吐得好远。 【燕】 「怎么样？」 【健】 「怎么样？啊……很不错了。」 【燕】 「明年那个地方会长出很多甜瓜吧？」 【健】 「是啊，噗……噗！」 就像是在比赛似的，我又种下一个种子。 白色的籽随风飘舞，徐徐落下。 【健】 「这么说来，甜瓜和柠檬也有点相似呢」 【燕】 「哪里像？」 【健】 「melon、lemon，你看只是把m换成了l 而已」 【燕】 「嗯，这可是真正的『变位字』呢！」 老师点着头，再一次将籽吐出。 甜瓜，柠檬。 只是名字像而已…… 可是…… melon·lemon 当甜瓜的籽飞出去的时候，我就不禁想起了爸爸。 ●8月17日● 带着智也散步完，回朝风庄的时候…… ……手机响了。 是萤发的短信。 『今天，能出去玩吗？』 ok no 『ok』 我简简单单写了两个英文字，发短信回复了萤。 今天是星期六，也没有课…… 也没有什么约会…… 没过多久，我马上收到了回信。 『那，现在就出发了。』 5月的苍蝇很烦人，而8月的蝉也毫不逊色——很吵。 打开电视，可是因为窗外十几只蝉的叫声太吵，根本听 不清电视里在讲些什么。 我抱着电风扇，一个人忍受着酷暑。 在这样恶劣的热气下，我什么也思考不了。 于是…… 【萤】 「今天真是热————呀」 【萤】 「看天气预报了吗？」 【萤】 「说最高气温有38度……」 【萤】 「38度的话，还不如两个人抱在一起更凉快一些， 对吧？」 【萤】 「也就是说……」 【萤】 「这样……」 萤紧紧贴到抱着电风扇的我的背后。 【健】 「…………」 【萤】 「…………」 【健】 「……………………」 【萤】 「……………………」 把她推开 就这样待着 【健】 「哎呀，热死啦——！」 我把背后的萤推开。 萤踉跄了几步之后，天真的对我笑了笑。 【健】 「那，我们玩什么？」 【萤】 「嗯…………」 【萤】 「虽然短信上说『去玩』，可我其实并不想去。」 【健】 「？」 【萤】 「其实……那个……」 【萤】 「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健】 「给我？」 萤从带来的包里拿出了个东西。 【萤】 「这个……」 她略带羞涩的把那东西递给我。 我接过那东西看了看。 【健】 「这个，莫非是……」 『那是一个用纸作成的娃娃，穿着红色和绿色衣服，带 着一把扫帚，挂在我的屋檐上』 『我说，『扫除』的『扫』和『扫帚』的『扫』是一个 字吧？』 『把雨和云扫的一干二净，让天空干干净净的……所以 她必须拿着扫帚』 【健】 「这是中国的扫晴娘吧？」 【萤】 「是扫晴娘！」 萤红着脸说着。 这个娃娃穿着一件红绿色的衣服，足登草鞋，手里拿着 一把很长的扫帚。 【健】 「你做给我的？」 【萤】 「嗯，本来很早就想给你了……」 【萤】 「结果过了这么久……」 这好像是用毛料做的。 将毛料细心的缝好之后，里边塞上了棉花。 【健】 「谢谢！」 我向萤道谢道，她的脸更红了。 『可是……』 我咽下了本想说出的话。 （可是……平时总是忙于练琴的萤，到底是何时做的这 个呢？？） 我紧盯着萤的眼睛。 萤用指尖卷着自己的头发。 （啊！？） 一瞬间，我把视线定格在了萤细长的食指上。 左手的食指…… 好像有出过血的痕迹…… 再仔细一看中指，拇指都有小小的伤痕。 （不会是为了做这个偶人而受伤的吧？） 是在缝制它的时候扎到手了吗？ 在那么重要的比赛期间，萤竟然伤害到了对钢琴家来说 最重要的手！？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手指吗？只是稍微伤到而已……』 『因为我练习过度了……』 『指甲和手指之间连着的肉好像有点裂开了……』 莫非，在从在保健室里包扎的时候开始的…… 那时开始，萤就一直在做这个偶人了？ 为什么？ 【萤】 「阿健，那个借我一下……」 萤从我的手中把扫晴娘拿了过去。 她拿着那个，径直走到窗边。 【萤】 「这里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问你呢！！」 【健】 「啊？嗯……好好。」 萤看了看我，然后把扫晴娘挂在了窗边。 【萤】 「可爱吧？」 【健】 「嗯，很可爱！」 萤坐在窗边上。 扫晴娘随风摆动。 萤出神地看着它，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 【萤】 「早一点天晴就好了……」 窗外是一片蔚蓝的天空。 萤走后，我也呆呆的看着挂在窗户上的扫晴娘，看了 好久。 喀哧喀哧喀哧喀哧…… 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 那既不是雨点落在屋檐上的声音，也不是风声，更不是 蝉的叫声。 从我的左手边，发出了不愉快的声音…… 是超速怪兽发出的声音。 秒针移动的声音犹如硬靴子踏地的声音。 就像一个不断围追我的，陌生人的脚步声…… 实在受不了了，我把表脱了下来。 （是不是出故障了？） 而我却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奇怪啊。 我竟会如此讨厌这只手表发出的声音…… 突然，我发现自己正在对这只表发脾气？！ （到底……是为什么呢？） 不管我怎么摆弄，它的秒针就是不停下来。 我又不能把它扔了，我很在意这只手表的…… 这是萤送我的……手表怪兽…… 我把表放在桌子上，伸了一个懒腰。 （稍微……到外边吸点新鲜空气吧。） 来到朝风庄的院子，发现那里已经有人先到了。 【燕】 「来，坐我旁边吧。」 【健】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我和老师两个人肩并肩的坐在了长椅上。 【燕】 「怎么了？这样丧气……」 【燕】 「啊，不对。你又在为什么事而烦恼了吧？」 【健】 「…………」 【燕】 「对了，小萤怎么样了？」 【健】 「她刚才来了……」 【燕】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和小萤之间的……」 居然在这个时候被她看穿。 【燕】 「怎么了？」 【健】 「不要像翔太一样问我这种事。」 【燕】 「为什么？」 【健】 「因为我不想回答。」 【燕】 「那是为什么？」 【健】 「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 【燕】 「是吗，那……我就不问了。」 【健】 「…………」 【燕】 「…………」 沙啦沙啦沙啦…………樟树的叶子摇动着。 【信】 「嘿，伊波，聊什么呢？」 【燕】 「哎呀，信君，今天不打工吗？」 【信】 「不是啦，我只是在战况不利的情况下，选择了战略性 撤退而已！」 【燕】 「换句话说，就是旷工了？」 【信】 「也可以那么说啦～」 【信】 「对了，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健】 「没有。」 【燕】 「对了，信君也坐吧，挤挤还是能坐下的」 【信】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燕】 「今天的风好舒服啊……」 【信】 「是啊！」 樟树的叶子摇动着。 蜂花散发着香味。 在这两种香味的包容下，我渐渐清醒过来。 【信】 「还是这里好，安静。」 【信】 「打工的时候那股快要忙死了的感觉，一坐到这里就全 消失了。」 【健】 「是啊……」 【信】 「啊，不过说起来，这里以前还曾因为没有人气，而荒 废了一阵呢！」 【健】 「我也觉得，像朝风庄这么好的地方……」 【燕】 「咦？伊波你以前不是还说过『又小又窄又脏』之类的 话吗？」 【健】 「我说过吗？」 【燕】 「说过。」 【信】 「虽然嘴上那么说，可是到头来伊波还是喜欢上朝风 庄了。」 【燕】 「我也喜欢这里……」 【燕】 「这里是有风的地方……」 【信】 「对啊，确实如此。」 【信】 「现在住在这里的只有我们……」 【信】 「今年春天不得已搬走的那个男的，好像也相当喜欢 这儿。」 【健】 「信君不是只在搬家的时候才见过他吗？」 【信】 「啊，没错，我是因为搬到他住的地方才认识他的」 【信】 「虽然只说过那么几句话，可是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听说 了……」 【信】 「就是那个头脑很好，不知为何一直穿着校服，戴着厚 厚的眼镜的……」 【信】 「只吃拉面的那个男人的事……」 【信】 「啊，他好像还参加过电视上的那个吃拉面比赛……」 【信】 「提起朝风庄的拉面男，在这里还挺有名的。」 【信】 「啊……名字……叫什么来着？」 【燕】 「是么，还有那样的人在这里住过啊？」 【健】 「是啊，就住在一楼最里边朝东的屋子里。」 【燕】 「嗯……是101号房的那个？」 【信】 「啊，错了错了，是2号，102号房」 【燕】 「咦？不是朝东最里边的房间吗？那不就是……」 【信】 「南燕老师，朝风庄没有101号房，你不知道吗？」 【燕】 「…………」 ——唰 老师突然站起身来。 【信】 「怎么了！？」 【健】 「老师！？」 老师站起身……晃晃悠悠的，就像被风吹着似的…… 【健】 「等一下，等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 信君不知是被这场面吓呆了还是怎么。他一动不动。 我连忙追上走进朝风庄的老师。 【燕】 「为什么？」 【健】 「老师，出了什么事？？」 【燕】 「为什么追过来？」 怎么回事？ 南燕老师好像在被什么东西追赶似的。 但追她的不是我。 是看不见的别的什么东西。 就和当初听到宇和岛的事情时…………一样。 老师站在走廊上。 颜色有点异常的墙壁。 那里是后来重新漆好的墙。 【燕】 「这里……」 【燕】 「为什么？」 老师用手抵着墙壁，露出奇怪的表情。 【燕】 「像伤疤似的……」 【燕】 「是什么留下来的伤痕呢……」 她自言自语着，视线向旁边移去。 【燕】 「这里是102号房？」 【健】 「老师？」 老师一定是在来到朝风庄后进行扫除时来过这里。 但她现在才发现没有101室，不禁让我觉得有些吃惊 要是那样的话…… 【燕】 「为什么？」 【燕】 「为什么，健君？」 【健】 「…………」 【燕】 「为什么……」 【健】 「老师，镇定一点，深呼吸！！」 我也只能这样试着让老师恢复意识。 此时，我的脑子里全都是老师不断追问的『为什么』。 （为什么……） 在确信老师已经镇定下来，平安的回到房间后，我才回 房。 从现在开始往后的一段时间，还是不提这件事的好…… ●8月18日● 敲门的声音把我吵醒。 我一边看着天花板，一边听着门那边的动静。 敲门声还在继续。 【燕】 「健君，你在吗？」 听见老师的声音。 不开门 开　门 勉强起床开了门。 【燕】 「早。」 【健】 「？」 【燕】 「你不说早吗？」 【健】 「早。」 【燕】 「莫非……你有低血压？」 【健】 「可能是吧！」 为什么老师突然来了呢？ 我感觉到头晕。 【燕】 「如果有空的话，你陪陪我吧！？」 【燕】 「我想去一个地方……」 【燕】 「你会陪我去吧？」 我是不在做梦呀？ 老师低着头在做恳求状…… 【健】 「好的，我现在换衣服。」 【燕】 「那样出去不也挺好的吗？」 【燕】 「走吧。」 说完老师就拽着我的胳膊要出门。 【健】 「等、等一下，怎么也得穿裤子呀！」 我急忙拉住老师。 【健】 「我马上就换好！等我一下！」 老师…… 老师她到底是吹的什么风呀？ 不，确实风也在摆动。 像窗户那儿挂着的扫晴娘似的…… 穿好了衣服。 突然眼角瞥见一样东西。 是放在桌子上的『超速怪兽』。 是萤送我的，去月球的宇宙战士戴的手表。 （今天……） （不用注意时间吧） 我决定把表留在这里。 准备好以后，走出房门。 【健】 「让您久等了。」 【燕】 「好了？走吧！」 【健】 「去哪里？？」 【燕】 「那边。」 【健】 「啊？」 我和老师并肩走在去往樱峰站的路上。 途中在商店街上的水果店里买了柠檬。 【燕】 「好香的味道。」 【健】 「是啊！」 我和老师各拿了一个柠檬。 送到鼻前深深的闻着那个香味。 好像可以渗透到大脑深处的强烈的气息。 即使有点头晕，感觉也不错。 一到站，电车来了。 去鸭浦的，也就是去滨关反方向的车。 随着发车的铃声，我们跳上电车。 【健】 「老师，坐电车去哪里呀？」 【健】 「老师想去的地方到底……」 【燕】 「那里。」 老师指着行车路线。 【健】 「你别只说那里呀，那我怎么知道？」 到底在想些什么呀，老师…… 我看着老师的侧脸。 心里好像很高兴似的。 老师面带微笑在看着窗外的景色。 （什么啊，电车不是常坐的吗？） 呼———— 突然刮来一阵风。 老师开了电车的窗户。 然后，老师…… 【燕】 「就是这样的风……」 把手放在窗沿上…… 【燕】 「这个最舒服了。」 老师把身子探出窗外。 【健】 「老师！？」 【燕】 「健君你也试试，可舒服了！？」 【健】 「老师别这样！很危险！」 【燕】 「会吗？」 【健】 「当然了！」 【燕】 「可是很舒服呀！」 【健】 「舒服也不行！！」 【燕】 「健君不喜欢舒服的事吗？」 【健】 「…………」 【燕】 「你看，舒服的风又吹过来了。」 【健】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时已经过了蓝丘站。 老师的样子很危险。 周围的乘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我怎么做才好呢？ 可是又不能阻止老师像小孩子一样的行为，只能这么在 边上看着。 （到目的地为止，当回保姆吧） 于是过了好几站…… 【列车广播员】 「澄空，澄空————」 我们决定在澄空站下车。 【燕】 「终于到了。」 目的地是这里呀？ 【燕】 「啊，很有意思！」 【健】 「啊？！？」 【燕】 「什么呀，这么大声？」 【健】 「没有，没有反对的意思……」 （有意思……？） 这样笑容满面的表情，对老师来说真是稀奇。 好像真的很快乐的样子。 像小孩子似的。 【健】 「不说那个，到了澄空以后往哪里走？」 【燕】 「是啊！」 【健】 「我还没问你想去哪儿呢！」 【健】 「不管去哪里我都陪您去……」 【燕】 「…………」 【健】 「…………」 【燕】 「那，我们回去吧？」 【健】 「啊！？」 【燕】 「什么呀，这么大声……」 【健】 「不是，不是特别反对的意思……」 5分钟后我和老师坐上了回去的电车。 咯噔咯噔…… 老师又把窗户全部打开。 让风灌进车厢里。 把手放在窗沿上，上半身伸出车外。 身体全部被风吹着。 【燕】 「健君。」 【健】 「啊？」 【燕】 「旁边的座位空着吧！？」 【健】 「…………」 【燕】 「你试试——」 看看周围，老实说我有些不好意思。 还不如像个普通乘客一样老老实实坐在那里…… 过了20岁的女性把身子伸出车外，有点丢脸。 更不可思议。 老师为什么坚持劝我也这样做呢？ 怎么想也想不通。 想不通。 【燕】 「健君！」 不管了，我也试试看吧。 【燕】 「健君。」 也许能明白老师在想什么。 【健】 「好吧，既然老师那样说，我也试试！」 像老师一样做着。 把手放在窗沿上，把身子伸出窗外。 （哇……） 在车里呼呼的难听的风声停止了。 闭上眼睛去感觉风…… 然后再睁开眼睛…… 风在流动，景色在流动，天空也在流动，然后再消失在 眼前。 在天空飞翔也是这样的感觉吧………… （对了，老师……） （也许是想在天空飞翔吧） 周围意料之中的投来异样的眼光。 但是，不在乎。 是疑惑吧。 但是老师很快乐。 我也觉得这样很快乐。 我们特意过了樱峰站，在滨关下了车。 【健】 「我想看海。」 我只说了这一句。 老师什么也没说就跟来了。 沿着下坡向南越过公路，向停船的地方走去。 一到海边就能看见被阳光照射着的海面。 被强烈的阳光照射得像要考焦了一样…… 我逆着光，眯着眼睛看着老师。 老师昂着头，眼光在追随着什么。 那是一个有大大的白色羽翼的海鸥。 （鸟啊……） 自由自在的在空中飞翔的鸟，乘着风拍打着翅膀的鸟。 （鸟是自由的吧？） 可是一旦失去了翅膀，鸟就不能生存了。 不能让自己的翅膀背负自己的全部。 自由是这么沉重的吗？ 我不禁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健君能跑是因为你天生具有跑的能力』 『但是健君不能在天上飞吧？』 『那是因为你没有这个能力，对吧？』 『同样的，燕子是不可能在大地上跑的』 『可以在空中飞翔，但不能像人一样跑』 『不管怎么努力……』 海鸥飞走了。 老师手拿着柠檬，看着远处的波浪。 【？？】 「喂，您好啊！」 【健】 「！？」 背后传来叫声，我转头看到了一位不认识的绅士。 不，曾经是绅士吧。 现在他穿着旧夹克，鸭舌帽也被海水浸湿了。 【绅士】 「啊……」 绅士好像喝醉了的样子，有很重的酒精味儿。 他就像一般喝醉酒的人那样，开始叨叨絮絮起来。 【绅士】 「你们认为这海水这么脏，是谁的错？」 【绅士】 「海边这么脏到底是谁的错？！」 【绅士】 「你们知道吗？」 【健】 「…………」 【绅士】 「哈！竟然不说话！」 有点邋遢的绅士以前或许是诗人吧 于是我将这个没有理由便斥责别人的绅士视作空气。 【绅士】 「对了！」 【绅士】 「那边不礼貌的，弄脏海边的小姐！」 这回他的矛头指向老师。 烂醉的绅士抓住了老师细细的手腕。 【燕】 「哎呀！」 【绅士】 「你这个迷惑风把月亮遮盖的黑暗的……！」 【绅士】 「妖女！你是魔女！」 吓坏了的老师僵住了，一脸恐惧的神情。 【燕】 「……………………」 【绅士】 「早点悔过的好！！」 老师使劲地摇着头…… 【燕】 「放手……你放手！」 我紧跟在后边…… 【健】 「放手！」 【健】 「你住手，快点把手放开！」 我向那个绅士扑了过去，差点把他推倒。 我做出要把手中的柠檬扔出去的样子。 无言的瞪着那个绅士。 【绅士】 「…………」 紧抓着老师的手松开了。 【绅士】 「要悔过的应该是我吧！」 【绅士】 「……啊！」 那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踉踉跄跄的走了。 【健】 「还好吧？老师……」 【燕】 「嗯，没什么事……」 【健】 「真是倒霉啊……」 【健】 「去吃饭吧，换一下心情……」 【燕】 「嗯，好吧！」 笑容重回到老师的脸上。 【燕】 「那，健君你请客吧！」 【健】 「好的，就交给我吧。」 波浪冲刷了那个绅士来过的足迹，还有我们的影子。 ●8月19日● 像往常一样，我来到浜盛学园。 可是刚一来到教室，就看见黑板上赫然写着：『今天临 时停课！』几个大字。 停课的教室里没有一个人。 不，还有一个…… 是翔太。 【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翔太】 「你迟到了。」 【健】 「没关系，因为今天停课嘛！」 【翔太】 「…………」 【健】 「没事干了，咱们玩扑克吧？很久没玩了。」 【翔太】 「不想，没那个心情。」 【健】 「翔太？」 【翔太】 「别理我。」 他虽这么说，可我却感到更不能离去。 翔太在想些什么呢？ 在苦恼些什么吧…… 他沉默地望着窗外，当我不存在似的。 这样无声的过了几分钟…… 窗外的白云无声无息的漂浮着。 【健】 「翔太……」 【翔太】 「我说过别管我了，你走吧！」 【健】 「你今天有些奇怪……」 【翔太】 「是啊，我很奇怪。」 【翔太】 「反正我不就是为了打败克克星人，在南极开发武器的 笨蛋吗？」 【健】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翔太】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健】 「……翔太……你太奇怪了！」 【翔太】 「我是怪人！」 【翔太】 「这行了吧！」 【翔太】 「我是个喜欢在气球里放玻璃，喜欢在旧书店搜集全套 少女漫画的怪人……」 【健】 「我说的不是这个！」 【健】 「你冷静一点，别着急呀，翔太！」 【翔太】 「…………」 【健】 「我总觉得你好像在逃避什么重要的问题……」 【翔太】 「没那回事……」 【健】 「你看，就算你这么说着，你现在还不是茫然的揣着 胳膊，看着天空吗？」 【翔太】 「这和那有什么关系？」 【健】 「即使在上课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有过这么烦恼的表 情啊！」 【翔太】 「烦恼的表情……我吗？」 【健】 「对呀，你现在就是。」 【翔太】 「这是不是……我该有的报应啊……」 【健】 「不是那样的……」 【健】 「我看得出……现在的翔太正苦恼着一些很难开口的事 情……」 【翔太】 「…………」 【健】 「如果说是报应的话，那今天，就让我来当翔太的听众 吧。」 【健】 「在危机的局势下做出正确的判断，领导整个队伍大胆 果断进行攻击的主将……」 【健】 「原足球主将……翔太，你这么苦恼，我可不能看着 不管呀！」 【翔太】 「别给我泼冷水了。」 【健】 「如果你头发热的话，我就有必要给你泼冷水！」 【翔太】 「…………」 【健】 「你会把苦恼跟我说吧？」 【翔太】 「不。」 【健】 「为什么？」 【翔太】 「我不能和你说。」 【健】 「为什么？」 【翔太】 「健……并不是你的原因。」 【翔太】 「我并不是讨厌你……可是……」 【翔太】 「这件事不能跟你说。」 【翔太】 「不论怎样，就是不能跟你说。」 【健】 「……到底是为什么？」 【翔太】 「我不是说过吗？在这方面……我是很守信的……」 【健】 「翔太……你说这些，你光只说这些……我还是什么都 不知道呀！」 【翔太】 「对不起……我走了。」 翔太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教室。 不久铃声响起…… 接下来的课上，我的旁边再也不见了翔太的身影。 第四节物理课结束以后，我去了音乐教室。 我有一件事很担心…… 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听见钢琴的声音。 也没有看见萤。 第2次预选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萤练习钢琴。 昨天心中奇特的不安，现在依然对我穷追不舍。 【健】 「萤……」 打开音乐教室的门，看见萤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走到萤的旁边。 然而…… 随着我每前进一步，那股异样的感觉就会增强一点。 周围的空气中漂浮着不安的气氛，让我感觉越来越沉 重。 我看了看坐在钢琴前的萤的脸……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面孔。 眼睛一动不动…… 两只充满了茫然的眼睛就像两颗玻璃球似的…… 此刻的萤简直就像一个蜡人。 那里坐着的不会真的是蜡人吧？我不禁产生了这种的感 觉。 【健】 「萤？」 我屏着气，试探性的问着。 萤什么反应也没有。 【健】 「萤？」 我又叫了一次。 我的话在寂静的教室里回响。 【健】 「喂，萤……」 我站在萤的旁边，轻轻摇着她的肩。 就在这时…… 萤的小嘴微微张开了 【萤】 「动不了……」 【萤】 「动不了了……」 她的声音好小……似乎马上就会消失似的。 【萤】 「一坐在钢琴前边……」 【萤】 「我就动不了了……」 【萤】 「手指……」 手指！？ 我想也没想，径直抓住碰的手指。 萤甩开我的手，突然站了起来。 【健】 「是什么时候……」 【健】 「什么时候开始动不了的？」 【萤】 「…………」 萤只是凝视着她的手掌。 看着她恍惚的眼神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 【健】 「萤……」 我抓起萤的手，将它小心的包在双手里。 就像怕它会被损坏似的、慢慢地、轻轻地…… 而萤那双僵硬的手……有一种让人想像不到的冰冷。 【萤】 「阿健……」 她喃喃着，慢慢抬起头。 我看到她的两只眼睛，开始渐渐恢复了原有的色彩。 【健】 「萤，是什么时候开始动不了的？」 【萤】 「……不知道。」 【健】 「嗯？」 【萤】 「第2次预选之后一直没弹过……」 【萤】 「所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健】 「…………」 【萤】 「今天来到这儿，坐在钢琴前，之后……」 【健】 「手指……就不能动了？？」 【萤】 「嗯……」 萤只说了这些。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只能握着萤那双冰凉的手。 ●8月20日● 我仰面躺在地上，没有一点想去上学的心情。 放在桌上的『超速怪兽』指示着时间。 就像在被追赶似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跑动着…… 然后分针也追了上去。 可是我的思绪却没有一点变化。 我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只听得到手表嘀嘀嗒嗒的声音。 我抬起手，遮住来自屋顶的灯光。 张开的手。 然后慢慢地，一跟一跟的将手指弯曲下来。 一根、二根、三根…… 『拇指应该是1指吧？』 我想起那天萤教我弹钢琴时候的事。 一看乐谱，就能想出音谱上的数字。 『拇指是1，然后按顺序……小指就是5，知道了吗？ 阿健……』 『所以，按这个乐谱先用1指弹，在这里换成4指』 『不对不对，那是左手1指，音阶向下，1、2、3… …』 1、2、3…… 最终我的手指也没能弹奏钢琴，但现在却可以毫无问题 的在空中挥舞着。 『动不了……』 『一坐在钢琴前……』 『就动不了了……』 『手指』 我弯着自己的手指，开始回忆着。 【燕】 「健君？」 我慢慢回过神来，发现老师就在面前。 【燕】 「对不起，门开着所以……」 【健】 「啊，我忘了……」 为了让房间通风，所以我才把门打开的。 【燕】 「在想事情？打断你了……真不好意思。」 【健】 「没有……」 【燕】 「你好像病得很严重似的，脸色很不好。」 【健】 「是吗？」 【燕】 「是啊，不信你看看镜子。」 【健】 「不用了。」 【健】 「得重病的人不是我。」 【燕】 「不是健……君？」 【健】 「萤她……」 【燕】 「小萤她？」 我犹豫了一下，然后将萤手指动不了的事告诉了老师。 动不了的手指，萤的手指，不能演奏的钢琴。 对萤来说这是可怕的，关乎性命的重病。 【燕】 「是吗……」 【健】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会弹不了呢？」 【健】 「到之前为止，萤……一直就像呼吸一样自如地演奏着 钢琴。」 【健】 「可是……为什么突然手指会动不了了呢？」 【健】 「老师！我的手指可以动啊！」 【健】 「可是我的手不需要弹钢琴……」 【健】 「就算不一一命令它动，它们也都可以动的！」 【燕】 「冷静一点，健君。」 【健】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萤的就不行呢！」 【燕】 「别慌，健君，做个深呼吸……」 看着老师真挚的目光，我渐渐恢复了平静，缓缓的反复 做着深呼吸。 【燕】 「听我说，健君……」 【燕】 「溺在水里的人是不能正常呼吸的。」 【健】 「溺水……？」 【燕】 「她掉在什么深渊里了，深深的、冰冷的、黑暗的深 渊……」 【燕】 「也就是说……」 【燕】 「萤虽然想弹钢琴……」 【燕】 「可是因为一些很苦恼的事，所以集中不了精神……」 【健】 「…………」 【燕】 「例如，恋爱啦……」 【燕】 「如果真的恋爱的话，什么也不想做，对吧？」 【燕】 「晚上也睡不着，连饭也不想吃……」 【燕】 「和这是不是一样呢？」 【健】 「是……恋爱病么……」 【燕】 「只是……只是个例子罢了，这些小事就别在意了」 【燕】 「可是好好想想的话，让她那么在意的人是谁？那个恋 爱的对象是谁呢？」 【燕】 「对萤来说，是钢琴，还是健君……」 【燕】 「或者，还是什么别的呢？」 【燕】 「我也只能分析到这里了……」 说完，老师走到了朝南的窗户边。 【燕】 「啊……」 老师轻叹了一声，向脚边望去。 在堆积的书本上散落着几张复印纸。 老师捡起它…… 【燕】 「这个……是贝多芬的悲怆交响曲吗？」 被老师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对呀。 萤教我的那时候…… 带回来的乐谱副本，不就被我放在那些书堆上么。 之后我也没再请教过萤，说实话也没正眼看过乐谱。 【健】 「那是……萤借给我的乐谱。」 【健】 「那首曲子，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弹给她看。我们曾经 这样约定过……」 【燕】 「啊，是吗，这不是很好吗？」 【健】 「嗯？」 【燕】 「弹得不好也没关系，给她弹弹看。」 【燕】 「不管她苦恼的是钢琴也好，是健君也好……」 【燕】 「只要有了你的声音，说不定会为她指明前进的方向 呢」 【健】 「可是，我弹不了钢琴……」 【健】 「就算从现在开始努力，那要过多少年啊……」 【燕】 「一定会弹给她看，你们不是约定过吗？」 【健】 「是，可是……」 【燕】 「所以不要说这么无情的话了。」 【燕】 「约定一定要遵守。」 【燕】 「即使弹不了钢琴，也可以送她一段声音啊……」 【健】 「送，声音？？」 【燕】 「对……」 【燕】 「该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这句话，老师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悄悄的关门的声音。 （送……声音？） （送……什么……声音呢？） 为了送给她声音…… 不行，还是不清楚。 我捂着头，在床上翻来覆去。 即使可以把声音送给她，也不能保证萤的手指能正常 的动起来啊。 比这更重要的……萤苦恼的问题，是不是应该先解决 它呢？ 萤的苦恼，萤的苦恼，到底是…… 『例如，恋爱病什么的……』 南燕老师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 结果什么也没想到，太阳已经落山了。 ●8月21日● 我正走在前往车站的路上。我要到学校去上课，可是突 然间却想起了什么。 （就是现在去上课，脑子里也是什么都装进不去……） 也许就是因为惰性在作怪吧。 还是…… 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回朝风庄吧。 于是…… 我回到了朝风庄的楼下。 我把手扶到墙上。 在朝风庄的东边，很不自然的有一些伤痕。和整体很 不和谐。 前几天老师还对这面墙表示过怀疑呢。 它正好把通往一号室的路堵上了。 我倒是一直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情呢。 我把手放到墙上摸摸看。 本来应该锁着的202号室的门突然间打开了。 【信】 「要是这间屋子的话，也就是说……」 【信】 「……也许会得到很珍贵的样本呢」 【健】 「……信？」 他在空屋子里……做什么呢？ 【信】 「啊，是伊波呀，我以为是谁呢」 【信】 「把手放在墙上干什么呀？是在做忏悔吗？」 【健】 「不是的」 【信】 「那就好……你好像有什么烦恼吧。双眉之间的皱纹 将打了结一样」 【健】 「…………」 那皱纹……看上去像有烦恼的样子吗？ 【信】 「哦，好像被我猜中了……」 【信】 「我一会儿要去打工，没有什么富裕时间，不过你可以 说一点给我听听」 【健】 「哦，好吧……关于这面墙壁」 【信】 「墙壁？啊，怎么了？」 【健】 「也没有窗户，颜色也和别的墙壁不一样……」 【健】 「这是后来加上去的墙壁……」 【健】 「在建旁边的公寓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信】 「啊？旁边的公寓？」 【健】 「就是……这面墙的那边本来应该是1号室的吧」 【健】 「难道是因为在建旁边的公寓的时候，认为这个1号室 碍事就把它给拆了？」 【信】 「怎么会一定要那样做呢？」 【健】 「哦，我也只是猜测。也许房东把朝风庄的一部分土地 给卖了……」 【信】 「不是的……不会有那样的人的，还要那么麻烦」 【信】 「对了，你没有从房东老太太那里听到过有关你前面的 那个人的任何事情吗？」 【健】 「…………？」 【信】 「反了反了。旁边的那个公寓是在朝风庄的1号室已经 没了之后才建的」 【健】 「……什么？」 【信】 「朝风庄的1号室着火烧了」 【健】 「……烧了？」 【信】 「大约1年前，是1楼还是2楼……反正是从1号室开 始的。东边的那两个屋子也烧了一半……」 【信】 「别的屋子到是没有什么事，整个建筑物也就那样了」 【信】 「没有办法，只能把1号室的那部分给拆掉，做了面墙 在那里了」 【信】 「朝风庄东边的围墙也是重新做的……」 【信】 「公寓是在那之后才建起来的」 【信】 「旁边的空地闲着，是为了掩饰被烧的遗迹还是为了造 个名声……」 【信】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健】 「你知道得很清楚呀」 【信】 「嗯？那时候我正好在附近的灌木丛里」 【健】 「灌木丛……是什么？」 【信】 「在建公寓之前这空地上有好多好多茂盛的草……」 【信】 「在那收了好多好多的灌木」 【健】 「啊！真的吗！」 回忆 不回忆 我想起了去年的事情。 ──那是一个秋天的晚上。 一个中学时代的同学小林来找我。 「下周日是我们学校的校庆日」 「是嘛……」 「你不来吗？一定会非常有意思的！」 我没有什么不能去的理由，所以就和小林一起去了。 第一次看其他学校的校庆活动，和浜盛是有些不一样 充满了活气、热热闹闹、丰富多彩 玩儿得很高兴。 就在那个晚上…… 我和小林一起跑道校舍的最里面进行了探险。 『喂，那几个年轻人！』 我们顺着叫声看过去、在柱子的阴影里站这两个人。 一个让人感觉很讨厌的样子的男人。 另一个到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刨冰——　吃吗？』 那个看着令人讨厌的男人面带微笑着说道。 「啊？」 我又听了一遍。 『刨冰呀——！凉的，好吃哟』 （啊，原来说的是刨冰呀） 我终于明白了。 仔细一看，原来他脚下放着冰盒子呢。 「有哪些味道的？」 『味道？味道吗……它自己本身带着呢！』 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回答道。 『有些大人们吃的味道！』 「喂，伊波，还是算了吧？这两个人看上去怪怪的」 小林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道。 可是我并没有听小林的劝告…… 「好吧，给我来一个」 『噢！果不其然，有眼力——！』 他诡秘的笑了笑，说这就打开了放在脚下的冰盒子 塑料盒子里满满的放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茶色的粉末。 「多少钱？」 『本来是要980元的……今天是酬宾活动所以100 元就给你了』 我给了他100元，拿过了那个茶色的粉末。 『谢谢了～』 正说着，突然！ 『喂——！！』 从上面传来愤怒的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从2楼的窗子里探出几个差 不多大年纪的女孩子的头，她们正朝这儿看着。 她们像小鬼一样的瞪着他们。 『喂，在那别动，等着！』 她们的身影从校舍里消失后，窗子被嘭的关上了。 『不好！快跑呀，智也！』 那个看上去不像好人的家伙背上冰盒子的时候 另一个家伙已经跑远了。 『哇，来了，智也，这家伙！』 「…………」 『再见了！』 那个看上去不好的家伙轻轻的摇了摇手匆忙的跑走了。 我看着他们跑走的身影，用食指蘸了点那茶色的粉末放 到嘴里。 「好吃吗？」 小林咧着嘴问道。 「苦！」 我也咧开了嘴，说道。 『哈哈哈……跑得还真快呀……』 那几个女生一边说着一边来到我们面前。 她的左臂上带着黄色的袖章，上面写着──『校庆委 员会』。 『没事吧？没有卖给你们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和小林互相看了看。 ──接着。 当我知道那茶色的粉末原来是芦苇碾成末之后做成的 『冰芦苇末』之后 我跑到澄空学校的厕所里吐了好半天。 四个月之后……那时候那个看上去不是好人的家伙搬到 朝风庄来了。 ………… 【信】 「哇！要迟到了！这个点儿不走不行了！」 【健】 「那时候的那个芦苇是这里的……」 【信】 「伊波，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没有办法呀。」 【信】 「凡事要朝前看呀。再见」 【健】 「……再见」 然而，还是留下了谜。 关于那面墙的理由，如果是像信所解释的那样的话…… 为什么老师对那面墙的存在还存有怀疑呢。 【信】 「喂！」 【健】 「哇」 【信】 「刚才……忘了说了……」 【信】 「刚才……说——那个家伙是谁来着……啊……对了 对了」 【信】 「翔太那家伙来了」 【健】 「翔太？来这了？」 【信】 「咦，不是来找你的吗？」 【健】 「没有那样的约定呀」 【信】 「是吗……我告诉他伊波还没有回来，他就走了……」 【信】 「然后他就朝墙边走过去，看着你的屋子。」 【健】 「……有什么事情呢？打电话来不就可以了么」 【信】 「如果你在意的话，就给他打电话吧」 【健】 「是呀」 【信】 「好，就是这样」 【健】 「啊，不去打工不好吧？」 【信】 「知道了！再见！」 【健】 「……回见」 赶快拿出手机。 可是……没有找到翔太。 有什么事情呀？ （不过……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他肯定还会来 电话的） 再等等再说吧。 我望了望房顶，轻轻的吸了口气…… 就那样我陷入了沉思。 ●8月22日● 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萤已经给我发过好几次短信了。 因为，没有读过里面的内容，当然也就更不会给她回信 了。 她也曾多次打电话来。 但是，我都没有心情去接。 学校也没有再去。 在罗萨克里面的工作日程……也已经有好久都没安排了 恐怕现在他们早已经把我给除名了吧！ 一天到晚的，在房间里面躺着。 就这样无聊的渡过了一天，不知道从何时起外面已经变 黑了。 风轻轻的吹拂着。 由于傍晚刚刚下过雨的缘故，风比平时都要凉爽很多。 从庭院中的草丛里面，传来阵阵昆虫的鸣叫声。 人们常说昆虫是为了求爱才会发出鸣叫的，如果真是如 此的话，那么为什么又会显得如此的寂寞啊？ 周围昆虫们传来的鸣叫声，就好像是在演奏着一曲悲凉 的叙事诗。 我一边倾听着它们的歌唱，一边眺望着挂在窗梁上的那 个布娃娃。 那是萤送给我的布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个布娃娃的眼睛竟然感到了一股 潮湿。 （为什么啊……为什么……？） 就在这时…… 房门被静静的打开了。 【萤】 「你好。」 【健】 「啊，萤！」 【健】 「怎么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我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已经是8点多了。 【萤】 「现在也不是太晚啊？」 【萤】 「难道说阿健已经要睡觉了吗？」 【健】 「…………」 【萤】 「啊啊？阿健……你的眼睛为什么红了啊？」 【萤】 「难道说，真的是打算要睡觉了吗？」 是的 当然不会现在就睡了 【健】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就睡觉呢？」 【萤】 「但是，为什么你看上去似乎很困啊？」 【健】 「真烦人啊……这些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 【健】 「你到这里来不是有什么事情吗……」 【萤】 「嗯……那个，那个……」 【萤】 「其实我是来邀请阿健的。」 【健】 「邀请？」 【萤】 「是的。」 【萤】 「你现在能和我一起去动物园吗？」 【健】 「嗯！？现在！？」 【萤】 「嗯。」 【健】 「到那里去做些什么啊？都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萤】 「当然是为了去确认一下『动物是不是会做梦』了？」 【健】 「但是……那些动物们不是应该早就睡下了吗？」 【萤】 「那不是正好吗！」 【萤】 「如果要是看到了猴子和企鹅什么的说出了梦话，那么 阿健也就能够信服了，相信动物也能够做梦……」 【健】 「…………」 【萤】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 【萤】 「那么，咱们现在就赶紧动身吧？」 萤到我跟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然后就向着门外走 去。 【健】 「等，等等……我，我并没有说要去呀」 【萤】 「已经说好了的嘛」 【健】 「虽然是那样但是……」 【萤】 「我们已经勾过手指了啊，你那已经是发过誓了」 【健】 「我，我可没有过啊……！」 【萤】 「可是你已经说过要去了，你要兑现啊」 萤摇着我的胳膊说道。 【健】 「可，可是……也不一定非要现在就去呀」 这一回我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强行带去。 我的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停住了脚步。 【萤】 「嗯～～？？？」 【萤】 「──啊，知道了！」 【萤】 「又是因为那个游戏吧？」 【健】 「啊……」 【萤】 「好好好好……又是那样呀」 【萤】 「你就是这样，总是这样～」 【萤】 「为什么你就不能坦白点呢？」 【萤】 「好了～，不要再装了……」 萤推着我的肩说道。 【健】 「……………………」 【萤】 「哎呀呀，回事？？难道……不对了吗？」 【健】 「…………」 【萤】 「难道，这次你真的不去吗？」 【健】 「嗯……」 【萤】 「……为什么？」 【健】 「那个……」 【健】 「……我累了」 （我在说些什么呀……） 话一说出口我就感到后悔不已。 我怎么能找这么笨的理由来呢！真是连我自己都不能 相信。 【萤】 「…………」 【健】 「……对不起」 不用等萤开口，我就自己低下了头。 萤仍旧握着我的胳膊。 我的脖子上，还带着当初萤做为礼物送我的“速度怪 兽”。 【健】 「……对不起」 我又重复了一边。 ………………………………………… 我们都相对无言，气氛沉重。 穿外的风铃轻轻的响着。 ……突然我的胳膊被放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我。 【萤】 「好吧，我明白了？这也是没办法的，是吧」 萤笑了起来。 【萤】 「就是啊——阿健也是很忙的啊」 【萤】 「我没有考虑到你。」 萤很勉强的笑了笑。 【萤】 「啊，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动物园的」 【萤】 「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啊」 【萤】 「是吧？嗯？」 【健】 「…………」 【萤】 「嗯？」 【健】 「真的很对不起……」 【萤】 「好～了～，算了吧，到此为止！」 【萤】 「本来就是啊！这么晚了还要去动物园，本来就是我的 不对呀！」 萤插着双手自言自语地说道。 【萤】 「就这样吧……我，回去了？」 【健】 「啊。好的……」 【萤】 「下次一定去啊，动物园」 【健】 「嗯」 【萤】 「说定了」 【健】 「知道了」 听了这话之后，萤微微笑了笑。 萤转过身握着门把手。 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看了看右手边的 墙壁。 右手──东边的角上──是204号室的墙壁。 萤断断续续地说道…… 【萤】 「喂，阿健」 【萤】 「我……」 【萤】 「我喜欢阿健」 【萤】 「永远永远，喜欢你」 【健】 「………………」 【萤】 「……晚安」 …………………………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呀。 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好像要做些什么似的） 『本来就是啊，这么晚了还要去，本来就是我的不对 啊！』 是萤的不对，不是我的不对…… 不，萤没有什么不对…… 我也没有什么不对……？ （可是，是谁的……不对呢？） 我茫然了…… 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好像在思考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思考。 我看到了贴在墙上的画。 『能够征服夏天的人就可以征服考试』 （是呀……我得学习了……） （我现在已经是个要考试的学生了……） 就像是有人在叫我一样，我走到了桌子前。 留意一听…… 不知什么时候风铃已经不响了。 ──滴滴答答。 钟表的秒针滴滴答答的响着。 我停住了手，看了看带在左手的手表。 手表的表针指向了9点20分。 从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呢。 我怎么也集中不起精神了。 【健】 「啊……」 我伸了个懒腰。 【健】 「……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我慢慢站起来，向西侧的窗外望去。 ………………………… 映入我视线的是吊在窗下的那个小人偶。 【健】 「…………」 （我为什么要拒绝萤的要求呢？） 不知道为什么。 我没有再仔细的去想。 是因为考虑事情本身就很麻烦吗？ 还是因为恐惧所要回答的呢？ 或者是因为…… 或者……？ 我将半个身子伸出了窗外，让夜风轻轻吹拂着我的脸。 微风轻轻的吹着，夹杂着樟木的香味。 那是一种沁人心脾的香味……清香诱人 就那样，我任凭微风吹拂着我的头。 慢慢的，慢慢的，我静了下来。 『这样的话，就可以静下来是吧？』 『樟木可以让人安静下来。』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让樟木的香气充满我的胸膛。 于是我的头脑中也像冬天的夜空那样明亮起来。 我感觉风有些强了。 这样下去的话，对身体不好的。 【健】 「好了……差不多了，该继续学习了」 我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回到桌子边。 就在这时──── 【燕】 「你走吧！我没有再和你说话的必要了！」 这是老师的声音。 我像条件反射一样，不由得向传出声音的──204号 室看了过去。 【？？】 「不，我不会走的。我有权带你回去。」 接着，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燕】 「……躲开！！」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到了屋外。 我推开了旁边屋子的门────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正抓着老师 的手腕…… 【男】 「──！？」 我认识那个男人。 那身穿得笔直的双层西装。 用发胶打过的头发。 那家伙……是个名叫『宇和岛』的男人。 【宇和岛】 「你是谁？」 【健】 「………………」 我什么也没有回答，直直地盯着宇和岛。 【燕】 「健、健君……」 【宇和岛】 「嗯？你们认识？」 【燕】 「…………」 老师一下子沉默了，没有说出话来。 【宇和岛】 「好了好了」 【宇和岛】 「现在我们正在谈事情，无关的人不要掺和进来」 【宇和岛】 「就是你……我们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健】 「………………」 【宇和岛】 「好了，燕，来吧」 宇和岛又转向了老师，再次抓住了老师的手腕。 【燕】 「讨，讨厌！」 老师反抗着。 但宇和岛的力量似乎很大，他使劲地抓着老师。 『他是，结婚的对象啊』 我想起了那天老师说过的话。 『想逃也逃不了……这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 『可是……』 我和老师的目光相对。 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悲伤和哀求。 这时候的老师被宇和岛抓住，这幅样子和往常那个做事 从容的老师大相径庭…… 现在的她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可怜的小鸟。 风吹得窗子嘎吱嘎吱做响。 我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激情充满了胸膛。 『是的，很可怕……』 『正因为可怕……才要毁掉它……』 『就像摧毁一座用沙子堆起来的城堡一样……』 我再也忍耐不住了，那种被压抑的感情 一下子爆发出来，我感觉到全身的热血在沸腾 我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性。 （这个让老师伤心的家伙……） （这个追到这来的家伙……） （──绝不能饶了他！！！） 『绝不饶了你——！！！』 我走到宇和岛身边，把手放到了他的肩上。 【宇和岛】 「嗯？你怎么还在这？」 有一种无名的力量在支持着我。 我并不理亏。 我只是不能容忍在眼前发生的事情。 【宇和岛】 「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罢休。这是燕的父母决定的事情 你不要掺和进来！」 【宇和岛】 「好了，放手吧！！」 说着，宇和岛就要抓住我的手。 就在这时……！ ──我的拳头重重地打在宇和岛的脸上。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我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了。 四周，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安静。 我四处望了望，发现老师背对着我站在窗边。 窗外吹来的风吹拂着她。 也许是风太大了，她的头发被吹得在风中摇摆着。 【燕】 「今晚的风怎么是这样的心浮气躁呢？」 【燕】 「──你不这样认为吗？」 【健】 「咦？」 【燕】 「…………」 【健】 「风……一直不是这个样子吗？」 【燕】 「是嘛……」 【燕】 「不过今晚，比平常都要心浮气躁啊」 【燕】 「刚才还是那么的温柔，现在却这么强了」 【燕】 「从远方带来的云彩，把月亮都遮住了」 【健】 「………………」 难道那是梦吗……？ 是因为我过于苦恼……还是脑袋被冰得过份……我产生 了幻觉。 我试着要站起来…… 【健】 「……好疼！」 我感觉到放在榻榻米上的右手一阵剧痛。 一看，手指的皮被擦破了。 另外，由于淤血的原因，皮肤也变得有些青黑色。 【燕】 「你没有干惯的事情……」 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她仔细得看着 我的手。 她捧起我的手，添了添。 【健】 「疼疼疼……！」 【燕】 「好像没有骨折」 老师从口袋里拿出手绢，把我的手裹上了。 【燕】 「这样就好了……！」 【健】 「啊，那个……」 【燕】 「我想可能没什么大事，可是明天还是去看看医生为好」 【健】 「……好的」 【燕】 「他，已经走了……」 【健】 「………………」 【燕】 「我想不会再到这儿来了」 【燕】 「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会了……」 老师又转向了窗外。 【燕】 「放心吧……健君，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燕】 「他没有那样的气魄」 【健】 「…………」 我不知所措，茫然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在风中飞舞着，就像一团黑色的火。 过了一会儿，老师转过身来看着我。 【燕】 「……谢谢」 【燕】 「又让你帮忙了」 （又……？） （啊，是说上次喝醉了酒的那回事吗？……） 她停了一停继续说道。 【燕】 「为什么要帮我呢？」 【健】 「那是……这个……因为老师求救了呀」 【燕】 「我并没有求救呀」 【健】 「………………」 【燕】 「再说，这事和你本身没有关系的……」 我对『没有关系』这句话吃了一惊。 房间内空气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我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健】 「不是没有关系的」 【健】 「至少对我来说不是没有关系！」 【健】 「我是老师的学生。还有……」 我没有再说下去。 我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说下去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老师直直的瞪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健】 「还有……」 【健】 「还有，我就住在老师的旁边」 好不容易我张开嘴，可是竟说出了这样的话。 【燕】 「真的，就这些吗？」 【健】 「就这些。不可以吗？」 她好像是在窥探我的内心，直直的瞪了我好一会儿。 不久…… 【燕】 「伊波健呀」 她只说了这些，然后就望着窗外。 谈话以此而告终。 【健】 「就这样吧，再见」 我刚要扶门把手，一下子看到了右手的手绢。 【健】 「手绢……我洗完后还给你」 【燕】 「不用了。送给你了。」 【健】 「不……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健】 「晚安」 【燕】 「晚安……」 【燕】 「心浮气躁的邻居」 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将双手举到了与眉齐高，傻傻的 看着。 【健】 「………………」 我模模糊糊的看着双手。 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突然之间的举措。 左手带着手表。 右手裹着红色的手绢。 （在干什么了……？） （我今天是这样的奇怪） （今天的……我？） （……………………） （不是这样的……） （最近的我──） （……是这样吧？） 可是，理所当然了不会有任何回答。 天空中堆积着越来越重的云彩。 正如老师所说，看不到月亮的影子了。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1点12分。 这个时间怪物，它刻下了『现在』这个时刻。 用手绢裹着的右手还在刺痛着。 时间在……慢慢的慢慢的，一份一秒的流逝着。 …………………… …………………… ……………………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就那样的躺着，愣愣的望着房顶的黑暗之处。 ●8月23日● 今天早上的心情真好呀。 风是那样的轻柔。 昨天晚上那狂风暴雨的架势，现在早已经杳无踪影了。 天气虽是这样的好，可我却是一个人心情沉重的向学校 走着。 我的双腿象坠了石块儿一样，举步艰难。 不愿意想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我看了看缠着绷带的右手。 还算是幸运，伤得并不重。 刚才我去看了医生，大夫说只是一点挫伤，有两个星期 就会好的。 事情就是这样，可我还是有点儿想不通……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呀……） 我坐在电车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接着，前一段发生的事情──和南老师在一起乘车时的 景象就像过电影一样的浮现在眼前。 …………………… 『健君，你也来试试看吧，很舒服的？』 …………………… 那是我和老师一起共同渡过的时光。 和老师的约会。 约会？ 那算是约会吗？ （不能算吧……） （那只是消遣而已） ──我停止了回忆。 我抬起了左手，看到了那块表。 确认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早上10点08分。 离开始上课的时间还有30多分钟呢。 时间还很富裕。 我放下了胳膊……又陷入了沉思。 萤的面容出现在我的眼前。 （萤……） （昨天干了件不好的事情……） 『我是喜欢阿健的』 『我会永远永远喜欢阿健的』 我一边走一边在想有关萤的事情。 （等下了课，我还要去向萤道歉） 我仿佛看到了萤的笑脸。 （昨晚我出于愧疚，约了她去玩……） （还要鼓励她像弹钢琴那样……） （然后我们就一起回家……） 就这样我一直在考虑着萤的事情。 尽量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尽量不去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影响。 …………………… 我感到左手腕上的手表重得要命。 …………………… …………………… …………………… 吃过饭后，不一会儿上课的预备铃就响了。 这堂课是……南老师的课。 刚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又忐忑起来。 我的心里就像风平浪静过后的大海又起了波澜，又像被 风吹得左摇右摆的树枝，是那样的不安。 老师的身影终于出现了。 我看着她走进了教室。 （啊……！） 我们的目光只是一瞬间重合到了一起。 就像我做了恶作剧被抓到一样，我急忙低下了头。 （我，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呀……！） 可是老师却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走到讲台上， 转向我们。 【学生】 「起立……敬礼！坐下！」 【燕】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健】 「……………………」 还是像以前一样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 【燕】 「我们这门课下星期就要结束了。」 【燕】 「我的讲课还剩下两次，包括这次。」 【燕】 「大家要有效的利用这剩下的时间，希望你们几个月之 后的考试……」 【燕】 「今天我在这里想说一些和课程无关的话」 她和平常没有任何不同，轻声轻语的说道。 可是…… 【燕】 「这是我想起来随便说说的话，大家没必要都认真听」 【燕】 「所以，只是有关的人听听就可以了」 可是，在那样的大庭广众之下要说的话，我被惊呆了。 老师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印到了我的心里，是那样的真 切，那样的难以取舍。 就像月满之时的潮水。 或者说像夏天追风逐影的昆虫们。 【燕】 「日本人敬仰不好的文章……曾经有过这样的说法」 【燕】 「日本大多数人好像有一种错觉：『好的文章＝很难理 解的文章』」 我模模糊糊的听到老师在说，可是我所考虑的和这些根 本没有一点关系。 『你也会喜欢上的』 【燕】 「当然了，我并不否认我在作为教师之外也多少有这样 的认识。」 『难道真的就是这些？』 『伊波健』 【燕】 「如果有的文章看了很多遍还是不能理解的话……」 【健】 「………………」 【燕】 「那就不是读者的问题了，应该说是写作的人有问题」 我的视线又和老师合到了一起。 【燕】 「………………」 接着老师沉默了一会儿。 【燕】 「同样，大多数日本人都有这样的倾向：『一定要把自 己的感情很直接的表现出来』」 她不紧不慢的继续着她的话…… 从她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和以往有任何的不同。 【燕】 「要说起这样做的原因来，大概是『如果有什么不一 样的地方或是什么分歧的话恐怕会得到指责的』，也 就是说这是一种『对他人的防卫而保护自己的对策』 的话……」 【燕】 「真是一个很令人遗憾的理由」 【燕】 「我在这里所要说的意思是，大家应该努力写一些让人 容易理解的文章……」 【燕】 「应该很率直的表达出自己的感情来。」 【燕】 「为什么这么说呢？只是根据大多数人的认识观念为了 不让他们引起误会而已。」 【健】 「………………」 （沉默了一会儿……） （老师的态度真是太不好了……？） 我忍不住在心中这样想到。 ……………… ……………… ……………… 今天的课程全部结束了。 同学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 我走出了教室朝着音乐教室走去。 （萤马上就要参加决胜比赛了） （她的身边一定要有人激励才行） （就像能弹钢琴那样，一定要高高兴兴的鼓励她） 我自言自语的对自己一边说着一边朝音乐教室的方向 走去。 接着…… （咦……？） 我听到了史代纳的曲调，是钢琴声…… 是谁在弹钢琴？ 我走到了音乐教室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美妙的音乐从微微开着的门缝里面传了出来。 没错，就是萤在弹奏的音乐。 【健】 「沉住气……冷静些……」 我自言自语的对自己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了音乐教室 的门把手上。 接着，我刚要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翔太】 「喂，喂……？萤……」 【翔太】 「实际上我……我撒谎了……」 （翔太……这是翔太的声音……） 【萤】 「撒谎？」 【萤】 「撒谎指的……是什么？」 听到这声音之后，我的手放开了门把手。 我从那开着的门缝里朝屋里偷偷看去。 萤，萤…… 萤在弹奏着……钢琴……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笑眯眯的…… 她的旁边站着翔太。 （为什么……翔太会……？） 【翔太】 「不……这个……那个……」 【翔太】 「刚才听了小萤弹的钢琴，我才那样说的……」 【翔太】 「其实……不是那样的……」 【翔太】 「我只是……有话想……对你说……」 【萤】 「有话想对我说？是吗？」 【翔太】 「是，是的……」 【翔太】 「只是，想对你说而已……」 【翔太】 「所以……你什么也不用说……」 【翔太】 「我只要说出来就舒服多了……」 【萤】 「？」 【翔太】 「其实我……我……」 【翔太】 「你可能会认为我是个……傻瓜……」 【翔太】 「我很早以前就一直……」 【翔太】 「一直…………………………」 我猛然转过身去，背对着门。 我不想听下面的话。 我正要离开，就在这时候…… 【翔太】 「一直，非常喜欢……」 我步履蹒跚的走在楼道里。 我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光泽，仿佛一切都变得没有了 生气。 我呆呆的看了一眼左手腕上的手表。 （我已经……超过了萤） （不是我的力量……） （多亏了，翔太……） （是什么……难道不是帮了我的忙吗？我不是不再需要 她了吗……） 我无力的笑了笑。 （是的……这样不是很好吗） （对萤来说……对我来说也是……） 虽然有点牵强，但正如想像的那样。 我漫无目的的到处乱逛着。 这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来。 ………… 是萤来的短信。 『现在在哪儿呢？』 【健】 「……………………」 我没有给她回信，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 这时…… 【燕】 「健君」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叫我的声音。 【燕】 「原来你在这儿了……我还找你呢？」 【健】 「老师……」 【燕】 「怎么了？好像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啊」 【健】 「………………」 【燕】 「嗯？」 【健】 「不，什么也没有」 【健】 「对了……这是我今天早上洗好的」 说着我从口袋里取出来昨天晚上借的手绢。 【健】 「还给你」 【燕】 「……我说过送给你了」 【健】 「那怎么可以呢」 【燕】 「…………」 老师没有说什么，默默的接过了手绢。 【健】 「我先走了」 跟着我就要走。 【燕】 「请，请等一下────」 【健】 「？」 【燕】 「你没有听到吗？我找你有事情」 【健】 「什，什么事……？」 【燕】 「……………………」 她默默地盯着我…… 【燕】 「你……今晚有空吗？」 【健】 「啊？」 【燕】 「我是在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空』」 【健】 「啊，有空是有空……？」 【燕】 「好吧……」 【燕】 「6点半左右，到我的屋里来」 【健】 「？？？」 【燕】 「就这样了，好吧。我还有其他事情，回头见」 老师就说了这些，也不听我的回答是什么转身就要走。 【健】 「等，等一下呀……！」 【燕】 「什么？学生们还在等着我呢……」 【健】 「我还没有说我一定要去呢」 【燕】 「不来吗？」 【健】 「不是的……你要先告诉我有什么事情呀」 这位老师的脑子里，说不定正在想着什么样稀奇古怪的 事情呢。 我可不能就这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照着老师讲的 那样就去。 【燕】 「玩儿火」 【健】 「啊？什么！？」 【燕】 「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玩儿火」 【燕】 「秘密的玩儿火」 说这老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无意的看了她一眼，她的眼里闪现出诡秘的光来。 【健】 「……………………………………」 【燕】 「我看了之后再也忍不住了……」 【健】 「……………………………………………………」 【健】 「啊，那个……老师？是在开玩笑吧？」 【燕】 「咦？难道健君没有玩儿过吗？」 【健】 「不……不是，倒不是那么回事」 我正在犹豫着，老师从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纸。 好像是一张夹在每天的报纸里的广告纸。 那上面写着…… 『──芦鹿岛焰火大会──』 ……………… 我回到了屋子里，什么也没做，只是四脚仰面朝天的躺 在了床上。 我漫无目的地看着房顶，一根根地点数着房梁个根数 不一会儿就数完了，我注意到风铃轻轻地响着。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考虑任何事情。 我不自主的伸了伸胳膊。 我的手碰到了一张纸。 是老师给我的焰火大会的宣传单。 我拿过来看了看。 『芦鹿岛大焰火大会』 『时间：8月24日（星期六） 19：30～21：00』 『地点：芦鹿岛·那加濑海岸』 『主办单位：芦鹿岛大焰火大会执行委员会』 这个焰火大会就是明天，老师所说的不是去看焰火大会 的意思吧。 好像，看了这个广告宣传单之后就跃跃欲试似的。 【燕】 「我从小就喜欢看焰火……」 【燕】 「可是今年一次还没有举办过呢」 【燕】 「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 【燕】 「所以，今天晚上特意买来了焰火，准备放」 【燕】 「健君，能和我一起放吗？」 【健】 「啊，可以是可以……」 【燕】 「要对萤保密……是吧？」 【燕】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再说……我听说她不大喜欢火」 【健】 「………………」 【燕】 「所以是秘密的玩火啊」 我尽量不让自己去考虑这些。 不然的话，我又会陷入不好的思考当中。 不能去想。 什么也不能想。 我就以那种状态就行了。 那是最安全的。 好像又收到短信了。 可能是萤来的吧。 接着30分钟后又来了新的短信。 可是我怎么也没有给她回信的心情。 （哎，算了吧……） （萤的身边有翔太了……） （不需要我在身边……） （萤可以交给……翔太……） 我的心中不禁浮现出一团漆黑。 （咚……！） 我不能再去思考了──于是我关上了手机的电源。 我看到了手表和链子。 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大约15分钟。 我无聊的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好在播放6点的新闻节目。 现在是天气预报。 我又躺在了床上，再次看着房顶。 我全身放松，就像是在承受重力一样。 …………………………………… 【电视】 「……关东地区今夜的天气……」 【电视】 「……晴转多云……」 【电视】 「……部分地区有雨……」 …………………………………… 我开着电视，钟表的滴答声传进我的耳朵。 约定的时间到了。 【健】 「好……」 我站起身来，准备出去。 却突然感觉到左腕上很沉重 【健】 「……………………」 我想了一下，把手表摘下来放到了桌子上。 关了电源的手机也放在了桌子上，我就那样走出了屋 子。 我敲响了204号室的门。 门并没有马上打开。 屋里传来了嘎啦嘎啦的声音。 【健】 「……啊，老师，已经到时间了」 我朝着屋里说道。 【燕】 「啊，等一下」 【燕】 「马上就准备好了」 （准备……） （不就是放焰火吗，有什么要准备的？） ………………………… ………………………… ………………………… 等了一会儿…… 【燕】 「让你久等了……」 门慢慢的打开了。 【健】 「啊……？」 （南……老师……？） 我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南老师打扮得出奇的漂亮，站在我的面前。 她的头发高高盘在头后，穿着紫色的浴衣。 浴衣的带子被风吹得不断摇摆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我问道。 【燕】 「怎么样？合适吗？」 【健】 「…………………………」 【燕】 「？」 【健】 「…………………………」 【燕】 「怎么了？」 【健】 「……让我吃了一惊」 【燕】 「吃惊了？」 【健】 「是呀……真是没有想到」 穿浴衣的样子 发型 【健】 「原来老师也有浴衣啊」 老师搬家的时候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的。 也就是每天换的那几件吧…… 真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她还带着浴衣。 【燕】 「这是新买的」 【健】 「新买的？」 【燕】 「是的」 【燕】 「暑假的讲课费，有一半是提前支付的。」 【健】 「………………」 这人真是的，明明家里什么都没有，却还是买了这东 西…… 【燕】 「好了，差不多了，走吧」 老师拉住我的手朝外面走去。 她的手比我想像的要小。 手心有点出汗。 感觉到那柔软的手，我的胸中不由得心潮澎湃。 下了楼，老师就要打开门朝外面走去。 【健】 「咦……？」 【健】 「老师，不是在院子里放吗？」 【燕】 「不是呀」 老师摇了摇头。 【健】 「那……我们到哪去？」 【燕】 「还用问，不是决定好了嘛」 【燕】 「当然是放焰火的地方了」 【健】 「那是哪里啊？」 【燕】 「那边」 老师指着那边说道。 【健】 「……？」 【燕】 「火和水──所交融的地方」 老师牵着我的手朝前走着。 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我从侧面看到了她兴奋的样子。 怎么说都是有点不可思议的气氛。 这样和老师在一起，我心中的界限已经无影无踪了…… 这是一种与萤在一起时完全不同的感觉。 每当我和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就仿佛又找回了真实的 自我…… 她身上的香气传了过来。 就像熟透了的杏儿一样的，甜中带着酸，魅力十足的 味道。 没过一会儿……我们就到了。 ……这是是樱峰的沙滩。 【燕】 「真漂亮呀……」 被夕阳所包围的大海和天空。 太阳正向着海平面的那一侧沉落下去。 我们一下子忘记了时间，尽情的陶醉在这大自然编织出 的奇妙世界中。 ………………………… 我不自主地看了一下老师，她的目光好像正追随着 什么。 那里有一只大翅膀的海鸥。 【燕】 「鸟儿真好呀」 【燕】 「什么时候都能够在风中飞翔」 【健】 「……老师？」 【燕】 「可我却是一只不能飞的燕子」 （不能飞的……燕子？） 我回忆起以前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就如同那种叫做燕子的鸟一样，无法在大地上行走』 『虽然能够在空中展翅高飞却不能像人类一样在地上 行走』 『无论怎样努力……』 （好好想想……） （不能飞的燕子又能够做什么呢？） 【燕】 「没有自由。哪里也去不了」 【燕】 「是的。我什么能力也没有」 老师的眼里闪烁着夕阳照耀的光辉。 在这博大的大海面前，她的肩膀显得那样的弱小，那样 的禁不起风雨。 飞不起来的燕子。 笼中之鸟。 我的眼前一下子闪过了宇和岛真红的面容……消失了 【燕】 「鸟儿为了飞翔才天生带来了翅膀」 【燕】 「即便有风，如果不张开翅膀的话也会被摔死的」 【健】 「但是，如果不合上翅膀它就能继续飞下去的吧？」 【燕】 「是的……」 【燕】 「可是，我的翅膀……已经…………」 【健】 「………………」 受了伤的翅膀。 禁不起风雨的翅膀。 （会是那样吗……？） （难道她真的不能够再飞了吗？） 不对……！ ………… 【健】 「老师……不是那样的」 我不由自主地说道。 我还没有想好结论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健】 「如果你说你是鸟的话……就不是单单的没有羽毛」 【健】 「那不是翅膀受伤的理由」 【健】 「只是那只翅膀所受的风迷失了方向而已」 【燕】 「…………」 【健】 「所以，我……」 【健】 「我要……变成风！！」 【燕】 「健君……」 老师紧紧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燕】 「……谢谢」 【燕】 「只是……你能够有这份心情就足够了」 说完她垂下了双眼。 【健】 「老师……」 海风轻拂着脸颊。 海浪不断在我们面前彭湃着。 天空从红色变到了紫色，又变到了黑色，黄昏来临了。 不一会儿，太阳已经完全看不到了，海鸥也不知飞到哪 里去了。 我和老师就那样默默的望着已经失去了光泽的大海。 【燕】 「好了！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燃放焰火的活动。 可是…… 【燕】 「喂喂喂，健君，你也放呀」 【健】 「………………」 【燕】 「多好看呀」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没什么，那个……」 【燕】 「有这么多呢，不用担心」 【健】 「啊，这个……」 【燕】 「要说放焰火还得是绳香焰火呀？」 是那样吗…… 开始放焰火的时候才看到，原来老师买的焰火『全部』 都是绳香焰火。 也许不是绳香焰火的问题吧。 她看上去真的很……喜欢火，应该是焰火。 她肯定是看了那张焰火大会的宣传广告单之后才产生了 『要放焰火』的想法的。 可是…… 可是却没想到她『只是想放绳香焰火』，要是平常的话 …… 【燕】 「可是……」 【燕】 「我就是想放嘛」 【健】 「………………」 倒不一定非要放火箭式的那种大型的焰火，可是…… 就是一些带有点想象力的焰火也好呀，我正要鼓起勇气 这样对她说的时候。 【燕】 「健君～～我一个人玩儿好没意思啊～～」 【燕】 「喂，一起玩吧」 （可是……啊，不知什么时候） 开始玩焰火之后，就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沉默气氛了， 老师也变得高兴起来。 【健】 「老师，你很高兴呀？」 【燕】 「当然了」 是呀……只要高兴就好。 【燕】 「不过要是健君也一起来玩的话，我就更高兴了」 【健】 「知道了。那我也来了」 【燕】 「好吧，我们来比赛吧」 【健】 「比赛？」 【燕】 「是呀。比一比谁的能时间长。」 【健】 「好呀」 老师给了我一根绳香。 【健】 「好了吗？开始吧」 我把焰火凑到蜡烛边点着。 【燕】 「看多少回都是那么好看」 【燕】 「啊，不过是不是有点大了呀」 的确，她的焰火的头部发光的地方看上去稍稍大了些。 【健】 「大的很快就会灭了。」 【健】 「哈哈哈哈，这回是我要赢了」 我正洋洋得意的时候…… ──吧哒。 【健】 「啊……」 【燕】 「…………」 可能是因为我大笑时手腕的抖动吧……我绳香的头部 悄无声迹的掉了下去。 【健】 「…………」 我一下子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掉下去的焰火头。 【燕】 「健君，你太弱了————」 【健】 「…………」 【燕】 「对不起了，好像是我胜了啊？」 刚、刚才的不算 我输了………… 【健】 「等，等等……刚才的不算！」 【燕】 「咦——！」 【健】 「本来嘛，老师都已经放了好几根了。而我才是第一 根啊」 【燕】 「你怎么这么说呀……」 【健】 「不！我绝不承认刚才的结果」 【燕】 「好了……真是没办法」 【燕】 「好吧，就原谅你这一回」 【燕】 「可是作为赌注……」 【燕】 「如果输了的人要答应获胜的人一件事」 【健】 「没问题……我有自信的，老师」 【燕】 「好吧」 【健】 「啊，等一下」 【燕】 「？」 【健】 「等等，我要集中精力」 【燕】 「请吧，要怎样都行」 这次我要是输了就得听老师的话了。 还不知道到时候老师又会给我出什么难题呢。 绝对不能够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接着，我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看夜空。 星空中月亮只露出了它的右半侧的脸。 今夜是上弦月。 （啊，想起来了……） （以前我从信那里听过绳香焰火取胜的方法的……） 想起来 不去想它了 《信》 『要想在绳香焰火比赛里取胜是很简单的』 《信》 『首先，要冷静的比较对手的焰火的头部和自己的焰火 的头部』 《信》 『如果认为自己的焰火能取胜的话就不用做什么了』 《信》 『只要不说话等着看结果就是了』 《信》 『如果是对方的看上去比较长的话……』 《信》 『这时候你就让她将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用7个 字以内的话描述出来』 《信》 『对方听到你的话后，一定会发呆的』 《信》 『哈哈，就趁这个机会……』 《信》 『──把对方的焰火用水浇灭了』 ……这真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方法。 【健】 「好了，开始吧」 【燕】 「好的」 我们分别点着了火。 两根焰火分别放着光芒。 时明时暗发着微弱的光，这就像夏天的思绪。 我们轻轻的注视着那光景。 【燕】 「咦，健君」 【健】 「什么？」 【燕】 「以前，你没有赌过绳香焰火吗？」 【健】 「赌……是指谁的时间长嘛？」 【燕】 「不是，不是指这个……」 【燕】 「焰火的头部在完全烧完之前如果不掉的话……许的 愿就会实现」 【燕】 「如果中途掉了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赌过啊 没赌过 【健】 「啊……这个呀。赌过赌过」 【燕】 「啊，果不其然呀」 【燕】 「难道，你忘了我喜欢焰火了？」 【健】 「哦……」 我转过头看了看老师。 绳香的微弱的光隐隐约约的照着她的肌肤。 老师的头发盘到了后面，露出了她的小耳朵。 看上去很柔软，可是看上去又好像很容易受伤。 【燕】 「可是……」 老师稍稍低下了头。 我看到了她的白皙的脖颈。 【燕】 「不过……焰火一次也没有烧到最后过」 【燕】 「也就是说，我的愿望一次也没有实现过」 【健】 「…………」 【燕】 「这次……会实现吧，可能吧……」 【燕】 「我许的愿…………」 飘来了杏的香气。 这是老师用的香水吗？ 我感觉到风稍稍强了些。 【燕】 「健君」 【燕】 「健君，你也在许愿吗？」 【健】 「…………」 许愿…… 【健】 「我……」 可是，这场谈话没有进行到最后。 一阵强风吹来，两根焰火都被吹的摇摇晃晃。 两根焰火剧烈的抖动着…… ……老师的焰火嘭的一下子灭掉了。 ……开始下雨了。 夏天所特有的一阵急雨。 雨水无情的浇灭了我们的焰火，（包括蜡烛），大地也 被浇湿了。 我们慌忙四处寻找着能够避雨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们发现了一个建在沙滩上的小古屋。 看上去雨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我们没有犹豫就决定到那里去避雨了。 小屋里一片漆黑。 我用手摸索着前进，蹲下来的地方放着一根蜡烛。 将它点着。 我借着蜡烛的光亮看了看小屋里面。 那里放着渔具和渔网。 看上去这是个渔夫的小屋。 大概是已经废弃了的小屋吧，或者……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就呆一会儿避雨总该没事吧，这的主人不会说什 么的。 屋内都是被土堆起来的（这种地方应该是沙子才对吧） 那里挂着渔具，还有像草席一样的东西。 草席铺在沙子的上面，我坐了上去。 好不容易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两个都被雨浇的透心凉。 老师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也散乱了下来。 在那里抱着膝盖瞪着蜡烛。 【健】 「不冷吗？」 【燕】 「……没关系」 【健】 「是吗……」 虽说是酷暑到了晚上也还是有些冷的。 再说又下雨了，气温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想找些什么可以取暖的东西，可是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 合适的东西。 哪怕是雨快点停了也好呀…… 蜡烛的光来回来去的摇晃着。 好像是有风吹了进来。 接着…… 【燕】 「没有风的话……点不着火」 【燕】 「水……就把火给浇灭了」 【健】 「咦？」 【燕】 「现在的健是哪一个呢？」 【健】 「…………」 我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风……？ 火……？ 水……？ 是用于什么比喻的吧？ （想起来了……以前好像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蜜蜂花是止痛的』 『柠檬的香气容易让人激动』 『柠檬和蜜蜂花……』 『健君……你是哪一个呢？』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健】 「老师……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燕】 「…………」 【燕】 「什么也不是……忘了吧」 【健】 「………………」 雨好像还在不停的下着。 小屋的门被摇的嘎吱嘎吱的响着。 风好像越来越强了。 （现在几点了呀……？） 也没有表也没有手机，根本不知道时间。 【健】 「老师，你没有带着表吗？」 【燕】 「………………」 没有反应。 我没有再问，将目光转向了蜡烛。 摇摇晃晃的夏季。 摇摆的风。 湿润的大地。 浇湿的雨。 蜡烛模模糊糊的发着微弱的光，我注视着它…… （蜡烛好像代表了寿命……） ……我不由得考虑起起源的问题来。 ●8月24日● ……………………………… ……………………………… ……………………………… 我昏昏沉沉的从沉睡中醒来。 ……………………………… 风雨声还在不停的响着。 （……好冷……也好凉……） 我慢慢抬起沉重的眼皮。 昏暗的灯光……是蜡烛的光吧。 又脏又薄的木墙。 湿乎乎的空气。 （……啊，是呀） （我们是在小屋里避雨呢……） 不知什么时候，我抱着膝盖睡着了。 因为是蜷在那里睡的，所以现在感到浑身疼痛。 老师仍旧静静的看着蜡烛。 【健】 「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燕】 「……啊」 【燕】 「可能……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左右吧」 【健】 「是嘛……」 我想……说不定已经过了一天了呢。 【健】 「……对不起了」 【燕】 「为什么道歉？」 【健】 「没什么……」 外面还是依旧下着大雨。 而更可怕的是那大风。 大风刮的雨点儿噼哩啪啦的打了下来。 气温也变得很低了。 【燕】 「好冷呀……」 老师双手交叉着抱住自己的身体。 我不禁想到，傻傻地在这里等待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我一边站起身形一边说道。 【健】 「老师，我们走吧。待在这里也是没有意义的」 【健】 「虽然风大了点儿，可要跑回朝风庄的话应该没什么 问题的」 【燕】 「…………」 老师摇摇头表示拒绝。 【健】 「啊？可是……」 【燕】 「…………」 【健】 「这样的话会感冒的」 【燕】 「没关系……」 说着，她突然拉住了我的手。 【健】 「我……！」 我不由得肩并肩的坐在了老师的左边。 紧接着，我的肩被抱住了。 从脖子处传来了杏仁香水和汗水的味道。 我感到了我们接触的部位，感到了她的体温。 【健】 「………………」 【燕】 「这样，好一点了吧？」 她只说了这些，接着她的视线又转向了蜡烛。 【健】 「…………………………」 她显得很高兴，又好像很冷漠…… 我一下子再没有了要出去的愿望。 是因为要尊重她的意见吗？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这正是我想要做的…… 和老师一起，就这样在一起。 那时候，我已经看到了…… 那小小的绳香焰火的那一边…… ……是老师的心…… 『焰火的头部在完全烧完之前如果不掉的话……许的愿 就会实现』 『如果中途灭了，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如果这次……能实现就好了……』 『这个愿望…………』 我希望就这样守在老师身边。 并不是一定要做什么。 只是待在她身边，包括所有的悲哀和软弱。 『可是，我是一只不能飞的燕子』 『没有自由。哪里也去不了』 『是的。我什么能力也没有』 这也许就是我很自我的一面吧。 可能只是想法而已，根本不能实现。 可是……没有办法，我就是有这种心情。 『健君』 『健君，你在许愿吗？』 我在那时候，正在许愿。 老师的眼里……像被风吹过一样。 『我，我要……』 『变成……风！！』 要让老师的翅膀再次展开…… 这就是我向绳香焰火许的愿。 我忘不了那时的决心─── 我不能再犹豫了，我决定了。 既然要变成风的话，就要决定风向。 ──既然许了愿，就要像绳香焰火那样！决定了就不能 改变。 【燕】 「……喂，健君」 听到老师的声音后，我回答道。 【健】 「啊，什么？」 【燕】 「说些什么吧」 【健】 「说……说什么呢？」 【燕】 「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有关你的什么都行」 【健】 「…………」 老师轻轻的抓住了我的右手。 轻柔地抚摸着我那只抱着绷带的手…… 【燕】 「右手，还疼吗？」 【健】 「还有一点儿……」 【健】 「没什么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过几天就会好的」 【燕】 「是吗……」 【健】 「老师你不要在意」 【健】 「这是我自己造成的」 【燕】 「…………」 【健】 「只有那样做我才能放心，这也是对老师的保护吧。」 【健】 「请忘记它吧……」 【健】 「受伤的事，还有宇和岛真红的事」 【燕】 「不要说了………………」 老师放开了我的右手。 【燕】 「不要说有关他的事了……」 【健】 「…………」 【燕】 「………………」 老师是那样抵触宇和岛这个名字……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闪出一个疑问 虽然我让老师『忘记他』，可脑海中的这个疑问我却想 搞清楚。 【健】 「那好吧，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 【健】 「老师为什么……要从宇和岛那里逃出来呢？」 【燕】 「………………」 【健】 「我觉得上次的确是他有点问题，可是……」 【健】 「那时候我们都有些激动，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 也还不清楚」 【健】 「再说，他不是一位权威人物，而且还是你父亲的得意 门生吗？」 【健】 「和他在一起的话，你的将来不是很有保证吗？」 【健】 「但是……为什么？」 【燕】 「………………」 【健】 「难道是………………」 我咽下了要说了话。 我想这已经足够了……适可而止，不然就不可收拾了。 说实话，我真的害怕问下去。 『难道是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我那一点小小的期望却变成 了一种不断膨胀的恐惧。 我…… 索性试着问问看 绝对不能问这个 【健】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的声音有一些颤抖。 【燕】 「……………………」 老师什么也没有回答 她可能什么也不会回答我 可是，我还是闭紧了嘴唇等待着老师的答案。 风透过缝隙吹进屋里，把地上的蜡烛吹得左摇右摆。 火苗就像要被吹灭了一般。 我赶紧把蜡烛换了个位置。 这时…… 【燕】 「风和火有着微妙的关系」 【燕】 「风太强了就会消失，太弱也会消失」 【健】 「………………」 这话是对谁说的啊。 老师的话轻轻地，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燕】 「水与火也很接近」 【燕】 「水能把火熄灭，火能把水变成气体」 【燕】 「水变成气体了，就变成风了」 【燕】 「大地就是这样默默地无休止地循环着」 【健】 「你在说些什么啊……」 【燕】 「有关恋爱的话」 老师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晶莹透明的落了下来…… 她并没有去擦。 在老师的目光中，我看见蜡烛不停的摇摆着。 她望着那烛光，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燕】 「宇和岛……真红」 她一字一句的慢慢的说道。 【燕】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健】 「什么……？」 【燕】 「他，根本就不是……我的未婚夫」 【健】 「……………………」 （是这样……） （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我一下子懵了。 【燕】 「他是……………………」 【燕】 「他本来……是我的…………」 【健】 「……………………………………」 【燕】 「──父亲」 （………………………………） （…………啊？） （老师，你在说些什么呀？） （……父亲？？） （你是说……父亲？） 【燕】 「他的真名叫，南朱雀」 【燕】 「他是，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燕】 「他的笔名──就是作家的名字是『宇和岛真红』」 【健】 「…………………………」 【燕】 「minami·suzaku」 说着，老师在沙子上比划着。 【燕】 「把这些字母重新组合一下……」 她在那下面比划着，更换着那些字母。 【燕】 「umazima·sinku」 【燕】 「把开始的m倒过来……」 【健】 「……uwazima·sinku」 【燕】 「就是……宇和岛，真红……」 【健】 「……………………………………………………」 我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我哑口无言。 对于宇和岛的真实身份，对于这些字母的重新组合……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更让我吃惊的还不是这些。 ──老师为什么要对我撒谎呢？ ──不，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而那理由…… 我考虑到了所能想到的那种可能性。 也学是我考虑得太多了，我感到脑袋一阵剧痛。 我的头被阵阵的刺痛着。 我气的全身抖动。 我不愿再听下去。 可我的喉咙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师一边看着那燃烧着的蜡烛一边继续讲道…… ……她说…… 【燕】 「从生下来我就不知道什么是自由的世界」 【燕】 「每天都是私塾和钢琴的练习……」 【燕】 「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一秒钟是属于 自己的」 【燕】 「一回家我就会被锁在屋子里，就像犯人一样。可爸爸 却告诉我这是为了参加考试而做的准备」 【健】 「………………………………」 以前我曾听老师这样讲过…… 『我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没完没了的练习钢琴，那是已 经被决定好的』 『已经被决定好的……指的是家里？』 『是的。在距离琴房不远的地方总是锁着一把大锁』 『啊，难道那间屋子……被从外面锁上？』 『那真是无稽之谈』 『……是吧』 老师不形于色的说着。 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燕】 「虽然这样……」 【燕】 「但真正的拷问是从我15岁生日之后开始的……」 【健】 「……………………………………………………」 他……南朱雀………… ──他要从他的女儿的身上找到他已故的妻子的身影。 日复一日的，没完没了的拷问…… 从春到夏，由秋至冬，窗外已经变了模样。可屋内却依 然吹不进风来。 她一边望着紧闭着的窗外，一边说到…… 『我真想让那风吹遍我的全身』 ……随着那份想像。 我想起了夏天对着绳香焰火许愿…… 冬天对着流星寄托希望。 可是对于当时的她来讲，那些不过是无法实现的奢望 罢了。 就在那时候，有一天──── 【燕】 「那是我17岁的夏天」 【燕】 「那天我象往常一样，放了学后去了私塾」 【燕】 「后来，在回家的路上」 【燕】 「我与一个少年遇见了」 【燕】 「那位少年的全身浸满了酸甜的香味」 【健】 「……柠檬……」 【燕】 「是的……是柠檬的香味」 【燕】 「那个少年是这样对我说的」 『喂？』 『我想去个地方……』 『你能带我去吗？』 【燕】 「『哪里？』我问道……」 『那边』 【燕】 「……他说着，手指向了远方的夕阳」 【燕】 「柠檬少年带着我去了好多地方」 【燕】 「不是我带着他，而是他带着我」 【燕】 「他带我去的那些地方是我从来就没有想到过的……」 【燕】 「被海风吹拂着的海角……还有……」 【燕】 「……沿着海岸线行进的旧电车」 【健】 「…………………………」 【燕】 「坐那个电车的时候……他……」 ………………………… ………………………… ………………………… ──啪嗒！ 突然一阵风吹进来。 那少年一下子打开了车窗。 接着，他抓住窗框，把身子探出了窗外。 【少年】 「你也来试试吧，很舒服的」 【燕】 「你，你！？」 【少年】 「姐姐，你也来试试吧。很舒服的」 【燕】 「不要这样！太危险了！」 【少年】 「是吗？」 【燕】 「什么是不是的！」 【少年】 「……可真的很舒服呀」 【燕】 「舒服也不行！」 【少年】 「姐姐，你不喜欢舒服吗？」 【燕】 「…………」 【少年】 「看，好舒服的风来了」 【燕】 「那……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感到周围冷漠的目光。 （啊，怎么……怎么办才好呢……） 【少年】 「喂，来试试吧」 【燕】 「………………」 （可是……） 【少年】 「姐姐」 （难道…………） 【少年】 「……姐姐？」 （这样，说不定会实现我的愿望呢……………） 『很想让自己的身体沐浴在风中』 ──我的愿望 【燕】 「……好吧，光说还不如去试试看呢」 我很害怕，哆哆嗦嗦的学着那个少年的样子。 手抓着车窗，把脸伸向了窗外。 （……啊） 呈现在眼前的是充满了风的世界。 不……不仅仅是风。 那里有五颜六色的花朵，有沁人心脾的芳香，有震撼 人心的声音。 风轻柔的吹着，我感觉到了甜甜的味道。 传入我耳中的是那美妙的风声，让我联想到了美妙的 歌声。 一切尽在风中。 我所失去的，我要得到的一切都在那风中了。 我将身体浸在风中，体会着外面世界的味道……我不 禁想到 （如果我能够飞到空中…………） （我有了翅膀在风中……） ──说不定那样的世界正等待着我呢。 【少年】 「怎么样？姐姐」 【燕】 「嗯…………」 【燕】 「有种柠檬的香气」 【燕】 「很香……」 【少年】 「好吧，那就跟我来吧」 【燕】 「？」 【少年】 「我知道有更浓的柠檬香味的地方。」 ………………………… ………………………… ………………………… 【燕】 「我多么的希望能够永远这样下去呀」 【燕】 「对于我来说，那天所发生的事情是我有生以来可以称 得上幸福的一件」 【燕】 「虽说放焰火的时候许的愿一次也没有如愿过……」 【燕】 「但只有这一次……」 【燕】 「只有那一天我的愿望实现了」 【燕】 「可是…………」 【燕】 「幸福的时刻并不长久」 【健】 「…………………………」 【燕】 「是的……我被父亲发现了」 【燕】 「父亲要将我强行带回家」 【燕】 「那时候，那个少年顽强的抵抗着」 【燕】 「当然，他还是个小学生。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燕】 「他被我父亲一只手就扔到一边……摔倒在地……」 【燕】 「可是……他跟着就爬起来，又走了过来」 【健】 「…………………………」 【燕】 「他被扔出去好几次，可是即便这样，他还是不断的站 起来向我父亲挑战……」 【燕】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想到…………」 『也许这个少年，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保护我的』 几年后…… 她的心封闭了 【燕】 「我变得拒绝一切现实」 【燕】 「我就像生活在梦中一样……」 【燕】 「有时候，我会注意到」 【燕】 「放在餐桌上的柠檬的香味……」 【燕】 「也许就是它唤起了深埋在我记忆中的那部分吧」 『我要去见他……』 『那个少年一定会对我……』 【燕】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引导着我，我离开了家」 【燕】 「可是很遗憾，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燕】 「我只记得那柠檬的香味……」 【燕】 「我在八百屋买了柠檬，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一边在路 上走着」 【燕】 「接着，我发现了那个地方────」 【健】 「那个地方，难道就是………………」 老师慢慢的点了点头。 【燕】 「是的……」 【燕】 「──朝风庄」 【健】 「…………………………」 【燕】 「我想我在那个地方肯定能遇到他的」 【燕】 「他……一定…………」 【健】 「……………………………………………………」 【燕】 「……………………………………………………」 我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的心中像烈火在燃烧一样。 那是一种和宇和岛见面的时候所不能比较的强烈感， 几乎是不讲理的感情。 我强忍住自己的冲动，手里攥了一把沙子。 那样的愤怒……那样的困惑。 原因是…… ──我可以肯定那个少年不是我。 我根本没有那样的记忆。 虽然很痛苦，但这是实事。 （必须早点告诉她……！） （『那个少年不是我』） （老师您搞错了……！） 『我……』 我想要开口…… 可我却最终也没能说出来。 ──我的喉咙哽咽了。 我的眼前出现了老师的面容，她的唇朝我移过来。 杏仁一样的香味直扑到我的鼻子里。 她用牙齿咬着我的唇。 【燕】 「我第一次进到你的屋里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香味」 【燕】 「柠檬的香味……」 【健】 「…………………………」 沙子从我的手中一点点的落下。 我被眼前的光景惊呆了。 我……一下子懵了…… 不久，我…… 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飘到了云上…… ……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 回到屋里，我并没有开灯，而是呆呆地看着屋顶。 沾满了沙子的衣服。 被淋湿的样子。 我还没有换衣服。 外面的天气好像一点点的好转起来。 可是，天空中还是阴云密布，看不到月亮。 黑暗笼罩着周围。 【健】 「……………………………………」 接着，没过多久。 【燕】 「健君……你睡着了吗？」 【健】 「…………」 【健】 「没有，还醒着呢」 我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 【健】 「怎么了？」 【燕】 「我好像丢了……门钥匙」 【健】 「……………………」 【燕】 「还有，我有事情请你帮忙………………」 ●8月25日● ──那天我感冒了，整整睡了一天。 从昨天中午开始我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舒服，头疼， 关节也疼。 我试了试表，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 不久我就感觉到浑身不舒服，剧烈的恶心…… 在别人看来我肯定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昨晚信来 找我借酱油，他看了我的样子后吓了一跳。 ──噼噼噼噼…… 体温计响了。 我从腋下抽出体温计，慢慢举到眼前。 『38度3』 【健】 「啊……」 我终于松了口气，放下了那只夹着体温计的胳膊。 总算是有点要恢复的样子了。 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那件沾满沙子的衣服放在洗衣服的 筐里…… ……肯定是因为昨天的雨才感冒的。 我穿着被雨淋湿的衣服待了好几个小时，当时又没有任 何可以取暖的东西。 虽然夏天爱感冒的家伙被称为病包…… （可我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我一边想着，一边又开始喘粗气。 【信】 「喂，伊波，你还活着吗～～？」 【信】 「不回答的话我就自己进去了～～」 【健】 「…………」 【信】 「喂！感觉怎么样了？」 【健】 「嗯……感觉好多了」 【信】 「是吗，那这就好，你脸色看上去好了些，我也就放 心了」 【信】 「昨天晚上真把我吓死了。你烧得那么厉害，就像要死 了似的」 【健】 「让你费心了，对不起了……」 【信】 「没什么，别放在心上…………坐在哪呢？」 说着，信就坐在了垫子的旁边。 看上去，他并不只是来慰问我的。 【信】 「现在好像正在流行感冒啊。我也得小心了。」 【健】 「是嘛？」 【信】 「你旁边的南小姐也感冒了，躺着呢」 【健】 「──啊！？」 【信】 「啊，她可不像你病得这么严重，只是在躺着而已」 【健】 「是，是嘛……」 【信】 「啊，这么说来，住在朝风庄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感冒 了，还不算流行病吗？」 【健】 「…………」 【信】 「嗯？你怎么了？脸色看上去又有点儿不好。是不是又 不好受了吗？」 【健】 「不，不……不是的。没事……」 【信】 「哦……那就好」 【信】 「啊，对了。这是给你的，喝了这个很快就会好的。」 说着，信将一个装满了红色液体的奇怪的瓶子放到了 我的枕边。 【健】 「这是什么？」 【信】 「稻穗信特制的辣椒汤」 【健】 「辣，辣椒？？」 【信】 「是呀。把这个趁热喝了，感冒就会好的。」 【健】 「为，为什么，感冒要喝辣椒……？」 【信】 「咦？伊波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信】 「很久以前就有这个说法的。辣东西对感冒有作用。这 可是我奶奶说过的，绝对没错。」 【信】 「不过日本人倒是经常用姜和葱来做的……」 【健】 「啊，这么说来到好像想起来了，小时候感冒的时候我 也喝过姜汤水。」 【信】 「是吧，我感冒咳嗽不止的时候就会用长根葱的葱白 打个结的」 【健】 「一般……不打结的」 【信】 「啊？是吗？算了算了，随便吧……」 【信】 「另外，用姜的不只是日本，还有那个大国印度的医书 里也推荐使用姜的。」 【健】 「…………」 【信】 「啊，你怎么那么看我？不相信我说的吗！？」 【健】 「当然，，你说的话本来就难以令人置信嘛……」 【信】 「稻穗信的信就是相信的信。你只要相信我说的就好了」 【信】 「你听好，这一点可是已经得到科学证明了的。辣椒里 含有一种称为辣椒素的成分。」 【健】 「好了，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是我不对」 【信】 「嗯，只有相信别人的人才能得救啊」 【健】 「……………………」 信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他慢慢站起身子，好像是打 算回去了。 可是…… 【信】 「啊，差点儿忘了……」 【信】 「晚上，萤萤要来看你」 【健】 「啊！？萤吗？」 【信】 「是呀，她让我转告你的」 【信】 「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所以就打到我那儿去了」 【健】 「是，是嘛……」 【信】 「………………」 【健】 「什，什么……？」 【信】 「最近，你和萤萤发生什么了吧？」 【健】 「啊！？」 【信】 「我说对了吧」 【信】 「你和萤萤的行动都有些奇怪，再加上你们不互相联系 了，我就明白了。」 【健】 「…………」 【信】 「是吵架了吗？」 【健】 「…………」 我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信盯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他又坐下了。 【信】 「可以对我说说吗？」 【健】 「…………」 【信】 「啊，我可没有勉强你的意思……」 说着，他向窗外望去。 萤送我的小晴娘在那里随风摇摆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很苦恼…… （也许信……） （也许跟他说说会好的吧） （他一定会帮我的……） 【健】 「其实………………」 我把事情从头至尾地告诉了信。 ──有关最近我和萤的关系。 ──有关弹不了钢琴的事情。 ──有关萤和翔太的事情。 ──还有…………南老师的事情。 只是对昨晚的事，我说得非常含糊…… 【信】 「是这样呀……」 【信】 「哼，其实有关南老师的事情，我以前就隐隐约的有些 感觉了……」 【健】 「咦！？是，是吗……？」 【信】 「你以为我是谁？」 【信】 「对了，伊波想要怎么办？」 【健】 「嗯？」 【信】 「这可是你自己的感情问题啊。伊波真正喜欢的是哪一 个呢？」 【健】 「这，这个…………」 我已经决定了 我还没有决定 【健】 「………………」 【信】 「是嘛，已经决定了吗？」 我沉默了。 【健】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健】 「我不能忍受其中任何一个人痛苦」 【健】 「而且，那真的是要我选择就好的事情吗？」 【健】 「我想我没有这样的权力」 【信】 「………………」 信好像在思考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屋顶，然后说道 【信】 「笨蛋——。你为这个苦恼那又能怎么样呢？」 【健】 「…………」 【信】 「对也罢不对也罢……那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事情」 【信】 「善恶对否的判断，是其他地方的……什么人决定的」 【信】 「我们只要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去做，堂堂正 正的朝前走就是了」 【健】 「……………………」 【信】 「说什么不能忍受其中任何一个受委屈？」 【信】 「恋爱本来就是这么回事的。有幸福的就有不幸的。」 【信】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的话，就不要恋爱了」 【健】 「…………………………………………」 【信】 「说什么有没有选择的权力？」 【信】 「你如果不选择的话，又有谁能够决定呢？」 【信】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信】 「所以……」 【信】 「──你一定要做出自己的决定」 【健】 「…………………………………………………………… ………………………」 【信】 「喂，伊波，布理丹的驴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健】 「布理丹的……驴？」 （啊，想起来了……） 以前南老师在讲课的时候好像说过。 【健】 「我只是知道名字而已……」 【信】 「是嘛……好吧，我就跟你说说吧」 信咳嗽了一声，开始讲了起来。 【信】 「听好，假设这里有一头饥饿的驴」 【信】 「驴已经很饿很饿了，如果不马上吃料的话就会死掉」 【信】 「在与驴同等距离的两边各放着一堆很好吃的干草」 【信】 「顺便说一句，这个时候放在那的，也可以是一个装满 了水的水桶」 【信】 「现在假设，在一边放的是干草，而另一边是水桶」 【信】 「干草和水桶…………驴到底会选择哪一个呢？」 【信】 「好了，伊波你就回答吧」 【健】 「啊！？这～个…………」 【信】 「………………」 【健】 「……嗯～，这…………」 【信】 「………………………………」 【健】 「……不知道」 【信】 「正确！」 【健】 「啊？」 【信】 「不知道……或者说不能够做出选择……才是正确的」 【信】 「那时候的驴也是不知道该选择哪个好」 【信】 「原因很简单，对驴来讲两个都具有同样的魅力」 【信】 「驴不能够做出选择。它没办法去判断该选择哪一个」 【健】 「………………」 【信】 「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干草和水桶，很凄惨的死去，它 只是站在那里……」 【信】 「就是站在那里看着，也吃不到干草，也喝不到水…… 不久……」 【信】 「──就饿死了」 【健】 「………………………………」 【信】 「这就是『布理丹的驴』的故事。本来是用来形容人 『没有主见、犹豫不决』的……」 【信】 「喂，这是不是有点像现实中的某个人呀？」 【健】 「不，不是呀……我」 【信】 「即便你在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可事实上你却并没有 做出选择，这不是一样嘛！」 【健】 「………………………………」 【信】 「也就是说……我该怎么说好呢……」 【信】 「嗯……这个…………怎么说呢…………」 【健】 「明白了」 【健】 「如果我继续这样无休止地等待下去的话，就会一生 陷入这样的循环当中」 【健】 「也就是说…………前进不了了」 【信】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健】 「………………」 没法前进…… 至今为止我是一直陷于这种循环当中吗 难道这就是我至今为止一直感到内心很空虚的原因吗？ ──我也会像那只驴一样的饿死吗？ 但是…… 【健】 「……喂，信，我有个问题要问问」 【信】 「啊，什么」 【健】 「如果草料和水里都有毒的话……」 【健】 「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吗？」 【信】 「………………」 【健】 「选不选择都是同样的结果的话，既是那样的话也必须 做出选择吗……」 【信】 「………………………………」 【健】 「………………………………」 【信】 「喂喂……你大可不必那么担心」 【信】 「不用担心，根据我的感觉，九分九厘是不会有毒的。 我们可以打赌」 【健】 「是，是吗……」 【健】 「好吧，我们赌一个月的饭费，怎么样？」 【信】 「啊，这有点儿不太好吧……减一减，三天的……」 【健】 「也就是说，你对自己的话没有信心啦」 【信】 「当然了！我说过了是九分九厘。不是九十九分九厘」 也就是说，是百分之9.9 【健】 「啊，还不到百分之十呢…………」 【信】 「啊，哪里哪里……我是……开玩笑的……不要那样垂 头丧气啊……」 他是在鼓励我还是在哄我呢…… 他还是那样让人捉摸不透。 【信】 「好了，让我们换个话题！」 【信】 「伊波健的健是健康的健吧。所以……」 【信】 「你要充满自信──勇敢的朝前进哟！」 【健】 「………………」 还是……怎么也不明白。 【信】 「我不是说过好几遍了吗？稻穗信的信是相信的信，所 以相信我没错的」 【信】 「另外…………」 【信】 「这也是我奶奶说过的话，绝对没错的」 是的，信没有错…… 是我────自己的原因！！ 【健】 「──嗯！」 听了这话，信的脸上浮现出没有过的天真的笑容。 结果，我…… 到底能不能决定呢………… 醒悟…… ──是的。 在我的心中还有一件事情。 大约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 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肯定是……萤来了。 【萤】 「喂～阿健～～你还好吗～～？」 【萤】 「不说话的话，我就自己进去啦～～～」 【健】 「…………」 【萤】 「我进～来～了」 萤走进了我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抱着一个大包。 就像马上就要去旅行了一样…… 【萤】 「先放到这里吧……」 她把大包放到门厅方，像往常一样满脸笑容的看着我。 【萤】 「你好呀，阿健，好久不见了」 我感觉到我和萤的确是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 是的，从我们最初交往开始，萤就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她总是笑眯眯的。 只要我说一句『啊』，萤就会回答一句『嗯』。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萤】 「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萤的笑容是那样的令人怀念…… 【健】 「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我有件东西想让你收下」 【萤】 「咦？什么什么？是礼物吗？」 【健】 「………………」 【萤】 「哇～我好高兴，我好幸福啊」 【萤】 「我自作主张的来看你，居然还有奖赏」 我从床上站起来，向桌子的地方走去。 【萤】 「啊，阿健，不要起来呀……」 【萤】 「告诉我在哪里，我替你拿不就可以了」 我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了『那个』…… 【萤】 「……咦？」 ……我取出了……手表。 【萤】 「这是…………」 【健】 「………………」 这是我和萤交往时的纪念品，是她送给我的。 表上镶嵌的东西和阿波罗11号宇航员们所佩戴的表一 样，我很早以前就想要了。 可是，以我的经济能力不可能买得起这个。 我一直想望着能有一块这样的表。 一定，我会……一直…… 一直，月亮…………………… 想要成为一个适合萤的好男人………… 【萤】 「阿健……？」 【健】 「我想把……这个还给你」 【健】 「我，已经……没有资格再拿着它了」 【萤】 「…………………………」 【健】 「你可以……收下吗……」 【萤】 「瞎说……」 【萤】 「瞎说……是瞎说的吧…………」 【萤】 「不……我不可能接受这个的！」 【健】 「那就……让你扔了它吧」 【健】 「……经你的手……」 【健】 「连同我们的回忆，一起…………」 【萤】 「……………………………………………………」 我把那块表塞到了萤的手里 【萤】 「阿健…………」 【萤】 「我……我…………」 【萤】 「我只是想见一见你」 萤的眼泪吧哒吧哒的落了下来。 【萤】 「给你发短信也好打电话也好……你都不理我……我好 伤心……」 【萤】 「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即便是会让你讨厌……」 【萤】 「我太想见到你了…………」 【健】 「………………」 【萤】 「前天晚上我来这儿了」 【健】 「什么？」 【萤】 「我来找你了」 【萤】 「可是，你没有在家……也不接我的电话……」 【萤】 「那时候，旁边的南老师好像也没有在……」 【萤】 「那天下着雨，……天气有些冷……」 【健】 「难道，你…………一直……？」 【萤】 「是的……我一直等你到夜里10点左右……」 【萤】 「可是，你一直没有回来」 【萤】 「那天晚上……你是和南老师在一起吧？」 【萤】 「阿健……你喜欢南老师，是吧？」 【健】 「……………………」 【萤】 「不过，我现在也不感到奇怪」 【萤】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萤】 「我早就已经发现了」 【萤】 「你心里的事情我几乎是一清二楚」 【萤】 「嘿嘿……这是为什么啊」 【健】 「……………………」 【萤】 「可是……」 【萤】 「可是，我……并没有放弃」 【萤】 「我不愿去想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还和别人在一起 ……」 【健】 「……………………」 【萤】 「所以，来看你只是个借口……我是来试探你的」 【萤】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到底喜欢我多少……」 【萤】 「我也想知道我还喜欢你多少……」 【萤】 「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萤】 「我是个坏孩子吧？」 【健】 「……………………」 【萤】 「如果，我……和你……还互相留有爱意的话……」 【萤】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打算要我们放弃现在所拥有的 一切……两个人到一个地方去」 【健】 「放弃一切到另一个地方去……？」 【萤】 「嗯……」 我不由得向萤放在门口的那个大包看了看 【健】 「为什么要那样做……」 【萤】 「因为，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很快就会到……一个很远 的地方去了……」 【萤】 「也许几乎见不到你了……」 【萤】 「不……说不定再也不会见到了……到很远很远的地 方去……」 【健】 「怎，怎么……回事…………？」 【萤】 「26号晚上的飞机……」 【萤】 「我就必须要去维也纳了」 【健】 「……………………」 【萤】 「这是很久以前就定下来的事情了」 【萤】 「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健】 「……………………」 【萤】 「所以，我想到了逃跑……」 【萤】 「我要把我的所有全部放弃」 【萤】 「包括家庭、亲戚、朋友……钢琴、留学、演奏赛… ………」 【萤】 「还有…………」 【萤】 「……名字……」 【健】 「名字……？」 【萤】 「阿健，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说过的……」 【萤】 「对萤来讲，钢琴就像我需要呼吸，需要睡觉一样的 重要」 【萤】 「如果萤要生存下去的话，钢琴是必不可少的」 【萤】 「萤放弃钢琴的时候……也就不再是萤了」 【萤】 「也就是说，萤放弃钢琴的时候……」 【萤】 「不再是萤……而是变成了其他的人」 【健】 「……………………」 【萤】 「即使是这样，我……也想守在你的身边……」 【萤】 「我希望当我变成老太太，满脸皱纹的时候还能和阿健 生活在一起……」 【萤】 「我一直是……一直是这样……盼望着的」 【健】 「还有…………」 【健】 「那这次的考试结果又怎么样呢？」 【萤】 「嗯……好像不行了……」 【萤】 「因为阿健，更喜欢南老师……」 【萤】 「我……看到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伤心……」 【萤】 「这比我们分离得再远……都要痛苦得多的多……」 【萤】 「所以，我决定按原计划……参加明天的演奏比赛…… 然后获胜……」 【萤】 「然后…………」 【萤】 「然后，我就去维也纳……旅行」 【健】 「……………………」 【萤】 「喂，阿健，你能接受我的最后一个请求吗？」 【健】 「最后的……请求？」 【萤】 「我……明天的演奏比赛，一定会取胜的……」 【萤】 「我希望你能来看我…………来见我最后一面」 【健】 「知道了……我一定会去的……」 【萤】 「好……那我们说定了」 说完，萤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她拿起那个大包的时候，看到了那块表，然后说道。 【萤】 「啊，这块表……还是还给我吧」 【萤】 「有这块表的话，你会感到伤心的……再说……」 【萤】 「我也不想再对你有什么束缚了……」 【健】 「……………………」 【萤】 「不过，我不会扔的」 【萤】 「我不会把我们的回忆扔掉……」 【萤】 「这个，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成为我生存下去的力 量呢」 【健】 「萤……」 【萤】 「再见了……阿健……」 【萤】 「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回忆……谢谢…………」 说着，萤走了出去──── 萤走后，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盯着刚才萤出去 的那扇门看了好久 一直………… 一直………… 就像个人偶那样。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再也没有光辉…… 我一个人一动不动。 我感到胸口一阵躁动，睁开了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床上。 周围一团漆黑。 我无力的伸了伸胳膊，手碰到了手机。 手机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关着电源。 【健】 「…………………………」 我的心中还是烦躁不安。 我不由得把大拇指按在电源键上。 突然，手机的铃声响了。 我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对方是…… ──中森翔太。 （翔太……？） 我想起了那张很久没有见面的亲切的面容。 ──最近，翔太好像很苦恼。 ──被萤所指的翔太。 ──一直对萤心驰神往的翔太。 我看着电话………… 不接 接听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健】 「喂，你好……」 《翔太》 『哦……好久不见了，健』 【健】 「嗯，是呀……好久没见了」 不知为什么我连说话都变得很紧张。 手心儿里微微的出汗。 也许是因为我从他的声音里感到了一种不安吧。 《翔太》 『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翔太》 『……不，不对……』 《翔太》 『是必须对你说的事』 【健】 「……………………」 （也许是有关萤的事情吧……） 我也必须要向翔太说明 我和萤已经分手了…… 《翔太》 『嗯？怎么了？』 【健】 「嗯……我也有件事情必须要对你说清楚……」 《翔太》 『什么？这么巧呀？』 《翔太》 『知道了……你说吧』 【健】 「啊？那你的事情呢……」 《翔太》 『我要说得话很长。还是你先说吧』 【健】 「……好吧」 【健】 「那是件非常难以启齿的事情……」 【健】 「我……我已经………………」 【健】 「…………」 【健】 「和萤……分手了」 《翔太》 『什，什么！？』 《翔太》 『这，这事怎么回事！？真是不明白！！你给我说 清楚！』 【健】 「这是…………」 【健】 「………………」 《翔太》 『难道你又有了一个喜欢的人……比萤更喜欢的？』 【健】 「嗯，嗯……」 《翔太》 『这是什么呀……那个人到底是谁？』 【健】 「…………………………」 《翔太》 『──难，难道是……』 【健】 「是的，也许正如你所料……」 《翔太》 『…………』 【健】 「就是住在我旁边的，那位………………」 【健】 「咦……？电话断了……」 过了一会儿，我又给翔太的手机打了一次电话，可是对 方好像关机了。 是他的手机没电了吧。 那之后翔太就没有再打来电话。 （翔太想要说的是什么呢……） 反正我想要说的已经说了。 以后翔太就不用再顾及我了。 翔太想要说的『很重要的事情』，可以等到下次我们见 面的时候再说。 我就这样略有些担心的睡着了。 ●8月26日● 8月26日星期一 今天是npa钢琴大赛决赛的日子。 我的感冒已经全好了，现在正赶往音乐会的现场。 我赶到会场后，找了最前面一排的位子坐了下来。 没等多久，我便看见身着晚礼服的萤出现在了舞台上， 她向来宾们行了个礼之后便坐在了钢琴前。 会场内鸦雀无声。 萤调整了一下姿势，做了个深呼吸…… 接着她把手轻轻地放到了键盘上。 李斯特的『爱之梦小夜曲　第3首』 萤的演奏像流水一样的开始了。 从她指尖所产生的旋律简直就是魔法。 仅仅听了最开始的第一小节我的心就已经陶醉了。 音乐在我的身体中流淌，我的身体也仿佛在音乐中流 淌，我和音乐已经浑然一体，已经到了忘我的地步。 那宽大的舞台上……只有萤一个人，她那演奏的身躯被 光辉所围绕。 那耀眼的光辉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萤演奏钢琴是当之无愧的，她比谁都更适合于钢琴。 我不禁认为那本来就是她应该待的地方。 因为萤要去留学我的确感到很伤心，以致我无言以对。 可是当我看到萤是那样的自由自在的演奏着钢琴，那样 的美妙，那样的精彩的时候，我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是 错误的。 我所应该做的只能是用笑脸对她说：『不要担心，放心 去吧』 我不能够剥夺萤对钢琴的梦想。 ──梦想。 梦想本身是指期望得到某个得不到的东西的同时，也包 含了自己的期望和愿望。 这样想的话──就是爱之梦了。 那就不能不说是『爱的希望』的意思了。 因此我才支撑着自己生存下去，等待着和萤重逢的那美 好的一天。 这种想法的存在也许就是因为魔法的原因吧？ 那美妙的旋律触动着我的心旋…… 我一边微笑着一边继续欣赏着萤的演奏…… 演奏全部结束了，过了一会儿就宣布了评选结果。 『萤……明天的演奏会肯定会胜利的……』 『所以才让你来看的…………这可是萤最后的演奏会 呀』 正如所说的那样，我看到了，她得了金奖。 我想为萤祝贺，于是奔向了后台的休息室。 可是……那里没有萤的身影。 接着，我并没有立刻回到朝风庄。 我不想回到那间屋子去。 那屋子里充满了萤的身影。 也许我是想暂时的忘掉萤吧。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到了樱峰，我坐到公园的长 椅上，迷迷糊糊的望着天空，就这样任凭时间流逝着。 …………………… …………………… …………………… 天色近黄昏的时候我回到了朝风庄的门口。 回到屋子里，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 杂志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 被风吹得摇摇摆摆的风铃。 不太准时有些慢的闹钟。 没有什么异样。 【健】 「也许是我的心情的原因吧……？」 堆满了尘土的电视机。 敞着的窗子。 吊在窗檐下的…… （……咦？） 从西边的窗子可以看到茂盛的芦苇。 窗檐下……什么也没有。 应该有的却没有了。 萤给我的礼物──那个小扫晴娘。 【健】 「…………………………」 我又到处看了看。 马上我就找到了。 在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参考书的桌子上。 那里放着一个被夕阳照耀着的小金属。 那是这间屋子的钥匙。 于是………… 那个晚上萤飞向了奥地利。 ●8月27日● 那天我没有去学校，在家里舒舒服服的待了一天。 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早上起来后几乎就没有打开门。 我好像把魂──丢了一样…… 也不想吃东西。 昨天晚上信从打工的地方带回来的食物，我几乎一下也 没动过。 我仰面朝天的躺着……风铃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 我就这样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 （对了……老师现在在干什么了呢……？） 听信说，她的感冒已经完全康复，到学校去了。 那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老师。 这样说来，倒是我有意在躲着她。 老实讲，我真的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形象去面对老师。 ………………………… （萤已经安全到达了吧……？） 到了那边，所有的生活方式都会一下子改变的。 语言也要变，那里讲的是德语。 萤正在挑战一个新的自我。 现在她肯定是充满了不安。 而我却什么也没有能够给她。 ………………………… ………………………… ………………………… 我睁开眼，四周被黑暗所包围。 月亮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子射进屋里。 【健】 「……………………」 我好像被那月光所吸引，不由得走向了南边的窗户。 皎洁的月光散发着冷冷的光辉。 在那皎洁的月光下世界也被染得好似一片银白。 （今夜的月亮离我好远呀……） 也许是心情的原因吧，我不由得这样想着。 本来是伸手可得的，却一下子变得那么遥远。 为什么今天我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呢？为什么会这么强 烈的感觉到她的遥远呢？ 不……难道不是月亮离我而去……而是…… 而是我自己本身感觉离她越来越遥远了 难道我会丢掉月亮吗？ 那时候我该走向哪里去呢…… 『难道在那荒芜的草原上只有我一个人生活吗？……』 『和某个人相识，然后继续向前走』 【健】 「南老师……」 【健】 「如果是老师的话……那种时候该怎么办呢？」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答了。 夜晚的风越来越凉了。 这个夏天就要过去了。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手机一看 【健】 「…………」 是从翔太的家里打来的。 【健】 「翔太……？」 【健】 「…………」 【健】 「奇怪，怎么不用手机打过来呢……」 【健】 「喂……喂喂……」 打电话的不是翔太本人，而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 她自称是翔太的母亲。 【健】 「……？」 【健】 「是，是的……我是伊波……」 【健】 「是翔太吗？……没有呀，他没有来」 【健】 「…………」 【健】 「……………………」 【健】 「…………………………………………」 【健】 「……什么！？」 【健】 「等、等一下！」 【健】 「到底是怎么回事！？」 【健】 「翔太他…………」 【健】 「翔太……他失踪了……」 【健】 「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真是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就像噩梦一样 ●8月28日● ──翔太，失踪。 这简直就是突如其来的噩耗。 两天前翔太趁父母都出去工作，家里没人的时候，独自 一人跑出去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翔太就没有回家。 『现在正是暑假，也许是住在朋友家了吧。』 他父母都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转天晚上翔太还是没有回家。 『有点不对劲儿』 『翔太是个做事很认真的孩子，他不会无缘无故好几天 不回家的』 他父母很担心，于是就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朋好友打了 电话。 昨晚的电话就是。 可是……翔太根本没有去那些地方。 今天已经是8月28日了──── 翔太的父母向警察报了案。 我一点都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也不能理解翔太为什么要出走。 （为什么……？） 可是，也不能说一点征兆都没有。 翔太最近的样子是有些奇怪。 总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我已经想得不能再想了，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的……翔太也是被苦恼所困扰着 对我都不能说的苦恼…… 难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是踏入了圣域一样……』 『就是要踏入圣地也是需要勇气和觉悟的呀……』 『我可以算是个很正直的人了』 （难道会是……） （因为萤的事情……？） 可是我和萤分手的事情已经正式告诉翔太了呀。 有关萤的事情已经应该有个了结了。 了结………… ──不，不对！ 还没有得到任何解决呢。 现在的结局只不过是萤和我分手之后，跑到了一个很 远的地方。 这些都是根本没有意义的。 事情只是朝着坏的方向在发展。 太晚了。 都是……都是我做的决定…… （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全身在不停的颤抖。 嘴里面感到十分的干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黑暗。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茫茫黑暗之中我自己都不知身在何方了。 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我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四周一片黑暗，就像没有月亮的夜晚…… 现在的我什么也看不到。自己的将来、自己的下一步 ……我对一切都无能为力。 ●8月29日● ──翔太还是没有找到。 现在我仍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 话虽如此，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我只能默默的祈祷翔太平安无事，只能在街上找他。 【健】 「…………」 『要说热的话，上次我见到外星人了』 『上次我在沙滩上睡着了，突然从沙子里钻出来了一个 克克星人』 『他们的太阳镜就像是宇宙人的眼镜啊』 中森翔太。 想想，翔太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在我们中间他就像个领导者。 有时候很认真，有时候很懒散，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 家伙。 『伊波，你是哪所中学的？』 『什么啊，原来是樱峰啊。那就是说很近了』 『不是不是，是说和我家很近的意思！』 我是在刚刚加入了兴趣小组的之后没多久，在一次扫除 的时候认识他的。 『樱之队伍！？』 『知道，当然知道了……』 『因为我是澄空fc的啊……』 我们似乎有着相同的少年时代…… 『──你认识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吗？』 『我喜欢那个女孩儿』 『虽然跟她表白了，可是被她拒绝了』 ……我们喜欢同一个女孩儿，对她表白，被她拒绝…… 『伊波，你也喜欢她吗？』 我们……也许是很相近的人吧…… 我们的绿洲在今天就要成为一片荒芜了。 『幼稚！太幼稚了！！健！』 『事情的本质总是被隐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的』 那里没有他的身影。 『男和女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引力』 『如果一方一味地向另一方靠近的话，另一方就会躲 开』 『如果一方离另一方越来越远的话，另一方就会被吸 引』 无论是男是女，人和人之间就像有一种无形的引力。 『健，为什么你会那样呢？』 『一般来说很快就会决定的，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事 情？』 中森翔太…… 『你这样的态度怎么能行！』 『我绝不能允许有这样的事情』 虽然总是让人捉摸不定…… 但我所能理解得到的就只是──好友。 『这件事不能对你说』 『就是不能对你说……只对你不能说……』 为什么我没试着去理解他呢…… 听到了电话声后，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急忙拿过手机 看到了显示屏后，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上面显示着──『中森翔太』。 我尽量抑制住自己的心情，按下了通话键，开始用生气 的口气大声叫道。 【健】 「──翔太！？是翔太吗！？」 《翔太》 『别、别用那种怒叫式说话……会影响我的大脑的』 【健】 「喂，翔太…………」 《翔太》 『喂，你好吗？』 翔太的声音听上去比想象的要好得多。 可是，这反而令我感到更加生气。 【健】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翔太》 『……对不起了』 【健】 「好了好了……你现在在哪里？」 《翔太》 『我……不能说』 【健】 「为什么？」 《翔太》 『说了你会来找我吗？』 【健】 「那是当然了！」 《翔太》 『所以不能说』 【健】 「………………」 《翔太》 『我想一个人考虑一些事情……』 《翔太》 『扔掉现实中伪装的一面，面对一个真实的自我……』 《翔太》 『所以我谁也没有告诉，就一个人跑出来了』 【健】 「………………………………」 《翔太》 『喂，健，还记得上次我说过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对你 说吗？』 【健】 「啊？是呀，我想起来了……」 《翔太》 『现在我想对你说说』 【健】 「………………………………」 《翔太》 『其实……我……』 《翔太》 『我………………』 《翔太》 『我一直喜欢……』 【健】 「………………………………」 《翔太》 『──南老师！』 【健】 「──啊？」 《翔太》 『我喜欢南老师……』 【健】 「………………………………」 （这……这是怎么回事……？） （翔太喜欢的是……南老师……） （不是萤……而是南老师……？） 《翔太》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非常的喜欢南老师』 【健】 「…………」 【健】 「喂，那么……你有没有……向老师说过呢？」 《翔太》 『怎么能说呢！她是老师呀！！』 《翔太》 『不可能……说的呀…………』 【健】 「……………………」 《翔太》 『不……曾经有一回，我想对她说的……』 《翔太》 『但想归想，可结果还是没说出来……』 【健】 「为什么……？」 《翔太》 『………………………………』 翔太沉默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翔太》 『我是个……笨蛋吧……』 《翔太》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健】 「翔太……」 《翔太》 『上次，我本来想全部都告诉你的，就给你打了电话 ……』 《翔太》 『可听到你说你也喜欢……南老师之后…………』 【健】 「…………」 《翔太》 『那时候我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我困惑了……』 《翔太》 『到底还是孩子啊……过多长时间也还是孩子……长不 大的』 《翔太》 『可是，对我来讲，她是我的全部』 《翔太》 『她是……支撑我生存下去的支柱』 【健】 「…………」 《翔太》 『是放弃……还是不放弃……』 《翔太》 『我很苦恼…………』 《翔太》 『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翔太》 『然后…………我作出了决定……』 《翔太》 『我……』 《翔太》 『我要变成土……为你们祝福』 【健】 「土……？」 『变成大地，永远默默地为你们祝福』 【健】 「喂，那是……什么意思？」 《翔太》 『…………』 《翔太》 『再见……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健】 「什，什么呀……？」 【健】 「喂，翔太！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翔太》 『啊，对了对了……南老师也喜欢健你啊。我敢肯定 这一点』 【健】 「我不是问这个！！」 《翔太》 『我并没有恨你，也不想打搅你们两个……因此……』 《翔太》 『因此……就快点把我忘了吧』 【健】 「告诉我你在哪里！拜托了！！翔太————！！！」 【健】 「………………………………………………」 （翔太到底……想干什么……？） （变成土…………） （土……） ──难道是！！ 我冲出了屋子。 我不顾一切的冲下了楼梯，跑到了门外。 我一边在街上飞快的奔跑一边考虑着。 没有目的地瞎找怎么能找得到呢？ 有什么……有什么能找到翔太的办法吗………… （我突然想到…………） 打电话的时候，翔太那端能够听到潮水的声音…… （──在海边吧！？） 我来到海岸边。 我向四周看了看，没有人影。 （难道不是这里……？） （啊！你在哪里呀，翔太！！） 我踩着岸边的沙子来回来去的走着。 我还去了上次的那间小屋。 可是…… 可是，那也没有翔太的影子………… ………………………… ………………………… ………………………… 【健】 「呼、呼、呼、呼…………」 那后来，我又找了1个多小时，现在一个人坐在沙滩上 喘着粗气。 【健】 「翔太……」 【健】 「翔太…………」 【健】 「拜托了……再好好考虑考虑啊……」 【健】 「拜托了………………！」 我抓了一把沙子，向空中扔去。 就快到十五了，月亮圆圆的，散发着冷冷的光芒。 仔细一看我才发现，今晚没有一丝的风…… 周围是如此安静，只能听到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8月30日● ──我睁开眼的时候感觉很不好。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中午了。 我慢慢的直起身向窗外望去。 窗外是个非常好的天气。 几乎是万里无云，天空蔚蓝蔚蓝的。 清爽的空气让人感觉到全身舒服。 经管如此，可我的心中却没有一点晴朗的感觉。 樟树的树叶一动也不动，就像静止了一样。 一点风也没有。 【健】 「…………」 我有点不安…… 隐隐的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我从屋子里出来正要去厕所。 突然，一张纸片在我眼前慢慢地落下。 好像是被夹在门缝里的。 我将它拾了起来。 在有撕痕迹的一端写着一些字。 『有重要的事情要对你说。今晚7点──到车站前的 咖啡屋来』 『──南燕』 【健】 「………………」 我将它放进口袋，向厕所走去。 从厕所出来回屋的时候，我向楼道的窗外望去。 太阳正当头。 我拿出来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健】 「重要的事情，是……」 这也许是个好兆头。 我也有很重要的话要对老师讲。 回到屋里，我就开始作出发的准备。 我还没有放弃寻找翔太。 …………………… …………………… …………………… 结果，那天我还是没有找到翔太。 我灰心丧气的推开了咖啡屋的门。 我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6点47分。 （老师已经来了吗……？） 我环视了一下店里…… 【信】 「喂，伊波！」 【健】 「咦……信？你怎么在这儿……」 【信】 「啊？我就不能到这儿来吗？」 【健】 「不，那倒不是……」 【信】 「好了，你先坐下再说吧」 听了信的话后我坐了下来，还要了一杯咖啡。 【信】 「啊，实际上，是南小姐叫我来这儿的」 【健】 「咦……？」 【信】 「今天早上，南小姐问我『你今天打工吗？』我回答说 『今天休息』……」 【信】 「于是她说『好吧，今天晚上7点能到车站前的咖啡店 里来吗？』」 【信】 「她的样子，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说似的」 【健】 「……………………」 【信】 「喂，伊波，如果她一下子直接向我表白了的话，我怎 么办呀？」 【信】 「『信，其实……很早以前我就对你……』」 【信】 「哇哇——！！真的嘛——————！！！」 【信】 「对不起，伊波。你就把她的事全忘了吧！」 【健】 「……………………」 【信】 「喂，喂喂……开玩笑呢。你还真介意了？」 【健】 「没有……不是这样的……」 【信】 「？」 【健】 「我也是被南老师叫来的」 【健】 「她说今晚7点请来这里」 【健】 「有重要的话要说」 【信】 「……………………」 【健】 「……………………」 【信】 「是嘛，啊，看来是我们两个都有的事请呀。看来是不 得不对我们一起说呀」 【信】 「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 【健】 「……是呀」 【信】 「啊，对了」 【健】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儿呢？非要对我们两个说的重要的 事情……」 【信】 「嗯……这个吗……」 【信】 「肯定还是和朝风庄有关的事情呗……也就是说，环境 的问题」 【信】 「比如说，晚上伊波的呼噜太吵啦什么的」 【健】 「什么呀，为什么要这么说！瞎说！」 【信】 「啊，那可是真正的噪音呀」 【健】 「第一，要说打呼噜，最先是你呀！？」 【健】 「还有，你晚上听的音乐，也是噪音」 【信】 「说什么呢！关于夜晚音量大小的问题，上次我们不是 在『条例』里已经讲好了嘛」 【健】 「是呀，我不止一遍地说过了晚上要用耳机！」 【信】 「你吵什么！我就是喜欢用音响听！不要耳机！！」 【健】 「你不讲理……」 【信】 「好了好了……关于这个我们下次和南小姐一起商量商 量」 【健】 「希望能这样」 【信】 「………………」 【健】 「……？」 【信】 「嗯。总算是有点多云转晴了，我放心了」 【健】 「什么？」 【信】 「这些日子你总是愁眉不展的，是吧？愁得连饭都不吃 了」 【健】 「…………」 【信】 「两条眉毛之间全是皱纹，就跟遇到多大难事似的」 【信】 「那样多累啊，放松一下呀」 【信】 「你听好，苦恼的时候也必须积极地去面对」 【健】 「………………」 【信】 「啊，已经过7点了」 【健】 「啊，真的」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了7点5分。 【信】 「来晚了……南小姐」 【健】 「……是呀」 …………………… …………………… …………………… 那之后，又过了5分钟、10分钟，还是没有见到老师 的身影。 我的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而信可能是闲着没事，摆弄着桌上的烟灰缸、餐巾纸和 火柴。 只见他把餐巾纸放进烟灰缸，再用火柴点着 【健】 「信，这太危险了」 【信】 「没什么危险的」 我想起了上次，老师想把院子里的枯草都烧掉的事情。 突然，我好像听到远处响起了救火车的声音。 【健】 「好了，很危险的。」 【信】 「怎么了伊波？你担心什么呀？是不是想起什么不好的 事情了？」 【健】 「没……没有那么回事，只是…………」 救火车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我的不安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如同这火势一般 膨胀起来。 …………………… …………………… ……………………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慌忙拿出手机，可是马上就不响了。 【健】 「咦？挂了……」 【信】 「是打错了吧？」 【健】 「嗯……」 我也是这样认为，我查看了一下通话记录。 发信者是…… 『中森翔太』 【健】 「──咦！？」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信】 「怎，怎么了？」 【健】 「……对不起，信，钱放在这儿了」 【信】 「？？」 【健】 「我有急事……老师来了，替我道歉」 【信】 「喂，喂……！？」 ──我从咖啡屋里飞快的冲了出去。 可是从店里出来之后就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我还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但翔太是从哪里打来的电话呢？ 当然，还很有可能不是翔太本人打来的。 我真不希望我的想法是真的……我甚至不愿去想。 翔太一定在哪里，有什么事情想对我说。 （翔太……你现在在哪呀？） 这时，一辆救火车呼啸着从我面前的马路驶过。 我不禁朝救火车的方向看过去。 （……？） 那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通红。 （是……着火了吗？）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怔。 （等一等……） （那方向……） （──那不是朝风庄的方向吗！？） 一下子，我体内的血液就像倒流了一般。 紧接着…… ──我朝着朝风庄飞快跑去。 我在黑暗中朝着朝风庄飞奔着。 我的心脏一阵一阵地激烈抽搐着。 身上已经全是汗水。 我的心中充满了焦躁和不安。 朝风庄的院子前站着好几十人。 那里停着一辆救火车，消防员正在抽出水龙头。 那边………… 朝风庄……正在燃烧……！ 【健】 「────────！！！」 朝风庄已经被火海包围。 从2楼正对面的屋子里窜出熊熊的火苗。 那火苗就像一条条恶毒的火舌，在漆黑的夜空中张牙 舞爪。 （啊……老师呢！？智也呢！？） 我在人群中使劲儿的朝前挤着。 离门越近，我就赶到温度越高。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呆呆的看着火焰的老师。我终于找 了她！！ 老师的怀里抱着智也。 【健】 「啊，老师……没有事吧……」 【燕】 「…………」 【健】 「智也，你也没事呀……太好了……」 我抚摸着它的头，智也可怜的哼了一声。 【信】 「智也————————！！！！」 从人群中挤出了满头大汗的信的身影。 【信】 「喂！智也！！」 他从老师怀里抢过智也，一下子抱进怀里。 【信】 「喂喂……你这家伙真命大……还得说你聪明呀」 那边的消防员们正在拿着水龙头朝房子上喷着水。 可是，火势要比想像的凶猛得多 朝风庄前面的路很窄，无法同时容纳那么多的救火车。 说不定……这里会被全部烧毁的。 【燕】 「…………」 【健】 「咦？老师，你在说什么？」 【燕】 「救不了了……」 【燕】 「救不了他了……」 【健】 「救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燕】 「…………」 我顺着老师的眼神再次向着火的朝风庄看过去。 ──我看到的是！ 我在2楼楼道的窗子里看到了一个人影！！ （啊……难道还会有谁在里面！？） 可是，朝风庄里住着的人都在这了呀。 （会是谁呢……？） 老师说的『他』是谁？ 『他』…… 还是个『男的』…… 突然，一个名字在我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响了一下就挂断的电话 （──难道会是真的！？） 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等我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冲进了火海。 【信】 「喂，喂，伊波！！混蛋，不要去！！！」 我没有顾及周围人们的劝止……朝着燃烧中的朝风庄冲 了过去── 冲进火海，我感到整个身体都被炽热的空气包围着 吸了一口气，肺里就像烧着了似的疼。 1楼好像还没有着火。 不过那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了。 【健】 「刚才，那是2楼吧……」 我立刻朝楼梯口奔去，顺着楼梯拼命地往上爬着。 2楼的楼梯已被大火包围了。 朝风庄204号房的火势十分凶猛。 站在我面前的是…… ──翔太。 他目光呆滞的站在204号房的门前。 垂在身体两边的手上握着手机。 【健】 「喂，翔太！你在干什么呢！快点逃呀！！」 翔太的双肩颤抖着。 接着他看了看我。 【翔太】 「我想结束这一切」 翔太平淡地说着 【翔太】 「我想毁掉这幸福」 【翔太】 「我想毁掉那幸福的回忆……」 【翔太】 「我宁愿毁掉那幸福的回忆，也比我带着它继续活下 去好」 【翔太】 「这是最后的分别了……」 【翔太】 「不过老师没有在……屋子里着火了」 【翔太】 「……这样正好」 【翔太】 「我想就这样被烧死……变成灰」 说着，翔太的身体微微地抖了两下。 【健】 「…………」 【健】 「混蛋，混蛋——————！！」 【健】 「你会给我打电话，就证明你还想做些什么啊！？」 【健】 「你不是还在颤抖嘛！！」 【健】 「你的心底还有『活下去』的愿望啊！！」 我紧紧地抓住了翔太的手腕。 【健】 「把一切都毁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健】 「只是我不想这么做……」 【健】 「无论有什么样的痛苦和苦恼，都告诉我好了！」 『不过，萤不会丢掉它的』 『萤……不想丢掉那些回忆……』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些会成为萤活下去的力量呢』 是的…… 这次，我要全部接受给你看！ 【翔太】 「…………」 我抓起翔太的手腕就往楼梯跑。 可是…… 【健】 「哇……！」 火势正急，我背后的房梁一下子掉到地板上挡住了我们 的去路。 【健】 「糟……糕……！」 我试图冲过去。 可是，火势太猛了，根本就找不到路。 【健】 「好吧……这边，翔太！！」 我打碎了楼道的玻璃，把脸探出去向下望去。 【健】 「啊……！」 下面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看翔太现在的样子，是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的了。 火势越来越猛，直朝我们扑来。 热浪和浓烟滚滚，我都快被熏晕了。 【翔太】 「…………」 【健】 「咳咳咳咳……翔太，快点……咳咳……」 【健】 「我一定会救你的…………我们一定会被救的」 【翔太】 「……………………」 【健】 「不要死在这地方……不要灰心！！」 我把头转向了还没有被火烧到的203号房。 在确认了所有可能的退路之后。 我一把抓住了门的把手。 【健】 「──好烫！」 门把手被烧得很烫。 【健】 「哇……！」 我奋力的用身体撞着门。 可是门很结实，不是那么容易被撞得开的。 【健】 「…………」 我们最后的退路也被截断了。 氧气越来越少……已经到了呼吸的极限。 【健】 「真的就到此为止了吗……」 我有些绝望了……就在这时────！ 【健】 「咦！？」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我慌忙拿出手机。 《信》 『喂，伊波！！窗户！从窗户跳出来！！』 【健】 「咦！？可是……翔太……！」 《信》 『没事。有灌木接着呢……一定不会有事的！』 【健】 「是呀！可是灌木旁边的窗户所在的屋子全都关着呢」 我用肩撞了。 【翔太】 「202号房……从那扇门能打开！」 【健】 「咦？翔，翔太……」 【翔太】 「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前我经常到这来玩的」 【翔太】 「健不知道吧，那扇门老早以前就可以打开的」 翔太的眼神中，重新又恢复了朝气。 【翔太】 「看到你这么玩命的样子，我感到自己真的很混」 他揉了揉鼻子说道。 【翔太】 「再这样就会被烧死了，快点走呀！」 【健】 「──啊！」 我们来到202号房的门前。 【翔太】 「好了，走」 【翔太】 「──哇哇！！！」 翔太很自信的转动了门把手。 【健】 「…………………………」 【翔太】 「喂，健！快点儿！」 【健】 「……翔太？」 【翔太】 「什么？」 【健】 「这不就是把它弄坏了吗……」 【翔太】 「不是，这扇门可是很结实的」 【健】 「…………」 【翔太】 「好了，快走吧！」 值得庆幸的是，202号房还没有被火烧到。 我们冲进屋里，打开了南面的窗户，接着…… 眼前出现了一片茂盛的灌木………… ……我们两人一跃而起 ………………………… ………………………… ………………………… 我慢慢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十五圆圆的月亮。 我转了转头，向周围看了看。 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灌木丛中。 一股强烈的柠檬的香气直刺鼻腔。 旁边翔太的趴在那里。 他也看了看我……之后用那张被熏黑了脸朝我微微笑 了笑。 虽然不能说我们完全没事……但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信】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 信冲了过来。 南老师也来了。 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健】 「嗯……没什么。就是……」 【信】 「怎么？」 【健】 「跳下来好疼呀……就没有其他更好落脚点吗？」 【信】 「混蛋……我只想着救你，可你连句谢谢……」 【信】 「──都不说一声！」 【健】 「好疼！」 信在我的头上重重地打了一下。 【信】 「喂，我说得没错吧？」 【健】 「？」 【信】 「我绝对不会害你的，伊波」 【健】 「……啊啊，是的」 【信】 「那好，一个月的伙食费，不好意思了」 【健】 「咦！？不是三天的嘛？」 【信】 「一个月的呀」 【健】 「是，是嘛……」 【燕】 「………………」 南老师悲哀地看着我们。 【翔太】 「老师……好久不见了……」 翔太向老师笑了笑。 【燕】 「……！」 她好像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翔太身上哭了起来。 【燕】 「对不起……」 【燕】 「对……不起…………」 【翔太】 「………………」 老师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着，不停的道歉。 翔太一边哄着她一边说道。 【翔太】 「喂，老师……」 【翔太】 「希望你全都原谅我……」 【翔太】 「我也已经全都接受了……」 【燕】 「…………」 【翔太】 「现在老师所需要的……不是过去的回忆……」 【翔太】 「是吹向未来的──风」 【翔太】 「风可以将老师的创伤吹愈」 【翔太】 「像那个时候一样……一定」 【燕】 「……………………」 老师咬着嘴唇，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的意识越来越微弱，瞅着那情景。 【翔太】 「是吧，健？」 【健】 「……什么？」 【翔太】 「虽说我说得不好……可是，我将想的都说出来了？」 说着，翔太握住了我的手。 【翔太】 「以后就请你多关照了……拜托了」 【健】 「啊……」 我费尽全身的力气，将翔太的手握住。 担架抬过来了。 我和翔太一起被人用担架抬了上了救护车。 我看看了四周，大家还在奋力的灭火。 火势确实有点在减弱的趋势。 我看着这景象…… 不久就失去了意识………… ●8月31日● 转天—— 小镇上一所略显古旧的医院—— 我就住在了这所医院里—— 今天是暑假的最后一天，可以我现在这样的身体，明天 是不可能上学的了。 翔太的烧伤程度比我要严重得多，看来他要好长一段时 间才能出院了…… ──看来，我们的暑假似乎还能再延长一段时间 【健】 「请……进」 【健】 「啊，老师……」 进来的是南老师。 【燕】 「…………」 【健】 「怎么了？不要站在那，坐下不好吗？」 【燕】 「健君……」 【健】 「嗯？」 【燕】 「对不起……」 【燕】 「真的很对不起……」 【健】 「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燕】 「…………」 【健】 「从昨天开始你就一个劲儿的道歉」 【健】 「而我呢，却是浑身上下到处是都是伤……」 【燕】 「…………」 【健】 「不过，老师……」 【健】 「无论受到怎样的创伤……无论伤势如何，都一定要继 续飞下去的」 【健】 「我想……这就是鸟儿的自由吧」 【燕】 「健君…………」 【健】 「还有一点」 【健】 「你要想道歉的话，就遵守那时我们的约定吧」 【燕】 「约定？」 【健】 「是的。绳香焰火时候的赌注。」 『如果谁胜了，输了的人就要答应胜利者的一件事情』 【燕】 「啊啊，知道了」 【燕】 「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健】 「我的愿望是……我以前说过的…………」 【健】 「──我要变成老师的风」 《燕》 『从陆风到朝风，从朝风到海风』 《燕》 『从海风到晚上的风平浪静，从晚上的风平浪静到 陆风』 《燕》 『可以说，无论多长时间的风平浪静……』 《燕》 『海风总是会苏醒的』 《燕》 『请给我一些风平浪静的时间』 我感觉到温柔的风吹拂着我。 闻到了微微的香气。 耳朵里好似听到了潮水的声音。 酷日之下，我朝着那个地方走着。 我们的故乡…… 我们的朝风庄…… 那是和她约定好了的。 【健】 「………………」 那里只有一大片空地在等着我。 在那盖过房子的地方长满了茂盛的杂草。 还有那参天的樟树。 那清新的气味直冲鼻腔。 只有这树还是当时的模样，没有任何改变。 我闭上了眼睛，回忆起那时候的景象。 『晚上好』 我记得一个女性开口向我说话了。 『在看风吗』 现在这里没有………… 『我叫，南燕』 对我来说她是个无可替代的人。 ──没多久她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不，应该说我失去了和她联系的机会…… 原因是朝风庄没有了，暑假的讲课也结束了。 我费尽了力气到处找她，可还是没有找到。 不久，我收到了一封信。 风改变的时候，那里就会风平浪静了。 从陆风到朝风，从朝风到海风。 从海风到晚上的风平浪静，从晚上的风平浪静到陆风。 可以说，无论多长时间的风平浪静…… 海风总是会苏醒的。 请给我一些风平浪静的时间。 给我一些……考虑怎样给你风的时间。 所以，我们最近一段时间暂时分别。 朝风变到海风的时候我们又得以见面了。 不久海风就要经过风平浪静的晚风而转为陆风了吧。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见面吧。 最初的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夏天的夜晚…… 可以看得见风的地方，那棵树的底下──── 我在那里等待张开翅膀的那一刻。 我相信她的话，来到这里。 1年后的夏天。 月亮最初升上来的时候，新月的日子。 今天晚上她应该在这里。 当我注意到周围的时候，天空已被夕阳染红。 一只小鸟慢慢的飞了下来，落在了樟树上。 『我站在那样宽阔的草原上，只有我一个人……』 『如果想和谁相见的话就要朝前走』 这是她说过的话。 荒凉的草地上只有我一个人。 （难道还会是只有我一个人去生活吗？） 『如果想和谁相见的话……』 （我是在朝前走吗？） 答案呢………… …………………… ……是yes。 我朝着樟树又迈进了一步。 风向好像是变了，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柠檬的香味。 突然，丛树荫里走出一个女人来。 【健】 「！？」 她穿着白色的套裙，带着大檐帽子站在那里。 她好像靠在樟树上一样朝这里看着。 从树叶之间透过来的光辉照在她的肌肤上，那样的鲜 明。 微风吹扶着她的长发，她直直的朝这边看着。 她的嘴角露出点点微笑，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东西 一样。 她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手里攥着，黄色的一块东西。 她轻轻的说道。 【燕】 「你在这干什么了？」 【健】 「………………」 我的喉咙一阵发紧，没有发出声音来。 刚才想好了的要表达心情的语言一下子什么也说不出来 了。 【燕】 「………………」 她默默的等待着我的回答，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的开始说道。 【健】 「还不明白吗？」 【健】 「我在看风」 她微微的笑了笑。 我朝着树的方向……是她的方向走过去。 她手里拿着的不是柠檬，是一块黄色的瓜。 【燕】 「这是甜瓜还是……西瓜？」 我想了一会儿，回答道。 【健】 「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关系的，是吧」 【健】 「只要有你在」 【健】 「不在乎它的名字是什么」 【燕】 「…………」 【健】 「不过我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那是……」 【健】 「──南瓜（nangua）」 【燕】 「正确」 【燕】 「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呀」 她一下子奔到了我的怀里。 她是那么的突然，我也是那么的突然。 我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然后………… 我们的唇合到了一起。 这是她找回真实的自己后，我们的初吻。 我们用唇与唇之间的交流表达着用语言所无法表达的。 她的所有的感情一下子都融入了我的全身。 那时候我们成了一个人。 风借火势……火借风力…… 我们已经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 我们亲吻后，她稍稍后退了一点儿。 【燕】 「健君？」 【健】 「嗯……」 【健】 「风……来了」 【燕】 「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燕】 「海陆风交接的时候，就像这个样子，它们刚好重逢」 【燕】 「可是，风一定会吹的」 【健】 「老师……」 【燕】 「不对」 【燕】 「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 【健】 「那么……」 【健】 「……燕……」 【燕】 「什么事？」 【健】 「我，已经变成……你的风了吗」 于是，她的脸上洋溢出春天般的笑容，说道。 【燕】 「总算是实现了…………」 【燕】 「我小时候就有的梦想」 【燕】 「多亏了你呀…………」 【健】 「………………」 【燕】 「木能生火」 【燕】 「那么……我现在就是为健而生了」 我们的唇再一次重合到一起。 停留在树上的鸟儿扑楞楞的飞走了。 风平浪静的时候已经过去，鸟儿借助风力努力的向上飞 着。 更高……更高的地方……比云还要高的地方………… 就那样要飞到哪里去呢。 ……不，飞到哪里并不要紧。 只要鸟儿和风，永远永远，都是那样的自由。 一卷全 ******このファイルは編集しないでください******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啦。」 我小声嘀咕着。 【萤】 「那，你是什么意思呢？」 萤歪过头来，仔细地盯着我问道。 【健】 「…………」 【萤】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萤】 「你是不是觉得马上就要进行第二次的预选赛了，所以 有些为我担心呢？」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咱们一起去看看焰火吧！」 【萤】 「焰火？」 【萤】 「但是萤有点害怕……」 对了。 萤不大喜欢火。 听说是因为在小的时候被点着的香烧到过手指，还因 此受过一点轻微的烧伤。 那伤口到现在还留在她的大姆指上。 【健】 「没关系的，又不是拿在手上放的焰火。」 【萤】 「哎？」 【健】 「去买一些可以飞到天上去的焰火！」 【健】 「买好多好多的焰火，把它们一直放到月亮上去！」 萤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头仰望着夜空。 【萤】 「到月亮上去又能做些什么啊？」 【健】 「去见兔子啊。」 【萤】 「兔子？」 我眨了眨眼睛向她示意。 【萤】 「嗯……话说回来……」 【萤】 「阿萤我呢，与免子相比更喜欢智也啊！」 说着，萤往我身边走来。 【萤】 「最近好久都没有……没有见到智也了」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月票又塞到口袋里。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最开始你不是说『这件事情对你我都有好处』吗？那 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啊，是啊。」 【健】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信】 「啊……也就是说，是这样的。」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的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一定同我一样，十分窘迫！」 【信】 「而这个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健】 「那么『对你也有好处』又是怎么回事呢？」 【信】 「这件事情就更简单了。」 【信】 「人手增加了的话，工作时的强度就会减轻。而且再遇 到象今天这样想请假的时候，也不会太麻烦了……」 【健】 「要是有我在的话，你就容易请假了……」 【信】 「对，就是这个意思。」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最后，他收回目光，想当然的对我说道。 【信】 「那么，从明天开始就拜托你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已经和店长打过招呼了。」 【信】 「确切地说应该是店长找我谈过了。」 【信】 「他问我『能不能帮店里找个临时工？』！」 【健】 「先，先等一下！」 【信】 「明天上午你不是没事吗？」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没关系的！」 【健】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萤】 「这和次数没有什么关系啊……」 【萤】 「因为萤不太会说谎……」 【萤】 「不管说过多少次谎，在关键时刻仍然会觉得很紧 张。」 【健】 「但是这次电话，你却显得很冷静啊！」 【健】 「同最开始时相比，你现在已经很会说谎了。」 【萤】 「你这是在夸奖我吗？」 【健】 「当然了。」 【健】 「不去说谎话当然是一件好事，但是不会说谎话就是一 件坏事了。」 【萤】 「哈？」 【健】 「在有些情况下，真实也会让人受到伤害的……不是 吗？」 【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时候，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反倒 是一种幸福。」 【健】 「正如同佛经里所说的那样。」 【萤】 「谎言有时确实是方便……」 萤再一次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不过在叹息之后，她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日那种非常纯真 的表情。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真硬啊……（梦呓的声音）……」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我们应该算是恋人吧……」 【？？】 「恋人？」 【？？】 「哈，原来是一对恋人啊……」 【健】 「怎么了，很奇怪吗？」 【？？】 「我好象，很久都没有听人用过恋人这个词了。」 【？？】 「失礼的地方非常对不起。……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 回答。」 不过在我看来却并没觉得这话里面有赞誉的意思。 【健】 「那么你呢？」 【健】 「一个劲的追问别人的情况，自已却连名字也不肯说， 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的话……」 【燕】 「嗯？你说什么？」 【健】 「你不是说想把那个柠檬送给我们吗？」 【燕】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燕】 「我刚才说的可是『这个东西谁都不给』啊？」 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啊？ 但是，看她此刻的表情，好象显得很认真。 不过，此时我已经决定不再同她继续纠缠下去了。 说不定她真是一个脑袋有问题的人。 【健】 「那么不好意思，我们要先走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很可惜的，在我听来，实在没觉出这声音同其它的钢琴 声有什么区别。 我放弃了倾听，慢慢走到了萤的背后。 直到我站在了她的身后，萤依然没有发觉我的到来。 我将嘴慢慢的凑到萤的耳边…… 『哇！』去吓她一跳 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吹上一口气 【健】 「哇！」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健】 「我吓着你了吗？」 我轻声问道，可是萤却没有回答我。 她此时还一脸受到惊吓的表情，呆呆地愣在当场。 【健】 「啊？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萤依然没有动。 【健】 「喂？……你，你没事吧？」 正当我担心地向前迈出一步时，萤忽然长长的吐了一口 气。 她几乎是把胸腔中的空气全都呼了出来。而后，刚才变 得僵硬的身体才放松了下来。 【萤】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萤轻轻活动着自已的指尖，不断地张开、收起，确认着 其中的感觉。 【萤】 「我在突然受到惊吓之后，身体就会变得僵硬起来。」 虽然我觉得没有那么夸张，但是看萤的目光却显得非常 严肃。 【健】 「你怎么会像小羊一样，那么害怕惊吓呢？」 当我说出这句话之后，萤…… 【萤】 「不是的——」 【萤】 「是像小羊一样的温柔可爱噢！」 她的脸上又浮现出往日的那种笑容。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真了不起，实在是太棒了。」 【萤】 「这可不是小学生的作文啊……」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确实一下子想不出其它的什么 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感想。」 【健】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不太会表达自已感觉的。」 【萤】 「嗯……」 【健】 「不过，我真的是觉得你演奏得很好。」 【萤】 「这种说法倒像是阿健平时的那种口气……」 萤一边叹了口气，一边低声沉吟着。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这话也对，确实如此……」 【萤】 「总之，觉得很能理解它，所以就喜欢上了！」 【萤】 「但是……如果一定要说清楚……」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从这里到车站反正也不是很远，没关系的。 于是我和她就在那里分手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我决定在这里等着萤。 走到长椅的跟前……在信和老师的中间坐了下来。 此时映入我眼帘的朝风庄，正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放 光。 非常古朴的外观……。 柱子很粗，墙板也非常厚。整个建筑在整体给人一种非 常敦实的感觉。 【健】 「啊，对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人……是老师吧？」 【燕】 「对，是的。」 【信】 「真是太麻烦您了，还给我们打扫了走廊……」 【燕】 「为什么那么说？」 【信】 「因为这个月本来是应该由伊波来负责打扫卫生的。」 【信】 「现在，我们两个人正每月交替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啊，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里还是楼梯上。」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一直都非常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没有清理过吧？」 【燕】 「我看你们两个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慢慢地走在宽敞的庭院中，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里 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其实很漂亮不是 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轮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也确实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草上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身体、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之嚼烂后涂 在伤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些只是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好象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就在这时…… 【萤】 「我回来了！」 从大门的方向传来了萤的声音。 回头望去，一条狗飞快地从朝风庄的门口处跑了出来。 【萤】 「啊，在这个时候出去，真的是很难受啊！」 【萤】 「简直太热了，太热了……」 萤穿着校服，显得有些狼狈的走了回来。 【萤】 「啊，对了，对了，阿健，你听我说！」 【萤】 「萤在海滩上差点把手机给丢了……」 萤讲述了她在沙滩是如何的仔细寻找最后终于将丢失的 手机找回来的经过，最后露出了非常骄傲的神情。 【萤】 「……啊，最后。当我听到铃声的时候，赶紧向那个方 向跑过去，结果终于顺利地把它给找回来了。」 【健】 「是嘛！看来你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我一边听着萤的描述，一边注视着庭院中那片珍贵的 草。 ……啊，电话铃声？ 那是谁给她打了个电话啊。 去问问 不去问 【健】 「……对了是谁那么巧给你打来了电话啊？」 【萤】 「哦！是翔太啊！」 【健】 「……翔太？」 原来是中森翔太给她打的电话。 萤一直把中森翔太叫做『翔太』。 【健】 「……嗯。」 【萤】 「啊，看来你要开始误会了吧？」 【健】 「什么？」 【萤】 「你是不是在想，在翔太和萤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情啊？」 【健】 「不，不是啊，我怎么会那样想呢……」 【萤】 「哈哈！你瞧现在心虚了，心虚了！」 【健】 「…………」 【萤】 「阿健你想得太多了。」 【萤】 「翔太找我有点事情……所以才会打电话给我。仅此而 已。」 【健】 「有事？」 【萤】 「是的……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萤】 「但是你可以放心，绝对不是阿健所担心的那种事情」 【萤】 「萤、永远……」 【萤】 「……只喜欢阿健一个人。」 【萤】 「啊，都这时候了，我该走了！」 【健】 「是啊。」 【萤】 「啊，对了！」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嗯，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萤说完后便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和信都已经不见了。 我望着那片紫苏草，又呆呆的愣了一会儿。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应该说是……『在宇宙中飞翔的鱼』……」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好象是能够在宇宙中自由自在的游动的鱼，目击者的 证言已经在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她那微笑的神情在我的脑海里停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希】 「嗨！」 不管是希使出多大的力气，啤酒桶也丝毫不动。 【希】 「啊，啊，啊……」 看来以她如此瘦小的身体，要想搬动这笨重的啤酒桶真 的是不太可能。 （还是由我上去换下她吧。） 正当我想要走上前去换下她的时候…… 【信】 「喂？希你在做什么呢？」 【希】 「啊，稻穗前辈。这个真的是太重了。」 【信】 「啊，这个啊……应该这样。」 信走上去抓住了希正要搬动的那个啤酒桶，把它倾斜着 在地上滚动起来。 咕噜咕噜……。 于是刚才还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啤酒桶，很快就消失在了 店里面。 【信】 「记住了，应该这么干。」 【希】 「真了不起，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啊！」 【信】 「不过，即便如此由女孩子来做的话，仍然是很危险， 再有这样的事就叫我来帮忙好了。」 【健】 「那么要是我呢？」 【信】 「阿健可不成。因为你是个男人。」 【希】 「就是啊，当然不可以了。」 他们二个人一起调侃起我来。 【信】 「啊，对了忘了一件事。刚才又有新的客人来了，你们 两个人中来一个。」 【希】 「是吗，那么我就过去帮忙了！」 【健】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走吧！」 【希】 「好吧，对不起，这里就拜托你了。」 她对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向着前厅的方向快步的跑 过去。 【信】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加油干。」 【健】 「谢谢。」 好了，赶紧把这里的活计给收拾完吧……。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确实如你所说……」 不愧是信君看上的人。 【健】 「真的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信】 「是吧？是吧？我只是在远处瞟了一眼，就觉得一定是 很不错的。」 【信】 「她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啊……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一 直都没有见过她啊！」 信一个人在那里显得很幸福。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健】 「啊，下雨了……」 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啊。 因为是在海边，所以雨下得很急。 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打雷……。 【健】 「真是没办法。」 我再一次返回到更衣室，从柜子里取出了放在店里的 伞，再次走出了店铺。 穿过停车场走到店铺前面的道路上之后，突然看到了一 个人正站在房檐的下面，焦急的仰卧着天空。 （啊？那不是刚才的那个……）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 「你是，刚才的那个……」 【健】 「……你没有带伞吗？」 我突然这样问道。 【？？】 「是啊，今天预报说要下雨了吗？」 【健】 「没有，据说应该是个晴天……」 【？？】 「就是啊！」 【健】 「…………」 【？？】 「…………」 两个人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了。 感觉气氛好象有些尴尬…… 【健】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不经意间，自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 「什么？」 【健】 「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令你 困扰了……」 【？？】 「啊，不会啊，怎么会呢……」 【？？】 「被人追求了，稍微有些……」 【健】 「拜托你别那么想！我只是怕你被淋湿了之后感冒了而 已，没有别的意思……」 【？？】 「对不起，你这么热心的来帮助我，而我却说出那样的 话来。」 【？？】 「那么，还可以麻烦你来送我吗？」 【健】 「嗯？……那，当然可以了。」 【？？】 「那么，作为义务，就由我来拿着伞吧！」 【健】 「啊，那个……」 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很自然的将伞接到了自己的手 中。 【？？】 「对不起，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健】 「没什么，反正也是顺路……」 我们向着樱峰车站的方向一起迈步走了起来。 到了车站的话……再要回到朝风庄可就要绕上很大的一 个圈子了。 我决定在中途，先去一趟便利店。 【？？】 「你准备得很齐全的啊！」 【健】 「什么？」 【？？】 「这个伞。」 【健】 「我只是偶然把它放到了店里而已。」 【？？】 「要不是觉得有可能下雨的话，又怎么会想着要带把伞 到店里来呢？」 【健】 「女人的心和天气变化一样……记得以前曾经听到说过 这样的说法！」 【？？】 「啊，你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啊，对不起……竟然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 「没关系啊。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女孩子的善变来，天 气的变化还算是好的呢！」 【健】 「女孩子的善变？」 【？？】 「平时，我周围的人都不把我当作是女孩子来看待 的。」 【健】 「是嘛，那可看不出来。」 【？？】 「啊，听你这么说真高兴。」 怎么回事？看她很高兴的的样子。 不被人当作女孩子来看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啊……你经常去那里打短工吗？」 【健】 「嗯，怎么说呢！因为我一个人在生活，闲来无事就去 那里打打工来增加些生活费。」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我现在已经是要高考的考生了 说什么『闲来无事』实在是说不通……。 【？？】 「什么……你在一个人生活，那一定很辛苦吧！」 【健】 「是啊，最初虽然有过短暂的解放感，但是很快就不得 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 「比如说吃饭什么的……」 【健】 「是啊。还有打扫卫生，洗衣服……都非常的麻烦。」 【？？】 「我知道，一个人生活也不全是好事情。」 【健】 「不过，现在已经习惯多了。」 【？？】 「啊？」 【健】 「……？」 女孩的视线转向了路旁的便利店。 原来，我们已经都到了……。 【？？】 「我现在就到那里去买一把伞，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 了。」 【健】 「不用客气。」 【？？】 「那么，我就失礼了。」 【健】 「嗯，再见……」 这样说着，她将伞送还到我的手中，然后向着便利店里 跑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女孩子跑向便利店的身影， 到了门口之后，她突然回过身来。 挥舞着小手，向我致意。 对了，我都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这个女孩子性格开朗，而且很有礼貌给我留下了良好的 印象。 我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身轻松的迈上了回家的路。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健】 「这就是昨天你所说的要对我『保密的事情』吗？」 【萤】 「嗯」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感到真的很可爱。 一时间自已也想要去找到翔太，让他把我的手机上也输 入这张照片。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的手机无法往里面输入画象。 【健】 「真不错啊……」 我嘴中低声的嘀咕着。 【萤】 「是吧，是吧？」 【萤】 「哈哈！好不好，好不好？」 这时萤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吹嘘着她的手机。 【萤】 「哈哈，哈哈，真的太好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萤那挑衅式的行为，一直走过了大桥也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我觉得奶油浓汤很不错。」 奶油浓汤是奶油味混合土豆洋葱等配制而成的。 喝过的话就知道，同它那粘乎乎的外表不同，其味道还 是很爽口的。 【静流】 「那么，我就选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奶油浓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奶油浓汤一份。」 【健】 「再要一份三明治……还有我的拉面。」 希在写好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柔和的甜美的。 tutti齐奏 scherzando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疯狂的。 subitomorendo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什么样的话啊？」 我把书还给了翔太，开始听他的论述。 翔太坐到了我的正对面，开始讲述起来。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健】 「……………………」 【翔太】 「……………………」 【健】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这还用问嘛，当然是喜欢晴天了。」 【健】 「有谁听说过，喜欢下雨的家伙会祈求说『赶紧变晴天 吧！』？」 【萤】 「是吗？你真的那么认为吗？」 【健】 「？」 【萤】 「但是，要是没有了雨的话，那么扫晴娘不就是失去了 存在的意义了吗？」 【萤】 「如果这个世界中不再有下雨这种事，那么，也就不会 再有人做出扫晴娘来了，不是吗？」 【萤】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扫晴娘还会再讨厌下雨的日子 吗……」 【健】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健】 「但是，我想存在的理由和好恶是不能够混杂在一起去 考虑的。」 【健】 「就算是最终有可能因此而失去存在的理由，但是讨厌 的东西还是令人讨厌的」 【健】 「比如说，医生，如果要是世界上的受伤和疾病都不再 有了，那么他们也就都该失业了。」 【健】 「但是，尽管如此，他们仍然非常痛恨伤痛和疾病的存 在，难道不是吗？」 【健】 「还有，比如说消防队员也是一样的。」 【健】 「要是没有了火灾，他们也将失去存在的意义，但是他 们仍然希望不要发生火灾」 【健】 「扫晴娘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的。」 【健】 「如果雨这种自然现象没有了，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 义，经管如此它仍然是……」 【健】 「──讨厌下雨的。」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看来我只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 老实说，我不太会打架，更谈不上是厉害了。 （手边有什么东西吗……啊，就这个吧） 我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罐子，然后向着其中的一个男人 砸过去。 【男1】 「好痛！啊！怎么回事？」 我扔出去的罐子准确的打到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过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着，于是发现了我。 【男1】 「喂！你这个混蛋？刚才，是你砸的我吧！？」 【健】 「……嗯？我？我做什么了？钱的话，我可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男人的话。 我在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一边在 那里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一边向着那个女孩子示意， 让她赶紧逃走。 ……但是。 【女孩子】 「……啊啊……」 看起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被吓呆了，此刻竟然忘记了逃 跑。 我站在当场，张着嘴做出让她离开的口形。 【健】 「哎呀呀……这回要糟糕了。」 【男2】 「嗯？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看起来，我刚才的说话好象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健】 「……真是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对啊！就是我干 的！」 【男2】 「怎么，这位小朋友，好象还挺爱多管闲事的，那么就 过来跟我们哥俩玩玩吧？我正是求之不得呢？」 【健】 「…………」 【男1】 「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经历……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你明知道我的手机里是没办法输入画像的？」 【健】 「为什么还要帮助萤输入啊！」 【健】 「这样的话，不就是让她超过了我吗……」 【健】 「真是的，真想不让她这么做。」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为什么……为什么会那样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 【翔太】 「……嗯。」 【翔太】 「哈哈哈哈哈哈！」 【健】 「翔、翔太？」 一瞬间翔太那严肃的表情突然改变了，开始大声的笑起 来。 【翔太】 「哈哈哈哈」 【健】 「你为什么要突然笑起来……让人搞不清头绪。」 【翔太】 「啊，那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来你也一样啊！平 时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很酷的人呢！」 【健】 「什么意思啊，你！」 【翔太】 「看来你在嫉妒我啊？」 【健】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嫉妒你呢！」 【翔太】 「我听萤说『最近她和健的交往好些出了些问题』所以 我觉得有些担心……」 【翔太】 「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健】 「相处出了问题？……我们刚刚还一起去游泳了啊！」 【翔太】 「不是那么回事啊！」 【翔太】 「你自已也应该很清楚，不是说一起去了一趟游泳池就 说明两人之间没有问题？」 【翔太】 「其它时候……比如说在对方说『说些话啊』的时候， 如果只是『啊、是的』这样来回答话，那也算不上是很 融洽的谈话啊？」 【翔太】 「健你真的是太愚蠢了！」 【翔太】 「或者说是太迟钝了？」 【翔太】 「你什么时候要是能够把自已在球场上的那种敏捷、灵 活也带到生活当中，就好了。」 【健】 「你在说什么呢？翔太？」 【翔太】 「重要的是能够找到一种好办法，直接表达出自己的心 情……」 【健】 「……但是没有必要那样刻意的去改变自己啊！」 【翔太】 「嗯？是啊……你说得也有道理。」 【翔太】 「确实阿健并没有必要一定要改变自已。」 【翔太】 「但是，我再问你一个简单的问题。」 【翔太】 「比如说你得到了一个任意球的机会……」 【翔太】 「如果要是不射门的话就没有办法得分。」 【健】 「什么？」 【翔太】 「在禁区内是没有时间去犹豫的？」 【健】 「……怎么回事，怎么看起来象是比赛后的反省啊！」 原来曾经担任过足球队长的翔太，有强烈的说教癖。 （难道他不是来到这里来玩的吗？翔太？） 【翔太】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还不如不去浪费这些时间，而是 去读些书或者是去学习学习……」 那晚，翔太滔滔不绝的说教一直持续到深夜。 ●8月6日● 昨天晚上一直没有睡好。 虽然也有天气热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一直在回想着这 几天里所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进行着整理。 一直到今天早晨，还没有彻底理清楚。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老师，早晨好。」 尽管外面的天气很热，但是老师仍然怡然自得的坐在那 里，眺望着庭院。 我的头脑里回想着过去发生的事情。 有萤的事情，南老师的事情，打短工的事情还有关于希 的，静流的，寿寿奈的事情……。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睡意被庭院里樟树叶发出的阵阵的沙 沙声响驱赶得一干二净。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就在这时……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道。 【健】 「信除了打工之外还在干什么事情啊？偶尔会看到你显 得很忙的样子。」 【信】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情来。难道我以 前没有告诉过你吗？」 【燕】 「听他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燕】 「我对你的事情还一无所知呢……希望你能够介绍一下 自己的生活。」 【信】 「啊，老师，没想到你也会来关心我！」 【健】 「…………」 【信】 「啊，真是……不好意思。」 【燕】 「你给我的印象好象是每天都忙于打工。」 【信】 「嗯，那倒也没有错……」 【信】 「其实我是打算明年去一趟印度……」 【燕】 「印度？」 【健】 「印度？」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 【燕】 「你到印度去做些什么啊？」 【信】 「嗯？啊，那个……」 【信】 「到那神圣的印度河里去接受洗礼，重新思考人生该如 何去渡过……」 【燕】 「……其它的呢？」 【信】 「嗯，当然还要去一趟哈拉帕和莫恒卓·达罗的 遗迹看看，感受一下古代美索布达米亚文明那悠久历 史……」 【燕】 「那不是美索布达米亚而是印度河文明吧。而且 那不是在印度而是在巴基斯坦。」 【信】 「嗯！是那样的吗！」 【燕】 「另外？」 【信】 「嗯，最近听说有不少企业也开始到那里去投资。因此 我在想做为经济考察应该再去一趟蒙买……」 【燕】 「经济考察啊……顺便说一下那里不叫蒙买叫孟买。」 【信】 「是、是那样的吗？」 【燕】 「也就是说想要去进行考察啊。」 【信】 「是的，就是这么回事。」 【信】 「总之，我现在就一直在为了筹集到旅费而努力工作 着，并且还在到处收集情报。」 【健】 「信还想要去印度吗？我记得你已经有三个月都没有交 房租了。」 【信】 「…………」 【燕】 「看来……我还不如不问比较好吧？」 【信】 「…………」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没办法……毕竟我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 【信】 「嗯，那倒也是。」 【健】 「就是啊！」 【信】 「那么我还是去过一下自己轻轻松松的日子吧！」 【健】 「因为是自由人就放松对自已的要求，那可不行啊！」 【信】 「别在意，别在意！」 信一边吹着口哨，一边走进了屋子里。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追在信的后面，也走进了朝风庄。 午休的铃声在校园里回响起来。 上午的课程宣告到此结束。 【健】 「啊啊啊啊！」 我象是要摆脱开睡意似的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翔太】 「喂，怎么啦，已经都到中午了，你怎么看上去还像是 没有睡醒似的？」 【健】 「是啊，所以我想要清醒清醒。」 【健】 「翔太今天的课程都结束了吗？」 【翔太】 「我打算继续参加下午的讲座。」 【翔太】 「健现在就打算回去了吗？」 【健】 「是的。」 【翔太】 「是吗，那么午饭怎么办？」 【健】 「啊，我来的时候在便利店买了一点面包。」 【翔太】 「怎么原来健也是这样打算的啊。那么咱们就在教室里 吃吧，外面太热了。」 【健】 「啊……」 【翔太】 「怎么了？」 正当我和翔太一起坐到窗子旁边，打开塑料袋。从里面 拿出面包准备要吃的时候，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一 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我们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向着那个女孩子望去。 【鹰乃】 「…………」 【健】 「啊，寿寿奈同学。昨天真的是很抱歉。」 【鹰乃】 「…………」 但是，对方根本都没有理睬我，而是径直走到了自已的 座位上，对我来了个视若无睹。 虽然说现在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很乱。但是我这么大的 声音，她也应该能够听到的。 很明显，她是有意识的对我不理不睬。 【翔太】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健】 「啊，稍微发生了一点事情……」 【翔太】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和我说吧！」 【健】 「这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是这样的……」 我向翔太讲述了此前同寿寿奈同学之间发生的事情。 【翔太】 「哦……那就没有办法了。她是肯定不会道谢的。」 【健】 「为什么啊？」 【翔太】 「为什么，难道说你不知道吗……」 【健】 「我，确实不太了解寿寿奈同学……」 【翔太】 「那个，毕竟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你也应该多了解了解 啊！」 翔太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后一边不时的用目光偷看一下寿寿奈，一边开始向我 讲述起关于她的事情来。 【翔太】 「寿寿奈好象是非常讨厌男生，从来都不愿意接受他们 的帮助。」 【健】 「……怎么会这样啊？」 【翔太】 「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好像在同 性里面，却有很高的人气。尤其是在低年级的女生里 面。」 【健】 「这些我倒是听说过。」 【翔太】 「据称寿寿奈之所以会讨厌男孩，是因为她更喜欢女孩 的缘故……」 【健】 「什么？」 【翔太】 「啊，不过这只是一些传闻而已。」 【健】 「到底是怎么回事？」 【翔太】 「嗯，不管怎么说，她是完全拒绝男性的。以前我也曾 经试着同她说过话，结果得到的却是她的不理不睬。」 【健】 「哦，原来对我以外的人也是这样啊，这让我稍微安心 了一点。」 【翔太】 「其实从我的出发点来讲，面对如此动人的美女，我还 是很想同她搞好关系的。」 【翔太】 「喂，你看她的头发……仔细看是不是有些湿？」 【健】 「嗯？头发？啊，真的。」 确实如此，仔细观察寿寿奈的头发，真的是有些湿。 （略微有些潮湿的头发，看上去更增添了几分诱惑…… 啊，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翔太】 「她参加了游泳俱乐部，所以肯定是刚刚结束了游泳训 练来到这里的。」 【翔太】 「她的速度可是相当快的啊。咱们学校的游泳部之所以 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由于她的功 劳！」 【翔太】 「不过，我也是今年才刚刚同她成为一个班的。所以还 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她游泳时的样子。」 【翔太】 「最近，听说她因为游泳被直接推荐去上大学。能够成 为体育特招生，真的是很幸运啊，不用考试就可以上大 学了。」 【健】 「……是吗。」 【健】 「但是，那她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讲座呢？如果有时间来 学习的话，还不如去练习游泳好了。」 【翔太】 「嗯？你说得也没错……是不是想去报考普通大学啊？ 反正她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应该能够考入自已喜欢的大 学的。」 【健】 「是吗……那可真了不起。」 我再一次向她的方向望过去。 （……嗯？） 在她的胸口上好象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饰物。 发出的是紫色的光。 ……是项链吗？ 但是，当我再一次定睛望去，却没有再看到。 【翔太】 「啊，午休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一直忙着说话，饭还 没有吃完呢！」 【健】 「我也是……」 正在这时，无意中同寿寿奈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嗯……！？） 我看到她微微的向我露出了一丝笑容。 ……应该不是错觉。 但是，那仅仅是一瞬间。 在和我的目光相遇后，很快的，她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 那种冰冷、高傲的神情。 （难道说……是我看错了？） ……应该是自已的错觉 重新确认 （啊……刚才是不是我自已的错觉啊！） 她没有理由冲着我微笑啊。 但是…… 她似乎确实是笑了一下。 我有点在意。 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自已的生活一下子变得 闲暇起来。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又移到了足球上面。 ……很长时间都没有踢过足球了，要不要踢一会儿啊！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是个适合踢球的日子……只是温度稍微高了一点。 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如果只是随便踢两脚的话，不会占用太大的地方。不会 影响到她的。 当我走进公园之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抬起了 头。 【？？】 「嗯……？」 【？？】 「你不是上次的那个店员吗？」 【健】 「嗯？……啊，你是上次来店的那位……」 【？？】 「上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健】 「没什么，不用谢，那天你没感冒吧？」 【？？】 「没有，多谢您的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让对方得了感冒的话， 那就实在不像话了。 【？？】 「你就住在附近吗？」 【健】 「是的。我的家就在罗萨克附近。」 【？？】 「是嘛！我的家住在蓝之丘。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住得这 么近。」 【健】 「啊，真是啊……那个。」 【？？】 「啊，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 【巴】 「我的名字叫飞世巴，是澄空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健】 「飞世……？」 【巴】 「在空中飞翔的『飞』、世界的『世』。」 【健】 「嗯，很少见的名字啊。」 【巴】 「是啊，不过在父亲的家乡那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对了 你呢？」 【健】 「我叫伊波健。是浜盛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巴】 「什么？高中生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健】 「是嘛？」 【巴】 「嗯。听你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大 学生呢。」 【健】 「啊，是这样的……」 我把父母因为调动工作而搬家的事情以及自已决定一个 人在这里念完高中的事情向她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巴】 「原来是这样啊……高中生一个人独立生活，真的是很 少见呢。」 【健】 「是啊！其实我自已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巴】 「是不是很辛苦啊！」 【健】 「还是说你觉得我外表看上去很苍老吗？」 【巴】 「什么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别担心，你看上去还是 很像一个高中生的。」 【健】 「那就谢谢你了。对了，你在干什么啊？看你好像在读 什么东西。」 【巴】 「这个？这是要演出的剧本。」 【健】 「剧本……？你是演剧部的吗？」 【巴】 「嗯，不是的。在藤川有一个叫『新雨剧团』的小剧 团，我是那里的成员。」 【健】 「哦，那可真不了起啊。」 【巴】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不过是个学员而已。」 【健】 「学员？」 【巴】 「啊，就是预备演员。」 【健】 「明白了。」 【巴】 「所以，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演出的机会。就算是偶尔 上场了，也经常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甚至是连名字都没 有的群众演员。」 【巴】 「但是，这次是新人公演，主要以学员为中心来进行演 出。所以，我也有机会扮演一个角色。」 【健】 「那可真不错」 【巴】 「嗯，谢谢。而且我扮演的角色还是第二女主角」 【健】 「是吗，那就更了不起了！」 【巴】 「还可以吧。」 【健】 「那么，能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吗？」 【巴】 「请。」 我接过她的剧本、看了看上面红色的封皮。 『tsubasa』……。啊！是『翼』啊。 翻开首面看到的是…… 演出、美术、照明、音乐……。 看字面的意思，好象是剧团的工作职位。但是具体的工 作内容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巴】 「负责演出的森先生是职位最高的人。他经常冲我发脾 气。」 【健】 「看来是个很严厉的人啊。」 听了我的话，对方轻轻的耸了耸肩。 【巴】 「平时他自已总是说『我是一个最好的演员了』。」 【健】 「实际上呢？」 【巴】 「我刚刚来『新雨』的时间不长，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 楚。但是听从其它剧团来的前辈们讲，私下里大家都管 他叫『恶鬼先生』。」 【健】 「当面也敢这么叫吗？」 【巴】 「当然不敢了。要是那样做了，第二天肯定会被开除 的。」 【健】 「他有那么厉害吗？」 【巴】 「有啊。他一发起火来可厉害了，甚至会扔桌子。」 【健】 「桌子！？」 【巴】 「是的。就是象这张椅子一样大小的桌子，他轻松的就 能够将它举起来。」 【健】 「是吗！？」 【巴】 「而且他现在已经都50多岁了。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性 格更加暴躁。」 【健】 「真可怕……」 【巴】 「是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都是剧团里最厉害的， 谁都不敢违抗他。」 【健】 「也真难为你们了！」 【巴】 「可不是嘛……不过，虽然他很可怕，但是还算讲道 理。」 【健】 「是嘛！」 【巴】 「其实我也没有理由在背后这样的评判他，因为自己毕 竟对他还不是很了解的。」 我低声的回应着，继续看着剧本。 在第二页中排列着演员表。 在第三个角色的下面写着『飞世巴』。 【健】 「神山……？」 【巴】 「对，是神山。」 【健】 「是男孩子吗？」 【巴】 「可惜。虽然名字很男性化，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 孩子。」 【健】 「是吗……」 我一边将剧本递还给飞世，一边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 的故事啊？』。 【巴】 「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我最终敌不过自已的好奇心，低声回答道。 【健】 「……是的。」 【巴】 「看你这么感兴趣，我送给你一样礼物。」 这样说着，飞世将一张小广告塞到我的手中。 【巴】 「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来观看我们的演出。能够在这 里再会咱们真的是很有缘啊！」 好象是公演的广告。 日子是8月31日和9月1日。 是周六和周日。 如果萤能够进入钢琴大赛的决赛，那么也应该是8月末 的事情吧！ 虽然也不一定就绝对不去，但是自已对于话剧确实没什 么大兴趣味……。 该怎么办？ 对不起，那天我还有别的事 我一定会去的 那么，我会记着的 【健】 「那两天，我还有别事……」 【巴】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健】 「对不起……实际上我的女朋友是弹钢琴的。」 【巴】 「钢琴？」 【健】 「是的。她准备要参加本月末的一次钢琴大赛，时间上 可能会有冲突。」 【巴】 「原来如此。对了，我也有一个朋友在弹钢琴。我记得 好像从她那里听说过这件事情。」 【巴】 「也许，她们会成为同一个大赛里的竞争对手也说不 定。」 【健】 「嗯，所以真的是不好意思……」 【巴】 「不用显得那么抱歉，反正我最初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 望。」 【巴】 「只是觉得在道理上应该邀请一下你。因此你不用太在 意。」 【巴】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再见。」 【巴】 「再见。」 很有精神地挥了挥手，飞世转身离去了。 我目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宇宙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啊，那里也掉下了。」 【希】 「啊，是啊！」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认为对方在特意的等我，是不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啊？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没有什么想要去参加的讲座。 而打工也要从傍晚才开始，现在该怎么打发眼前的时光 呢……。 如果一个人跑到街上去闲逛，也肯定就是买些零食白白 浪费金钱之类的罢了。 因为自己能够自由支配的金钱并不十分充裕，所以在这 种细节的地方必需要注意节约。 那么，到底该怎么打发闲暇的时间呢……真是一个令人 伤脑筋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食品节目中出现的，吃饭选手 和主持的形象。 拼命的吃着点心。 一边想着一边觉得食欲大增。 于是就继续吃起来。 【健】 「……啊。」 再继续吃下去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静流讲述的故事上。 【静流】 「在那个故事里面，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人兄弟中的一 个变成坏孩子，就引诱他去吃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静流静静的给我讲述着神话故事。 【静流】 「再来一块，请。」 不知不觉间，盘子里的点心已经都被我吃光了。 【健】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毫无顾忌的大口吃着美味的点心。 因为很清淡，所以不停的往嘴里送。 刚才的那些话，最终也只是增加了我的食欲而已。 【静流】 「还要再吃一些吗？」 【健】 「啊，谢谢，再来一点。」 我又要了一份。 ? 【静流】 「……啊。」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好了，今天也要好好工作啊！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健】 「真的是好累啊……」 【希】 「是啊！」 【信】 「看样子，你们两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 【健】 「是啊，每天都要进行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没有人会不 尽快适应的。」 【信】 「对了，今天希好象也很卖力啊！」 【希】 「虽然说是工作，但是每天同各种各样的客人打交道的 确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信】 「太天真了！你这样说只能说明你到现在还从来都没有 见到过真正意义上的讨厌的客人。」 【希】 「哈哈，也许是这样的吧。」 【健】 「最好还是永远都不要碰上～」 在工作结束之后，我们经常会聚在一起闲谈。 我和信以前就认识，而希和我们的年纪也很相近，因此 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语言。 【希】 「啊，对了，等一下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今天就先走 了！」 【健】 「嗯？是嘛，那今天辛苦你了。」 【信】 「辛苦了～」 本来我是打算要同她一起回去的，现在听她这么说，不 禁觉得有些失望。 也许是她听取了我之前给她的建议吧。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想开了。 【健】 「好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信】 「是啊！」 ●8月8日● 我和萤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萤】 「喂，阿健、你看昨晚的『生物大纪行』了吗？」 【健】 「嗯？看了，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 来？」 【萤】 「那是讲述夏季生物的特集……」 正在这时，一群看来是游客一样的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过。 【男1】 「喂，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们给落下了 啊！」 【男2】 「怎么回事，刚刚想要歇歇脚就又要走了。」 ……呼。 【萤】 「啊。」 【健】 「！？」 不知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从那些走过的男人手中向着我 们的眼前扔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躲过了它。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原来是一个还没有 被掐灭的烟头。 【萤】 「…………」 大概是由于受到了惊吓的原故，萤愣在那里，身子显得 有些僵硬。 【健】 「啊……喂！干什么呢！」 我愤怒的向着那些男人的背影喊起来。 【男1】 「……怎么？你这个家伙要找茬吗？」 男人慢慢的回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健】 「什么怎么了，差点烧到我们！」 【男1】 「那又怎么样？还想要我道歉吗？」 【健】 「可恶……」 【男1】 「喂，你也说两句。」 男人向同伴催促到。 【男2】 「啊，那个失礼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小姐……啊哈哈 哈哈哈」 【萤】 「…………」 【男2】 「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东西还想要逞强吗，今天我们 还有要事要做，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走运！」 【男1】 「别再理这两个傻瓜了，赶紧走吧！」 【男2】 「啊啊，以后注意点，到路边上走去，别挡着路，傻 瓜！」 【健】 「…………」 男人们跑远了。 我无言的走过去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萤】 「…………」 【健】 「萤……你没事吧，萤？」 【萤】 「……嗯？」 在我的呼叫声中，萤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萤】 「啊，啊啊，没事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些吃惊而 已……」 【健】 「那样的话还算幸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 伙！」 【健】 「要是知道那样的家伙去了海滨，信也肯定会觉得很生 气的……」 【萤】 「……真讨厌。」 【健】 「嗯？」 【萤】 「烟。萤最讨厌烟了！」 【健】 「是啊，你以前好象也曾经这样说过。」 【萤】 「吸烟本身就已经很讨厌了，再没有礼貌就更加令人厌 恶了。」 【萤】 「哪，你听我说！上次当我去参加音乐大学的暑期讲座 时，就看到一位音大的教授大模大样的在禁烟的房间里 面肆无忌惮的抽烟。」 【萤】 「而且还特意的跑到了我的面前，噗的一下……吐出一 口烟来！」 【萤】 「更可恶的是还在我们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道『吹奏管 乐器的人是不可以像我这样吸烟的，因为那样会把乐器 嘴给弄脏』，那样子真的是很令人厌恶」 【萤】 「看了之后，就让人觉得很恶心～……」 【健】 「你讨厌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教授。」 【萤】 「不，因为那位教授的钢琴弹得最好了！」 【健】 「？」 【健】 「钢琴弹得最好的教授，举止行为却是最差的，难道你 不觉得很失望吗……？」 【萤】 「钢琴是钢琴，礼仪是礼仪。」 【健】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萤】 「是的！」 没有太搞明白萤的意思。 【萤】 「不过……随随便便的就将那种带着火星的东西到处乱 扔，真的是很危险啊！阿健当时是不是也被吓了一大跳 呢？」 【健】 「是啊……」 但是，刚才萤受惊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萤现在仍然对于绳线焰火深恶痛疾。 【健】 「你好像是说过，不喜欢焰火。」 【萤】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去领略夏日的浪漫 情趣，真的是很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连去观看焰火大 会也不行吗？」 【萤】 「什么？」 【健】 「你不记得了吗？在芦鹿岛上不是要举行焰火大会吗？ 就在本月的24日」 【萤】 「是嘛，那我可要去看看！」 【健】 「……是嘛。」 【健】 「原来你并不讨厌放焰火啊？」 【萤】 「我喜欢看人们放飞到天上去的大焰火啊！」 【萤】 「它们不象绳线焰火那样危险，不会烫到人……」 【萤】 「真的很想和阿健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啊！」 【萤】 「在夜空当中，咚、咚的响着，闪耀出五彩的光辉…… 那景色一定会很好看的！」 【萤】 「如果要是能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加好看 了哪？」 【健】 「会那样吗？」 【萤】 「……啊，不过，也许我最终去不了……」 【健】 「？」 【萤】 「钢琴大赛。如果我要是通过了预选赛……」 【健】 「啊，是啊，那样的话，那段时间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萤】 「啊，对了！要是在预选中落败就好了。」 【健】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 【萤】 「呵呵呵，我可该怎么办呢……」 【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萤】 「……啊，算了。」 【萤】 「钢琴大赛和焰火大会。」 【萤】 「不管去参加了哪个，都很令人高兴！」 【萤】 「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有两种快乐的选择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呢？」 【萤】 「太好了。」 【健】 「对了，今天你打算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萤】 「嗯……阿健呢？」 【健】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要到4点钟左右吧？」 【萤】 「那么我也练到那个时候吧！」 【萤】 「我想要和阿健一起回去……」 对了…… 【健】 「那我就等着你吧！」 【萤】 「好吧……我会在阿健结束的时候去找你的。」 【萤】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哦？」 【健】 「知道了。但是如果时间太晚了的话，能不能自己先走 啊？」 【萤】 「你说什么！？」 萤露出了非常不满的声调。 【健】 「和你开玩笑啊，我一定会等着你的。」 【萤】 「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萤】 「阿健，到时候再见！」 这样说完之后，萤向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好了，我也该去自己的教室了……。 【萤】 「阿健你辛苦了！」 当我结束了一天的讲座，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走廊里 的萤正满面笑容的等着我。 【健】 「嗯？好快啊，你已经都结束了吗？」 【萤】 「已经都完了，每天总是在不停的弹钢琴，我自己也觉 得很累了。」 【萤】 「老师也说，应该张驰有度，有时候该休息一下。」 【健】 「嗯，你说得也对。」 【萤】 「所以今天我就早些结束了，另外，还因为我和阿健定 下了约定。」 【健】 「好了，那么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萤】 「嗯！」 【健】 「尽管这么晚了，天气仍然很热啊！」 【萤】 「就是嘛，萤一直都坐在那里弹钢琴，汗水都都顺着后 背流到屁股上去了，真是没办法，可难受了！」 【健】 「……噢。」 【萤】 「喂，阿健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健】 「没有那么回事！」 【萤】 「哈哈哈，你撒谎的时候真的是好可爱啊。喂，就是这 样透过衬衫向下面逐渐流了下去……」 【健】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萤】 「哈哈哈哈。看阿健现在都已经变得满面通红了，干吗 要那么害羞啊！」 【健】 「…………」 【萤】 「真的好想去游泳啊，阿健呢？」 【健】 「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啊？」 【健】 「话说回来，上次我们不是刚刚才去过游泳池吗？」 【萤】 「那又怎么了，好容易同阿健度过第一个夏季。」 确实，我们两个人是从去年的12月份开始交往的。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经过夏季呢！ 【健】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等到钢琴大赛以后再安排 了。」 【萤】 「嗯，这我知道，对了、对了，等到大赛结束了，咱们 两个人一起去找个地方旅行吧？」 【萤】 「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也可以，只要是靠近大海的就行 了！」 【健】 「那个，我觉得这里离海就已经很近了。」 【健】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还是要参加升学考试的 学生啊？」 【萤】 「那样休息2、3天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是不是？」 【健】 「2、3天……难道说萤是想要住在外面吗？」 【萤】 「嗯？啊，那个、那个……你不要那么说嘛！」 【健】 「知道了，让我想想吧！」 【萤】 「真的嘛？太好了！」 【健】 「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可要好好的练习钢琴 啊！」 【萤】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一下子生出了很多 干劲！」 【健】 「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萤坚持说，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非要拉着我一起在学校里散散步。 这个暑假结束之后，就准备要去迎接高考了。 然后，就这样毕业了。 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在这里欣赏夏日的庭院了。 这样想起来，平时这已经非常熟悉的校园，此时看上去 却显得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现在看来耳熟能详的景物，早晚有一天都会变成记忆中 的点滴碎片的。 也许这就是生活。 ………… 我和萤一边闲聊，一边在校园里面漫步，不知不觉间， 周围已经被暮色所包围。 【萤】 「喂、喂，大家都在游泳啊，看来里面很热闹啊！」 【健】 「嗯？现在这个时候在游泳，一定是是游泳部的学员们 了？」 突然，萤指着游泳池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我也跟着望过去，现在都已经到了傍晚，游泳部的人还 在进行练习。 【健】 「萤的眼睛真的是很不错啊！」 【萤】 「嗯，我的两只眼睛都是2.0啊。喂，咱们两个人一 起到那里去看看吧？」 【健】 「好吧……虽然我们两个没有办法去游泳。」 【萤】 「没关系，只要看一看也会觉得很清凉的。」 虽然从外面听起来显得里面很热闹，但是，实际上正在 进行练习的人并不是很多。 游泳池里的学生加上岸边的教师，总共也不超过10个 人。 【萤】 「喂！阿健！你看！」 【健】 「嗯？什么啊？怎么了？」 【萤】 「你看，那个人，游得好快啊！！」 【健】 「嗯？……啊！」 在夕阳照射下的水面上，有一个人影就象是鱼一样的在 游动着。 在她那完美的身体上，似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手臂挥动着，非常的自然流畅。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决不是普通的人就能够轻 易做到的。 ……很显然，那人有着非常杰出的天赋。 就算是对于游泳一点都不懂的我看去，也能够清楚的意 识到这一点。 同其它水道的队员相比，其速度简直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令人震惊的速度和美感。 这两点在她的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当然了，如果不是经历了非常艰苦的努力，要想达到这 样的水平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仍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找不到其它能够用来形容她的词语。 萤似乎也抱着同我一样的想法，此时正将嘴张得大大的 吃惊的站在我的身旁。 向周围望过去，不仅是老师，其它岸上队员的目光也都 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 …………。 在游完全程之后，她爬上了游泳池。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同她碰到了一起。 【鹰乃】 「…………」 【健】 「！？」 【鹰乃】 「…………」 ……笑了……？ 但是，当她向我们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一 下子就消失了。 【鹰乃】 「……你在做什么？」 【健】 「啊，那个……」 【鹰乃】 「盯着别人看……真的是很变态呢，让旁边的女朋友多 伤心啊？」 【健】 「啊，怎么会呢！我只是感到很惊讶罢了……」 【萤】 「是啊！鹰乃同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真是让人大吃 一惊！」 【鹰乃】 「白河……你这么说，真的是让人不好意思。」 【健】 「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萤显得那么友好啊！」 【萤】 「当然了，因为鹰乃和萤是同在一个班级里的好朋友 嘛！」 【健】 「…………」 【鹰乃】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健】 「啊，我们只是在散步的时候偶尔经过了这里，不过， 你可真的很了不起啊！听说你已经被特招进大学了？」 【鹰乃】 「……你是听谁说的啊？」 【健】 「嗯？是从翔太那里。中森翔太。」 【鹰乃】 「是嘛……」 【萤】 「喂，喂，你可真了不起啊，真让人羡慕。」 【鹰乃】 「啊哈哈。谢谢……不过，那件事情已经都过去了。」 【健】 「过去了，你是说特招的事情吗？」 【鹰乃】 「…………」 【萤】 「为什么啊？」 【鹰乃】 「……是我自己拒绝了。」 嗯？拒绝？ ………… 【健】 「嗯？……拒绝了……」 【萤】 「为什么要这样啊！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健】 「是啊。你游得那么快……绝对能够合格的！」 【鹰乃】 「……不能够合格……」 【健】 「嗯？到底是……」 【萤】 「怎么回事？」 萤注意到，对方一直都没有正面回答过我的问题，所以 就接过话头，开始问了起来。 【鹰乃】 「那是……」 【萤】 「那是？」 【顾问】 「鹰乃！你到底想在那里聊到什么时候啊！赶紧过来游 50米5次！」 【鹰乃】 「啊，来了！」 【鹰乃】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这是我最后的活动了……」 【健】 「最后！？」 【鹰乃】 「……再见。」 结果是，一直到最后，她也没有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就 这样又回去进行练习了。 【萤】 「……哎、阿健……」 【健】 「啊，真是的，太可惜了。」 【萤】 「是啊。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健】 「看上去，她显得很寂寞啊……」 【萤】 「嗯……是啊。」 最初从游泳池中上岸的时候……她的确是曾经微笑过 的。 那种笑容，是到目前为止我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 不……有过一次。 上次，在教室里听讲座的时候，当我们的目光相遇到的 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她的微笑。 那一定不是我的错觉。 老实说，我从来都不知道她还能够露出那么灿烂的笑 容。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啊？ ……当然了，希望是后者。 但是，果真如此的话，为什么……？ 【萤】 「阿健咱们回去吧！」 【健】 「……嗯，好吧！」 后来，我和萤又一起在街上走了很久。 傍晚时分，下班的人踏着忙碌的脚步走在大街上。 虽然此时我和萤手拉着手一起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但是 在脑海里却想着其它的事情。 今天再过一会儿，马上就要到家族就餐的高峰时期了。 对于店里来说，这当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对 于员工来说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样也比空闲但是工资低要好……虽然当初是这样认为 的，但是，一旦忙到这个程度，不禁生出了相反的想法 【健】 「谢谢您的惠顾。」 【希】 「欢迎光临，请问您一共是几位？」 【健】 「三名在等候的客人，请跟我来。」 刚刚有客人离开，但是马上就又有新的进来了。 有时在内心中会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客人就这样迎来 送往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 【希】 「都记下来了，那么，能把菜单撤下来了吗？」 今天，希的状态似乎特别好。 正在努力的工作。 我也不能够输给她。 当我路过传菜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起我 的名字。 【信】 「伊波！你在那里等一下。」 顺便说一下，在店里只有信一个人这样叫我。 【健】 「怎么了？」 【信】 「马上就要出锅的和风汉堡烤肉，是2－4桌的客人点 的，但是，刚才负责点菜的那个家伙忘了写下了，刚刚 才到这里后追加的。」 一边说着，他已经一边开始把菜肴盛出锅。 【信】 「所以，现在请你赶快给客人送过去，不要忘了态度一 定要好一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越是工作忙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误。 没有办法，希望自己端上去的时候，不要惹得客人发脾 气。 就在等着菜送出来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我向着店内眺望 了一眼。 很自然的视线滑过女孩子们的身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啊，在希后面的客人！—— 在我想着的时候，希已经同对方撞到了一起。 她端着的水……还好，只泼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要是溅到了客人的身上，恐怕又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了。 而那位客人，什么也没有说，扬长而去。 真是没礼貌。 【信】 「伊波，拜托了！」 【健】 「嗯？啊，是几号桌啊？」 【信】 「你自己看啊……是2－4。」 【健】 「谢谢。」 在更衣室里换过新衣服之后，希又走了出来。 啊……看上去她的脸色很不好。 因为是在工作当中，我凑了过去小声鼓励起她来。 【健】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那个客人的责任。」 【希】 「……嗯？啊……是……不是的……」 【健】 「好了，不要太在意！」 这样说完之后，我又继续去工作了。 到现在还看不到客人们有丝毫减少的意思。 因为今天店里非常非常的忙，所以大家一直都没有时间 休息，所以现在的更衣室里坐了很多人。 【信】 「啊，今天真的是出了很多错啊！」 【希】 「啊……那个，对不起。」 【健】 「不是说希一个人，说的是我们大家啊！」 【信】 「对，对，在厨房里面也出了不少错误。」 【希】 「……是吗？」 【健】 「啊～……今天可真的是很累啊……」 【信】 「我也是。」 【希】 「我也是。」 【健】 「所以，信你应该把座位给让出来吧？」 【信】 「不行，我也累坏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非常的疲劳，一个一个的在工作结束 之后都坐在这里休息，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空位子 了。 【健】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信】 「好吧，反正我还要坐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健】 「那么，希和我一起走吧？」 【希】 「啊……好吧。」 【健】 「信你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希】 「我们先走了。」 【信】 「再见。」 信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我们离开。 我装作没有看到，坦坦然然的同希一起走了出去。 【健】 「啊……真想赶快回去早早的睡觉啊！」 【希】 「嗯……我也是。」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天上是明亮的星空。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客人才会这么多吧…… 【健】 「希……看来已经习惯了不少啊！」 【希】 「啊……是的。不过同阿健相比还要差上很多啊！」 【健】 「哪里哪里，希你就不用夸我了。」 【希】 「同你相比我还差的远，今天还刚刚犯了错误。」 【健】 「那绝对是客人的错，到最后他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 有说，真是没礼貌。」 【希】 「……」 【健】 「你不要总想着那件事情啊！」 此时，我看到希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消沉的神情。 【希】 「……我是不是显得非常幼稚啊！」 【健】 「什么？」 【希】 「一遇到失败……就变得非常的气馁，情绪一下子就低 落下去。」 上次看到希非常干净利索的干工作，决得希真是一个很 能干的人……。 没有想到，她一遇到挫折之后就会突然消沉下去，看起 来还是有些软弱啊……。 【健】 「这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希】 「嗯？」 【健】 「就算是觉得有些消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希】 「但是，如果不能够很快摆脱这种状态的话，就会影响 到后面的工作。」 【健】 「嗯，是啊，情绪低落之后，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 【希】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健】 「奇怪吗？」 【希】 「当然奇怪了。」 【健】 「这没什么，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希】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好多了……」 希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了她的变化，我也觉得很高兴，不知不觉之间同她 一起走到了车站。 【健】 「那么，打起精神来，再见。」 【希】 「再见，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到这样的一张笑脸，就算有很可爱的感觉，也不算是 什么罪过吧！ 我对自己这样说着，将心中升起的对萤的一丝罪恶感 给驱散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忽然听到好像从某个地方传来 了轻微的敲击声。 （怎么回事……好象是从地板上传来的……）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已经能够听得很清楚了。 很明显，是从地板下传来的，更准确的说是从楼下传来 的。 （啊……一定是信……） 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叫我吧……。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以前，这里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这样做还无所谓，但 是现在这里又搬来了南老师，再这样做就有些不太合适 了。 我走向信的房间。 【健】 「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信】 「啊，伊波你终于来了。那么，回信呢？」 【健】 「什么回信啊？」 【信】 「就是我刚才给你发送的信息啊？」 【健】 「信息，就是刚才的那个咚咚咚咚的声音？」 【信】 「就是啊！你的回信呢？」 【健】 「我怎么能够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 【信】 「怎么，你难道连摩斯密码都不知道吗？」 【信】 「不过……这也难怪，和旗语一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 懂了。」 真是这么回事吗？ 【健】 「……对了，你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信】 「啊，我只是在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 【健】 「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信】 「太好了！那么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藤川买东西吧？」 这个……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健】 「好吧，可以啊！」 我很痛快的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信】 「好吧，那么明天10点，我到伊波的房间里去找你， 到时候你可要等着我啊！」 【健】 「是信10点钟起床吧？」 【信】 「对啊，你很聪明嘛？」 【健】 「是啊，我现在已经熟悉了信的行动规律了。」 【信】 「是嘛，是嘛，看来你进步得很快啊！」 进步……感觉因此而得到别人的夸奖真的是很荒诞…… 【信】 「那么，明天见，伊波。」 【健】 「嗯，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信如果说是10点，那么就要多打出30分钟来，应该 是10点30分左右。 这样的话，他一般就不会再迟到了，如果到时候他还没 有来，我就去他的房间里找他。 我这样想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8月9日● 就这样…… 按照预先的约定，我和信君一起来到了藤川的街上。 其实，除了去逛逛卖衣服的地方之外，也就没有什么好 看的了。 【信】 「我一直在想，希望能够同伊波进一步的深交。」 信的嘴上虽然在这样说着，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在路 上走的女孩子身上转动着。 【信】 「已经是夏天了，伊波。」 【健】 「确实到了夏天啊。」 【信】 「啊，真的是好热啊！」 【健】 「……是啊。」 【健】 「要不要去凉快一下？」 今天也和平时一样，是一个炎热的天气。 【信】 「不，这样的温度挺好的！」 【健】 「…………」 【信】 「这样的热度……一定可以将人们之间的隔阂和不耐烦 等种种冰冷的感情都融化开！」 【信】 「夏天能够让人开启封闭的心灵……」 【信】 「你看那里！」 【信】 「女孩子们穿着单薄的衣服，露出惹火的身材……」 【信】 「真的是百花争艳啊……」 【信】 「就好像是热带鱼鲜艳夺目的身字还有孔雀那美丽的尾 巴一样。」 【信】 「也就是说在播撒着求爱的信息！」 【信】 「夏天……真的很好啊……」 【信】 「我适合夏天这种季节……因为它有大人的魅力……」 信这样对我说道，同时不住的同路上走过的女孩子打着 招呼。但是却没有人理睬他。 【健】 「与其说信更喜欢年纪大的女孩……还不如说他更喜欢 那些比较时髦的，比较暴露的女孩。」 【信】 「当然了，女孩子还是时髦一点比较好。」 【信】 「话虽如此……但是内向的女孩子也许更具内含吧？那 些文静的女孩子也是别有一番风韵的。」 【信】 「所谓魅力，它的表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 【信】 「女性的优点是无法用一两句话来讲清楚的。」 【健】 「…………」 【信】 「喂？伊波你在那里沉默着想些什么啊？」 【健】 「我是……被信的话惊呆了，感觉非常有道理。」 【信】 「这些就先不要说了？伊波也过来帮帮忙啊。」 【健】 「帮忙，帮什么忙啊？」 【信】 「女孩子们大都是两个人结伴而行的。我们也应该两个 人一起上前打招呼啊？」 【信】 「另外，要是伊波的运气够好的话……或许也能给我带 来些桃花运呢！」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喂，你这家伙倒是过来帮帮忙啊！」 【健】 「你是要追女孩子吗？可是我……」 【信】 「你要是总想着萤萤的事情……就太委屈自已了，当然 了，我也不是说让你一点顾忌都没有。」 【信】 「该换换心情的时候，就去换换心情！」 【健】 「你说得倒是简单……但是……」 【信】 「重要的是不要去钻牛角尖，张驰有度而又要有所节制 才好吧？」 是啊 无法同意他的观点 【健】 「……是啊，张驰有度而又有所节制。」 我回答到。 『张驰有度、有所节制』……怎么听上去似乎有些矛盾 啊。 也就是说，信在力劝我同他一起去追女孩子。 至于自己有没有女朋友，先不去管它……。 信一直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对于女孩子的高见，我 只能就这样陪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手里拿的那些购物袋，也都跑到了我的手 上。 时间快接近中午时分了。 【信】 「啊……肚子有些饿了。」 【健】 「……是啊！」 【？？】 「哎呀，这不是健君和稻穗君吗？你们在买东西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俩个人不禁转过身去 【信】 「原来是静流小姐！」 【静流】 「中午好。稻穗君又在追女孩子吗？」 【信】 「那怎么会呢！我是在这里等着静流小姐啊！」 【健】 「信还在胡言乱语啊……」 【静流】 「噢，谢谢。你还是一点都没有改变啊……」 【静流】 「虽然说你的为人不怎么样，但是偶尔也会说几句好听 的话呢？」 【信】 「我不至于那么差吧！」 （反正在我的耳中听来，这并不象是夸奖的话……） 【静流】 「看来你们追女孩子的战果并不太好啊？」 【信】 「啊……」 看来还是静流小姐更加高明一点。 【静流】 「健君、稻穗君，你们在买东西吗？」 【健】 「嗯，是的，买了些衣服。」 【静流】 「是不是又在给稻穗君提东西啊……」 确实现在信是两手空空，而我则提着所有的购物袋。 【健】 「……反正东西也不太多。」 【静流】 「是吗？了不起，了不起。」 一边说着静流一边把手又放到了我的头上。 【健】 「别、别这样，为什么又摸起人家的头来了？」 【静流】 「啊，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就忘了。」 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被人随便的抚摸头发，实在是 太掉面子了。 【信】 「静流小姐，你也来摸摸我吧。」 【静流】 「嗯……怎么办才好呢？」 【信】 「为什么你能够对伊波那样，而不能对我也那样呢。」 【静流】 「当然了因为阿健比你可爱了嘛！」 【信】 「什么！太不公平了，伊波！」 【健】 「……这关我什么事啊，你为什么要对我说。」 【信】 「怎么会和你没有关系呢！」 【静流】 「哈哈哈。真拿稻穗君没有办法……」 【信】 「好了不要再开玩笑了……如果方便的话想邀请你一起 吃午饭，怎么样？」 【健】 「是啊，怎么样，静流小姐？」 【静流】 「嗯，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今天下午我还有别的 事情要去做，所以没法和你们共进午餐了。」 【信】 「哦，哦。」 【健】 「是这样啊……」 【静流】 「希望下次能够有机会和你们一起吃饭。」 【信】 「……那么，说定了，下次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静流】 「那么就这样吧……健君再见。稻穗君也继续加油去追 女孩子吧？」 静流冲我们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信你还要加油去追女孩子吗？」 【信】 「讨厌，别废话……！」 【健】 「静流小姐说她今天下午还有事要出去。」 【信】 「嗯？是啊……但是这又怎么呢，伊波？」 【健】 「也许她是去约会也说不定。」 【信】 「嗯！？这决不能够允许，要是知道了她在什么时候去 哪里约会，我一定要去捣乱……」 【健】 「哈哈哈……」 【信】 「嗯，你不要笑啊。」 【健】 「哈哈哈哈！」 虽然明知道这时候笑不太礼貌，但是仍然忍不住放声大 笑了起来。 看到信满脸通红的望着我，觉得此时的他真的是好可爱 啊！ 在痛痛快快的笑过之后，我们又买了一件新的t恤衫， 然后就回到了樱峰。 今天客人们也来的很多，但是同以前相比，已经不再觉 得那么累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吧。 而且也掌握了许多要领和窍门。 我在客流的高峰过去、收拾完餐具之后，轻轻的喘了口 气。 【信】 「高峰终于过去了……偶尔也应该闲聊两句啊！」 【健】 「……好啊。」 【信】 「关于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事情。」 【健】 「很可惜，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真是的。现在已经就快到了悬赏目击者的最 后期限。」 【健】 「悬赏……有那种事情吗？」 【信】 「嗯，好像是海外的基金会哦？除了奖金之外还有自行 车，以及各种清洗剂，甚至还有啤酒券啊！」 【健】 「还真的是很有人情味的悬赏啊……」 【信】 「……算了，那些不值钱的奖品就不要再提了。」 【信】 「更重要的是能够看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这件事情 本身就非常有意思啊！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梦寐以求 的事情吗？」 【健】 「啊，我倒是没这种想法。」 【信】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难道你就不能让生活过得有意思 一些吗？」 【健】 「我对这些没兴趣。」 【信】 「兴趣是要去培养的！就算是最初不喜欢，但是只要不 断的给自已提出要求就能够养成的！」 【健】 「你这些胡言乱语的话我可不想再听了。」 【信】 「现在，你变得越来越固执了……好了，那就让我去找 到在宇宙中飞行的鱼的证据，来证明给你看吧。」 【健】 「真的有吗？」 【信】 「现在还没有，但到时候一定能够找到的！」 【健】 「真的可以吗？」 【信】 「放心吧，我一定会拿来的，你就等着吧！」 【店长】 「啊，怎么回事，又在这里聊天呢？」 【店长】 「……那边追加的料理怎么样了？」 【信】 「……啊，对不起，我马上就去做！」 【健】 「我马上就给送上去！」 【希】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辛苦你了。」 希快步走出了更衣室，离开了。 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想要早些回家。 【信】 「啊，希你辛苦了。」 信和希打了个照面，走入更衣室。 【信】 「希今天的状态好象是非常好啊！」 【健】 「是啊！看到她那么努力的干，我也来了干劲，绝对不 能输给她。」 【信】 「是嘛……不想输给她……」 一边这样自言自语着，信的眼睛在不住的放光。 这种情况下的信，一定要警惕。 每当他想要借钱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信】 「对了，伊波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可以吗？」 果然如此…… 【健】 「如果是想借钱的话，我可是没有了。」 【信】 「不是的，不是那种事你就放心吧！」 【健】 「那是什么事啊？」 【信】 「事情非常简单，明天早晨希望你能够替我上一次班。」 【健】 「是早班吗？」 【信】 「你不是不想输给希吗？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信】 「所有的工作，都应该去经历一下。」 【健】 「嗯……我明白了。」 【信】 「是嘛！那么你同意来替我上班了！」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 【健】 「那么，是从几点开始啊？」 【信】 「6点。」 6点啊…… 【健】 「怎么会那么早呢？」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带智也去散步了…… 【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 【信】 「我先回去了。」 【健】 「好吧。」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门，一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 话，向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8月10日● 上午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信说过上午会很轻闲，但是也没想到会闲到这个程 度。 （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空闲也让人觉得很累。） 习惯了晚上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现在一下子还真的有些 适应不过来。 【健】 「欢迎光临……啊，静流小姐。」 【静流】 「早晨好，健君。现在很闲啊！」 【健】 「再过一会儿就会忙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静流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出了一道红晕。 【静流】 「真的吗？」 声音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健】 「啊，上次多谢你的招待。」 【静流】 「上次还多亏了健提出的宝贵意见，给我提供了很多参 考。我也应该谢谢你！」 【健】 「明明是我吃了你做的点心，还要被感谢，听起来真是 让人不太习惯。」 【静流】 「下次还要请你来品尝啊。我坐那边靠窗户的座位可以 吗？」 【健】 「当然可以了。」 现在这段时间正是音乐台里播放体操的时间，店里冷冷 清清的，没有什么人。 可以随便选择自已想坐的地方。 【健】 「要点些什么呢？」 【静流】 「嗯，我要奶油浓汤和南瓜汤各一份。」 【健】 「……什么？」 一瞬间我不禁犹豫了一下，静流小姐微笑着望着我。 【静流】 「看来不把夏日汤类的全部品种都尝一遍，我是没有办 法死心的。」 【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点了两种汤。」 【静流】 「我在天气热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经常会点两种饮料， 人在热天里就不想吃那些硬的东西不是吗？」 汤类的东西一喝就下去了，确实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普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选择喝大量的冷饮，但 是 …………………… 后来…… 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两种汤碗并排摆放在托盘上。 【健】 「让您久等了。」 两碗汤。 小勺也是两个。 颜色也不一样。 静流先是非常兴奋的看了看眼前的两碗汤，突然又突然 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静流】 「上次喝的那个非常的好喝，看来还是第一口喝的东西 最为重要……」 【健】 「…………」 （这有什么好困惑的啊……） 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现在看上去好象也并 不完全如此……。 【静流】 「啊，这个也非常好喝。看来今年的夏季汤类是『罗萨 克』做的最好喝了。」 顺便说一下我可没有兴趣把各个店里的汤都品尝一遍。 然后再对各个店味道，发表意见。 【健】 「静流真的是很喜欢喝汤啊。」 【静流】 「我夏天就喜欢喝汤。所以就忍不住点了它们。」 【健】 「但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喝汤，真的好吗？」 【静流】 「…………」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静流】 「昨天晚上，我和小夜美一起喝了很多酒，所以今天想 要喝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今天稍微有些异样的语调以及脸上露出的潮红，其实 都是因为酒精的原故。 【健】 「原来是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啊！」 【静流】 「昨天，我和小夜美一起去看过自由搏击之后，又一起 去喝酒了，当时的气氛非常热烈……」 【健】 「静流小姐，难道说你很喜欢看自由搏击吗？」 一瞬间，静流的眼睛里仿佛放射出了光芒。 【静流】 「好啊，你问得好！」 【健】 「什么？」 【静流】 「健君是新日派？还是全日派啊？」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静流】 「当然说的是自由搏击了！」 【健】 「我对于自由搏击了解得不多」 静流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静流】 「我觉得自由搏击是超出一般体育运动的另类世界的东 西。」 【静流】 「里面包含了热血和力量，能够让人感受到最强大的能 量。」 【健】 「嗯……？」 【静流】 「健君不这样认为吗？」 【健】 「那个……」 我仿佛是打开了她心中一扇本不该去触动的闸门。 【健】 「…………」 【静流】 「所以，一旦看了它，就觉得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日常琐 事真的不值得一提。」 ……………………………… …………………… ………… 【静流】 「燃烧的战斗之魂是最动人的语言。看了它我也觉得自 已，无论如何都要去努力。」 【健】 「啊，汤马上就要变温了？」 【静流】 「啊，看我都给忘了。」 静流小姐慌忙拿起了碗里的小勺。 【静流】 「要是不赶紧往肚子里面填些东西的话，那么就无法解 酒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静流】 「啊，对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喝醉了酒，来这里来喝 汤的事情告诉萤啊！」 【健】 「我知道了……」 感觉静流小姐真的是非常可爱。 不过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就算是偶尔去喝些酒也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 但是，老实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平时看上去象个 优等生的静流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喝醉了酒 之后，到这里狂喝汤来解酒。 当然，更没有想到她在谈起自由搏击的时候，竟然会兴 奋得忘记了喝汤。 【健】 「啊哈哈哈。」 想到这些我不禁发出了一阵大笑。 【静流】 「喂，健君，你太过份了！」 【静流】 「健君，过不了多久，你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为什 么要笑话前辈呢！」 一边这样说着，静流的脸上露出了非常险恶的表情。 【健】 「对了，你平时总是这么早来吃饭吗？」 【静流】 「是的，因为今天还要去参加实习，所以必需要赶紧把 酒气都消除掉。」 【健】 「原来如此啊……」 大概是因为平时很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心里不由得 生出了一股很新鲜的感觉。 【静流】 「喝过了酒之后，味觉就会失去灵敏度。」 【健】 「会那样吗？」 【静流】 「当然了，可麻烦了。」 静流竭力向我解说着。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确实是那样吧！ 【健】 「那么，就请您在这里慢用吧！」 【静流】 「哈哈，谢谢」 于是静流小姐就开始非常得意的，拿着左右的两个小勺 慢慢品尝起来。 【静流】 「对不起，结帐。」 【健】 「啊，来了。」 我赶忙跑到柜台那里，接过静流小姐递过来的千元纸币 然后再找给她零钱。 【静流】 「要是问我更喜欢那一种汤，我觉得奶油浓汤更好喝 一些」 【健】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静流】 「看来咱们的口味很一致啊。」 静流的笑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害羞的神色。 【静流】 「那么再见，我下次还会再来的。」 【健】 「下次希望你不是又喝醉了酒。」 【静流】 「那当然了。」 静流非常高兴的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 今天看到了静流小姐的另外一张面孔，觉得非常的有意 思。 （要是下次她能够再来就好了。） 早晨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而我的工作也随之结束。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店长】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晚上还要拜托你！」 【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走到店外面之后，伴随着蝉的鸣叫声，粘糊糊的暑气扑 面而来。 今天早晨来罗萨克的时候，还是比较凉快的……。 那么……下面该去做些什么啊……？ 去学校看看吧？ 还是找个地方随便散散步吧 昨天就没有去学校，今天最好还是到那边看看吧！ 下课的铃声在校园内响了起来。 不仅是学生，就连老师们也都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尤其是今天，因为从早晨开始就去店里打工的原因，觉 得时间过得好像比平时要慢上很多。 在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之后，我情不自禁的伸了个懒腰。 ……好痛……！？ 【翔太】 「啊，打到我了，你在干什么啊……」 【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你会站在那里。」 没有注意到，一直坐在旁边的翔太不知在何时转到我的 身后去了。 【翔太】 「真是的，拿你这家伙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了，你今天 回去以后有什么事吗？」 【健】 「嗯？你稍等一下，我先看看短信？」 【翔太】 「啊，也许是萤给你发来的吧？」 【健】 「……嗯……是啊。」 在上课的时候手机要是响了可不太好。 所以我把手机调到了振动模式，而且将它放到了书包里 面。 我取出了手机之后，确认了一下来电显示。 ……有短信进来了。 当我按下按键之后，看了看发信人，果然是萤。 『今天，能够同我一起回家吗？我想大概在阿健下课后 10分钟左右我就可以到教室里去找你了，如果可以的 话，能够等我一会儿吗？』 【健】 「对不起，今天萤似乎是要来找我。」 【翔太】 「是嘛，那就没有办法了……看来我只好一个人随便转 转就回家了。」 【健】 「那么你就在这里稍微陪我聊一会儿天吧？反正萤要过 一段时间才能过来。」 【翔太】 「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想利用我来打发时间吗？不过， 算了，无所谓。」 【健】 「啊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对了……翔太怎么样了？」 【翔太】 「怎么样了……为什么会没头没尾的问上这么一句话 啊？」 【健】 「我是问你对高考和将来的打算有什么看法。翔太平时 不是很有主见而且很努力的吗？」 【翔太】 「我？很有主见？我给你留下了这种印象吗？老实说， 我对自己将来的志愿还没什么打算。」 【健】 「这样啊，原来和我一样……看来我是白担心一场了」 【翔太】 「喂喂，就算是在这点上和我一样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吧！难道说阿健就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健】 「想要做的事情……嗯……倒是有啊，但是问题是…」 【翔太】 「是足球吗？」 【健】 「嗯，没错，我确实是非常喜欢足球，但是，如果继续 下去，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才能啊……」 【翔太】 「是嘛？在我的眼中看来，阿健还是很有足球天赋的」 【翔太】 「如果一直坚持下去的话，一定还会有所发展的，如果 就此放弃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吧？」 【健】 「如果是在趣味的基础上继续进行下去，也许仍有可能 ……那么，翔太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翔太】 「嗯？我？我……啊，有好多的想法！」 【健】 「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只想知道别人的想法吗？」 【翔太】 「哈哈哈。等我将来想清楚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健】 「你不是在想转移话题吧……」 在结束了授课的教室里，已经只剩下我和翔太两人了。 这时，随着一声门响，一个女孩子走了进来。 她好像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坐在屋里的我们两个，直冲 冲的走到自己刚才坐的座位上，开始找起什么东西来。 【翔太】 「寿寿奈同学，你现在是要回家了吗？」 【鹰乃】 「…………」 【翔太】 「对了，应该是要去参加游泳部的活动吧？」 我想应该不是的 应该没错 【健】 「应该不会吧？你看她的头发都没有湿。」 【鹰乃】 「嗯……？」 【健】 「因为上次看到你的时候，你的头发是湿漉漉的……」 【鹰乃】 「…………」 【健】 「而且，你还说过自己不会再去参加俱乐部的活动了」 【鹰乃】 「…………」 【翔太】 「喂喂，阿健，小心被人把你当成是变态狂啊？」 【健】 「嗯？」 【翔太】 「我是在这里等着你的……啊哈哈哈」 【鹰乃】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呢，难道是把我当成笑料 了吗？」 【健】 「没、没有那回事啊！」 一种微妙的异样气氛，在放学后的教室里飘浮着。 但是，这种尴尬的气氛却很快被第4个登场的人给打破 了。 【萤】 「喂，阿健你在这里吗？」 【健】 「啊，萤……」 【萤】 「哈哈哈，你还在这里等着我啊，太好了。」 【健】 「啊……」 【萤】 「嗯……怎么回事？你们3个人在这里谈什么呢？萤打 扰你们了吗？」 【鹰乃】 「没有那回事啊，我和这两个人没有丝毫的关系……我 只是来这里找回自己落下的东西。」 【萤】 「原来是这样的啊。喂，鹰乃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和我 们一起走吧，你家在什么地方啊？」 【鹰乃】 「对不起……我还要到俱乐部里去。」 【萤】 「哦，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是我有些冒昧了。」 【鹰乃】 「那倒没有……」 【翔太】 「喂，阿健，为什么她对萤的态度同对我们的态度大不 相同啊？」 【健】 「嗯，嗯……是不是讨厌我们啊？」 【翔太】 「可是，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啊……难道说，她天生就讨 厌男性吗？」 【萤】 「喂，阿健你们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健】 「啊，那个、没有什么！」 【翔太】 「是啊，是啊，我们在说下次咱们4个人一起去卡拉 ok唱歌吧！」 【萤】 「啊！好啊！鹰乃你觉得怎么样？」 【鹰乃】 「我……没有时间，最近我……比较忙。」 【萤】 「但是，你不是说自己已经退团了吗？难道还要继续去 训练吗？」 【翔太】 「嗯？是嘛？已经决定再去接受推荐了吗！」 【鹰乃】 「……我没有……接受推荐啊！」 【萤】 「为什么啊？你游得那么快……」 【鹰乃】 「…………」 【健】 「是啊……上次我看到的时候也大吃一惊……不，应该 说是深受感动！」 【健】 「翔太你看到过她游泳吗？非常非常快……而且动作十 分优美……」 【鹰乃】 「…………」 【翔太】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我刚才还在 同健说，拥有天赋的人如果不能够去施展的话就太浪费 了。」 【翔太】 「像我这样没有任何特长的人，也就只有够去选择学习 了。」 【萤】 「翔太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发现而已，在你的身上一定隐 藏着某种特长的～」 【翔太】 「哈哈哈。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就好了，希望能够在大学 里找到它……」 【健】 「在萤身上有钢琴的特长。」 【鹰乃】 「……好了，我该走了。」 【萤】 「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对了，阿健咱们也该 走了吧。」 【健】 「是啊！翔太也和我们一起走一段吧？」 【翔太】 「嗯，可能会给你们两个人当灯泡，不过，到车站为止 一起走吧！」 【萤】 「好啊。那么咱们就出发吧！鹰乃小姐再见了！」 【鹰乃】 「……嗯。再见。」 寿寿奈静静的同我们道过别之后，走出了教室。 【翔太】 「阿健，她刚刚出去的时候是不是也没有理会咱们两个 人啊？」 【健】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 【萤】 「怎么又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也同萤讲一讲啊。」 【翔太】 「阿健现在正在同我谈起他和萤之间的风流韵事，你倒 是来管管他啊？」 【萤】 「真的吗！？阿健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健】 「傻瓜，我怎么会乱说呢！」 【翔太】 「看啊，看啊，害羞了，害羞了。」 我们3个人就这样吵闹着，走向了车站。 途中，萤一直在不停的追问着我们刚才的谈话内容，而 我和翔太只好胡乱编出些话来应付她。 其实就算是把真实的事情都告诉她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是，我们怕那样做的话，会在萤和寿寿奈的交往当中 投下一些不必要的阴影。 萤就是那样的性格，基本上是不会去怀疑别人的。 对于她的这种性格。 ……我是非常喜欢的。 ●8月12日● 长时期以来，我们的学校就一直被外界传为升学学园。 因此，每到大考临近的时候，学校大部分的学生不是去 夜校、预备校补习，就是请来家教辅导功课。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兴师动众。 暑期补习也是如此，每天会有不少学生来学校上课。 不过，与平时正式上课不同，教室里还是可以见到不少 空座。 而且因为好多人还要兼修预备校的课程，所以每天来校 上课的人也不尽相同。 但即便如此，学校里仍然是一片热闹景象。 【翔太】 「喂，你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坐在这儿发愣啊？」 【健】 「哎，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来的人不如自己想象的多罢 了……」 【翔太】 「嗯，的确如此。不过，那些没来的人不是都去预备校 补习了吗？」 【健】 「嗯。这倒也是……不过，来学校参加补习的人倒是也 不少。」 【翔太】 「那是自然……不过，我觉得到这儿来的大部分人似乎 都不是正儿八经要来上课的……」 【健】 「哎？你为什么这么说？」 【翔太】 「你自己瞧瞧不就知道了。上课的时候抬头看看，你会 发现周围有不少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呢。」 【健】 「嗯，言之有理……」 【翔太】 「可是到了现在这种下课的时候，教室里就会变得热闹 起来……所以我觉得大家不过是想来这里和朋友凑凑热 闹罢了。」 【健】 「嗯～嗯，如此说来，的确是这样的……」 【翔太】 「就拿你来说吧，你不也是因为要见女朋友才到这儿来 的吗？」 【健】 「瞎说，我，我可是来这儿学习的！」 【翔太】 「是啊是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今天约在什么时候见 面啊？」 【健】 「嗯……应该是下了第四节课之后吧。」 【翔太】 「我真高兴能够听到你说实话……」 【健】 「不过，我最近想了很多事情……」 【翔太】 「怎么？难道说最近和小萤的交往不顺利吗？」 【健】 「啊，不，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翔太】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健】 「这个，该怎么说呢……哎？」 【翔太】 「你又怎么了？」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似乎有谁在背后盯着我们似 的……」 【翔太】 「你说的谁是什么人啊……你这家伙是不是最近疲劳过 度，以至于有些神经质了吧？」 【健】 「什么啊，才不是这么回事呢。我真的觉得有人在看我 ……」 【翔太】 「你这家伙是不是招人嫉妒了啊？」 【健】 「哎，招人嫉妒，这怎么可能啊？」 【翔太】 「难道你不知道吗……喂，小萤在我们学校里可是很有 人气的呢，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猫在你的背后打算狠狠给 你一刀呢……」 【健】 「喂喂，你胡说些什么啊？我觉得事情应该没你说的这 么悬乎吧。」 【翔太】 「啊哈哈哈哈。算了算了，说要给你一刀之类的话也许 有些夸张，不过小萤在学校里人气超高可是一个不争的 事实哟。」 【健】 「真有你说的这样夸张吗？」 【翔太】 「你这家伙可真够白痴的……作为小萤的现任男友，竟 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翔太】 「怎么说呢，虽说还不至于到专门为小萤组织一个追星 俱乐部的程度，但是她在学校里的人气真的很高！她本 人不但可爱，而且还对大家又是那么地和善……」 【翔太】 「所以，我刚才说的话可一点儿都不算夸张……」 【健】 「哎……萤她……真有这么大的魅力……」 【翔太】 「那是当然，而且热恋当中的女孩子要比平时显得更加 漂亮呢。据说美丽指数能比平时高出30％呢……」 【健】 「哎，还有这种说法吗？」 【翔太】 「哈哈。摊上这么笨的一个男朋友，我觉得小萤真是够 倒霉的啊。」 【健】 「你可真够损的……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这么迟钝 呀……」 【翔太】 「啊哈哈哈哈。算了，我不跟你逗了。对了，下节课马 上就要开始了，我才想起来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呢……能 把你的答案给我看看吗？」 【健】 「啊啊。那你就拿去吧……」 关于萤的人气，我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点的。 不过，我自己却从来没有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不过从翔太提供的数据来看，学校里出现喜欢萤的人 倒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了。 不过，比起其他的对手而言，我可是一直…… 可是一直？ 可是一直……我到底想要说什么啊？ 一直和萤在一起相处吗？ 一直被她所喜欢吗？ 还是自己一直……喜欢萤呢？ 我想着想着，心里不由生出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的确很喜欢萤…… 可以说，我真的…… 很爱很爱她…… ………… 可是，我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 【翔太】 「喂，健，你睡着了吗？」 【健】 「…………」 【翔太】 「喂喂，健。」 【健】 「嗯？……什么事？」 【翔太】 「你刚才是不是对我说，好像有谁在盯着你？喂，你 想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健】 「哎？是谁啊？」 【翔太】 「那家伙……可是出人意料的一匹黑马。」 【健】 「好了，你说的到底是谁啊？求求你，别卖关子了。」 【翔太】 「那个人……是个女的！」 【健】 「哎？你说那个人是个女的？」 【翔太】 「是啊，没错……而且，她就是寿寿奈。」 【健】 「你说什么？寿寿奈同学？你说的是真的？」 【翔太】 「啊啊，当然是真的。我发现她从刚才就一直恶狠狠地 盯着你。我肯定不会看错的……」 【健】 「可是，她怎么会……」 【翔太】 「喂，你这家伙难道忘了学校里有关她的传闻了？」 【健】 「传闻？」 【翔太】 「那个寿寿奈，比起男人来更喜欢女人……」 【健】 「这我倒是有所耳闻，可是这又能证明什么呢？」 【翔太】 「喂，你好好想想前些日子的事情。当时我们都没在意 ……那家伙有一次不是和萤聊得兴高采烈的吗？」 【健】 「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似乎有些印象……」 【翔太】 「我说的没错吧？所以现在看来，那个想在背后给你一 刀的人，应该是这位并非男性的寿寿奈小姐了……」 【健】 「翔太，我求你不要总是动不动地就说给我一刀之类的 话啊，难道你想咒死我吗……」 【翔太】 「你就别计较这个了，不过两位美少女在一起，换作别 人来看的话，倒也无可厚非，可是……」 【健】 「…………」 我没说话，不过仔细一想，我忽然觉得翔太所言倒也不 无道理。 我有意地留心了一下，发现寿寿奈同学的确会不时地向 我这边看过来…… 不过，我觉得她倒不像是翔太所说的那样目不转睛地盯 着我，只不过是偶尔瞥我一眼，然后又迅速地将视线挪 开罢了…… 而且我还觉得，她未必是在看我。 也许人家只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罢了。 不过，要说我自己全然不在意的话，那的确是有些自欺 欺人了…… 就在我恍恍惚惚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的时候，今天的课程 便在不知不觉之中结束了…… 【翔太】 「啊啊～万岁。放学了放学了！」 【健】 「是啊。今天可真是够累的。」 【翔太】 「哎，那个寿寿奈要回去了。喂，你不想过去问问她 吗？」 【健】 「问问她，问她什么啊……」 【翔太】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当然是问她『你刚才为什么一个 劲儿地盯着我看呀？』」 还是别问了吧 ……不如去问问她 【健】 「干什么要去问人家这个问题啊！？」 【翔太】 「你这是怎么了？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就让我替你去 问问吧？」 【健】 「算了，我看还是别多事了……这也许会给寿寿奈同学 添麻烦的。」 【鹰乃】 「……哎。给我添麻烦？」 【健】 「啊，哇啊！？」 【翔太】 「寿寿奈同学？」 寿寿奈猛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和翔太不禁大惊失色 …… 难道说，她已经听到我和翔太的对话了…… 【鹰乃】 「不可以在背地里偷着说人家的坏话啊。你们两个可真 让人恶心，偷偷摸摸的样子就像是蛾子在孵卵……」 【健】 「……啊，真对不起。」 【翔太】 「哼～，我们才没有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勾当……」 【翔太】 「不过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寿寿奈，你上课的时候有 没有偷看过这家伙啊？」 【健】 「翔太，别胡闹。」 【鹰乃】 「…………」 【翔太】 「因为健说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所以，我们才会凑在 一起讨论这件事……」 【鹰乃】 「……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对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 有！」 【健】 「啊哈哈哈哈……这是当然，这是当然。」 【翔太】 「嗯～嗯……」 【鹰乃】 「你们想问的就是这些？那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先走了……拜托你们不要在背地里议论人好吗？」 【翔太】 「好的好的。是我们不好。」 【健】 「对不起对不起。啊，你这就走了吗，路上请当心。」 【鹰乃】 「……嗯，再见。」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教室，兀自地离开了。 【翔太】 「啊……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些蹊跷 ……」 【健】 「算了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也许真是我弄错 了。」 【翔太】 「我看，我们明天应该再观察一下才行。」 【健】 「好了好了，还是别多事了……要不然又得被那家伙臭 骂一顿……啊，是萤给我发来的短信。」 【翔太】 「好了好了。劳驾替我向小萤问个好。那么我就先回家 去了……」 【健】 「嗯。那么就先这样吧，咱们明天见。」 【翔太】 「嗯，明天见～啊，对了，你这家伙可不许欺负小萤 啊！」 【健】 「还说不定谁会被欺负呢……」 我本来打算等萤练习完钢琴之后就和她一道回家…… 可是，我在学校门口等了好久仍不见她的身影。 距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呢……还是给她发一条短信问 问吧。） 我掏出自己的手机，在确认没有收到新信息之后，便给 萤发送了一条短信。 『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已经过了约好的时间了！』 ………… …… 发送短信之后，大约又过了十分钟的时间，我终于收到 了萤的答复。 『对不起。老师有事把我留下了。今天你自己先回去吧 ……』 （……啊。） 这就是我等了三十分钟的结果……我深深地叹了一口 气，然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学校。 （仔细想想看，最近我一个人乘车回家的日子似乎变得 多了起来……） 而在此之前，萤总是陪在我的身边。 但是，自从她正式开始练习钢琴之后，我便渐渐地变得 形单影只起来。 萤她……的确具有钢琴方面的天赋。 具有天赋的人，如果能够更加刻苦努力的话，自然会变 得更加出色。 因此，我十分喜欢这样的萤。 那个不论什么时候都会努力进取的萤。 虽然她有的时候很任性，但是她那可爱的笑容…… 纯洁善良的心地…… 我站在摇摆的车厢中，认真思考着自己究竟是喜欢萤的 哪一点。 嗯～嗯，这个，那个…… 但是，一个疑问猛然浮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现在思考的是自己喜欢萤的哪一点。 可是，反过来想一想，萤又喜欢我的哪一点呢？ ……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自卑情结吧？ 面对着拥有超常才艺的萤，我可以称得上是一无是处。 虽然自己喜爱足球，但是却从没得到过什么骄人的成绩 …… 而学习方面也是没有一点长处可言。 与别人相比……我的确无法找出自己的优越之处。 不过，我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消极的想法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最近，我的脑海中总是不断地盘旋着这样的疑虑，但是 我一时间却也无法找到答案。 不知不觉之间，电车缓缓驶入樱峰站的月台。 现在并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考试。 现在对我而言，我应该考虑的只有考试。 虽然我没有什么特定的目标。不过，就像翔太所说的那 样，我现在要做的只有学习。 （唉……） 【信】 「喂你这是怎么了～？干什么唉声叹气的？」 【健】 「哎？原来是信君啊……怎么今天没去打工吗？」 我回到了自己所住的公寓，站在院子里的是正在提水浇 花的信君。 据他说，好像是因为拖欠了房租，所以被房东叫来帮忙 干活儿，作为拖欠的房租的补偿。 【信】 「没办法，谁让我现在手里没钱呢，所以只好让人家呼 来喝去，帮着房东扫扫院子浇浇花。不过话说回来，你 今天这是怎么了？」 【健】 「啊，没什么……」 【信】 「你这是怎么了，干什么还跟我吞吞吐吐的。大家是住 在一个公寓里的伙伴。自然就是兄弟嘛！」 【信】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如跟我这个大哥讲讲吧。」 【健】 「什么大哥啊！信君，我们两个不是同年吗？」 【信】 「不过在精神上……我可是要比你成熟多了。对于这一 点，我是有足够的自信的。」 【健】 「呵呵，没错……就像是一个爱唠叨的大叔。」 【信】 「你这混蛋说什么呢？」 【健】 「哎，没什么没什么……」 （天哪，信这家伙都快赶上顺风耳了……） 【信】 「真的？真的没什么？」 【健】 「我说信君，你不觉得自己在我身上浪费的时间太多了 吗？」 【信】 「混，混蛋，你这家伙真是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了。」 【健】 「……啊，你就别生气了……那么，我就和你聊聊 吧。」 【信】 「这就对了。嗯～，不过，你先等一下。」 【健】 「你又要干什么？」 【信】 「没什么，不过是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所以咱们还是先 到便利店走一趟，然后再去海边吧。」 【健】 「……啊，我看用不着吧，我不过就是随便跟你说说罢 了……」 【信】 「啊～你又跟我来这套，不行不行，我这又不是什么过 分的要求……」 【健】 「好吧，如果东西不多的话，那么就算我请客了……」 【信】 「不愧是伊波，说话就是爽快！那么咱们还在这儿愣着 干什么？」 离开公寓，步行数分钟后就是海边。 我之所以决定住在现在这座公寓的原因之一就是公寓旁 就是海。 因为，我从小就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站在海边眺望远 处。 因此，我才希望尽可能地住在大海的旁边。 此刻天色已经擦黑，因此海滩上空无一人。 我们走到防波堤上慢慢地坐了下来，然后随手拿出从便 利店中买来的食物吃了起来。 【健】 「信君，记得要把剩下的垃圾带回去啊。」 【信】 「知～道啦。我可是樱峰镇的守法公民呢～」 【健】 「……我听说你好像不会搬家了……」 【信】 「是啊，搬来搬去的太麻烦了。而且，我已经深深地喜 欢上樱峰这个地方了～」 【健】 「对了，这么久以来，我还没有详细地问过你呢…… 信君为什么会离开家自己一个人出来生活呢？」 【信】 「……这个嘛，要说起原因来可就太多了。总之，我像 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一年多了，所以当时的事情也记不太 清了……」 【健】 「……是吗……」 【信】 「那当然了。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又有谁还能记得呢？ 对了，伊波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而烦恼呢？」 【健】 「…………」 【信】 「是不是因为萤萤啊？」 【健】 「哎？」 【信】 「果然被我说中了，你这个人的心思……倒是蛮好猜 的。」 【健】 「……对了，信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信】 「哎，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算了 ……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健】 「可是我怎么没有见过呢？」 【信】 「……因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健】 「啊，对不起！我并不知道是这样的……」 【信】 「嗯？你道什么歉啊？这跟伊波一点关系都没有。」 【健】 「可是……我……」 【信】 「我不是说过不要在意了吗。说实话，一直到今天我心 里仍然很喜欢那个女孩子。不过从分手之后，我就不再 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健】 「这是为什么呢？」 【信】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这样的话，她也会感到高 兴吧……」 【健】 「……那么说，你是不是……讨厌她了？」 【信】 「笨蛋。你这种想法也太极端了吧？无论如何我也不 可能讨厌一个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啊？」 【信】 「也许，我说的有些言过其实了……」 【健】 「……那既然如此，你怎么还能把她忘掉呢？」 【信】 「所以，我才说很难嘛。啊……」 【健】 「那么，那个女孩子现在……」 【信】 「啊。已经跟别的家伙在一起了。」 【信】 「我知道自己无法插进他们两个人中间……对于自己在 她心目中的地位，我是十分清楚的。可是……可是尽管 如此……」 【健】 「信君……」 【信】 「算了吧，反正恋爱就是这么回事。任何人对它都是无 可奈何……」 【信】 「我觉得自己能够从中脱身，也许还是一件好事……」 【信】 「好了，有关我的话题就先到此为止吧。我们还是来说 说伊波的烦恼吧？」 【健】 「……哎，我吗？我看还是算了吧。我觉得还是先让我 一个人好好考虑一下比较好……」 【信】 「那好吧，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逼你的。」 【信】 「下次等你考虑成熟的时候，你再来找我吧。不过到时 候你可是还要请我吃饭啊。」 【健】 「哎～？……还要我请客？那今天的就不算了吗？」 【信】 「哈哈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好了，反正肚子 也填饱了，那么今天就先回去吧！」 ●－－－－－－● 【健】 「嗯～嗯……哈。」 我掀开被子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看 了看外面的天气。 ……外面的天气格外晴朗。 悠悠碧空让人一眼望不到边。 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令人心情愉快的清晨了。 ……然而，当我回过头望向放在枕边的那个闹钟时，我 不由得愣住了。 闹钟上显示的时间是9点58分。 今天……我今天和萤约好去外面约会的。 约定的是……十点钟在樱峰车站前见面。 可是，现在看起来不管我再怎么迅速收拾，无论如何都 是赶不上的了！ 想到这里，我…… 给萤发送短信 给萤打一个电话 我连忙伸手拿过身旁的手机，给萤发送短信。 『实在对不起。我不小心起晚了。请多等我十五分 钟。』 来不及等待萤的回信，我连忙把手机扔到一旁开始准备 起来。 不过，说实话，我也没什么值得特意准备的。 不过是刷牙洗脸，梳头换衣服等等等等……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看了看表，总计用时五分钟。 ……当我刚刚换好衣服的时候，萤的回信到了。 『知道了。我等你。』 手机上所显示的只有这么几个字。 单单凭借这么一行字，我实在猜不出萤究竟有没有生 气。 这一行字既可以理解成为普通的语气，也能够理解成为 生气的语气。 我一边急急忙忙地刮着胡子一边确认着手机上的短信文 字，然后将手机钱包胡乱地向口袋中一塞，便匆匆地跑 出了家门。 【萤】 「……三十分钟。」 【健】 「哎？不是刚刚十点二十分吗？」 【萤】 「可是，我却早到了十分钟呀……」 【健】 「啊，这，这个……」 【萤】 「你想说什么？」 【健】 「哎，没，没什么，实在对不起……」 【萤】 「你真讨厌，人家特意把钢琴练习抛到一边来和你约会 ……可你却……阿健真是个大笨蛋！！」 【健】 「好了好了，我不是承认错误了吗？我都这么认真地道 歉了……」 【萤】 「你真是诚心诚意地道歉吗？你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了吗？」 【健】 「嗯，那是当然。」 【萤】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发短信？」 【健】 「哎，短信怎么了？」 【萤】 「因为短信看不出对方的心情啊？」 【萤】 「所以，短信根本没法完全表达出想要意思嘛……你从 我的回信中，能够知道我有多生气吗？」 【健】 「哎，这到不能，可是……」 【萤】 「所以，这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够给我打个电话。当然如 果你正在乘电车的话，那自然可以另当别论……」 【健】 「啊，我明白了……下次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萤】 「嗯，好吧。那么咱们就出发吧！本来我也不想和你吵 架的！」 【健】 「啊啊。那么……咱们要去哪里呢？」 【萤】 「哎哎～，难道你还没想好吗？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 由阿健来决定去什么地方玩儿的吗～」 【健】 「啊，对不起对不起。那我们去哪里呢……那么，我们 去逛逛商业街吧？」 【萤】 「……嗯。去看看电影什么的也不错啊。」 【健】 「嗯，这倒也行。可是，难得今天的天气这么好，我觉 得我们不如在户外活动活动吧。」 【萤】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 憋在音乐教室里，倒是很久没有晒太阳了！」 【健】 「我和你也差不了多少。一直都在教室里学习。」 【萤】 「是啊～大家都是毕业班的……学生了啊。不过话说回 来，阿健决定要去哪所大学了吗？」 【健】 「嗯？啊……这个吗……当然决定了。」 我这句话是在说谎。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为自己将来的出路做出 一个严谨的规划。 不过像萤……和寿寿奈同学她们就无所谓了。 她们只要按照自己的特长继续发展下去就行了。 可是，我却和她们不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寿寿奈为什么要拒绝学校对她的推荐呢 …… 照我们这些外行人来看，寿寿奈如果愿意继续游泳的 话，她是一定可以通过学校的推荐考试的。 ……难道说她还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情吗？ 不过在我们看来，在碧波中遨游的寿寿奈，真的可以 称得上光艳照人呢。 可是，她那一脸深沉的表情…… 让人不禁觉得，她的心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严重的事情。 【萤】 「……喂。」 【健】 「…………」 【萤】 「喂，喂喂！阿健？？」 【健】 「哎，哇。你干什么啊？吓了我一跳。干什么突然喊这 么大声？」 【萤】 「哼！从刚才开始我一直在喊你。你站在一旁发哪门子 呆啊……」 【健】 「哎？啊，是吗……哦，对不起。也许是有点疲劳了 吧……」 【萤】 「你又来了。是不是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觉得累 了啊？」 【健】 「哎，不是的不是的……我没事。好了，下面咱们就开 始去购物吧！」 【萤】 「真的吗？你可千万别勉强自己哟。」 【健】 「瞧你说的，我怎么会呢？好啦，我们走吧！」 【萤】 「我想起来了，这里的穴位好像对治疗肩颈痛很有效的 ……」 【健】 「啊，疼，疼，疼死我了。」 【萤】 「老师说了，就是应该感觉到疼才对。」 【健】 「可，可是……」 【萤】 「哎？你想说什么？」 【健】 「……啊，没，没什么……」 经过一场艰辛的购物运动之后，我们两个在黄昏时分公 园树阴下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卿卿我我地聊着天。 不过问题是，我们周围还有很多人。 慢慢悠悠散步的老人，跑来跑去的小孩子，谈笑不断的 主妇等等…… 【健】 「喂，萤？我们两个是不是有些过于粘乎了？」 【萤】 「哎～？你说什么啊？」 【健】 「什么什么啊……我是说咱们俩……」 两个人走在一起的话，那样手拉着手倒是不算过分。可 是现在，坐在我身边的萤却整个人扑在我的怀里。 【萤】 「哎？你太过分了，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汗味啊？」 【健】 「哎，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萤】 「那你说的粘乎是什么意思？是太热了吗？」 【健】 「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过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 【萤】 「啊哈哈哈哈，没看出来阿健竟然这么害羞啊。连我都 还没有觉得难为情呢～阿健真是太可爱了，我就喜欢你 这个样子。」 【健】 「这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啊……」 【萤】 「呵呵。不过话说回来……」 【健】 「哎，怎么了？」 【萤】 「……嗯，没什么。」 【健】 「什么啊，怎么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萤】 「嗯，也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阿健从没说过喜欢我之 类的话……」 【萤】 「啊，不过我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你觉得不好意思说 出口吧。不过……你现在能不能对我说一句呢？」 【健】 「哎呀，这种时候……怎么能说得出口啊？」 【萤】 「可是……我总是对你这么说啊。阿健真是太狡猾 了。」 【健】 「就算你这么说我，我也……」 【萤】 「啊，就现在嘛，现在旁边又没有人？」 【健】 「哎？现在？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这太让人难为 情了吧。」 【萤】 「谁让你今天迟到来着。」 【健】 「嗯……」 【萤】 「难道说，你不喜欢我吗……」 【健】 「啊～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嗯，那好……我明白了。我 喜欢你。我真心地喜欢萤。」 【萤】 「真的！？嘿嘿。嘿嘿嘿嘿……」 【健】 「哎，这样就可以了？」 【萤】 「嗯，是的……不过，怎么感觉上像是我逼着你这么说 似的。」 【健】 「怎么会呢……喂，不许你哭丧着脸。」 【萤】 「嗯……」 【健】 「瞧你这样子，好像我除你之外还喜欢别人似的。可是 ……除你之外也没有别人了啊。」 【萤】 「……别人……你说的是谁啊？」 【健】 「什么是谁啊，我今天不是一直都被你缠着吗，哪儿来 的别人啊？」 【萤】 「可是……」 【健】 「好了好了，这话到此为止！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萤】 「……要是……除我之外……还喜欢别人……的话 ……」 【健】 「哎？你自言自语地说什么呢？」 【萤】 「……嗯嗯。没说什么。嘿嘿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出现了一片云。 大概是因为没有风的缘故，那片云彩一直挂在天空之中 一动不动。 【健】 「呼～呼……」 刷刷。 我忽然发现那片云挪动了一下位置，就像是被我吹动的 一般。 【健】 「啊……」 【萤】 「阿健，你在做什么呢？」 萤一脸迷惑地问我，大概是我冲着天空吹气的动作过于 夸张了吧。 【健】 「嗯？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片云为什么不会 移动呢……」 【萤】 「啊哈哈哈哈。阿健，你真是太可笑了。」 【健】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啊哈哈哈哈。」 ●－－－－－－● 今年夏天的学校里总是能够听到下课的铃声，每到这个 时候，教室里会便立刻变得生气勃勃。 那些上课时睡着的学生们，听到下课铃声之后便会慢慢 地爬起来，然后变得活力依然。 每当授课的老师看到这种情况之后，便会带着一种『你 们究竟到学校来干什么……』的无奈表情走出教室。 今天翔太这家伙没来上课，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家伙事先也没有跟我联系，也许是临时决定逃课了吧 …… 而且，萤似乎因为身体不舒服，也没有来到学校。 我本来想在放学之后到她家去看她，于是便在课间休息 的时候给她发了一条短信，可是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 她的答复。 （我就这么冒失地闯到她家去似乎不太合适吧……） 萤在家里与父母一起生活。 我自然认识她的父母。 而且她父母对我的印象似乎也不错。 可是，我还是觉得在没有得到萤的许可的情况下就跑去 探望，似乎有些失礼。 （试着给她打个电话吧……） 我用手机调出萤的电话号码，试着给她挂了一个电话。 《电话》 『……你所播打的电话没有应答或电源未接通，所以暂 时无法播叫这个电话号码……』 看来今天只好就此作罢。 我放弃了给萤家里打电话的念头，因为我觉得她的身体 情况也许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也许她是为了能够好好睡一觉，所以才关掉了手机电源 吧。 想到这里，我一把抄起自己的书包，独自离开了教室。 我看，今天还是直接回家学习去吧。 ……算了，我偶尔也该休息一下才行。 我忽然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似乎很久都没怎么 看过电视了…… 【？？】 「对不起！劳驾把球踢过来好吗！」 听到有人像是在叫我，我便抬起头向四下观瞧一下， 我发现自己的脚下滚来一只足球。 【健】 「没问题～！接着！」 【？？】 「谢谢你！……啊！这不是伊波学长吗！」 【健】 「哦？哎呀，原来是天野君啊。」 天野是我们足球队里一年级的队员。 在那些学弟中间，他和我的关系算是不错的，以往在训 练之后他常常会去帮我买些零食回来。 【天野】 「哈、啊……学长，您现在就要回去吗？」 【健】 「啊哈哈哈。你用不着跑得这么拼命啊。你跑到这里来 的话，我不是连踢一脚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野】 「呵呵，学长，咱们真是很久没见了！」 【健】 「的确如此。虽然因为要参加暑期补习，我每天都要来 学校，可是……」 【天野】 「哎，是吗？啊，没错没错，我好像听翔太学长提起 过！」 【健】 「是啊，我平常还和翔太那家伙一起上课呢。这么说， 你最近见过他了？」 【天野】 「啊，我们今天早上刚刚开始训练的时候见到的。」 【健】 「哎？翔太今天不是没来上课吗……」 【天野】 「啊，是的，他正跟我说话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然后 说是有些急事，所以就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健】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家伙生病了呢。」 【天野】 「啊哈哈哈……学长他似乎是去约会了呢！」 【健】 「翔太吗！？这可真是太稀奇了……」 【天野】 「啊，我该不会是泄密了吧？好了，我要回去训练了。 学长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到球队来活动活动吧！」 【健】 「啊，好的。请代我向教练问个好！」 （……翔太去约会了吗……） （不过，这家伙对谈情说爱的事情可是不在行……晚上 说不定又该打电话向我哭诉了……嗯？） 就在我看着天真的天野跑回足球场的时候…… 我忽然看到在游泳池旁边的灌木从中，藏着一个女孩子 的身影。 （那人是……寿寿奈？） 横穿足球场径直走过去 悄悄地走过去 要是就那么径直走过去的话，也许会惹出什么麻烦…… 所以，为了不被她发现，我决定迂回前进，悄悄地靠近 她。 （……嗯？） 我发现寿寿奈的手里好像握着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似乎是一条系着银链子的饰物。 链子一端系着的一颗紫色水晶正在闪闪发光。 此时，她正轻轻地握着这件饰物，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游 泳池。 看上去，寿寿奈正在观看游泳队的队员们训练的场面。 我慢慢地走了过去，耳边不时响起『……不是这样的』 以及『……在把腿部伸展开一些』之类的训斥声。 【健】 「喂，你在这儿做什么呢？」 【鹰乃】 「！？」 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她赶快将手中的饰物放入了口袋。 【健】 「啊，对不起，把你吓了一跳……」 【健】 「可是，你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很失落啊。」 的确，我之所以跟她说话的最大理由就是因为这一点。 她注视着游泳池的表情，显得格外地失落与寂寞…… 这种悲伤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站在远远的地方深情地守 望着已经分手的恋人一样。 【鹰乃】 「……伊波……君？」 【健】 「嗯。如果我打扰到你的话，我马上就离开。」 【鹰乃】 「……我只是在这里乘凉而已。」 【健】 「嗯？」 【鹰乃】 「……我不过是在这里乘凉罢了。」 【健】 「是吗，可是不管怎么看，你都是在……」 【鹰乃】 「不是的。我跟游泳队已经没有关系了。」 【健】 「可是……」 【鹰乃】 「你还要让我对你说多少遍？我不过是在这里乘凉而 已。好了，我要走了。」 【健】 「……你心里还是想要游泳吧。」 【鹰乃】 「…………」 【健】 「你到底还是不想离开游泳队吧？」 【鹰乃】 「再见。」 【健】 「你等等！这不是很好吗？你不是很喜欢游泳吗？」 【鹰乃】 「…………」 【健】 「我曾经不是说过吗，当我看到寿寿奈游泳的时候，我 觉得你游得的确很出色。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鹰乃】 「……你能知道什么呢？」 【健】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 【鹰乃】 「你是什么人啊？你能比我还清楚我自己吗？」 【健】 「哎，这个吗，我不能……」 【鹰乃】 「请你不要随便插手别人的事情好不好。你就像是一个 随便进入别人房间的讨厌鬼……」 【健】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鹰乃】 「…………」 【健】 「……我认为，如果一个人在哪方面有天赋的话，就应 该发挥出来。」 【鹰乃】 「……是吗？」 【鹰乃】 「可是，有一些拥有某种天赋的人，本身并不喜欢这种 天赋……」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我的话讲完了。我要回去了。再见了。」 【健】 「啊，你等一等！寿寿奈同学！」 但是，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 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呆呆地留在她刚刚站立的那片灌木的 树影之下，我慢慢地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天空。 （她真的……不喜欢自己的那种天赋……吗？） 难道说，她真的讨厌游泳吗？ 假如当真如她所说的话，那这件事对她来说，也许真的 是个悲哀…… ……可是，我却觉得事情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样。 当我第一次看到她那双注视着游泳池的眼睛时，她的眼 神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她渴望游泳。 （……那么，萤又是怎样一种情况呢？） 我刚刚回家不久，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衣服刚刚换了一半的我，只得一手提着刚刚脱下来的 裤子，一手拿过手机。 【健】 「喂喂，你好。」 对方并没有吱声。 因为自己懒得再从手机的地址薄中调出对方的名字，因 此只好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 『…………』 【健】 「喂喂，请说话。」 《？？》 『…………』 电话的那一端依旧是一阵沉默。 但是，我却觉得这个电话应该不是什么人的恶作剧…… 《？？》 『……喂，是我。』 【健】 「萤……」 《萤》 『……嗯，是我。』 【健】 「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身体不大好吗？」 《萤》 『……嗯。不过，已经不碍事了……』 【健】 「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如果不把病治好的话， 不是就没法练习钢琴了吗？」 《萤》 『嗯……应该是吧。』 【健】 「啊，对了，我本来是想去看你的，可是因为没有和你 联系上，所以就没有去你那里，真是对不起。」 《萤》 『嗯，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我因为睡着了，所以没有 接到你的短信和电话……』 【健】 「那你现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萤》 『……这个吗，我想问问……明天可不可以和你见一 面？』 【健】 「明天吗？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萤》 『……嗯。那么明天，就在学校外面见面吧。』 【健】 「但是，你的钢琴课不要紧吗？」 《萤》 『刚才我给老师去过电话了。请他答应明天放我一天假 ……』 【健】 「你是不是想逃课啊？」 《萤》 『没关系的。偶尔休息一下应该没有什么事。』 【健】 「不过，我明天还有暑期补习……」 《萤》 『……嗯。这个我知道。』 【健】 「…………」 《萤》 『…………』 【健】 「啊。我明白了。那么，明天我们在哪里见面呢？」 《萤》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我在什么地方都可以……』 【健】 「是吗～那么，我们十二点在蓝之丘车站碰头可以吗？ 我们一起吃午饭吧……」 《萤》 『嗯，好的。』 【健】 「不过，你真的没什么事吗？我感觉你现在还是有些没 精打采的……」 《萤》 『我没什么，你就放心吧。那么，我十二点在车站那里 等你吧……』 【健】 「我明白了。那么，你今天晚上早点睡吧。」 《萤》 『……嗯。我马上就睡……晚安。』 【健】 「晚安。咱们明天见。」 萤到底怎么了？ 虽说平日里萤也是这样任性妄为，但是，我总觉得今天 的她感觉上有些不对劲儿。 她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烦恼了啊？ 如果说萤的烦恼……那么无非就是有关钢琴的事情吧 …… 也许是因为最近练习过度，所以感到有些疲惫了吧。 可是，这种解释多少有些牵强。 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每天都会花上很大的功夫来 练习钢琴的。 ……那么说，困扰她的应该就是其他的事情了…… 如果说是其他事情的话，那么应该就只有一件才对。 ……那就是有关我的事情。 可是理论上来讲，萤到目前为止应该并不想把『这件 事』弄得太过复杂。 而且，对于『这件事』，就连我自己还没有弄得特别明 白呢…… 我觉得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两个就把现在这种关系继续 保持下去也许会比较好。 至少我是如此认为的。 ……而事实上，我们也应该如此。 难道说，萤现在又有了其他的选择了？ ………… …… 也许最近一段时间我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想得过于乐观 了吧？ 对于将来的不安、焦虑。 以上这些事情，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不过现在看 来，我的确有必要好好考虑考虑这些因素了……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呆呆地注视着头顶上的天花板，然 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萤…… 我轻轻地念着她的名字。 然后，我缓缓地拉开桌子上的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本 相册。 这本相册里收集的全都是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拍的相片 …… 数量虽然不多，但这全部都是属于我俩的珍贵回忆…… 每当我翻开这本相册时，我便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当初 我们两人在一起时的情景。 ………… …… ●－－－－－－● 我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连忙掀开被子翻身坐了起 来。 【健】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 『…………』 【健】 「喂，请说话啊？」 《？？》 『…………』 这时，我忽然抬头看了看身旁的闹钟，一下子便知道是 谁打来的电话了。 【健】 「对不起！」 《？？》 『…………』 【健】 「实在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对不起……」 《萤》 『啊……没关系。』 【健】 「萤……你哭了……」 《萤》 『…………』 【健】 「对不起，真的太对不起了！我，我马上就赶过去！」 《萤》 『……嗯，好的。』 【健】 「你，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十五分钟后赶到！」 然而萤似乎并不愿意再说什么，而是猛然挂上了电话。 糟糕，看来情况的确不妙。 我仔细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快两点了。 我赶忙跑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换衣服。 ……今天这个懒觉睡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我飞快地换好鞋子，连滚带爬地跑出家门。 跑到半道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自己出来的时候忘了锁 门，不过现在似乎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 而且，我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让小偷光顾的。 不过，出门的时候因为太过匆忙忘了穿袜子，现在看来 似乎是有些失策了。 炎夏的烈日无情地将火辣辣的阳光挥洒在我的身上，此 时此刻我已经是汗流浃背了。 结果，弄得我的赤脚就像是背皮鞋包裹住一样，有一 种奇怪的滑腻感觉，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但即便如此，我也顾不得计较这么多了。 毕竟，我已经迟到了两个小时…… 【健】 「哈，哈，哈……」 我飞快地跑出电车，来到了蓝之丘车站的门前。 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仔细地在站前的人流中寻找萤的 身影。 然而……我却没有看到她。 于是，我又在车站的周围找寻了一圈。 但结果，仍然没有见到她。 （刚才萤不是还给我打过电话吗……没错，电话！） 我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萤的手机。 《信息员》 『机主现在无法接听电话。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请您 留言……』 我连忙重新拨叫了一遍。 但是…… 《信息员》 『对不起，机主现在无法……』 萤现在应该很生气吧，所以她才不愿意接听我的电话。 不过，虽然她没接我的电话，但是手机上至少能够显示 出我给她去过电话，可是…… 没办法，那我只好在这里等她一会儿了。 ………… …… 然而，一个小时过去了，萤仍然没有同我联系。 唉，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 再耐心地等待一会儿 去萤的家里找找看 想想也对，我毕竟迟到了两个小时。 所以，再耐心等上一个小时也不为过。 ……当然，我也觉得自己即便再等下去的话，也未必能 够见到萤，不过我最后还是决定再等一会儿。 当然，在等她的时候，我也没有忘记不时地查看一下自 己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记录和短信显示。 ……但是，萤依旧没有同我联络。 ………… …… 慢慢地钟表的指针指向了四点……我在这里已经等了两 个小时了。 也许是我和萤走岔了吧，以致于谁也没有碰到谁…… 再加上又打不通她的手机，无法和她联络。 （不如到她家去看看吧……） 我想到这里便又在车站附近转了一圈，当确认萤的确不 在这里之后，就连忙向她家走去。 【萤的妈妈】 「啊，这不是阿健吗。好久不见了。」 【健】 「啊，您好。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当我正站在萤的家门口发愁如何向萤解释的时候，萤的 妈妈忽然推门走了出来。 虽然我好久都没有见过萤的妈妈了，但是因为曾经和她 见过几面，所以依然清楚地记得她的模样。 萤曾经似乎经常对家里人提到我，所以在我最初见到萤 的妈妈时，她妈妈曾说过『好像有印象』之类的话。 而且，她们一家似乎对我的印象还不错，所以都亲切地 称呼我做『阿健』。 【萤的妈妈】 「啊～你刚刚不是和萤约会过吗？」 【健】 「哎，的确是这样……不过，我迟到了……」 【萤的妈妈】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那孩子的心情很不好呢……」 【萤的妈妈】 「那孩子，刚刚回来过，不过就在刚才又心事重重地出 去了。」 【健】 「是这样啊……您知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呢？」 【萤的妈妈】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那孩子什么都没说就跑出去了。 你没给她打手机吗？」 【健】 「……她的手机我倒是打过……不过没有人接……」 【萤的妈妈】 「哎呀～这可就麻烦了。看来她真的生气了……不过， 阿健，你可别忘记这一点哟。」 【健】 「哎？您说我别忘记什么？」 【萤的妈妈】 「那孩子，其实可是很喜欢你的。在家的时候，她经常 对我们提起你呢。」 【健】 「……啊，是吗。」 【萤的妈妈】 「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事情……不过，我们家的小萤今 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哟。」 【萤的妈妈】 「那孩子特别爱情绪化，如果总是这样的话，她可是会 吃亏的……」 【健】 「……啊，我知道了。」 【萤的妈妈】 「那么就先这样吧，我要出去买东西了。等萤回家之 后，我会把你来过的事情告诉她的。」 【健】 「真是不好意思。那么就麻烦您了……」 【萤的妈妈】 「没关系没关系。那么，再见了。」 告别了萤的妈妈之后，我又重新回到了车站附近逛了 逛，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来。 （我看今天还是就这样算了吧……） 然而，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场 面出现在我的眼前。 【健】 「……萤……」 这是在一列电车缓缓进站之后。 当时，我正漫不经心地瞧着从车厢中滚滚而出的人流， 忽然，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发现了萤的身影。 但是，我忽然注意到，她并不是一个人。 在萤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 …… 那个男人一直把萤送到检票口，同时满脸关心地看着萤 的脸，然后还用手抚摸着她的头。 之后，萤似乎对他说了些什么。 而且，那个男人也在不住地点头。 当然，这个场景不过仅仅数秒而已。 但是，对于目瞪口呆的我来说却无异于一个漫长 的世纪。 面对这一切，我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 同时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我所能够做到的，就只是呆呆地站立在原地。 ………… ……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告别了那个男人的萤，已经混迹 于滚滚的人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个……那个男人就是…… 【健】 「……翔太……」 我慌忙掏出手机，想要给翔太挂个电话。 ……然而，就在拨叫的中途，我又把电话挂断了。 假如真的接通了，那我又该说什么才好呢？ 『你这家伙今天见到萤了吗？』 『你这家伙和萤究竟是什么关系？』 『直到刚才为止，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我如果这样做的话，那可真是太没风度了。 我的虚荣心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它绝不允许我这样做。 而且，他们两个人也许只是普通的朋友之间的交谈而已 …… 在我和萤共同的朋友当中，和我们关系最为亲密的人就 属翔太了。 结果，我什么都没做，怅然若失地回家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和短信显 示，结果却连一个记录都没有。 回家之后，我变得异常恍惚……连看书都无法集中起精 神，最后只好一头钻进被窝，闷头大睡…… ●－－－－－－● 结果，昨天晚上我仍然没能和萤取得联系。 从今天早上开始，我又试着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仍 旧不能接通。 我原本以为来到学校之后应该可以见到萤，可是我却仍 然没有看到她。 而且，我还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 ……那就是翔太。 昨天，看到了翔太和萤一起走下电车的我，并没有跟他 们说话。 因此我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见面这件 事，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经过昨夜一整晚的思想斗争之后，我得出了如下的结 论，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找他们问个清楚。 ……但是，直到上课为止，翔太依旧没有在学校里出现 …… 第二节课，第三节课……结果直到放学为止，我仍然没 能见到翔太。 当然我也没能找到萤，而且她也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午间休息的时候，我曾跑到音乐教室里去找过她，结果 看到的只是那里紧锁的大门，里面寂静一片。 【？？】 「你怎么了？」 【健】 「……哎？」 放学之后，当我正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 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询问的声音。 【鹰乃】 「……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声音又向我问了一遍。 【健】 「啊……原来是寿寿奈同学……真是少见啊。」 【鹰乃】 「哎，少见？」 【健】 「是啊，因为至今为止，很少见过寿寿奈同学主动和人 说话啊……」 【鹰乃】 「是吗……」 听了我的话，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迷惑的表情。 说实在的，我还是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健】 「啊，我没什么事。不过是感觉有些疲劳罢了。」 【鹰乃】 「……是吗？」 【健】 「你干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的脸色很难看吗？」 【鹰乃】 「哼，就像你前几天对我说的那样……」 【健】 「哎，什么样？」 【鹰乃】 「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样子。」 【健】 「……你是说我吗？」 【鹰乃】 「是啊，就是说你。」 【健】 「啊……我没什么，不过是有些心事罢了。」 我夸张地喘了一口大气，装出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鹰乃】 「…………」 【健】 「先别说我了，难道寿寿奈当真要终止游泳队的活动 吗？」 【鹰乃】 「哎，我吗？是这样的。这件事情你究竟还想让我再说 多少次啊。」 【健】 「是吗……」 【鹰乃】 「…………」 接下来，我们两人之间便是一阵奇怪的沉默。 向她询问有关萤和翔太的事情 请寿寿奈同学去吃饭 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这会儿究竟在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她主动对我说话的缘故吧……总之我一不留 神便说出下面这样的话…… 【健】 「一会儿，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但是，她随后的回答就更加出乎我的预料了。 【鹰乃】 「……那真是太好了。」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不过，现在吃晚饭的话，似乎有些早了吧……」 【健】 「啊，啊啊，嗯……的确有些早啊。」 【鹰乃】 「哎，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变得结结巴巴的了 ……」 【健】 「哎，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因为有些意外罢了。」 【鹰乃】 「有什么意外的啊？」 【健】 「这个……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饭吗？」 【鹰乃】 「……我不喜欢你这种说话的方式。」 【健】 「啊，对不起……」 【鹰乃】 「另外，我也很讨厌随随便便就向别人道歉的人。抱歉 的话说多了，也就不值钱了……」 【健】 「啊，对不……嗯嗯，是这样的。你说的也许没错。」 【鹰乃】 「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啊，请你稍等一下。走之前我还要先打个电话。」 【鹰乃】 「…………」 【健】 「你稍微等一下就行……啊，果然还是没接通。」 【鹰乃】 「…………」 【健】 「好了。这下没问题了。那么，咱们出发吧。」 【鹰乃】 「哎，好的……」 事情的发展真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还是带着寿 寿奈离开了夕阳下的学校。 如果要是换做平时上课的时候，也许我还要担心会被别 人看到。 不过，现在已经放学了，而且我们还在学校里耽搁了一 阵。 所以，除了操场上还有一些参加社团活动的人之外，是 不会有人留意到我们两个的。 【健】 「对了，寿寿奈同学有没有决定考哪所大学？」 【鹰乃】 「……樱大，浜大，九十九里大……也就是这么几所 吧。」 【健】 「备选的学校并不是很多啊……看来你对考上大学很有 自信啊。」 【鹰乃】 「哪里，这是因为报考学校要交很多报名费的缘故啊 ……」 【健】 「这倒也是啊……」 【鹰乃】 「…………」 【健】 「啊，晚饭你想吃些什么啊？」 【鹰乃】 「让你来定好了。」 【健】 「那就让我来决定吧……不过我能去的就只有快餐店了 ……」 【鹰乃】 「……这没关系啊。」 【健】 「哦，嗯，那好吧……」 我们两个虽然并肩走着，但是却没有像预想的那样不停 交谈。 我觉得这也许是寿寿奈不想和我说什么的缘故。 不一会儿我们走到了商业街，可是两个人中间依旧是那 种尴尬的沉默。 ………… …… 【健】 「啊，今天就让我来请客吧。」 【鹰乃】 「……真的？那就谢谢你了。」 【健】 「你喜欢吃什么，尽管点就是了，千万别客气。」 【鹰乃】 「……你说真的？」 【健】 「嗯，当然是说真的。我今天也想好好吃一顿呢。服 务员，请过来一下！」 【餐厅招待】 「啊，欢迎光临～您现在要点餐吗？」 【健】 「我要一个芝士汉堡，再要一套炸鸡翅套餐。最后再给 我一客冰咖啡。」 【餐厅招待】 「好的，我知道了。」 【健】 「寿寿奈同学想要吃点什么呢？」 【鹰乃】 「……菜单上的这里……到这里，我全要。然后再要一 个大份的什锦饭套餐。」 【健】 「哎，什么！？」 【餐厅招待】 「啊，对不起……这些……真的全部都要吗？」 【鹰乃】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我一个一个地说出来 吗？」 【餐厅招待】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么，请您再确认一下您点 的食物。」 【餐厅招待】 「芝士汉堡，炸鸡翅套餐，然后还有一客冰咖啡……接 下来……就是。」 【餐厅招待】 「炸茄荚，清炖鸡翅，家常手卷……」 【餐厅招待】 「奶油菠菜汤，锅仔鲜蘑菇……」 【餐厅招待】 「……最后还有饭后爽口布丁……您点的食物就是这些 了吧？」 因为菜单实在是太长了，以至于服务员没有办法一口气 说完，所以在报菜名的时候，他不得不中断了几次。 【鹰乃】 「嗯，没错。」 【健】 「……你，你真的都能吃下去吗！？」 【鹰乃】 「哈哈，你不用考虑我的胃口，还是先关心一下你带的 钱够不够结帐的吧。」 【健】 「嗯……也许……没问题吧。」 【鹰乃】 「事先提醒你一下，我可是一分钱都没带哦。」 【健】 「那你稍等一下……」 听了她的话，我连忙打开钱包确认一下自己到底带了多 少钱。 那个服务员也许认为这是寿寿奈对我做的一个惩罚性的 恶作剧吧，反正那个家伙一直站在我的身旁偷偷地坏笑 着。 ……我的钱包里正好装着前几天亲戚送给我的零花钱， 大概有三万多日元。 我想，如果寿寿奈只点这些的话应该是够用了。 【健】 「嗯，没问题～」 【鹰乃】 「那么，就先这样吧。」 【餐厅招待】 「我知道了～不过这张桌子上没法一下子全都摆开， 所以我们一点一点地给您端过来可以吗？」 【鹰乃】 「好的，你们看着办吧。」 ………… …… 在这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我对寿寿奈的印象发生了根本 的转变。 首先是吃东西。 我亲眼看着接连被送上来的食物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她的 胃里。 可令我吃惊的是，单单从她的外表我根本看不出她的食 量竟是如此的惊人。 而且就像常人吃饭一样。 她并非装模作样地勉强下咽。 而是异常平静地将面前的饭菜慢慢地送入口中。 但那些被端上来的饭菜却就是这样从我的面前慢慢地消 失了。 ……而且速度一点也不慢。 在我还没有吃完所点的汉堡套餐时，她的面前已经赫然 摆着五只空盘子了。 单单这一点就已经足够我惊讶半天了。 【健】 「啊，那个……你不用这样勉强吧……」 【鹰乃】 「勉强？你说我吗？」 【健】 「是啊，你已经吃了这么多了……」 【鹰乃】 「我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别替我瞎操心了。而且你 没听人说过，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吗？」 【健】 「啊，这我倒是知道……」 【鹰乃】 「对了，如果不够的话，你可以再点一些？」 【健】 「……啊，不用了，这么多的东西，我只是看着就已经 饱了……」 ………… ……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吃完了。 可是，吃了这么多东西的寿寿奈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一 脸的平和。 只有我和身旁的服务员惊讶得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面 前的一切。 【健】 「……你究竟吃了多少东西？」 【鹰乃】 「我不记得了。不过，味道真是很不错呀。」 【健】 「……你一个人应该吃了十个人的东西吧……」 【鹰乃】 「你不是说过吗，只要喜欢就放开了吃吧？」 【健】 「我的确这么说过……可是也不用吃这么多啊。」 【鹰乃】 「嗯。吃得我都懒得动了，也许真是吃得有点多了。」 【健】 「有，有点……这应该不止是有点的问题吧。」 【鹰乃】 「不过没关系，回家之后，应该还能再吃一点。」 【健】 「哎，你说什么！？回家还，还要再吃！？」 【鹰乃】 「……家里人特意给我做的饭菜，自然没有剩下的道理 ……」 【健】 「这倒也是啊……啊哈哈哈。」 【鹰乃】 「你笑什么？」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寿寿奈同学真是一个有趣 的人。」 【鹰乃】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取笑我像傻瓜吗？」 【健】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啊。我只是觉得如果你 在学校里也能这么自然就好了。」 【鹰乃】 「自然……」 【健】 「嗯。根据我刚才所见，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寿寿奈 同学吧！」 【鹰乃】 「真正的……我……」 【健】 「真是有些可惜了。我觉得你的笑容……是那么的 ……」 【鹰乃】 「那么的什么？」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的笑容是那么的可 爱。」 【鹰乃】 「…………」 【健】 「啊～对，对不起！……你瞧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我有些失礼了。」 【健】 「不过，寿寿奈同学刚才的样子的确很可爱，而且也 很漂亮……」 【鹰乃】 「……你从前……」 【健】 「哎？」 【鹰乃】 「你从前，也对我说过相同的话……」 【健】 「哎？我说过什么？」 【鹰乃】 「在我说自己要退出游泳队的时候……你也对我说过有 些可惜了之类的话……」 【健】 「啊，我的确是这么说过。就是现在我也还是这么 想。」 【鹰乃】 「这些明明是和你无关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会替别人 觉得『可惜』呢？」 【健】 「嗯～这个吗，因为，本来就是很可惜嘛。」 【鹰乃】 「……那么假如说，我打算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鹰乃】 「可是，在中途我因为一些理由决定放弃入学考试…… 那么这个你也会觉得可惜吗？」 【健】 「这个吗，那要看是什么理由使你放弃的……不过理论 上来讲，我还是会认为有些可惜。」 【鹰乃】 「可是，如果我放弃的话，在某种程度上，因为缺少了 一个竞争对手，你成功考上大学的可能性不是会变得更 大吗？」 【健】 「嗯～嗯……」 【鹰乃】 「这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去管别人怎 么样干什么？我的这种想法，是不是很奇怪啊？」 【健】 「……你这么想的确无可厚非……不过……」 【健】 「同那种希望藉由压制别人而让自己能够如何如何的做 法相比……我更喜欢看着那些拥有某些才能的人变得更 加出色。」 【健】 「当然如果我自己在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且能够向 着那个方向顺利发展的情况下，我也会好好努力的。」 【鹰乃】 「…………」 【健】 「可是我却觉得自己似乎没有那个能力……就连足球我 不是也半途而废了吗？」 【健】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我的身边真有那些有才能的人 的话，我更希望看到他们可以更加努力。」 【鹰乃】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白河同学吧……」 【健】 「不，我并不是特指萤。我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我觉 得寿寿奈同学在游泳方面真的做得很出色。」 【鹰乃】 「你过奖了……」 【健】 「不是的。我绝没有奉承你什么。我衷心地希望你能够 继续游下去。」 【鹰乃】 「…………」 【健】 「啊，也许你做出这个决定是有很多原因的……所以我 也不会勉强你什么。」 【鹰乃】 「是吗……」 【鹰乃】 「可是，我觉得这样对你来说并不太好。」 【健】 「你是说我吗？」 【鹰乃】 「你这样做，只为别人着想……就因为你这样，所以 ……」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哎，没什么。真的没有什么。我们走吧。如果回 去太晚的话，家里人会担心的。」 【健】 「啊，是啊……啊……我现在倒是担心结不了帐呢。」 【鹰乃】 「今天谢谢你。」 【健】 「唉，是我请你来吃饭的，所以你就不必这么客气了。 你先出去等我，我结完帐马上就来。」 【鹰乃】 「那好吧。我在门口等你。」 【餐厅招待】 「这是您的帐单，总计两万三千一百六十日元。」 【健】 「哇……啊，好的……给你钱……」 【餐厅招待】 「收您三万日元！这是找您的零钱，请您核对一下。」 【健】 「……啊，谢谢……」 看来这个月……不，应该包括下个月，我注定要过一阵 经济拮据的日子了。 ………… …… 我决定送寿寿奈回家，于是便陪着她一起向她家走去。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快到七点钟了。 这时，街上的暑气已经渐渐消退，微凉的夜风轻轻打在 我们的身上。 寿寿奈的家似乎就位于从浜盛到樱峰方向附近的国道 旁。 【鹰乃】 「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家就在前面。」 在我送她回家的路上，寿寿奈一声不吭，直到分手我们 也没有像样地交谈过。 那种吃饭时微妙祥和的气氛已经荡然无存，我们的关系 又重新恢复到开始时的那种状态。 【健】 「是啊。那我就不用送你到家门口了。」 【鹰乃】 「……嗯。」 【健】 「那么，咱们明天学校见吧。」 【鹰乃】 「啊……」 在我向她告别后转身即将离开的时候，我听到她在我身 后小声说了一句。 【健】 「哎，怎么了？」 【鹰乃】 「……我看到了。」 【健】 「看到了？」 【鹰乃】 「……我昨天，看到白河同学和中森君……在一起。」 【健】 「…………」 【鹰乃】 「对不起……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告诉你 ……」 【健】 「……我知道了。」 【鹰乃】 「是吗……那就好。」 【健】 「不过，他们两个人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 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对我提起过这件事。」 【鹰乃】 「哎？这是为什么……」 【健】 「也许他们是有什么不想告诉我的理由吧……」 【鹰乃】 「…………」 【健】 「不过没关系，等以后问问他们就行了……嗯，那么再 见吧，晚安！」 【鹰乃】 「嗯……晚安……」 ●－－－－－－● 翔太今天也没有来上课。 ……而且，我也仍然没有同萤联系上。 【健】 「啊……」 我忽然发现自己最近变得越来越爱长吁短叹了。 经常会在不知不觉之间叹出一口气来。 【健】 「啊……」 我又重重地叹出一口气。 今天的课终于全部上完了，学生们就像被解放了一样说 笑着，教室里一时间变得人声鼎沸。 怎么我的这些同学们看上去像是一点烦恼都没有呢？ 有关将来的出路。 有关自己的感情。 ……他们似乎都没有把这些问题放进自己思考的范畴之 中。 他们现在看上去似乎一点烦恼都没有，每天都过得十分 快乐。 ………… …… 不过…… 我漫无目的地在教室中环顾了一圈，一个熟悉的背影映 入了我的眼帘，她此刻正孤零零地坐在窗前，一脸茫然 地望向窗外。 【健】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分手的时候跟你说了一些奇怪的 话……」 【鹰乃】 「你不用介意。倒是我显得有些失礼……」 【健】 「哎，没有什么……」 【鹰乃】 「…………」 【健】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 【鹰乃】 「难道……你还没有好好地跟白河同学谈过吗？」 【健】 「…………」 【鹰乃】 「……啊，对不起。」 【健】 「没关系，你说的没错。事情本来就是如此。」 【鹰乃】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你们此前的关系不是一直都 很融洽吗？」 【健】 「……我不知道。」 【鹰乃】 「你不知道？」 【健】 「嗯……不过话说回来，寿寿奈同学最近好像很少和那 些低年级的女孩子在一起了啊。」 【鹰乃】 「我吗？那是因为，低年级的学生们不用来参加暑期 补习。」 【健】 「那些游泳队的孩子呢？」 【鹰乃】 「……这个吗……」 【健】 「难道说，寿寿奈同学退出游泳队的理由是……」 【鹰乃】 「什么？」 【健】 「嗯……我该怎么说才好呢……难道是因为恋爱感情方 面的事情吗……」 【鹰乃】 「才不是这回事呢……虽然有些女孩子对我表白过，可 是……」 【健】 「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鹰乃】 「你先别说我啊，伊波君自己又怎么样呢？」 【健】 「…………」 【鹰乃】 「……我们走吧，去吃顿饭怎么样？」 【健】 「哎，你说什么？」 【鹰乃】 「…………」 【健】 「啊，等等，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的口袋里已经没钱了 ……」 【鹰乃】 「……我们今天均摊费用就可以了。」 【健】 「啊，是吗？」 【鹰乃】 「…………」 【健】 「那么，我们就去哪里坐坐吧。」 【鹰乃】 「嗯，好的。」 店内的服务员看到我们连忙迎了上来，不过脸上却微微 浮现出惊讶的表情。 【餐厅招待】 「请问您们现在要点餐吗？」 【鹰乃】 「我要一份套餐。然后再来一杯冰柠檬茶。」 【餐厅招待】 「哎，只要这么一点就可以了吗？」 【鹰乃】 「…………」 【健】 「啊，我和她一样就行了……」 看来，这个服务员似乎仍然记得寿寿奈昨天在这里风卷 残云的情景。 所以刚刚一不留神，就随口说出了那么失礼的话。 寿寿奈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是脸上却没有显示出 一点生气的样子，表情依旧是那样平静。 ………… …… 【鹰乃】 「伊波君你就吃这么一点就够吗？」 【健】 「嗯。我吃这么多足够了，不过……」 【鹰乃】 「…………」 【健】 「倒是寿寿奈同学……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 【鹰乃】 「哎，没问题。不够的话，回家之后再吃一点就是 了。」 【健】 「啊，是吗……」 我真搞不清楚寿寿奈那娇小的身体究竟是怎样容下那么 多食物的。 直到现在，我仍然不能相信昨天发生的事情。 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鳗鱼盖浇饭，一边思考着这个问 题。 【鹰乃】 「伊波君，你回家之后就不再吃饭了吗？」 【健】 「啊，因为我是一个人住……所以每天就这么一顿对付 一下完事。」 【鹰乃】 「……哎，你是一个人住？」 我可以理解寿寿奈的惊讶表情。 毕竟像我这样离开父母自己搬出来单住的高中生到现在 为止仍属少数。 而且至今为止，我也从来没有对她提起过有关我自己的 情况。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餐具，开始对她讲述有关我所处的 环境，以及目前的状况等等。 【健】 「……所以，直到毕业的时候，我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 的。」 【鹰乃】 「是吗……那你的钱够不够用啊？」 【健】 「嗯，应该没问题。因为家里总要给我一些生活费，而 且我还有打工赚的外快。再加上我也不会乱花钱……」 【鹰乃】 「你是说打工……」 【健】 「是的。就在一间和这里差不多的快餐厅里打工。是当 初的一个朋友介绍我去的……不过，我已经打算辞掉这 份工作了。」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自己觉得时间分配上有些吃劲了。毕竟现在应 该抓紧学习才对啊。」 【鹰乃】 「那伊波君有没有计划好自己将来的出路呢？」 【健】 「你说我吗？我觉得应该是上大学吧，不过……」 【鹰乃】 「……应该？不过？」 【健】 「因为，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找好目标……」 【鹰乃】 「可是，你不是说打算上大学吗？」 【健】 「啊啊，该怎么说呢，反正……我觉得自己现在是有想 做的事情。可是还没有坚定到『没错，就是它！』的那 种程度。」 【健】 「所以我才会觉得，如果上了大学，再花上四年的时 间的话，我一定能够明确地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鹰乃】 「是啊……我也是像你这样想的。」 【健】 「……对不起……」 【鹰乃】 「哎，你想说什么？」 【健】 「虽然我也觉得不该问你相同的问题，可是我还是想知 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退出游泳队？」 【鹰乃】 「…………」 【健】 「…………」 【鹰乃】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交换条件。」 【健】 「哎，什么条件？」 【鹰乃】 「我告诉你我退出游泳队的原因。作为交换，伊波君要 告诉我有关白河同学的事情……」 【健】 「……在这之前我可以问你两个问题吗？」 【鹰乃】 「你想问什么？」 【健】 「第一，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有关萤的事情？」 【鹰乃】 「你说这个啊……」 寿寿奈抬头注视着天花板，思索片刻之后，平静地回答 道。 【鹰乃】 「也许，是因为她很可爱的缘故吧。」 【健】 「哎？那，那如此说来，你果然……」 【鹰乃】 「……什么啊，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啊？我不过是出于一 个朋友的角度才……」 【健】 「啊，没关系……」 【鹰乃】 「那么第二个问题呢？」 【健】 「这第二个……就是你的饭菜是在什么时候吃完的？」 在寿寿奈和我说话的时候，她应该并没有碰过筷子。 但是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她面前的盘子里已经什么也不 剩了…… 可我所点的饭菜，此时还没有上齐呢…… 【鹰乃】 「啊，你是说我忘记对你说，我吃饱了这句话了吗？」 【健】 「哎，我指的可不是这个……」 接下来，寿寿奈悠闲地坐在我的对面喝着套餐搭配的饮 料，而我则专心地大口咀嚼着自己面前的饭食。 看着我狼吞虎咽的样子，寿寿奈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诧 异的表情。 【鹰乃】 「没关系，不用着急，你慢点吃好了。」 【健】 「让你等着可不好。」 【鹰乃】 「……伊波君，你是不是为别人想得太多了？」 【健】 「也许吧……」 【鹰乃】 「你这样与人接触，自己不觉得累吗？」 【健】 「不会的～我的感觉与你正相反……」 【鹰乃】 「正相反……」 【健】 「我认为无论何事都要先为自己着想的这种性格并不适 合我。我对待自己的问题，一直都很随便……」 【健】 「从前在足球队的时候，伙伴们也都说『伊波的助攻意 识是最强的』……因此，我觉得自己这种助人为乐的意 识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鹰乃】 「…………」 【健】 「啊，我吃完了。那么，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不过 ……」 【鹰乃】 「哎，不过什么？」 【健】 「我们不如出去走走吧。我觉得这里的气氛似乎不大适 合谈话……」 【鹰乃】 「……啊，那好吧。」 夜幕下的海滨一片寂静，沙滩上不时吹过一阵微凉的海 风。 沙滩上除了我们两人之外空无一人，四周显得异常寂静 …… 沙沙沙沙。 我迈步踏在柔软的沙滩上，寿寿奈默默地跟在我的身 后。 我忽然突发妙想地想要让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合上拍子， 于是便稍稍地调整了一下自己步幅。 沙沙，沙沙，沙沙。 【健】 「这里感觉不错吧。」 【鹰乃】 「……好安静啊。你是不是经常和白河同学一起到这里 来啊？」 【健】 「哎？……不是的。萤从没有来过这里。每当我想要 思考什么问题的时候，我才会一个人跑到这儿来。特 别是晚上，因为没有人，所以安静得很……」 【鹰乃】 「……是吗……」 【健】 「特别是当我想要考虑有关萤的事情的时候……」 和寿寿奈好好地谈一谈 随便搪塞她一下 我思索了半晌，最后决定和寿寿奈实实在在地谈一谈。 【健】 「我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鹰乃】 「谈什么？」 【健】 「实际上……」 我对她讲述了自己曾和萤吵了一架…… 之后又看到她和翔太在一起……以及最后无法和萤取得 联系的事情…… 当我对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的时候，寿寿奈一直平静 地注视着面前的大海。 但她也会不时地点点头，以示她正在专心地听我说话。 【健】 「……现在，我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呢……」 【鹰乃】 「……你打算怎么办呢？」 【健】 「我也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想听听你的看法 ……」 【鹰乃】 「你不是说要和我谈谈吗？一般来说，当你想要对别人 谈论这件事情时，你事先应该已经得出答案才对。」 【鹰乃】 「之后，你才应该以和别人谈论这件事作为自己下定决 心的动力，让自己能够顺利解决问题。你说对吗？」 【健】 「你是说，我应该已经得出答案了……」 【鹰乃】 「伊波君，你不是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对我说吗？」 【健】 「哎？没有对你说？」 【鹰乃】 「……是啊，那就是你对于白河同学的感情。」 【健】 「…………」 【鹰乃】 「我觉得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 【鹰乃】 「因为我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所以我也不知道白河同学 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关键在于你的态 度是怎样的。」 【健】 「……这个吗……」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面对寿寿奈的指责，我忽然觉得…… 也许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寿寿奈问得不错，我一时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态度究竟是 怎样的。 我真的喜欢萤吗？ ……我沉默不语，极力想要从自己的心中寻找出一个真 实的答案。 ………… …… 【健】 「我，我和萤之间的感情，也许……并不是恋情。」 【鹰乃】 「…………」 【健】 「从我们相识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关系的确十分亲密。」 【健】 「之后，彼此互诉衷情，而且谁也没有拒绝，接受了对 方，接下来便自然而然地开始交往……」 【健】 「周围的人们也认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健】 「而我自己也从来没有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过怀疑 ……直到前几天我也是这样想……」 【健】 「可是，在我仔细地考虑之后……」 【鹰乃】 「你喜欢她吗？」 【健】 「……也许。」 【鹰乃】 「也许？」 【健】 「我的确不讨厌她。而且我觉得自己也喜欢她。可是 ……这种感情又……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鹰乃】 「我觉得白河同学现在肯定了解到你的这种想法了。」 【健】 「哎！？」 【鹰乃】 「我觉得不论你如何掩饰，但在不知不觉之间，白河同 学一定能够察觉到你这种微妙的感觉。因为，一直守在 你身边的她，要比别人更加了解你……」 【健】 「……应该是这样吧。看来我不能再这样掩饰下去了。」 【鹰乃】 「…………」 【健】 「也许，我现在必须要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才行啊 ……」 【鹰乃】 「…………」 【健】 「不过，如果再过一段时间的话。也许我们的感情还有 继续发展的空间吧。」 【鹰乃】 「……也许，这才是你的本意吧。」 【健】 「也许是吧……啊……我今天是第一次对别人谈论起这 样的话题呢。」 【鹰乃】 「你没对中森君说过吗？」 【健】 「我从没对那家伙提起过。即便他是我的好朋友，可是 要让我对他说这些事情的话，那可实在是太令人难为情 了……」 【鹰乃】 「那你为什么会对我说起这些事呢？」 【健】 「嗯～该怎么说呢……也许是气氛不大一样不吧？」 【鹰乃】 「……气氛？」 【健】 「嗯。当寿寿奈同学问我的时候，我忽然莫名其妙地产 生了一种不能不回答的感觉。」 【鹰乃】 「……哎，我有这么恐怖吗？好像我是个女杀手似 的。」 【健】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啊，也许这就是平时人们所说的那种不想被自己亲近 的人所了解的事情吧。」 【健】 「哎？」 【鹰乃】 「我觉得，今天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应该是很难向自己 亲近的人启齿的吧。」 【鹰乃】 「如果，你对她和盘托出的话，也许会令你在她心中的 形象大打折扣……」 【鹰乃】 「所以，你才会觉得，如果和与你关系不是特别密切的 人讲一讲的话，也许会更加轻松……」 【健】 「也许是这样吧……不过，我总觉得，寿寿奈同学看上 去似乎十分擅长和别人谈心呢。」 【鹰乃】 「……哎？我才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呢。」 【健】 「啊，不会吧……你是不是经常和低年级的学生谈心 啊？」 【鹰乃】 「嗯，偶尔也会听她们发发牢骚……」 【健】 「嗯，这就对了。怪不得你在低年级的学生中这么受欢 迎呢。」 【鹰乃】 「…………」 【健】 「那么，接下来你就对我讲讲有关你的事情吧，可以 吗？」 【鹰乃】 「哎……」 寿寿奈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腰肢。 她这种顽皮的动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于是我忍不住笑 了出来。 【鹰乃】 「你笑什么？」 【健】 「没什么，只是觉得挺好笑的。」 【鹰乃】 「好笑？」 【健】 「嗯，是的。仔细想想看，我对寿寿奈同学本来是一无 所知。可是没想到，我竟然会坐在这里对你谈论自己的 心事……」 【鹰乃】 「……是啊。」 【健】 「说来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在暑假之前，我从来没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对你说这些事情。」 【鹰乃】 「我也是这么想的……」 是啊，一直以来我和寿寿奈虽然是同学……但是除了作 为同学的这种身份之外我却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其他什 么想法…… 【鹰乃】 「……啊，关于我的事情，应该从哪里讲起呢？」 【健】 「是啊……那么，就从寿寿奈同学是如何开始游泳的事 情讲起吧？」 【鹰乃】 「我游泳的起因吗？我学习游泳的起因就是……有一 次父母带我去游泳池，而我只是觉得那里很好玩儿。」 【鹰乃】 「在我上小学之前。在一个非常炎热的夏天里，妈妈撑 着一顶白色的阳伞……」 【鹰乃】 「小的时候，父母很少带我出去玩儿，所以那天我高兴 得不得了。」 【鹰乃】 「爸爸妈妈看到我那个样子，也都觉得十分高兴。」 【鹰乃】 「而且，当他们看到我游泳游得很不错的时候，就更是 乐不可支。所以，为了让他们高兴，我当时就拼命地游 啊游……」 【鹰乃】 「后来因为太累了，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因此回家路 上的事情我就都记不得了。」 【健】 「是吗……看来，寿寿奈同学十分喜欢自己的父母 啊。」 【鹰乃】 「……不是的。」 【健】 「哎？」 【鹰乃】 「他们也是我退出游泳队的原因之一。」 【健】 「这是为什么？难道是你父母让你退出游泳队的吗？」 【鹰乃】 「不是……」 【健】 「…………」 【鹰乃】 「…………」 寿寿奈微微低下头，转向了大海那边。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我，现在并不是和父母一起住。」 【健】 「哎？你难道是一个人住？」 【鹰乃】 「不……我和叔叔婶婶他们住在一起……」 【健】 「难道说，他们出了什么事……」 【鹰乃】 「不是的。我的父母至今仍然健在……只不过，我不知 道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健】 「…………」 【鹰乃】 「在我还上小学的时候，父亲就忽然从我的面前消失了 ……」 【鹰乃】 「那天他和以往一样，说自己去公司上班去了……可是 就再也没有回来。」 【鹰乃】 「最初那几天，妈妈对我说『爸爸出差去了』。」 【鹰乃】 「可是，过了一周，过了一个月，他仍然没有回来…… 不过，我一直没有问过妈妈爸爸到哪里去了。」 【鹰乃】 「因为我觉得小孩子不应该问这么多。」 【鹰乃】 「后来，当我忍不住向妈妈询问爸爸的去向时，妈妈总 是变得很不高兴。」 【鹰乃】 「再后来，我因为车祸住院两年……」 【鹰乃】 「可是等我出院的时候，妈妈又不见了……」 【鹰乃】 「在我住院之后的不久，我就发现妈妈不再来看我了 ……当时我就预感到自己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了。」 【鹰乃】 「后来等我出院之后，叔叔婶婶就一直照顾着我…… 一直到今天。」 【鹰乃】 「一直以来，我上学的全部费用都要由他们承担，所以 我不想再给他们增添负担了……」 【健】 「难道这就是你打算不上大学的理由吗？」 【鹰乃】 「是的。而且，最近叔叔婶婶经营的小商店生意一直不 景气……」 【鹰乃】 「所以，我打算高中毕业之后就到他家的店里去帮 忙。」 【健】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如果是学校保送的特长生的 话，不是可以免交学费吗？」 【鹰乃】 「……即使是这样，不是还有什么交通费，资料费，担 保金之类的费用吗，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健】 「是啊……我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些。你说的没错。上大 学实在是一件开销很大的事情……」 【鹰乃】 「所以说，伊波君真是一个死脑筋的家伙，你可真是够 气人的了。」 【健】 「……对不起。可是……」 【鹰乃】 「可是什么？」 【健】 「不管怎么说，你实际上还是想上大学的吧……」 【鹰乃】 「…………」 【健】 「你有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你的叔叔和婶婶呢？」 【鹰乃】 「……还没有……」 【健】 「寿寿奈同学的成绩不是很好吗？我想你的叔叔婶婶 他们一定也希望你能够考上大学吧……」 【鹰乃】 「也许是吧。所以，我才来参加学校的暑期补习，毕竟 这个不用花钱……」 【鹰乃】 「我还是喜欢学习的。不过参加大学考试什么的……无 非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健】 「装装样子……」 【鹰乃】 「如果我真的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话，要交不少考试费 用。」 【鹰乃】 「所以，我决定先留下叔叔婶婶给我的报名费，等以后 再还给他们。所以，我只要告诉他们自己没考上就行了 ……」 【健】 「什么……这么做怎么行？」 【鹰乃】 「……可事到如今，我也只好如此了……」 【健】 「你刚才是不是说，你还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 吗？」 【鹰乃】 「是的。因为我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对他们说出来。」 【健】 「这怎么行……你这样做，不就意味着对叔叔婶婶的背 叛吗？」 【鹰乃】 「背叛？」 【健】 「是啊……因为你的叔叔婶婶一直以来都在辛辛苦苦地 抚育你……」 【健】 「他们真心希望寿寿奈同学能够得到幸福……」 【健】 「他们希望自己能够给予寿寿奈同学一切需要的东西。 而且他们肯定也希望寿寿奈能够继续上大学。」 【鹰乃】 「…………」 【健】 「可是寿寿奈同学自己却这么轻易地放弃……这对他们 来讲……实在是太残酷了。」 【鹰乃】 「我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 【健】 「一个人撒谎是不道德的。特别是对自己亲近的人…… 你刚才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吗？」 【鹰乃】 「…………」 【健】 「我觉得你最好和叔叔婶婶他们好好谈一谈。他们一直 以来这么含辛茹苦地照顾你，你怎么能背着他们做出这 么荒唐的决定呢？」 【鹰乃】 「…………」 【健】 「对，对不起，我的话也许说的……有些过火了。」 【鹰乃】 「不，不。你说的没错……也许事情确实像伊波君说的 这样。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的……」 【健】 「嗯……」 【鹰乃】 「我觉得自己也许会试着和叔叔婶婶谈谈自己的想法的 ……」 【健】 「寿寿奈同学！？」 【鹰乃】 「……毕竟，这是关于自己将来的大事啊，绝对不能当 儿戏……」 【健】 「嗯。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们 回去吧！」 【鹰乃】 「哎？」 【健】 「俗话不是说要趁热打铁吗？所以就趁着现在这个热 乎劲儿，赶快回家和叔叔婶婶他们好好谈谈吧。不然的 话，你也许就会改主意了呢……」 【鹰乃】 「嗯……你说的没错。呵呵呵呵。」 【健】 「啊，你笑了！」 【鹰乃】 「你真讨厌……好像我从来不会笑似的。」 【健】 「啊哈哈哈哈。可不是吗，寿寿奈同学可是难得一笑 呢。我觉得你笑起来十分可爱……」 【鹰乃】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不笑的时候就不可爱？」 【健】 「啊，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经过今天的谈话之后，我们同时了解了彼此心中的秘 密。 不过，在当时我的确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可是，在我听寿寿奈吐露心声的时候……我却没有想到 萤，这一点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 我不知道自己的心究竟向谁靠拢得更近一些。 ●－－－－－－● 今天也没见到萤和翔太。 昨晚打了好多次电话，但都没有联系上。 至少他们也应该说一下理由。 当然，我知道自己有错。 但是…… 总感到心里不舒服。 ………… 午休时，我从包中拿出在上学途中买好的面包和果汁， 挑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坐了下来。 反正就我一个人，不用顾忌其他人。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浑身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放松 感，接着大口啃起了面包。 【鹰乃】 「就一个人？」 【健】 「啊，是寿寿奈同学。」 【鹰乃】 「看上去你挺孤单的。」 【健】 「是吗？」 【鹰乃】 「……可能是我说错了吧。」 【健】 「…………」 【鹰乃】 「我坐这里，可以吗？」 【健】 「啊啊，请……今天是怎么了？平时，寿寿奈同学很少 主动跟我搭话的。」 【鹰乃】 「你是不是觉得讨厌？」 【健】 「不，不是这个意思……」 【鹰乃】 「因为我想说说昨天的事。」 【健】 「啊……是关于你今后去向的事吧？瞅你这样子，好像 这个问题解决得不错。」 【鹰乃】 「……是的。刚开始叔叔很生气……因为我说我不上大 学了，叔叔说『为什么随随便便就做这样的决定。』」 【鹰乃】 「我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叔叔那么大动肝火。」 【健】 「这是因为他们很关心你……」 【鹰乃】 「是的，所以我反而被他们说服了。」 【鹰乃】 「叔叔说，一定要走自己喜欢的道路，至于钱，学费 这些问题都好说……」 【鹰乃】 「婶婶也哭了。见到这些，我感到自己这样做是非常 错误的……」 【健】 「但……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必要的。」 【鹰乃】 「是的。尽管这样……今天是最后一次来上课。」 【健】 「哎？」 【鹰乃】 「因为即使叔叔说有存款，但还是很拮据的。」 【鹰乃】 「那些成为特长生的同学在经济方面得到了好多优 惠。」 【健】 「是的。今天游泳吗？」 【鹰乃】 「是的。今天下课后，去游泳。有一段时间没游了， 身子都变笨了……」 【健】 「变笨了？不会吧，只不过2、3天没游而已吧。」 【鹰乃】 「……2、3天已经很长了。因为如果1天不游，恢 复到原来的程度就需要2天。按这样推算，我需要1 周来恢复了。」 【健】 「原来是这样。但你看上去挺高兴的。」 【鹰乃】 「……是吗？」 【健】 「即使在这样的气氛下，由于女孩子的存在，也开始变 得轻松了。」 【鹰乃】 「……这话听起来可带有对女生的歧视。」 【健】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鹰乃】 「开玩笑。但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健】 「吃惊？」 【鹰乃】 「因为我几乎不跟男人说话……在潜意识里，一直认为 男人都是坏东西。」 【健】 「如果这么说，你连你叔叔都认为是坏人？」 【鹰乃】 「叔叔不一样……在我眼里，叔叔就像我的爸爸。」 【健】 「那，你爸爸呢？」 自然而然提出的问题。 但是，寿寿奈一听这话，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鹰乃】 「…………」 【阿健】 「对不起。你爸爸……」 『抛下寿寿奈，离家出走了』这话刚一出口，我立即闭 上嘴。 【鹰乃】 「没关系。这是事实，我讨厌男生的原因就在这。」 【健】 「……或许你还有可能与我聊天。」 【鹰乃】 「可能？」 【健】 「不把我当男生看。」 【鹰乃】 「……也许吧。」 【健】 「是吗……」 【鹰乃】 「没关系。我认为伊波君是个心地善良的男生。」 【健】 「你突然这么表扬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鹰乃】 「……那是不是还是贬低你比较好？」 【健】 「你不要总是走极端好吗……」 【健】 「啊，到点了。下课后好好运动吧。我今天要打工， 所以要早点回去。」 【鹰乃】 「啊……知道了。」 我对寿寿奈撒了谎。 其实今天我不打工。 放学后，我来到打工的地方。 但我并没有立即干活，所以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 着我。 ………… …… 【健】 「……对不起！」 然后我对店长说明了我想辞职的想法。 现在不是打工的时候。 我也应该象寿寿奈那样必须找寻自己的道路。 所以我必须要好好学习。 我不应该再在学习之外的事上浪费时间了。 幸运的是，店长不仅对我的行为给予了理解，而且还对 我说如果时间允许，我随时可以回来。 这或许是对我这段时间工作表现的一种认可吧。 给我充当介绍人的信知道这件事后好像有些不满， ……但我也没打算要回那3万元，所以我也就没有放 在心上。 我刚回到公寓，就看到信君坐在那。 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已经与店长联系过了。 【信】 「伊波，我一直在等你，你把那份兼职给辞了？」 【健】 「是的。我这样真对不起你。」 【信】 「没关系……只是我从明天开始就得做工了。」 【健】 「赚钱不是挺好的吗？」 【信】 「话虽这么说……但也有不好的时候，例如说现在。」 【信】 「我真不想每天都打工。好不容易没课了，可以放松一 下的，但还要……」 【健】 「但……打工肯定有打工的好处。学校里好像来了些上 短期大学的女孩。」 【信】 「什么！是真的吗？」 【健】 「好像是从今天开始的。她们都好可爱，而且还带着几 许成熟的味道……」 【信】 「混蛋，怎么不早说！看来从明天开始我得加油了。作 为她们的师哥，一定要让自己看上去稳重一些！」 【健】 「哈哈哈……那晚安，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觉。」 【信】 「啊，是，是……」 【健】 「哎？什么？」 【信】 「是……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急就辞了这份工作？」 【信】 「……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可以跟我说说。至少， 我一直把你当朋友看。」 【健】 「信君……」 【信】 「我想说的就这些，那么。晚安。」 信君站起来，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健】 「那么……」 我给萤与翔太打电话，但还是没接通。 我好像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已不再期盼着他们的回 应。 我钻进被窝，呆呆地看着相册。 这上面有我和萤。她笑得那么高兴，而我看上去却有点 难为情。 我是发自真心的笑吗？ ………… …… 以前，如果睡觉前看相册我就会梦到萤。 但是……今天却…… ●－－－－－－● 今天一整天，我仍然独自一人上课。 那份兼职也辞了，所以现在已经没有约束我的东西 了。 自己也没想到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看样子只有待在 家里无所事事了。 下课的铃声响起，我走出教室。 【健】 「！？」 【翔太】 「…………」 在楼梯平台处，我看到一男一女在讲话。 男的是翔太。 女的是…… 【健】 「萤？」 【萤】 「…………」 【翔太】 「小萤……」 【萤】 「……请原谅……」 萤没有回答我，而是转过身去，接着就下楼了。 【健】 「萤！……」 我想追上去，但翔太却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健】 「翔太！」 【翔太】 「……对不起，现在还……」 【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电话也接不通，学校也不来 ……」 【翔太】 「…………」 【健】 「而且，在这之前，我还……」 【翔太】 「对不起，健……我……」 【健】 「翔太？」 【翔太】 「等我平静以后，我会跟你联络的……再见。」 翔太不等我说话，就急急忙忙地下楼去了。 结果，又把我一人孤零零地留下了。 ……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些什么事。 而且这些事还不愿对我说。 【健】 「呸！」 我不由自主地踹了一下走廊的墙。 引得来来往往的同学都向我看来。 我知道这样做不会解决任何问题，但只是想宣泄一下心 中的不平。 我试着发信息，但还是没有回复。 ……我真的不想在这种精神状态下回家。 我决定先在街上逛一会儿。 ………… …… 一人走在街上，我发现街上原来有好多情侣。 路上、快餐店、商场里，到处都是一对对的恋人…… 他们甜蜜地笑着，眼里充满了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 的柔情。 曾几何时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对。 但……现在却…… 【男人】 「好！我已连胜三局了！」 【女人】 「好棒！小淳真棒！」 【健】 「……呸。」 游戏厅里，对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这样盲目地进攻，肯定不是强手。 但是我却无法取胜，因为我现在无法集中我的注意力。 自己已连败好几局，我又连续投了好几枚硬币。 【男人】 「干什么呀？我已经累了。」 【女人】 「那我们去吃饭吧？」 【男人】 「好的～那走吧。我想吃海鲜盖饭。」 对方控制的游戏人物立刻就不动了。 等了一会，画面上的敌人依然丝毫没动。 我只能中途而退了…… 【健】 「……干什么呀……要玩到最后的！」 我烦躁的心情不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加厉害了。 ………… …… 现在就回去…… 这时，迎面来了两个熟人，我把脸背了过去。 因为现在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落魄地样子。 ……但，好像有点迟了。 那两人朝我走了过来。 【鹰乃】 「……伊波君？」 【健】 「啊……寿寿奈同……」 【香菜】 「啊！你不是那个！」 【健】 「哎？是你……」 与寿寿奈在一起的正是前不久被人欺负的那个女孩。 据说好像是寿寿奈的学妹…… 【香菜】 「那次，真是谢谢你了。嘻嘻。」 【健】 「你没事就好。」 【香菜】 「是的。鹰乃学长也来护送我……真好！」 【鹰乃】 「…………」 【健】 「哈哈哈。你这么喜欢寿寿奈同学吗？」 【香菜】 「是的！鹰乃学长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又温柔，是我的 偶像！」 【鹰乃】 「……香菜……」 【香菜】 「啊……那就告辞了……我没事了。再说下面的路也 好走了……」 【香菜】 「……那学长们，再见！」 【健】 「小心点啊——」 【鹰乃】 「明天见。」 女孩走了，还不时地回头向我们挥手。 【健】 「活动完了？」 【鹰乃】 「……是的。」 【健】 「要坚持下去呀。」 【鹰乃】 「是的……但还是不够。」 【健】 「是练习得不够吗？」 【鹰乃】 「是的。如果这个样子，是不会得到推荐的。」 【健】 「哎？连寿寿奈同学这样的水平都不行！？」 【鹰乃】 「……所以我要认真练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能留 下遗憾。」 【健】 「嗯。听到你说这些，我就放心了。」 【鹰乃】 「……托你的福……」 【健】 「哎？」 【鹰乃】 「没什么。伊波君今天也回来得挺晚的。」 【健】 「噢，今天我是想在这里逛逛。」 【鹰乃】 「……原来是这样。」 【健】 「如果可以的话，一起吃饭吧？」 【鹰乃】 「……你经常请人吃饭吗？」 【健】 「也不是经常……反正回公寓也是一个人。」 【健】 「要说到吃饭，还是与别人一起吃比较香。」 【鹰乃】 「……是的。」 【健】 「是不是现在太晚了？」 【鹰乃】 「……没有，走吧。」 【鹰乃】 「……可以aa制的。」 【健】 「不，我请。」 【鹰乃】 「我可以自己付的。因为我有打工的收入。」 【健】 「这样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 【鹰乃】 「…………」 【健】 「照这么说，寿寿奈同学也在打工？」 【鹰乃】 「…………」 【健】 「嗯？是不是不能对别人讲？」 【鹰乃】 「……只是在叔叔开的店里帮忙。」 【健】 「噢～是什么店？」 【鹰乃】 「……书店。」 【健】 「书店？是卖杂志和漫画的吗？」 【鹰乃】 「漫画很少。因为店很小……所以主要是外语书和专 业书。」 【健】 「寿寿奈同学的家就在附近吧？」 【鹰乃】 「……不要到店里去了吧。」 【健】 「啊？可是我想看看工作时的寿寿奈同学的样子。」 【鹰乃】 「如果你想嘲弄我，那就算了。如果你想买书，我倒是 可以把你当顾客对待。」 【健】 「哦，但不知道有没有我想要的书？我可以与学校的同 学一起去吗？」 【鹰乃】 「……先不要来了……但……」 【健】 「但？」 【鹰乃】 「先前，有一个女孩来过……和我们同年级的。」 【健】 「说话了吗？」 【鹰乃】 「当然说了。而且我们还成为了好朋友……」 【鹰乃】 「最今，我还到了她家呢。有时我们还一起去买东 西。」 【健】 「是吗，原来寿寿奈同学对女生这么好啊。」 【鹰乃】 「……我说过我讨厌男生。」 【健】 「我记着呢……那我们走吧？我送你。」 【鹰乃】 「……还是要小份的。」 【健】 「今天说过要大份的。」 【鹰乃】 「又不是说只要这1盘，还要别的呢。」 【健】 「…………」 据说从浜盛向樱峰方向走就可以到寿寿奈的家。 因为对着国道，离站前的商业街有点远，所以店里的 人不多。 她几乎没有说话，我也不知为什么会问这些。 现在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了……好寂静的夜晚。 今晚虽然能看到月亮，但云层很厚。 天空中好像有风一样，云层的流动很快，所以空中忽 暗忽明。 【鹰乃】 「……到了晚上，这周围的人就很少，也不会有什么坏 人。所以你就不用送我了吧。」 【健】 「但是……」 就如我想象的那样，由于她不轻易给男生靠近她的机 会，所以男生们都很少能与她接触。 但当女生与她交往时……就发生了象前面那样的事。 如果这样，或许这次可以进展顺利啊。 就算她平时都在做运动，但力气应该还是没我大吧。 【鹰乃】 「干什么？」 【健】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担心你。」 【鹰乃】 「……怎么样？」 【健】 「哎？」 【鹰乃】 「……」 我立即问她为什么会小声嘟囔。 寿寿奈突然穿过防砂林，朝海岸跑去！ 【健】 「干什么！？怎么了！？」 我急忙也跟了过去……也许是因为最近运动不足吧，我 眼睁睁地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健】 「怎么了～！？」 【鹰乃】 「你听不见！？」 到底听到了什么？ 难道有人…… 【健】 「寿寿奈同学！？你在哪儿？」 【鹰乃】 「咦！那里！！」 夜晚的沙滩上，散落着一只小桶和一些待放的烟火。 尽管旁边的蜡烛上的火仍旧燃烧着，但却看不到半个人 影。 【男孩】 「救命！我妹妹！我妹妹！！」 【健】 「……啊！」 我突然发现就在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短裤的男孩手指 大海，大声地呼喊着。 寿寿奈已经朝那个男孩的方向跑去。 【健】 「怎……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追上来，气喘吁吁地问男孩道。 【男孩】 「我！我妹妹！爷爷还在厕所！我不会游泳！」 【健】 「妹妹？难道你妹妹掉到海里了！？　啊！寿寿奈同 学！」 就在我询问情况的时候，寿寿奈已经跳进了海里。 在她的前面，一个穿着红裙子、白外套的女孩正痛苦地 挣扎着！ 为了救这个女孩，我也急忙跑进海里。 ……但是……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跑进海中一半的寿寿奈居然停了 下来。 我喊她，她也没有回答。 那个女孩就在眼前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重要的是溺水的女孩，而不是站在眼 前的寿寿奈。 我用力地拨开海水，向女孩靠近着。 虽然有点吃力，但我还是抓住了女孩的手，一直把她拖 到岸边。 那女孩只是呛了些海水，没有什么大问题。 【男孩】 「妹妹——！」 【健】 「没什么事，她就是喝了点水……」 就在这时，一个老爷爷模样的人急匆匆地向这里赶了 过来。 【老爷爷】 「你！干，干什么？对我的孙女干了什么！？」 【男孩】 「不是的，爷爷！结花只顾追降落伞，结果掉进了海里 ……」 【男孩】 「是这位哥哥救她的！」 【老爷爷】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爷爷】 「如果我不走开就不会出事的……结花你没事吧？」 【健】 「她没事，如果再迟一点的话就有危险了。」 【健】 「但我看，还是送她到医院检查一下比较好。」 【老爷爷】 「哎呀……这孩子身上怎么这么冷啊，不好……」 【老爷爷】 「孩子，你坚持一下，爷爷马上送你去医院。」 【老爷爷】 「年青人，真是谢谢你了。请问你怎么称呼？」 【健】 「啊，我叫伊波。是浜盛学园3年级的学生。」 【老爷爷】 「啊……知道了。以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健】 「不用不用。快把孩子送医院吧。」 【老爷爷】 「好的……小骏，快向这位哥哥道谢！」 【男孩】 「哥哥，谢谢了！」 【健】 「哈哈。你妹没事就行了，以后一定要注意呀。」 【男孩】 「知道了！」 【老爷爷】 「那我们走了……」 爷爷立即收拾起散落在海边的烟火，带着孩子离开了海 边。 海滩上只剩下了我和寿寿奈……咦！？ 我刚才只顾着救那个女孩，完全忘记了寿寿奈……她 在哪！？ 【健】 「寿寿奈同学！」 【鹰乃】 「…………」 【健】 「寿寿奈同学？」 她还站在那里。 感觉好奇怪…… 【健】 「寿寿奈同学，你怎么了？」 【鹰乃】 「……啊……」 【健】 「哎？」 【鹰乃】 「……真是……讨厌啊……」 【健】 「寿寿奈同学，振作点！」 【鹰乃】 「好冷……别这样……别过来……」 【健】 「寿寿奈同学！」 为了到她身边，我再次走进了大海里。 也许刚才救人时太过冲动而没注意到海水的温度…… 我现在才感觉到夜晚的海水真是冰冷刺骨。 就是再会游泳的人，在这种水里一直站着也会受不了 的…… 【健】 「寿寿奈同学，寿寿奈同学……」 【鹰乃】 「……不行了……好可怕……爸……」 【健】 「爸？」 突然，她闭上了眼睛。 整个人向水中倒去。 【健】 「！」 我急忙扶住她柔弱的身体。 就在这时，一件东西从寿寿奈的手中滑落。 在它即将落入水中之前，我接住了它。 【健】 「！？」 是项链。 是一条紫水晶的项链…… 【健】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大概是衣服被海水浸透的缘故吧，她的身体比我想像的 要重了不少。 我必须要扶她回岸边…… 【健】 「醒醒！寿寿奈同学！鹰乃！」 【鹰乃】 「！？」 啪。 也许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吧，寿寿奈同学睁开了双眼。 【健】 「啊！你醒了！？」 【鹰乃】 「……啊……我……」 【健】 「先别说了，回到岸上要紧！」 ………… …… 【健】 「哈……哈……哈……」 【鹰乃】 「…………」 刚把她送到岸边，我就累得一屁股坐了下来。 裤子上沾满了沙子。 寿寿奈虽然醒了，但意识似乎仍不清醒，站在那里有些 摇晃。 【健】 「你没事吧？」 【鹰乃】 「……没事……」 【健】 「你到底怎么了？」 【鹰乃】 「……好黑呀……」 【健】 「哎？」 【鹰乃】 「又黑……又冷……」 【健】 「……」 【鹰乃】 「……我刚才好像走神了似的……对不起，不过现在 没事了……」 【健】 「要是真这样就好了……」 虽然她嘴上说没事没事，但她现在的脸色却怎么也让人 无法相信。 【健】 「这离你家挺近的吧？我还是送送你，你这个样子很 容易感冒的。」 【鹰乃】 「知道了……」 直到我们到达她家为止，寿寿奈都没再说一句话。 她到底怎么了？ ……但一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就没了询问的勇气。 至少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健】 「……你冷吗……」 【鹰乃】 「……是的……」 途中，我试着握住了她的手。 意外的是她没有抵触，这连我都感到吃惊。 【健】 「回家后你要赶快洗澡啊。」 【鹰乃】 「洗澡……知道了……」 【健】 「这是……你刚才掉的东西。」 我把那条项链递给了她。 【鹰乃】 「…………」 她一把从我手中夺走项链，把它藏到口袋里。 【健】 「怎么了？」 【鹰乃】 「……没……什么。」 【健】 「…………」 就像寿寿奈自己所说的，她家是开书屋的。 1楼是书店，2楼是住的地方。 【鹰乃】 「真对不起，今天让你费心了……」 【健】 「没什么，只要寿寿奈同学没事就好。」 【鹰乃】 「你的裤子……」 【健】 「哎？啊，这是刚才坐在沙子上的缘故。」 【鹰乃】 「这样子可没法坐电车啊……你等一下，我去拿叔叔的 裤子来。」 【健】 「不用了，一边走一边就干了。」 【鹰乃】 「但是……」 【叔叔】 「啊？是小竹吗？」 一个站在家门口的男人，对鹰乃问道。 他大概就是寿寿奈的叔叔吧。 【鹰乃】 「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回来……」 【叔叔】 「没事没事，你是约会去了吧？小伙子，你是特意送我 家小竹回来的吗？」 【鹰乃】 「……不，不……」 【叔叔】 「啊哈哈！讨厌男生的小竹也会做这样的事啦。」 【鹰乃】 「……能……借一下您的裤子吗？」 【叔叔】 「裤子？」 寿寿奈把刚才我们如何救女孩，又如何掉到海里的事叙 述了一遍。 【叔叔】 「原来是这样……那小竹也快去换衣服吧。」 【叔叔】 「你身上也还湿着呢吧？你……你叫什么？」 【健】 「伊波。」 【叔叔】 「伊波君也进来吧。总不能在外面换衣服吧？」 【健】 「打扰了。」 【叔叔】 「哪里哪里。孩子她妈，来客人了！」 在鹰乃叔叔的劝说下，我在她家里换了衣服。 她的家让人感觉好温馨……也许以前我的家也是这样的 吧…… 【健】 「今晚多谢了。那我告辞了。」 【叔叔】 「至少在这喝点茶吧？」 【健】 「太晚了，不打扰您了……」 【叔叔】 「那我就不强留你了。哎，小竹！你朋友要走了！」 【健】 「我想问一件事？」 【叔叔】 「什么？」 【健】 「为什么叫『小竹』？而不是『鹰乃』？」 【叔叔】 「那是……因为……」 鹰乃叔叔正犹犹豫豫地要说时，换好衣服的寿寿奈走了 出来。 【鹰乃】 「……你们两人说什么呢？」 【叔叔】 「嗯？小竹你怎么用这种口气说话啊？」 【鹰乃】 「…………」 【健】 「别这样说她！……那我走了。」 【鹰乃】 「……好的。」 【叔叔】 「路上小心点。有空再来玩。」 【鹰乃】 「……伊波君，今天多谢了。」 【健】 「没关系。好好休息，再见！」 ●－－－－－－● 【健】 「已经是早上了……」 头痛。 我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 今天不去上课了…… ………… ……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1点了。 由于没开窗户，室内温度越来越高。阳光也从窗帘的 缝隙中射进来，我不得不起了床。 ……头已不像早上那样疼了。 但是今天实在不想去上学。 （还是去图书馆吧……） 我把学习用品放进书包，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 朝风庄的电话响了。 这个时间打电话的会是谁呢…… 【健】 「喂喂。」 《？？》 『…………』 【健】 「喂喂？」 《？？》 『……登波离桥……』 【健】 「哎？」 《？？》 『……快来……』 【健】 「你是谁？什么登波离桥？」 就在要问个清楚前，电话挂断了。 那个人就像是闭着嘴说话一样……到底是谁呢？ 但我可以确定的一点是……那是个女孩的声音…… 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 有人在叫我。 ……是萤吗？但是，又是为什么？ 我向桥那边望去。 登波离桥是架在一条叫做嘉神川的一级河流上的一座 大桥。 过去，以中州的堤坝为中心在河上建的两座桥，现在 只剩下一座了。 （在这里，似乎……啊！） 我站在桥上向河里望去。突然我发现在，在河岸边的 草坪上，一男一女正在谈笑风生。 是翔太和……萤…… 不知翔太在小声地说什么，萤在一旁笑得十分开心。 也不知萤说了什么，翔太好像很担心地点点头。 他们的举动就像是恋人一样。 （原来……他们两人……） 我默默地离开了这里。 ………… ……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溜达着，脑中全是萤的身影。 第一次遇到她。 两人在一起说笑的日子。 两人一起牵手去过的地方。 ……奇怪的是，虽然我对这些事情都有印象，但详细的 情景却已经记不清了。 【健】 「萤……萤。」 现在念起这个名字，不禁让我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真的喜欢她吗？ （啊……） 我突然发现。 为什么我会每天都要看相册里与萤的合影？ 那是因为…… （有很多事情，我根本就没记住……）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不知何时，我已来到学校。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 好像是乘电车来的吧…… 可我为什么要来学校呢？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要穿过操场时，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天野】 「啊！学长——！」 【健】 「天野……」 【天野】 「怎么了？干吗这样沮丧？」 【健】 「我有吗？」 【天野】 「是的，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健】 「是呀。明年天野也要这样了。」 【天野】 「是呀～最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健】 「没有……净是坏事。」 【天野】 「是吗。学长有女朋友吧……」 【健】 「什么？」 【天野】 「啊哈哈哈。不要装傻了。学长你是不是被一个学妹 表白了？」 【健】 「啊？我？」 【天野】 「啊？难道她还没对你说？　……那，刚才的话您就当 没听见好了。」 【健】 「你说什么呢……」 【天野】 「没事没事。学长，还请您偶尔也要来参加部里的活 动呀！」 【健】 「哎！你等等！……」 还没等我说完，天野就冲我点了点头跑回了操场上。 学妹……向我表白？ 到底在说什么？ （等等……难道……那时的！？） 我一下子想起了那个神秘电话，想起了那个要我去登波 离桥的人。 【健】 「喂——天野！」 为了证实我的推测，我向操场跑去。 从天野嘴里问清原因之后，我来到学校的游泳池。 游泳部的会员们正在泳池里努力地练习着。 ……但我却看不到她的影子。 既然已经得到了叔叔的许可，鹰乃应该来参加活动的啊 …… 我正四处张望着，突然一个女孩子对我说道。 【香菜】 「你在这里干什么？」 【健】 「……你……」 【香菜】 「啊，是学长！上次真是多谢您了。」 【健】 「…………」 【香菜】 「鹰乃学长今天休息了。」 【健】 「休息？」 【香菜】 「是的。今早她打来电话，说身体不舒服。」 【健】 「是吗……对了，上次打电话的是你吗？」 【香菜】 「嗯？电话？」 【健】 「别装蒜了，我已经全从天野那里听说了。」 【香菜】 「啊……那、那个……对不起！」 【健】 「也许你这样做有你的理由，但这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香菜】 「那个……我偶然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于是……」 【健】 「你根本没有必要告诉我。有些事情还是不让人知道 的好。」 【香菜】 「对不起……但……」 【健】 「但？」 【香菜】 「我只是想让伊波学长和鹰乃学长搞好关系！」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 【香菜】 「……因为鹰乃师姐……」 说道这里，香菜的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她一下子转过 身，扑通一下跳进了游泳池。 周围的同学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向这边望了过 来。 这真是所谓的居心不良。 我只得离开这里。 她的意思是…… 我回到公寓，一进门便躺了下来。 这几天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我要好好想想。 首先是……萤。 吵架的原因真的只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或许只是我这么认为。 我们之间的裂痕好像已无法修复，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 一切。 ……这是我自己的感觉。 接着就是翔太。 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挚友。 在足球部里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 正因为如此，我真的无法相信他会背叛我。 他当然知道我与萤间发生的事。 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还有那个奇怪的电话…… 我已经从天野那得到证实，是他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香 菜的。 香菜是想让我和寿寿奈在一起…… 那即使这样，也不能采取那样的方法啊。 而寿寿奈…… 在我心里又是处在什么位置呢…… 当她是一个同学 当她是一个女孩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把她当作女孩看待了。 当然，她还有许多我所不了解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我才想了解她更多的事情。 她在想什么，在追求什么。 我发现自己正用颤动的手拨着电话。 自己也知道心里在怦怦跳。 叮——叮…… 《鹰乃》 『喂，这里是文诚堂。』 【健】 「……啊……」 《鹰乃》 『喂喂？』 【健】 「……我是伊波……」 《鹰乃》 『啊……你怎么会打电话？』 【健】 「我是看了班级的联络网后……」 《鹰乃》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有什么事吗？』 【健】 「对不起，在你做工时，给你打电话。」 《鹰乃》 『没关系。有事吗？』 【健】 「你……做完工后，有时间吗？」 《鹰乃》 『今天？还是一会儿？』 【健】 「嗯。如果可以的话……」 《鹰乃》 『…………』 【健】 「当然不要勉强。」 《鹰乃》 『9点到浜盛站？』 【健】 「好。这么唐突地给你打电话，真对不起。」 《鹰乃》 『……那我工作去了。』 【健】 「啊……」 在我说再见之前，她抢先挂断了电话。 我真不该在她工作的时候打电话…… 不管怎样，我们算是约好了。 到9点还有一段时间，但我还是早点去吧。 为了避免迟到，我提前来到浜盛。 在游戏厅里消磨些许时间后，来到了约会的地点。 时间是8点55分，她已经在这了。 【健】 「真不好意思，这么急叫你出来。」 【鹰乃】 「什么事？」 【健】 「只是……想跟你面对面地聊聊天。」 【鹰乃】 「…………」 【健】 「…………」 【鹰乃】 「就在这吗？」 【健】 「啊，你吃过晚饭了吗？」 【鹰乃】 「吃过了。」 【健】 「那就在这走走吧？」 【鹰乃】 「…………」 今天中午还挺热的，但现在已有了几丝凉意。 夜晚的天空上漂浮许多层云。 在这样的天空下，我和寿寿奈默默地走在街上。 总不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下去吧。 【鹰乃】 「你到底什么事？」 【健】 「……啊……」 我…… 询问停止训练的原因 说说香菜的事 【健】 「今天为什么没去参加活动，你看上去身体挺好的。」 【鹰乃】 「…………」 寿寿奈没有看我。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向空中望去。 【健】 「是不是家里有事？……店里太忙了？」 【鹰乃】 「……没有。」 【健】 「哎？」 【鹰乃】 「这与你没有关系。」 【健】 「…………」 这次轮到我沉默了。 她去不去参加游泳部的活动的确与我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 【健】 「有。」 【鹰乃】 「…………」 【健】 「有……关系。」 【鹰乃】 「……什么？」 【健】 「寿寿奈同学没去参加活动一定有什么理由。我…… 我想知道这个理由。」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 【鹰乃】 「…………」 我做了个深呼吸，看着她的脸庞。 【健】 「因为我很想知道寿寿奈同学的事情。」 【鹰乃】 「…………」 【健】 「……我很在乎你的事情……」 时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在这个夜晚里，万籁俱寂。 只听到我心脏的跳动声。 我也知道自己很激动。 但是我没有再说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只能等着她的回答…… 但她的回答令我意外。 【鹰乃】 「……是吗？」 【鹰乃】 「那，为什么？」 【健】 「哎？」 【健】 「是因为……」 【鹰乃】 「……不。」 【健】 「哎……」 【鹰乃】 「……不。」 【健】 「嗯……」 我看着她，但她却立即躲避了我的目光。 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我的身上，但她的眼神就象在看一 个流氓那样不屑一顾。 【鹰乃】 「你不是有白河同学吗？」 【健】 「萤她……」 【鹰乃】 「我看你们还没分手吧。你就这样又向别人表白？」 【鹰乃】 「所以说男人这种东西是不值得相信的。」 【健】 「…………」 【鹰乃】 「也难怪白河同学会去找别人。刚开始我还不相信这件 事。」 【健】 「啊……」 【鹰乃】 「我以前也说过，我讨厌男人。」 【健】 「但是……」 【鹰乃】 「但是，但是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能为我死吗？」 【健】 「你在说什么呀……但如果你说了……我也会……」 【鹰乃】 「那，那我要……『东海蓬莱山上的玉枝』。」 【健】 「哎？玉枝？」 【鹰乃】 「……难道你不知道竹取物语的故事？」 【健】 「是那个仙女提出的要求之一……」 【鹰乃】 「是的。但我只是说说而已。」 【健】 「哦……」 【鹰乃】 「那，我告辞了。店里还没收拾完。」 【健】 「寿寿奈同学…………」 没等我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要是去追的话，或许能追上。 但是…… 我来到了离家不远的海边。 我坐在岩石上……夜晚的海风拂过脸颊。 ……为什么会这样？ 知道萤和翔太相见…… 开始注意寿寿奈…… 我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健】 「哈——————————————」 我用全身的力气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故意不将它 吐出来。 ……就在这时…… 【？？】 「嘿！伊波！在这里干什么呢？」 【健】 「！？谁？是谁？」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禁让我吃了一惊。 会这么叫我的只有一个人。 【信】 「干什么呢。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什么愁事？」 【健】 「信君……」 【信】 「得了得了，人家都叫我澄空的纪野文太，你就与我谈 谈吧。」 【健】 「…………」 纪野文太是做人生讲谈节目的主持人，在主妇中很有人 气。 他一边模仿着纪野文太那特有的口气，一边在我身边 坐了下来。 【信】 「这位太太不要一个人苦恼，今天来聊聊天吧。」 【健】 「…………」 【信】 「你是不是总把孩子的事放在第一位？」 【健】 「……哈哈——」 【信】 「像吗？」 【健】 「……哈，一点都不像。」 但是他那滑稽样确实给了我几丝安慰。 ……我真的很烦。 【信】 「这次就不收你钱了，开始说吧。」 【健】 「收钱？我上次不是请你吃过盒饭了吗？」 【信】 「嗯？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不是一回事。」 【健】 「你可真行啊……哈哈。」 后来，我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了信君。 信君的恋爱经验比我丰富，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把这件 事闷在心里。 【信】 「……原来这样。」 信君听着我的叙述，皱着眉点了点头。 【信】 「还是伊波的错啊。」 【健】 「哎？为什么……」 【信】 「太太请静静地听我讲。」 【健】 「你就别再装了……」 【信】 「……知道了。现在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健】 「时间？」 【信】 「你对她讲明萤的事了吗？」 【信】 「如果你没说，即使换了别人，也会认为伊波对爱情是 很随便的。」 【健】 「但是……」 【信】 「你应该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考虑。」 【健】 「哎？」 【信】 「假如，也许她正有心事，正苦恼的时候。」 【信】 「而就在这个时候，伊波又要将自己的感情强加于她， 她会怎么样呢？」 【健】 「…………」 【信】 「或者她根本就不喜欢伊波。」 【健】 「嗯……」 【信】 「根据你的话看，她从一开始就很冷淡是吧。」 【信】 「她说讨厌男生……或许还有别的理由。」 【健】 「是吗？」 【信】 「谁知道啊——不过，如果你放弃了就意味着失败。其 实，恋爱这种东西，当你看上人家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失 败了。」 【健】 「这么说，信君也这样？」 【信】 「我？我认为不行的时候，就会立即去寻找新的目标。」 【信】 「如果勉强继续下去的话，既会给她带来痛苦，也会错 过别的机会，这多浪费呀。」 【健】 「嗯，原来信君这么成熟啊。」 【信】 「啊～哈哈哈！……哈哈。」 【健】 「信君？」 【信】 「好了……再试试看吧，或许会有转机。」 【信】 「如果真的喜欢，就要做好长期斗争的准备。」 【健】 「……是呀。我试试看。」 【信】 「但就像那女孩说的，你必须先处理好与萤的关 系。」 【健】 「……嗯。知道了。」 【信】 「好。现在我们去吃晚饭吧！当然是伊波请客啦！」 【健】 「哎！？刚才不是说好这次是免费的吗！」 【信】 「啊～～但如果你不请客的话会感到遗憾的……本来想 一边吃饭，一边给你传授我的恋爱48法的。」 【健】 「……明白了。」 【信】 「那走吧～！！」 结果，还是我请信君吃了晚饭。 他的恋爱48法我只听到第13招……因为他的那些招 根本用不上。 【健】 「信君的方法局限性太大，不能作为参考。可能只能用 于低年级的学生或者是从海外回来的女孩子。」 【信】 「其实对于伊波的处境，我也搞不懂……」 【健】 「是吗……」 ●－－－－－－● 下课的铃声终于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很多参加讲座的 学生都从口中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而我，也是其中的一个。 【健】 「……哇啊啊啊啊……」 对了，在刚刚开始参加暑期讲座的时候，翔太经常坐在 我的身边。 在自己长长地舒展着身体的时候，还曾经打到过他…… 但是，现在，他却不在那里。 自从几天前，同他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之后，翔太 一直有意识地躲避我。 当然，萤也是一样的。 【健】 「嗨……」 如果，就这样结束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真的是让人很伤 心。 至少也应该搞清楚其中的原因。 所以，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问一问啊…… 在最近这2～3天里，我也没有给她发过什么短信。 因为，就算是我发了，也始终没有什么回音。 不过，今天还是再发一个看看吧…… 虽然自己也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待。 但是，现在除此之外我就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希望能够和你联络。健』 噼。 好了，现在还是先回家去吧。 ……正在这时，又看到了游泳部学员们练习的身影。 今天，她有没有来啊？ 我小心地不去引起别人的注意，慢慢地接近了游泳池。 已经都到了傍晚时分，游泳部的队员们还在非常努力 地训练着。 ……啊，现在，跳下水的女孩不就是那个叫香菜的孩子 吗…… 我站在以前偷偷地看寿寿奈训练时所站的那片树影下 寻找着她身影。 如果，现在要是再被她发现了，我在这里偷偷地看她们 训练的话，肯定会给她留下更坏的印象了。 一定要想个办法不能被她们发现…… 【？？】 「你在做什么呢？」 【健】 「啊？」 我回过头去，看到在自己的身后寿寿奈正在用一种冰冷 的目光注视着我。 啊，真糟糕…… 【健】 「啊，那个，那个……你们可真努力啊！」 【鹰乃】 「怎么象个变态狂啊！」 【健】 「我，我没有啊……」 【鹰乃】 「你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吗？」 【健】 「啊……那个……昨天，很对不起。」 【鹰乃】 「……啊，你在说那件事啊！」 【健】 「那个……」 【鹰乃】 「算了，我没太在意。」 ……话虽然那么说，但是…… 【健】 「啊，对了……你今天提前结束了吗？其它的人现 在不是还再进行练习吗？」 【鹰乃】 「…………」 【健】 「你是打算要到店里去帮忙吗？」 【鹰乃】 「……不用了。」 【健】 「什么？」 到刚才为止还显得那样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寿寿奈 在听了我的问话之后，突然露出了一幅非常悲伤的表 情，令我大吃一惊。 这样的面容，是我很久都没有看到过的了。 【健】 「不用了？什么不用了？」 【鹰乃】 「……就是不用了……」 【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鹰乃】 「……对不起，我先走了。」 【健】 「寿寿奈！？」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理会我的呼唤，而是快步地向着校 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到底是怎么了啊？ 不用了？ 看来事情应该不简单…… 我最后没有在寿寿奈的身后追过去，而是决定在这里一 直等到游泳部的活动结束。 ……………… ………… ……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游泳部的活动终于结束了。 我找到了自己认识的唯一一个女生，向她问起来。 【健】 「那个……」 【香菜】 「啊……是你……上次……真的很对不起！」 【健】 「啊，那件事情就不提了。」 【香菜】 「但是……」 【健】 「我想要问问你，我刚才看到寿寿奈的样子显得很不正 常，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香菜】 「啊……你是说鹰乃前辈吗……」 【健】 「好容易可以去游泳了，可是为什么又不去了啊，让我 觉得很奇怪，难道说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吗？」 【香菜】 「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到了她该 去游的时候，她却没有下水而是莫名其妙地转身离开 了……」 【健】 「不是受伤了吗？」 【香菜】 「我想应该没有吧，但是……」 【健】 「但是？」 【香菜】 「今天，她在做准备活动的时候好象做了很长的时间， 同平时相比简直是长得过头了……」 【香菜】 「……就好象是很害怕下水似的。」 【健】 「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香菜】 「那个，伊波前辈？」 【健】 「啊？什么？」 【香菜】 「你是非常担心鹰乃前辈吗？」 【健】 「……是的。」 【香菜】 「是嘛……那么。鹰乃前辈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香菜】 「鹰乃前辈在开始和伊波前辈接触之后，变得比以前开 朗多了。」 【健】 「……那恐怕是你搞错了吧，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呢，因 为，我……」 刚刚想说『自己昨天，刚刚才被她拒绝』，但是想想这 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要说出口。 【香菜】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健】 「啊，那个……嗯。那么谢谢你，到时候，我会去给寿 寿奈打个电话，去问问她的情况的。」 【香菜】 「好吧，谢谢你，那么，你辛苦了！」 香菜在向我说出了一句富有游泳部特色的道别话之后， 跑着去追其它的学员了。 ……我也回去吧……嗯？ 正在这时，装在口袋里面的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然后， 马上又停止住了。 这种震动的方式……应该是短信。 我赶紧从口袋中取出了手机，查看里面的短信内容。 『今天晚上10点，去阿健的家里萤』 是萤！？ 而且，突然要来我的家里？ 是觉得在电话里不太方便，所以一定要进行面谈吗…… 总之，现在自己一定要赶快回家，把屋子先收拾一下。 『ok健』 我输入了自己的回答给她发了回去，然后就急急忙忙地 向家里赶去。 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15分钟。 但是，一直到现在萤还没有出现。 房间里面早就已经收拾好了，此时无所事事的我，只好 平躺在榻榻米上，面对着天井发呆。 在脑海中，静静地想着等一下将要谈话的内容，消磨时 光……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已经又过了10多分钟。 【健】 「来了！……等一下！」 我一跃而起，向着门的方向跑过去。 静静地打开门。 看到萤出现在我的眼前。 因为，外面的光线不是太好，看不清楚她此刻的面目表 情，但是，很显然她这次来的目的并不是来进行什么愉 快的谈话。 【健】 「……好久不见了。」 【萤】 「……嗯。」 【健】 「好了，不要光站在这里，赶紧进来吧！」 【萤】 「噢。」 萤在我的催促下，脱了鞋跟在我的后面走进了房间。 我把萤平时经常坐的那个垫子递给了她，然后自己坐 在了窗子旁边。 【健】 「……你……最近还好吗？」 【萤】 「……嗯。」 【健】 「是嘛……」 话谈到这里，仿佛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虽然说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感到很不适应。 而对面的萤仿佛也和我有着相同的感受。 【健】 「那个……」 【萤】 「…………」 【健】 「喝点什么吧？」 【萤】 「…………」 在听到我的询问后，萤的视线低了下去。 看起来好象是不知该如何是好，眼睛直直地注视着自己 的双手。 ………………。 …………。 ……。 不知道沉默了多长时间。 当我的意识里变得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 萤终于张口说话了。 【萤】 「……还是由阿健来决定吧。」 【健】 「我来……决定……」 先听听她这样说的理由 请解释一下你同翔太的关系！ 【健】 「决定什么啊？首先我想要知道，现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萤】 「…………」 【健】 「你如果一直不说清楚的话，我是永远也不会明白 的。」 【萤】 「……阿健，真的是很冷静啊！」 【健】 「什么？」 【萤】 「……就算是到目前为止……依然这样……」 【健】 「那么，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在我问过这句话之后，萤的目光突然向我直视过来。 【萤】 「阿健，你喜欢萤吗？」 【健】 「！？」 【萤】 「喜不喜欢？」 【健】 「你问我喜不喜欢……那当然是……」 【萤】 「…………」 【健】 「喜欢……啦……」 【萤】 「…………」 【健】 「但是，萤……」 【萤】 「……你说谎。」 【健】 「说谎？」 【萤】 「……阿健一直是这样……」 【萤】 「从我们开始交往时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健】 「萤？」 【萤】 「萤希望你只关注萤一个人。因为在萤的心中只有阿健 一个人……」 【萤】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难道说是萤做错了什么 事情吗……于是我到翔太那里去同他谈了好几次……」 【健】 「嗯。」 【萤】 「阿健……希望你能够重视我。」 【萤】 「希望阿健能够将注意力重新转到萤的身上来。」 【萤】 「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萤】 「阿健，现在……已经对萤……没有兴趣了。」 【健】 「……怎么会呢！」 【健】 「……我因为没有办法和你取得联系，所以才一直没能 告诉你。」 【健】 「你和翔太之间的事情，是我误解了……」 【萤】 「是嘛，那么你为什么没有给我来一个电话啊？」 【萤】 「或者给我发一个短信来解释一下也可以啊！」 【萤】 「只要你想要见面的话，就一定有办法见面的……」 【健】 「…………」 【萤】 「看来还是迟了啊……阿健。」 【萤】 「萤真的是非常喜欢阿健的。」 【萤】 「但是，阿健……好象并不是那样。」 【健】 「…………」 【萤】 「到目前为止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已经不想 再去说了……」 【萤】 「但是，现在，萤已经无法再在阿健的身边……继续 ……待下去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在萤的脸上已经滴落了大滴大滴的 泪水。 但是，她没有理会那些，而是直视着我的眼睛，继续说 道。 【萤】 「所以……」 【健】 「萤！」 我已经预感到了下面萤将要说出的话，所以忍不住大声 的叫了出来。 但是…… 【萤】 「咱们还是分手吧！」 ……………… ………… …… 一瞬间，就好象是有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我 的胸膛。 自己能够感觉到心跳在加速。 ……但是…… ………… 也许正象是萤所说的那样。 在我的内心深处还隐藏着另一个冷静的自己。 此时，他就好象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那是一个，早就预知到今天这种结局的另一个自己。 而且，这也不是从今天萤同我见面之后才有的，而是从 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存在的…… 是的，我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爱过她。 不错，对于突然出现的她，我是抱有好感。 但是，也就仅仅是好感而已。 ……为什么，在那时，我会选择同她在一起呢？ 是因为自己无法对她的笑脸说出『不』来吗？ 不想破坏周围的关系吗？ 想要去尝试一下恋爱的味道吗？ 【健】 「……对不起。」 现在我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还能够说些什么。 【萤】 「阿健……现在，正在恋爱吗？」 【健】 「…………」 【萤】 「萤已经知道了。」 【健】 「…………」 【萤】 「因为，萤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阿健。」 【健】 「……是嘛……」 【萤】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的……」 【萤】 「但是，虽然在一起的时间很短暂，我还是非常感谢 你。」 【萤】 「这样，萤就可以放心地去奥地利了。」 【健】 「什么！？奥地利！？」 【萤】 「……是的，如果我能够在这次的大赛上取得优胜，就 可以去奥地利了。」 【健】 「萤……」 【萤】 「啊，那件事情同阿健没有关系，这是萤一直以来的梦 想。」 【萤】 「因为，我的一个梦想已经失败了……所以在这个梦想 上一定要加倍努力。」 【健】 「……我……」 【萤】 「不，你不用再道歉了。」 【健】 「……萤？」 【萤】 「……最后请听我再说一句话。」 【萤】 「阿健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上没有什么优点』，这种想 法是不对的。」 【萤】 「在阿健的身上，有能够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幸福的特质 存在。」 【萤】 「而且，萤已经从你的身上得到了很多很多的幸福，现 在我已经从阿健这里毕业了，希望你今后继续给其它的 人……这种感觉。」 【健】 「…………」 【萤】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萤……不！」 我伸出去的要给她擦去泪水的手，被萤给推开了。 【萤】 「不要这样，如果你还这样做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 无法离开你了，哈哈，我想在最后一刻给你留下一张笑 脸。」 【健】 「萤……」 【萤】 「因为，阿健不是一直都说萤的笑脸是最可爱的 吗……哈哈……」 【健】 「……对不起。」 现在我能够说的就只有这一句话了。 ……………… ………… …… 我在送萤离开家之后，又呆呆地向外张望了很长时 间。 从今往后，她就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家里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流出了热泪。 ●－－－－－－● 在结束了一天的讲座之后，我开始向着游泳池走去。 当然，是想要去寻找她的身影。 ……但是，今天在游泳部的队员当中仍旧没有看到她的 身影。 还是在这里等一下，向香菜去打听一下吧，我这样想着 就离开了游泳池。 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我不禁又想起了昨天萤来过的 事情。 突然，来到我的房间里的萤。 然后……是分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好象是在做梦一样。 是不是应该打个电话啊、 『喂喂！阿健？是我，萤啊！』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萤那爽朗的声音。 ……但是，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已经无法给她打电话了。 我最终选择了同萤分开的道路。 今后，我必须要去寻找自己的路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其实我现在并没能够找到 自己的目标。 当然，自己将来是想要去上大学的。 但是，眼前…… 我要是能够象寿寿奈小姐一样有自己明确的目标就好 了…… 对了，寿寿奈小姐。 我现在正象昨天萤所指责的那样，现在对她越来越重视 了。 虽然在第一次的告白后，遭到了对方的拒绝，但是，并 不打算就此放弃。 我对她很不了解，而对方也一样。 两个人应该更加增进对对方的了解…… 【健】 「哇！？」 【男性】 「喂，干什么呢！找死啊！？」 我在路上迷迷糊糊地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走到了 马路中央。 如果，刚才从后面驶来的汽车要是晚一点踩下了刹车的 话，那么我恐怕就要被送到医院里去了。 【健】 「对，对不起！」 【男性】 「你没有伤到吧？」 那辆车在我的身边停了下来，从上面走下一个男人。 男人看上去应该是40多岁，不到50。 在他的头上已经生出了少许灰白的头发，身上穿着一件 得体的西服，显得非常结实。 【健】 「啊……没关系。没有碰到我。」 【男性】 「哦……那就好，喂，小伙子，你要是不小心死了的话 你的父母和亲人会多的伤心啊？下次走路的时候一定要 老老实实地在便道上走啊？」 【健】 「是，是！」 【男性】 「就象个小学生似的……」 后来，那个男性又继续嘀嘀咕咕地低声说了几句，最后 终于平静了下来。 【男性】 「我自己也有一个女儿，过去也一直很替她担心，每 天都觉得很不放心……」 【健】 「嗯……」 【男性】 「啊？那个，不过她并不是死了，现在她还活得好好 的！」 【健】 「把我吓了一跳。」 【男性】 「……不过，我们现在已经有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 了……嗨，我为什么要对你说这些话啊，下次走路 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啊。」 【健】 「是，刚才真的是很对不起……啊……」 【男性】 「嗯？怎么了？」 【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您的那条项链好漂亮啊！」 在他的胸口处，带着一根紫水晶项链。 身上穿着西服，却要戴着根项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男性】 「啊，这个啊。这是我的……一个纪念品。」 【健】 「原来如此……对不起，耽误了您这么长时间。」 【男性】 「哈哈哈，那么我就先走了。」 最后那个男人在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后，开着车离开 了。 ……但是，在我的心中仍然觉得，那条项链有些似曾相 识的感觉…… 后来我又按照老习惯在书店和游戏厅里打发了不少的时 间，然后才走上了回家的路。 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是一个人闲逛也没有什么意思。 平时在这个时候，我总是和萤或者是翔太在一起的…… ……嗯！？那是？ 无意中，我的眼睛看到了一个女孩子正穿着一身我熟悉 的校服在那里走过，大概是出于好奇心吧，我的目光一 直跟着她。 那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另外还有那如同招牌似的马尾形头发…… 【健】 「寿寿奈小姐……」 正当我从后面追上去，想要同她打声招呼的时候，突然 从后面传来了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健】 「嗯？这辆车……」 是的，这就是刚才的那辆车。 接着，刚刚见过的那个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同寿寿奈 小姐说起了话来。 【男性】 「……为什么……不！」 【鹰乃】 「……不！……我……不愿意……」 【男性】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可是你的……」 看起来，两个人好象是熟人，现在正在因为什么事情而 争吵着。 走近之后，渐渐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男性】 「……也许你……还不能够原谅。」 【鹰乃】 「现在，你到底来做什么！」 【男性】 「你为什么这么说……」 【鹰乃】 「我不想同你讲。」 【男性】 「你别这么说……好了，先上车……」 在那个男性推推搡搡地要把寿寿奈小姐拉到车上去。 听听他们的谈话 制止他的行为！ 自己当然不能够坐视不管了。 【健】 「你在做什么呢！！」 我大声喊着，快步地跑了过去。 【男性】 「你不是刚才的那个……」 【鹰乃】 「伊波……君？」 【健】 「你是不是在纠缠着她啊！小心我要叫人了！？」 【男性】 「等一下。那个……」 【健】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伤害她的！你赶紧离开！」 但是，我的行动却意外地被一个人给阻挡住了。 那就是要被强拉上车的寿寿奈本人…… 【鹰乃】 「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健】 「多管闲事！」 【鹰乃】 「象你这么凑上来打听人家的家事……简直就象是蟑螂 一样。」 【健】 「蟑，蟑螂！？」 【鹰乃】 「是啊，别人家里的事情，同你有什么关系啊！」 【健】 「有什么关系……嗯？家里的事情！？」 【男性】 「是的……我是来接自己的女儿的。」 【健】 「女儿、寿寿奈小姐吗？难道说她就是刚才你所说的 女儿……」 【男性】 「是的，就是她。」 【健】 「这，这么说……您是寿寿奈小姐的父亲了？」 【鹰乃】 「……是的。」 【男性】 「所以，你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 【健】 「……但是……但是，那也不成！因为她不是不太愿意 听你的话吗！」 【男性】 「那是因为……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她一下子显得有 些不知所措……」 【鹰乃】 「…………」 【健】 「那么，你就不应该这样勉强她，应该正式地到她的家 里去接她！」 【健】 「那才是一个真正的父亲应该做的！？」 【男性】 「……你说的……也有道理……」 【鹰乃】 「……总之，你这么突然地提出来，让人实在是很难接 受。」 【男性】 「你要是来到我的身边，就不用担心学费什么的费用 了。」 【男性】 「不管你想要去什么地方，我都会竭尽全力地去支持你 的。」 【鹰乃】 「！」 【男性】 「在来此之前，我已经对你现在的经济状况做过很细致 的调查了……现在，他们仅仅是养育你就已经非常吃力 了。」 【男性】 「所以……不管是对于哪一方，这都应该算是一个很好 的选择，至少是在生活上……会对你有所帮助的。」 【鹰乃】 「…………」 【男性】 「啊，算了……今天就先说到这里吧。一下子说得太多 了，恐怕你也难以接受。」 【男性】 「……但是，在你生日的时候……9月3日，我会再来 找你的，到时候希望能够听到你的回答，希望你好好考 虑一下。」 【鹰乃】 「…………」 说完这些之后，那个男人上了车，离开了。 我清楚地看到他多次通过后视镜回视着寿寿奈。 在刚才的谈话过程当中，虽然他的语气显得很强硬，但 是此时的行为又流露出他内心的寂寞。 感觉自己刚才对那个男人做得有些过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强人所难并不太好。 就算是父女之间也一样。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 【健】 「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父亲那样冷淡啊？」 【鹰乃】 「…………」 【健】 「看你的父亲刚才显得非常的寂寞啊？」 【鹰乃】 「……那个……」 【健】 「什么？」 【鹰乃】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独自静一静。」 【健】 「啊，好吧……」 【鹰乃】 「再见。」 【健】 「啊……」 在她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觉 得那个男人身上的项链有些眼熟。 因为，在寿寿奈小姐的颈上也挂着一个相同的项链， 紫水晶的项链。 那件东西，表明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割断的联系。 一对真正的父女是无法彻底分开的…… ●－－－－－－● 自从进入到暑假之后，我这是第几次来到这个教室里 啊！ 在最开始的时候，每天结束后都会看见萤，在旁边的位 子上也能够见到翔太。 ……但是，现在只剩下了我孤身一个。 我一边吃着上学途中买来的果味面包，一边百无聊赖的 向窗外望去。 这样做真的好吗？ 我抛弃一直以来不断地积累的东西，而去踏上全新的道 路。 当然了，那条道路的前方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这我自 己也很清楚。 ……但是…… 但是，只要有她一直陪伴在我的身旁，所有的困难都显 得微不足道。 但是，最近这几天，很明显的，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准确的讲，应该说是又恢复到了以往的情形。 怎样去做，才能够再次看到她的笑容呢…… 在讲座结束之后，我溜溜哒哒地向着游泳池的方向走 去。 今天还和往日一样，虽然已经到了傍晚，但是游泳部的 队员们仍然练习得热火朝天。 ……但是，在那些人里面，我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难道说她是在休息吗？ ……………… ………… …… 这样想着，我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了起来，不知不觉间 已经过去了30多分钟。 看来，今天她又没有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 「前辈……」 正当我失望得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 个声音。 回过身去，看到香菜正身着游泳衣，肩上披着一条浴巾 站在那里。 看样子象是偷空跑过来的。 这从她不住地向着游泳池的方向望过去，可以看出来。 【健】 「啊……」 【香菜】 「你是要找鹰乃前辈……吗？」 【健】 「嗯，不过，她今天好象是休息吧。」 【香菜】 「……嗯……请你对谁都不要讲！」 【健】 「什么？」 【香菜】 「前辈今天对我说她要到市立的游泳池里去进行练习， 最近她感觉很不顺利，所以想要单独进行训练……」 【健】 「市立的游泳池啊……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 她的。」 【香菜】 「哈哈，我只是希望鹰乃前辈能够重新打起精神来。」 【健】 「……我能够帮助上她吗……」 【香菜】 「不行，你这样可不行！要对自己有信心！」 【健】 「……嗯，我知道了，那么我这就去看看她！」 很长时间都没有来过市立游泳池了。 这里是在几年前，一位新当选的年轻市长上任后，为了 加强本地的福利建设，而建造的公共设施。 因此，整体的构造相当豪华，是在冬天也能够使用的室 内游泳池。 它不仅规模大，而且在市民进行使用时，票价也非常便 宜，有很多人将它看作健康俱乐部的替代物，经常来这 里游泳。 在入口处，交了钱之后，我走了进去，但是因为自己没 有带泳衣。 所以，只能是就穿着平时的衣服，脱下了鞋和袜子将裤 腿卷起来，在岸边走起来。 ……………… ………… …… ……找到了。 没有费太多的时间，我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但是……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 【健】 「你是寿寿奈小姐吧？」 当我再次呼唤起她的名字之后，正全神贯注沉思着的她 终于抬起了头。 看上去，应该没有错。 但是，在她那双红肿着的大眼睛下流下来的水珠，很明 显并不是池中的水。 她没有丝毫要擦去泪水的意思，只是静静地说道。 【鹰乃】 「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 【健】 「啊，那个……」 【鹰乃】 「……一定是那个孩子告诉你的吧！」 【健】 「那，那个……我只是偶然。」 【鹰乃】 「偶然，连游泳衣都没有带就来游泳吗？」 【健】 「嗯……」 【鹰乃】 「我不是已经告诉告诉过你了吗，不要再管我了？」 【健】 「但是……」 【鹰乃】 「你就不要再来管我了。」 【健】 「……不，我做不到。」 【鹰乃】 「为什么？」 【健】 「因为，寿寿奈就是因为和我一起遇到了那件事情之后 才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所以说我也有责任。」 【鹰乃】 「……不是的。另外，我其实一点都没有变。」 【健】 「变了……而且不仅仅是态度。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了？」 【鹰乃】 「…………」 【健】 「至少你应该告诉我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变成这样的 啊？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鹰乃】 「…………」 【健】 「虽说，对我讲述了事情的原因，也许并不能够帮助到 你什么。」 【健】 「但是，这样做，至少比你一个人面对它要好啊。」 【鹰乃】 「…………」 【健】 「是不是和你的父亲有关系啊……」 【鹰乃】 「父亲……这件事同他没有关系。」 【健】 「那么，为什么……」 【鹰乃】 「你太罗嗦了。」 【健】 「……我自己也知道现在这样做很令人厌烦，但是，我 真的是非常想要帮助上寿寿奈啊，所以……」 【鹰乃】 「……傻瓜。」 【健】 「嗯，我也这么认为。」 【鹰乃】 「……算了，算了吧，竹月公主的故事你不是知道吗？ 人应该最终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健】 「竹月公主？啊，难道说……」 我想起了，那句话，在上次我去寿寿奈的家时，曾经听 她说起过。 她的叔父把寿寿奈不叫做『鹰乃』而是叫成『小竹』。 竹月公主……啊…… 【健】 「『是竹取物语中的竹月公主』里面的『小竹』啊？」 【鹰乃】 「……是的。他一直是这样称呼我……也许正是由于这 个原因吧！」 【鹰乃】 「叔父他们也都很明白，我早晚会回到父亲的身边的。」 【鹰乃】 「所以，现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如果我要是回到了 父亲的身边，那么所有关于金钱上的问题就都能够解决 了。」 【健】 「那样做好吗！？」 【鹰乃】 「……好啊。」 【健】 「那么，你为什么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练习游泳呢？ 是不是在内心深处还想要继续去游泳啊？」 【健】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么你早就该放弃了！」 【鹰乃】 「…………」 【健】 「另外，刚才你说起了竹月公主的故事？那么，你知道 那个故事的最终结局吗？」 【鹰乃】 「……」 【健】 「面对着从月亮上来的使者，米卡特的军队虽然想要保 护竹月公主，但是最终没有成功，她还是被带走了。」 【健】 「虽然说最终米卡特的力量什么都没有帮上……这些先 姑且不论。」 【健】 「在那个故事里面竹月公主最后谁都没有嫁。」 【健】 「从最开始她就已经放弃了，对于那些来求婚的男人横 加指责，最后也只能够得到一个哭泣结局。」 【健】 「我想正是因为她是那样做的，所以才会出现不幸的结 局吧！」 【健】 「如果当初竹月公主拼命地抗争，也许最后会变成另外 一种结果也有可能。」 【鹰乃】 「…………」 【健】 「在可能性还没有被彻底地消失之前，不应该轻易地放 弃啊！」 【鹰乃】 「……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健】 「嗯？」 【鹰乃】 「我……已经不想再听了……再见。」 这样说着，寿寿奈站起身来，背朝着我向着出口的方向 走去。 现在跑过去硬抓住她也可以。 但是，我最终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愿。 不管我多么地努力，也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我努力地抑制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冲动，目送着她的背 影离开。 【健】 「我会等着你的！明天，我还会来这里等着你的！！」 【健】 「我相信你一定还会再来的！！」 【鹰乃】 「…………」 ●－－－－－－● 第二天早晨，我被设定在9点的闹钟给唤醒了。 之所以要设定在这个时间，是因为市立的游泳池是在早 晨10点钟开门。 现在开始换衣服，过一会就出发，应该可以在一开门的 时候就进去吧。 ……还不知道她会不会去呢…… ……………… ………… …… 我在游泳池一开门时就进来了，到现在已经经过了2个 多小时。 终于肚子也开始觉得有些饿了……我到小卖店里去买了 一个三明治，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在此期间仍然没有 看到鹰乃的身影。 她真的还会再来吗…… ……嗯，其实只是我一厢情愿地相信她会来。 她到底会不会来，以及什么时候会来，我根本就不知 道。 还是，再等一会儿吧。 我找了一张能够看到入口处的椅子坐了下来，目光注视 着来来往往的人。 ……………… ………… …… 【健】 「……啊……」 当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到了椅子的另一边时，轻微的震动 将我从睡梦中惊醒。 看起来，我好象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现在是几点了啊……） 我低下头去看了看手表，发现指针已经转到了下午5点 钟左右。 ……已经都这个时候了啊…… 看看周围的情况，白天那些带着孩子来的客人此时都已 经不见了，替代他们的是一些看上去象是公司职员的女 性客人。 但是，在她们当中仍然看不到寿寿奈的身影。 除了游泳池里面，我在岸上也扫视了一遍，还是没有发 现她的身影。 ……但是，最终决定还是继续等下去。 当人想要去做成什么事情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够信任 他，他将会得到莫大的鼓舞。 这是我在到目前为止的短暂的人生当中，所体悟到的几 条真理之一。 比如说足球也是这样的。 我是一名后卫，从没有得到过一分。 但是，我传出去一个球，而同伴接到球，这和后面的结 果都是紧密相关的。 而最初的传球。 因为有同伴的接应，所以我才能够传出去。 到目前为止，当我准备在什么方面去努力的时候，肯定 会有人在自己的旁边鼓励着我。 ……所以，这次，我希望能够陪伴在她的身边。 那就是要相信她。 自己此时只有这一种选择。 ……………… ………… …… 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距离闭馆的8点钟，还有一个小时。 【健】 「……呼……」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要借此赶走身上的疲劳，正在 这时…… 【鹰乃】 「……你……还没有走吗？」 【健】 「嗯！啊！」 突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声音，赶忙回过头去，眼前出现 了鹰乃的身影。 她的泳衣还是干的，看来是刚刚到这里吧！ 我尽量不将身上的疲惫流露到脸上，而是笑着对她说 道。 【健】 「你果然还是来了。」 【鹰乃】 「……为什么？」 【健】 「嗯？」 【鹰乃】 「为什么你一直要在这里等着我啊？学校呢？讲座 呢？」 【健】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要在这里等着你。」 【鹰乃】 「但是……」 【健】 「耽误了学习，明天只要加倍地努力就可以补回来，但 是，现在对于我来说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健】 「现在，如果我没有和你见面，那么，就算去学习也无 法静下心来。」 【鹰乃】 「……傻瓜。」 【健】 「算了，先不要管我了，如果你不抓紧时间进行练习的 话，就没有时间了。」 但是，听了我的话，她却突然背过了身去。 【鹰乃】 「…………」 【健】 「怎么，成绩还是不理想吗？」 【鹰乃】 「…………」 【健】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了？选拔会就在 本月末了……」 【鹰乃】 「……不行。」 【健】 「不行，是什么意思？」 【鹰乃】 「不是『游的成绩不理想』而是『根本无法去游』！」 【健】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忘了怎么游了吗？」 【鹰乃】 「……又想起了……那时候的事情……」 【健】 「那时候？难道说是那个海？」 我又回想起了上次寿寿奈在夜晚的大海中，因为被冻着 而变得无法移动的事情。 那时，为了救一个溺水小孩子，寿寿奈小姐跳入了海水 中，后来她好象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似的，竟然开始抬 头看起天空来，甚至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后来，要不是我去救她的话，恐怕她会一直那样下去 的。 能够肯定的是，那时一定是触发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某些 痛苦的回忆。 【鹰乃】 「……小的时候……大概是在我5岁左右的时候。」 寿寿奈避开我的视线，开始静静地讲述起来。 【鹰乃】 「那时……好象是在电视里看到了一个有关潜水艇的节 目。」 【鹰乃】 「那个节目非常好，我很喜欢……于是，我就把自己 的那条小船的模型当做是潜水艇开始玩了起来。」 【鹰乃】 「最初，是在浴缸中玩。」 【鹰乃】 「先将船后面的桨用手使劲地绕动，那样里面的皮筋就 开始转动，松开手之后船就会向前自动地划行了。」 寿寿奈的目光好象是凝视着遥远的地方。 人都是这样…… 为了要寻找过去的记忆，以某件事情为契机，首先从一 些细节的地方回忆起。 然后再按照时间的顺序逐渐地去追寻自己的目标，也许 她也打算这样做吧。 【鹰乃】 「那艘黄色的小船被放进水中之后，很快地就浮出水 面。」 【鹰乃】 「因为，它并不是潜水艇。潜水艇应该是沉在水下向前 移动的。」 【鹰乃】 「所以我在想如果不把它放在一个更深的地方是不行 的，应该找一个它不能够立刻浮起来的地方。」 【鹰乃】 「于是，我就向着后院的水池望过去，看到那里面有很 多的水，因为前两天刚刚下过雨……」 【鹰乃】 「我毫不犹豫地就走到那里将船沉入了水中，但是…… 就在我探出身去的时候……」 【鹰乃】 「一不小心，一头跌进了冰冷的池中……脚非常……的 疼痛……那是我在落水时扭伤了……」 【鹰乃】 「水直灌入我的口中……浑身都湿漉漉的，冰冷无比， 感觉非常难受……」 【鹰乃】 「我大声的叫着母亲。一次又一次。」 【鹰乃】 「一次，又一次！」 【鹰乃】 「但是，她却没有过来……当时她一定应该在能够听到 我声音的地方……」 【鹰乃】 「当我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 房里。」 【鹰乃】 「住院的那些天，我每天都不得不去吃面包和粥，让我 倒足了胃口……」 【鹰乃】 「但是，更让我觉得伤心的是……母亲一次也没有来医 院里看过我。」 【鹰乃】 「我是那样的，那样地渴望着……她的到来……」 一下子，本来显得非常激动的寿寿奈的面容又突然恢复 了平静。 【鹰乃】 「刚才的那些事情，都是我从叔母那里听来的。」 【鹰乃】 「事实上，从我溺水时开始，大约经过了2周的时间， 我一直都没有恢复意识。」 【鹰乃】 「后来，当我出院的时候，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忘记 了……所以，当我问起来的时候叔母也非常吃惊。」 【健】 「是将记忆……都封闭了的事情吗？」 【鹰乃】 「……也许是对于那些厌恶的记忆，想要彻底将它忘干 净，所以就将它变成了另外一些回忆……这样的事情不 是经常都会发生吗？」 【健】 「……是啊……」 【鹰乃】 「但是，后来……叔父他们就象我从来都没有溺过水似 的，让我去游泳教室里学习游泳。」 【健】 「明白了……对了，你的父亲和母亲后来怎么样了？」 【鹰乃】 「他们……」 我情不自禁地向她问起了这个问题，听了我的话，她的 神情一下子变得阴沉下来。 【健】 「对不起。我又问了些你不愿意回答的问题。」 【鹰乃】 「……好象是……离婚了。」 【健】 「什么？」 【鹰乃】 「不知道不是不由于这件事情的缘故。但是……」 【鹰乃】 「其实，父亲本来就是一个整日忙于工作，从来都不顾 家的人……而母亲现在应该已经组成了其它的家庭。」 【鹰乃】 「结果只剩下我显得象个多余的人……而现在父亲竟然 到这里来想要接我回去，真的是很可笑。」 【健】 「多余的人，怎么会呢……」 【鹰乃】 「但是，母亲在我住院之后，一次都没有到医院里来探 望过我。」 【鹰乃】 「自已的亲生女儿生死未卜……母亲却漠不关心……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健】 「那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鹰乃】 「……也许是吧。但是就算是这样，她毕竟是把我给抛 弃了。」 【鹰乃】 「而且投入了其他男人的怀抱……我，绝对不能够接受 那个男人的。父亲也是一样，男人真的是最自私的生物 啊！」 【健】 「可是，这件事情和那个男人有什么关系啊？」 【鹰乃】 「当然有关系了！你知道什么啊？」 【健】 「…………」 【鹰乃】 「你能够了解一个被父母所抛弃了人的心情吗？你这个 到现在还在靠父母的资助而过着悠闲生活的家伙！」 【健】 「…………」 【鹰乃】 「你体会过那种绝望的感觉吗？」 【健】 「…………」 【鹰乃】 「说啊！你倒是说啊！」 【健】 「…………」 【鹰乃】 「喂，你到哪里去？」 【健】 「你以前曾经问过我。『为了我能够去死吗？』」 此刻，用语言已经很难去改变她对男人的偏见。 ……那么，就让我采取行动吧。 我背向着她，向着游泳池里最深的地方走去。 然后扑通一声跳了进去。 ……但是并不是为了游泳。 水深大概有2米多吧。 我在水底找到了排水沟，然后伸出手去紧紧抓住它。 为的是不让自己的身体浮起来。 ………… …… 渐渐地身体感觉憋得越来越难受。 我这样做能够解开她心底的死结吗。 我把心情传递给她的可能性几近于零。 （自已真的是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情……） （被她说成『只有儿童的智商』……也没有什么错。） 但是我仍旧紧紧地抓住排水沟，拼命忍耐着那将要窒息 的痛苦。 ………… …… 2分钟……不，应该有3分钟以上了吧。 同平时在普通生活当中的时间概念相比，此时的时间仿 佛完全不同。 意识正在慢慢地变得苍白起来。 也许马上就要到达自已的极限了。 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已体内所积蓄的乳酸越来越多，氧气 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足。 经过训练的人能够坚持5分钟。 我到底能够忍耐多长时间啊…… 哇哇哇哇哇哇── 开始出现了耳鸣。 就好象是金属磨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手……慢慢地……变麻了…… ……………… ………… …… ……不行了。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好象有人在拼命地把我的身体向上拉。 ……在逐渐变淡的意识中，我似乎看到了她的面容。 因为是在水中，看不太清楚，但是她好象是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夜里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我们的面庞。 我在送她回家的途中，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鹰乃】 「……为什么，为什么你刚才要做那样的傻事啊！」 【健】 「对不起……」 【鹰乃】 「啊，不要再说了！」 【鹰乃】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道歉！现在说还有什么意义 吗！？」 在那之后，寿寿奈在万分危险的情况下救了我一命。 要是当时她再晚一点的话，恐怕真会出人命。 等我的呼吸又恢复到正常，能够开始活动，已经是一个 小时后了。 【健】 「……不，如果我要是不那样做的话，你根本就听不 进去我的话。」 【鹰乃】 「所以你就要做那样的傻事……」 【鹰乃】 「……算了，不说了。」 【鹰乃】 「你到底想要对我说什么？」 【健】 「……我在小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件很伤心的事 情。」 【鹰乃】 「什么？」 我坐在身边的岩石上开始慢慢地讲述起来。 【健】 「我在上幼儿园的时候，是一个非常淘气的小孩……」 【鹰乃】 「你吗？」 【健】 「是的。后来到了上大班的时候……我被选成了乐队的 指挥。」 【健】 「但是，在演奏的前一天，我不小心从舞台上掉下来， 摔伤了腿。」 【鹰乃】 「…………」 【健】 「没办法，只好让别人来代替我去担任指挥了，但是在 幼年时代的我，不能够忍受那样的事情……」 【健】 「在正式的运动会开始时，当乐队进行演奏时，我一下 冲过去将那个替代我的指挥打倒在地。」 【鹰乃】 「……男人从小的时候，就是无药可救的。」 【健】 「确实是个傻瓜。不过，先不说这个……后来……」 【健】 「当时我母亲也在现场，她被周围的家长团团包围起来 ……那时她说出了一句话……」 【鹰乃】 「一句话？」 【健】 「『那孩子不是我的孩子。』……她是那么讲的。」 【鹰乃】 「…………」 【健】 「她这样说真的是很过份啊！虽说当时是我打了别人， 做得理亏。」 【鹰乃】 「……但是，她也不该不认自已的孩子啊！」 【健】 「嗯，是啊……但是，这件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 【鹰乃】 「嗯？」 【健】 「当然了，当时我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受到了很大的打 击，很长一段时间谁的话都不听，变得更加顽劣起来 ……」 【健】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件事情也被渐渐地淡忘 了。」 【鹰乃】 「…………」 【健】 「于是，自已也能够平静地同父母相处了，过上了正常 的生活。」 【健】 「可是，不久之前……当我决定一个人要留在这里独自 生活的时候，母亲很少见地来到了我的房间里。」 【健】 「你知道她对我说了些什么吗？」 【鹰乃】 「…………」 【健】 「她对我说『那时真的对不起。』最初我一下子没有明 白她在说什么。」 【健】 「因为事情已经过去10年了。」 【健】 「后来，我就问母亲，当时为什么要那样说？」 【鹰乃】 「……为什么？」 【健】 「其实很简单，就是她当初非常在意周围人的态度。」 【健】 「我的母亲好象是曾经担任过pta的职员，因此有些 爱面子。」 【鹰乃】 「但是，就因此如此……」 【健】 「嗯。真的是很过份。但是……」 【健】 「母亲从那以后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而苦恼。已经都过去 十年了，她仍然没有忘记……」 【健】 「我想这种代价已经足够弥补她的过失了。」 【健】 「另外，在童年时代我无法理解母亲的苦衷……」 【健】 「而现在，自已已经能够充分地考虑对方的立场和想 法，可以对事情做出正确的判断……也就是说，能够像 一个大人一样地去思考问题了。」 【鹰乃】 「…………」 【健】 「刚才在我溺水的时候，你来救我了？」 【鹰乃】 「……嗯。」 【健】 「为什么？」 【鹰乃】 「嗯？为什么……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健】 「但是，就在那之前我还和寿寿奈闹得不痛快。」 【鹰乃】 「……但是……」 【健】 「而且寿寿奈本来是应该很害怕水的，可还是来救了 我。」 【健】 「看到有人溺水时，想要去救对方的性命。每一个普通 人都会生出这种想法。」 【鹰乃】 「…………」 【健】 「对于一个和自已关系不好的男人，你都想要去救他， 那么如果是换成了自已的孩子，又有谁会置之不理 呢？」 【鹰乃】 「…………」 【健】 「所以我想寿寿奈的母亲当时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 情。」 【健】 「也许受伤最深的其实是寿寿奈的母亲。」 【鹰乃】 「嗯……」 【健】 「不管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自已的女儿溺水差点死去 ……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 【鹰乃】 「…………」 【健】 「嗯，你应该去见一次自已的母亲。」 【鹰乃】 「啊，但是……」 【健】 「也许你会知道一些你还不知道的事情，可能你也能因 此而消除自已对水的恐惧感。」 虽然为了救我的性命寿寿奈曾经一度跳入到水中，但是 那实在是因为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才激发出她身体的 本能。 后来，在我们回来之前，寿寿奈又试着想要下水。但是 身体仍会不住地颤抖，最终没有成功。 【健】 「嗯，虽然说可能性也许不太大……但是只要有一线希 望就值得一试。」 【健】 「是因为抱着这种想法，所以你今天才会又来到了游泳 池吧？」 【鹰乃】 「……嗯。」 【健】 「你知道你母亲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吗？」 【鹰乃】 「……我想叔母她们应该知道……等我回家之后，可以 去问问她们。」 【健】 「你一个人去问可以吗？」 【鹰乃】 「…………」 【健】 「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可以陪着你去。」 【鹰乃】 「……可是我不知道。」 【健】 「什么？」 【鹰乃】 「伊波君的……电话号码。」 【健】 「噢？」 【鹰乃】 「……你能告诉我吗？」 【健】 「哈哈。当然可以了。」 那天晩上在过了12点之后，我接到了寿寿奈的电话。 【健】 「喂，喂？」 《鹰乃》 『我是寿寿奈。明天下午3点钟在樱峰车站见……那么 晚安。』 仅仅说了这么几句话，电话来得非常突然而挂断得也非 常快。 （看来她是打算去见母亲了……） 不知道我们现在所采取的行动是否正确、是否有结果。 但是，我们愿意去尝试自已所想到的任何方法。 只要是能够让她找回过去的感觉…… ●－－－－－－● 【健】 「应该就是在这附近吧？」 【鹰乃】 「……是……啊。」 【健】 「没想到，就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你们各自生活了10 年竟然都没有见过面……」 【鹰乃】 「因为，我从来都不知道啊……也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要 去了解。」 我们拿着从寿寿奈的叔母那里拿来的地图，来这里寻找 寿寿奈的母亲。 这里是一个离樱峰只有3站地的小镇。 不管怎么说，这里的气氛都同樱峰车站非常相似。 【鹰乃】 「来，走吧……」 当寿寿奈提出『想要去见见母亲』的时候，她的叔母相 当地吃惊。 而且，最初叔母想要阻止她去见母亲。 『现在你就是去见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人有属于她自己的家……』 『而你的家就是这里……』 但是，最终仍然没有能够说服寿寿奈，还是告诉了她地 址。 但是，作为交换条件，要求她绝对不能够给母亲的生活 增添任何的麻烦。 另外，在见过面之后，必须还要回到叔父们的身边。 【鹰乃】 「……还有……」 【健】 「还有什么问题吗？」 【鹰乃】 「嗯……事实上……我还是不太清楚事实的真相……用 被欺骗了这个词可能不太好……」 【健】 「被欺骗了？被谁？」 【鹰乃】 「是叔父和叔母。当然，他们并不是出于恶意，才那样 做的……」 【鹰乃】 「他们是担心我，所以才会决定隐瞒下来的，昨天晚上 他们一边哭着一边把事情的原委都向我讲了出来……」 【健】 「…………」 【鹰乃】 「在我落到水池中之后，最终发现，并救起我的就是我 的母亲。」 【鹰乃】 「但是，母亲却因为我溺水的缘故，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当中……在精神上也逐渐变得不安定起来……」 【鹰乃】 「叔父他们将我带离母亲的身边，就是为了让母亲能够 逐渐忘记我的存在，希望让她的精神不再受到刺激能够 恢复正常。」 【健】 「原来是这样啊……」 【鹰乃】 「正因为如此，她才一直都没有去看望我，因为，她已 经被周围的环境给隔离起来了。」 【鹰乃】 「当然了，最初是打算在她的心情恢复平静之后，再将 事情的真相告诉给她，但是……」 【健】 「但是？」 【鹰乃】 「没有想到母亲内心中所受到的伤害远远地超出想象， 而且，后来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母亲的生活当中……」 【鹰乃】 「这时，她和父亲的关系好象早就已经出现了裂痕。」 【鹰乃】 「但是，父亲一个人也很难能够将我养育大……于是， 没有办法，父亲只好将我送到了叔父们的身边，拜托他 们来抚养我。」 【鹰乃】 「『到了孩子18岁的时候，我会将她领回去的』，真 是一个非常自私的委托啊！」 【鹰乃】 「于是，叔父叔母就利用了这个机会。」 【健】 「嗯？利用？」 【鹰乃】 「她们不断地对我灌输说『错的都是你的父亲』，因为 叔父她们都是母亲一方的亲戚，同我父亲的家族本来关 系就不十分融洽……」 【健】 「……明白了。」 【鹰乃】 「结果由于这个缘故，我也养成了讨厌男性的性格…… 当然了在听了这番内情之后，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改变过 来。」 【健】 「…………」 【鹰乃】 「不久前，父亲好象同叔父他们进行了联络。」 【鹰乃】 「据说他现在已经成为一家美国出版社的常务董事，他 说要来见我……也许是想接我走吧！」 【健】 「是嘛……但是，难得叔父他们能够告诉你这些！」 【鹰乃】 「……那和伊波君的父母不是一样的吗？」 【健】 「和我的父母一样？」 【鹰乃】 「我想在他们的笑容后面，其实一定也隐藏着对你独自 生活的担忧。」 【鹰乃】 「不过，我也已经到了能够正确的理解并接受现实的年 龄了……所以……」 【健】 「也就是说，我们一直是被当做成年人来看待的。」 【鹰乃】 「……是的。但是，这都是由于爱的原因。」 【健】 「啊……是啊。对了，你有没有母亲的照片啊？」 【鹰乃】 「……我想我看到了她之后一定能够认出她来的。」 【健】 「是啊，毕竟是你的母亲嘛。」 【鹰乃】 「……嗯。」 【健】 「是不是，先去给她打个电话比较好啊？」 【鹰乃】 「……我希望就这样直接去见她。」 这样说着寿寿奈的脸上突然一下子露出了笑容。 此时，看上去她好象比过去要成熟了很多…… 我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 【健】 「3点半……吗？」 【鹰乃】 「……啊！」 【健】 「嗯？怎么了？」 正当我们望着公园里的时钟时，突然从她的口中传来了 一声低低的惊呼。 【鹰乃】 「……嗯……」 【健】 「啊？难道说？」 【鹰乃】 「……是的……是母亲……」 在寿寿奈的指点下，我看到在沙滩上有一对看上去非常 亲密的母女在走着。 其中母亲的年龄在35岁到40岁之间……看上去风韵 犹存。 长长的头发在脑后被一根紫色的皮筋所束着。 而那个看上去是她的女儿的小女孩正在伸手拉着她头发 上的皮筋。 女孩看上去大概有4～5岁的年纪。 正是该上幼儿园的时候。 而两者共通的特点就是…… 【健】 「非常相似……」 是的，两个人……不，应该说是包括寿寿奈在内的3个 人，长得都非常的相似。 除了她们的身形和相貌等外表的东西之外。 她们身上的那种气质也非常相似。 【鹰乃】 「……母……亲……」 【健】 「上去和她打招呼吗？」 【鹰乃】 「…………」 【健】 「已经都来到了这里。去吧。」 【鹰乃】 「啊……」 在我的鼓动之下，寿寿奈向着那对母女迈动了脚步。 但是，接下来她并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将两手抱在胸 前，静静地注视着那对母女。 ……正在这时，那个母亲突然回过头来，向着我们的方 向望过来。 于是，她也注意到了正呆呆地注视着她们的女高中生。 【母亲】 「？」 【小女孩】 「……喂？」 【母亲】 「那个……」 【鹰乃】 「啊……我……是……」 【小女孩】 「啊，姐姐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 【母亲】 「是啊，真的是这样啊，不过，她也和你长得很相似 啊。」 【小女孩】 「啊哈哈。真的吗？我将来也能够长得象这位姐姐一 样漂亮吗？」 【母亲】 「当然可以了，我向你保证！」 【鹰乃】 「……那个……」 【母亲】 「啊？请问……你是哪位啊？我好象在什么地方见 到过你……」 【鹰乃】 「！」 看来，母亲已经不再记得寿寿奈的事情了。 这样面对面的直接相见也想不起来了…… 【母亲】 「啊，你怎么了？」 【鹰乃】 「……啊……没什么……」 但是，随着她的话，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从寿寿奈的眼 睛中滚滚流下。 泪珠落在沙滩上，很快就被吸了进去…… ……错了。 看来也许根本就不应该来这里。 结果，只是让她心灵中的伤口变得更加疼痛而已。 【健】 「寿寿奈……小姐……」 【鹰乃】 「……咱们回去吧。」 【健】 「…………」 【鹰乃】 「这里不是我应该来的地方。这就是现实……」 【健】 「你，你在说什么啊……」 ……正在这时。 【母亲】 「鹰乃？」 【鹰乃】 「！！……什么！？」 突然被自己的母亲呼唤出自己的名字──鹰乃立刻回过 头去。 ……但是，那个母亲并没有对着她。 她所呼唤的是另一个人…… 【娘】 「什么事？妈妈？」 【母亲】 「啊，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在想鹰乃真的是一个听话 的好孩子。」 【鹰乃】 「……啊……」 【健】 「……就这样算了吗？」 【鹰乃】 「…………」 【健】 「你母亲将那个小女孩……也叫作鹰乃……」 【鹰乃】 「……怎么了？」 【健】 「嗯？怎么了？」 【鹰乃】 「对不起……请让我稍微……」 当我们来到了一个再也看不到那对母女的地方，鹰乃再 一次哭泣了起来。 她那单薄的肩头在颤抖着，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悲伤…… 泪水从她的眼中不断地流淌下来。 我紧紧地抱住痛哭流涕的她。 【健】 「你的母亲还记着你啊！」 【鹰乃】 「……是的……」 【健】 「所以，她才会给那个孩子也起名……叫鹰乃……」 【鹰乃】 「…………」 【健】 「看来，你的母亲一定是还深深地爱着寿寿奈……」 【鹰乃】 「……嗯……」 【健】 「所以，你应该同她好好谈谈……」 【鹰乃】 「……不可以那样去做。」 【健】 「为什么？」 【鹰乃】 「母亲现在已经有了……适合她自己的世界。而我，没 有理由去破坏她的世界……我……我有了刚才的那一句 话就已经足够了。」 【健】 「鹰乃……」 【鹰乃】 「……算了，就这样走吧……」 因为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另外，我也并没有觉得她 选择错了。 但是……尽管如此…… 我只有紧紧地，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 在傍晚时分，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我们又来到了学校 的游泳池。 因为鹰乃说，她想去把事情的原委向队友和教练都说 清楚。 但是，同上次一样，今天游泳部也没有进行训练，游泳 池的周围显得很清静。 而且平时肯定会有某个俱乐部进行练习的操场，今天 也显得空空荡荡的，没有看到人影。 隐隐约约地能够听到学校乐队演奏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表明今天并不是学校休息。 【健】 「看来，今天大家都提前结束了啊？」 【鹰乃】 「……是啊。也许是教练们有什么事情吧！」 【鹰乃】 「既然已经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就进去看看吧。」 【健】 「但是，钥匙？」 【鹰乃】 「我现在就到游泳部的活动室里去取来，你先在这里等 一下。」 这样说完，鹰乃就走向游泳池更衣室边上的游泳部活动 室，去找钥匙了。 【健】 「但是，活动室的钥匙又在哪里呢？」 【鹰乃】 「那是个秘密。」 【健】 「看来你们实在是太大意了……」 【健】 「啊，真漂亮……」 【鹰乃】 「是啊……」 在夕阳照射下的游泳池，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健】 「你知道吗，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鹰乃的。」 【鹰乃】 「咱们可是同年级学生啊？」 【健】 「『我指是仔细的观察』。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有注 意过你。」 【鹰乃】 「……你这么说实在是太过份了。」 【健】 「但是，那天，当我看到正在游泳的鹰乃的身影……就 觉得真了不起啊。」 【鹰乃】 「……是嘛……就只有这些吗？」 【健】 「嗯！？」 这样说着，坐在身旁的鹰乃突然向着跳台跑过去，然后 一下子跳入了游泳池中！ 【健】 「鹰乃！？」 但是，她却毫不停留地开始在25米长的水道中游了起 来。 当然，身上还穿着校服，但是她却好象对此毫不在意。 而更令人吃惊的是…… 【健】 「太棒了……」 她此时的身形就象我第一次看到时的一样。 不，应该说是比那时还要快。 体态优雅，双手挥动有力……虽然没有穿着游泳衣，但 是丝毫没有增加她的阻力，能够看得出她正非常协调地 控制着全身。 简直就是完美无缺。 而比这更重要的是……她此时显得非常快乐。 虽然我只是站在岸上，但仍然能够将这种气氛感受得清 清楚楚。 很快她就游到了25米的尽头，然后又迅速地折返回 来，最后游到我的面前，抬起头来说道。 【鹰乃】 「伊波君，你也一起来吧？水凉凉的，可舒服了。」 【健】 「你已经没有关系了吗？不再……怕水了？」 【鹰乃】 「……嗯嗯。感觉好象浑身都轻松了很多，一下子变得 清清爽爽的。我……已经找到了自己位置，已经决定了 自己所喜欢的事情。」 【健】 「是嘛……但是，话虽如此，也没有必要穿着校服就跳 下去啊！」 【鹰乃】 「没办法，因为我就是想要马上来游泳。」 【健】 「回家可怎么办？」 【鹰乃】 「在游泳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换洗的衣服，所以，你 就不用担心了。来，伊波君也！」 【健】 「嗯？等一下！哇！！」 我被鹰乃抓住手腕，一下子拉入到了游泳池中。 【健】 「啊！哇哇！你……太过份了。」 【鹰乃】 「啊哈哈哈！人家一个人穿着湿衣服回去觉得不好意思 嘛！」 【健】 「你是想拉一个垫背的人吗？」 【鹰乃】 「好了，你就算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已经下水 了，还不如好好地玩一玩，怎么样？」 【健】 「……是啊……反正已经都湿透了……」 【鹰乃】 「那么，咱们就进行一场50米的游泳比赛，输的人， 请吃晚饭。」 【健】 「等，等一下！怎么一下子就！」 【鹰乃】 「开始，游！」 ●9月3日● 在夕阳西下的时分，时间在慢慢地流逝。 我独自一个人来到了平时经常去的那个海滩上，找了一 块岩石坐下来，静静地等候着她的到来。 凉飕飕的海风带着潮水的气息迎面吹来，令人感觉神清 气爽。 ………… …… 自从上次鹰乃又重新恢复了游泳能力之后，因为，所剩 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她每天都在进行刻苦的训练， 最终，参加了在31日举行的推荐会。 现在，她的成绩还没有出来。 鹰乃本人大概是因为留有余地吧，说事情还不能够确 定…… 但是，我却并不担心。 以她的实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 ………… …… 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起她的。 虽然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一直以来两个人之间都没 有什么接触，现在竟然能够变得这么亲密，自己都觉得 不可思议。 于是，今天，到刚才为止…… 【鹰乃】 「我已经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鹰乃】 「希望你能够带着那根项链来一趟。」 鹰乃把那根项链交给了我，让我同她一起去见自已的 父亲。 【鹰乃的父亲】 「今天是约定的日子，告诉我你的决定吧。」 【鹰乃】 「…………」 【鹰乃的父亲】 「鹰乃……到目前为止，一直让你一个人生活……真的 是很对不起。」 【鹰乃的父亲】 「上次我也已经同你说过了……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生 活的话，那么什么都不用担心。包括上学的事情……」 【鹰乃的父亲】 「对了，如果你想要去留学我也可以帮你办。」 【鹰乃的父亲】 「不算是我对你以往的补偿……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事 情，为了你我都愿意去做。」 【鹰乃的父亲】 「那么鹰乃……」 面对着向自已伸出了双手的父亲，鹰乃慢慢地摇摇头。 【鹰乃】 「谢谢您……听到您这么说我非常高兴。」 【鹰乃】 「但是，对不起。」 【鹰乃】 「我自已有自已生活的空间，有自已的家。」 【鹰乃的父亲】 「是吗……是那对夫妇……你的叔父他们吗？」 【鹰乃的父亲】 「对于他们我也十分地抱歉。如果他们能够接受的话， 不管要我怎样去感谢，我都愿意。」 【鹰乃的父亲】 「另外，我也重新考虑过了。如果他们在店的经营上有 什么困难的话，以我现在的力量……」 【鹰乃】 「……嗯。」 【鹰乃】 「不用了。」 【鹰乃】 「关于店的经营，我们一定能够找到解决办法的。」 【鹰乃】 「我应该待的地方……」 【鹰乃】 「现在终于找到了，它就在这里……」 【鹰乃】 「这里就是属于我的空间。」 【鹰乃】 「……伊波君。」 在她的催促下我将手中的项链递了上去。 那是一条紫水晶的项链。 【鹰乃的父亲】 「这……是拿来给我的吗？」 就象我曾经想到过的那样，这根项链成为了他们父女间 相联系的纽带。 【鹰乃】 「是的。这是一根纽带……」 【鹰乃】 「我不会原谅你的。」 【鹰乃】 「我不能够原谅你所做的事情。」 【鹰乃】 「但是正因为如此……到现在为止，我始终都没有丢弃 它。」 【鹰乃】 「而将来也一定会是这样的。」 【鹰乃的父亲】 「是嘛……我明白了。」 【鹰乃的父亲】 「是啊。这样不是很好吗。就算两个人分离着它也能够 守护着你……」 【鹰乃的父亲】 「项链就不用了，我也该离开这里了。」 鹰乃的父亲轻轻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鹰乃的父亲】 「还有你……」 【健】 「嗯！？」 他突然将目光移到了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的我的身上。 【鹰乃的父亲】 「到我下次再来看她为止，就拜托你了。和那根项链一 起守护着她。」 【健】 「嗯，那个……」 一瞬间没有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健】 「……啊，知道了！我会永远守护在她身边的。」 我慌忙地回答道，鹰乃的父亲听了之后露出了微笑。 站在一旁的鹰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红晕。 【鹰乃的父亲】 「不过太好了……竹月公主不用再回到月亮上去了。」 【健】 「虽然说对您不是非常地了解，但是我感觉……您也是 很有幽默感的。」 【父】 「当然了……毕竟我是鹰乃的父亲嘛！」 【健】 「啊哈哈哈，明白了。」 鹰乃送她的父亲踏上了回美国的归途。 从那以后，我一直独自在这里等候着她的归来。 ………… …… 【健】 「你回来了。」 【鹰乃】 「……嗯，我回来了。」 鹰乃来到我的身边，坐了下来。 轻轻的，她头上的长发滑过我的手腕。 【健】 「…………」 【鹰乃】 「……怎么了？」 【健】 「……我刚才想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鹰乃】 「什么？」 【健】 「想自已是从何时起，开始喜欢上鹰乃的。」 【鹰乃】 「你又是从何时起，开始直呼我的名字的呢？」 【健】 「啊，难道说……你不喜欢吗？」 【鹰乃】 「当然喜欢了。」 【健】 「但是，想想觉得真是很不可思议啊！当我回想起是从 何时起变成这种关系的时候……」 【鹰乃】 「…………」 【健】 「才发现，有好长一段时间，你好象都对我不理不睬 的。」 【鹰乃】 「想想看，确实如此。」 【健】 「这可不是……戏弄别人的人所应该说的话啊！」 【鹰乃】 「是吗？」 【健】 「……老实说，我一直在想，自已这样做是否真的正 确，并为此而烦恼。」 【鹰乃】 「……你很苦恼吗？……啊！」 我出乎意料地一下子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身体。 一下子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健】 「现在我已经找到答案了……希望……今后能够和你永 远在一起。」 【鹰乃】 「……狡猾。」 【健】 「怎么了？」 【鹰乃】 「在这样的状态下……我怎么能够拒绝你呢？」 【健】 「那么……」 【鹰乃】 「……我能够……相信你吗？」 【健】 「当然了。」 一下子重合到一起的嘴唇上，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泪水的 咸味。 我们知道此时两个人的心灵已经融合到了一起。 【鹰乃】 「我哪里都不会去了……这里就是我的世界……」 结果，大概是因为准备不足的原因吧，鹰乃在特长生的 选拔赛中失利了。 听到这个结果，我感到非常的愤怒，认为一定是审查员 们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但是做为当事人的鹰乃却显得 十分平静。 【鹰乃】 「嗨，算了，没有办法，但是，我是不会就此气馁的。」 ……而结果正像她所说的那样，她最终在普通的入学考 试中顺利通过。 在进入到大学的游泳部之后，很快就因为成绩优秀而成 为了引人注目的一颗新星。 当游泳部的监督在看到她的成绩之后，因为奇怪为什么 没有在当初选拔时发现她而不住地摇头。 总之，现在的她正在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全力地拼搏 着。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在下一次的奥林匹克 运动会上，她一定可以取得良好的成绩。 ……不，不应该说是『就这样下去』。 她正在不断地给自己提出更高的目标。 她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顺便说一下，我也报考了同一所大学。 当然了，自己也准备重新开始自己的足球生涯。 毕竟对于我来说，只有足球才是最爱。 如果在才能上有什么不足的话，希望可以通过努力来弥 补这种差距。 ……但是，非常可惜的是，因为学习成绩不理想，所以 我最终没能考上，成为了一名复读生。 现在，我正每天在补习学校和一名家庭教师的帮助下， 刻苦地学习着，希望在来年能够通过考试。 学习、学习、再学习…… 【鹰乃】 「喂！已经到了学习的时间了！」 【健】 「等，等一下啊！再让我多休息一会吧！」 【鹰乃】 「不行！现在已经到了家庭教学的时间了！休息到此 为止！」 【健】 「不要这样啊！鹰乃！！」 【鹰乃】 「是鹰·乃·老·师！」 【健】 「鹰乃老师，拜托了～」 【鹰乃】 「……真拿你没有办法……」 【健】 「太好了！」 【鹰乃】 「但是有一个条件。」 【健】 「什么？」 【鹰乃】 「现在，不是平分吗？就用下一分来定胜负吧！」 【健】 「……好吧！你看好了！」 【鹰乃】 「啊哈哈……我会好好看着的！」 【鹰乃】 「一直……看着……就象你当初一直看着我一样……」 一卷全 ******このファイルは編集しないでください******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那个……当然啦……」 【健】 「马上就要到第二次的预选赛了……必须要小心自已的 身体啊……」 【萤】 「哇～真是少见啊！」 【萤】 「阿健，今天你真是格外的坦率啊？」 【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就不坦率了？」 【萤】 「嗯，不坦率！」 【萤】 「阿健平时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咱们一起去看看焰火吧！」 【萤】 「焰火？」 【萤】 「但是萤有点害怕……」 对了。 萤不大喜欢火。 听说是因为在小的时候被点着的香烧到过手指，还因 此受过一点轻微的烧伤。 那伤口到现在还留在她的大姆指上。 【健】 「没关系的，又不是拿在手上放的焰火。」 【萤】 「哎？」 【健】 「去买一些可以飞到天上去的焰火！」 【健】 「买好多好多的焰火，把它们一直放到月亮上去！」 萤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头仰望着夜空。 【萤】 「到月亮上去又能做些什么啊？」 【健】 「去见兔子啊。」 【萤】 「兔子？」 我眨了眨眼睛向她示意。 【萤】 「嗯……话说回来……」 【萤】 「阿萤我呢，与免子相比更喜欢智也啊！」 说着，萤往我身边走来。 【萤】 「最近好久都没有……没有见到智也了」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月票又塞到口袋里。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他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17岁，按说是应该在澄空学园 上高三的……。 但他却在今天春天退学了。 具体理由是什么，我没有问过。 退学后的信从4月份开始就搬到了这里。 同时还带来了1条小狗……。 因为我是在去年9月份搬到这里来的，所以同我相比， 信就成了新房客。 由于信所上的澄空学园和我所上的学校并不在同一个 地方。 所以在他搬来的时候，我们才是初次见面。 不，确切地说在此之前我们也曾经见过一次面…… 不过看起来信好象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情了。 究竟是真忘还是假忘我说不准。不过也许是他觉得有些 罪恶感，所以才会佯装不知吧！ 是的，那时候他曾经对我做过一件非常过份的事情。 （不过，关于那件事情还是不要去说了……） 而且我也已经不再记恨他了。 相反的，倒是对他产生出一些尊敬之情。 尽管我们年龄相同，我却经常对他使用敬语，恐怕也是 因为这个缘故吧。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这些和你找我借的那3万块钱有什么关系啊？」 【信】 「当然有关系了。」 【信】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不是一件坏事情？」 【健】 「嗯。」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同我一样，显得很窘迫。」 【信】 「而这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信】 「简单的说也就是这样的。」 【信】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笔交易吗？」 【健】 「什么？」 【信】 「打工的事由我来替你向店长说。而作为交换，我向伊 波你借的那些钱也就此就清了……」 【健】 「什么啊？那可是3万元钱啊！3万元！」 【信】 「如果以中介费来说的话，这还算是便宜的呢……」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都已经和店长说过了。」 【信】 「说『我认识一个叫伊波健的非常诚实勤快的男孩子， 希望你能够雇用他』」 【信】 「因为我不断的向他吹风，所以现在他才会同意要雇佣 你的。」 【健】 「等、等一下！」 【健】 「是谁让你替我做出的决定啊！」 【信】 「你那些埋怨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我可是非常重视办事 程序的。」 【信】 「对了，伊波？明天上午你有没有空啊？」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真的没问题吗？」 【萤】 「嗯？什么？」 【健】 「看来你母亲好象有些不放心啊！」 【萤】 「没关系的！」 【萤】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非常听爸爸、妈妈的话……」 【萤】 「所以，偶尔提出些要求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 的！」 【健】 「但是」 【萤】 「没关系的！阿健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萤】 「总之，因为萤想要住在这里，所以就住下了！」 【萤】 「反正瞎话都已经编过了，现在就算是想回家里也来不 及了哦。」 尽管如此，萤的手指仍然在颤抖着。 也许是还无法摆脱内心中的紧张感吧！ 【萤】 「喂，阿健？」 【萤】 「虽然说『谎言早晚会被揭穿』……但是在我看来那恐 怕才是错误的呢？」 【健】 「什么？」 【萤】 「不是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而是被揭穿的才是谎言……」 【萤】 「没有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实的。」 【健】 「？」 【萤】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谎言永远不被揭穿的话……」 【萤】 「在爸爸妈妈的眼中看来『萤住在了由美家里』这件事 就变成真的了。」 【健】 「？？？」 【萤】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啊……」 【萤】 「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这样说着，萤转身躺在了榻榻米上。 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的模样，仰望着头上的天井，如 同是看着夏日的晴空一样，萤露出了笑容。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真硬啊……（梦呓的声音）……」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我们应该算是恋人吧……」 【？？】 「恋人？」 【？？】 「哈，原来是一对恋人啊……」 【健】 「怎么了，很奇怪吗？」 【？？】 「我好象，很久都没有听人用过恋人这个词了。」 【？？】 「失礼的地方非常对不起。……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 回答。」 不过在我看来却并没觉得这话里面有赞誉的意思。 【健】 「那么你呢？」 【健】 「一个劲的追问别人的情况，自已却连名字也不肯说， 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啊，我们不需要。」 【燕】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 她低声的沉吟着，将柠檬送到了鼻子前面，感受着上面 的香气。 【健】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中森翔太是这所浜盛学园的3年级学生。 虽然和我不是同一个班，但却同属一个足球俱乐部。 他曾经担任过队长，在我们大家里面，是属于领袖一类 的人物。 话虽如此，不过他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非常能够 虚心接受大家的意见，属于那种很善于总结和搞团结的 领导者。 因此，无论在前辈，同辈，还是后辈当中都拥有很高的 威望。 偶尔他也会说出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话来。究竟那是在开 玩笑，还是他真的就是那样想的，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搞 清楚过。 不过，他的足球的水平却是公认的，达到了地区选拔赛 的水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确实如此。 那声音仿佛真的蕴涵着那种能够令人沉醉的魅力。 在钢琴声的诱惑下，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轻轻的站在萤的背后，目光掠过她的肩膀，望向钢琴的 键盘。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萤】 「你干吗要吓唬人家啊？」 【健】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健】 「我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萤】 「声音？」 【健】 「嗯。就好象是布莱梅乐队的演奏一样。」 【萤】 「什么啊，他吹的不是笛子吗？」 这样说着，萤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我默默地注视着键盘上她那不断跳动着的手指。 就如同是被风轻轻拨动的娇艳花朵一样，优雅而且流 畅。 那白皙的指尖是如此的楚楚动人。令人万分怜惜，生怕 它会被琴键损伤一样。 我被萤弹奏时的风姿深深吸引住了。 魔法一样的声音──也许就是指的现在这种情况吧！ 就好象陷入了梦境中一样，我在恍惚之中慢慢进入了忘 我的状态。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魔法……」 【健】 「就好象蕴涵着魔法的力量……我已经为之沉醉了。」 【萤】 「魔法？」 【健】 「以前萤不是曾经这样说过吗？」 【健】 「弹起舒特纳的钢琴，能够发出象魔法一样的声 音……」 【健】 「现在我好象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 【萤】 「是吗？魔法啊……」 一边这样重复着，萤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萤】 「喂，阿健。」 【萤】 「我想阿健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萤】 「你现在的这番话，对萤来说是最高的赞誉呢。」 【萤】 「谢谢你！」 萤不断地用手指卷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难道不是吗？」 【健】 「说不出其中的理由来，恐怕只是因为自已没有意识到 而已吧！」 【健】 「如果认真的去思考，一定能够找出其中的理由吧？」 【萤】 「话虽这么说，但是……」 【萤】 「……是啊……如果非要去找理由的话……」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从这里到车站反正也不是很远，没关系的。 于是我和她就在那里分手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健】 「我出去找找她。」 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我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了一趟屋子里，拿上手机后离开。 一边沿着海岸线向南面缓缓的走去，一边给萤拔通了电 话。 《电话录音》 『现在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电话录音》 『这里是……0·9·0·7·2·6……』 我关上了电话。 攥着手机向海岸走去。 从步行道下来到沙滩上，我四下打量起来。 海滩上能够看到游客以及散步的老人和一些小孩子的身 影。 看不到萤的影子。 我一边在沙滩漫无目的地找着，一边再一次拔响了萤的 手机。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耳中竟然听到了萤的电话铃声。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侧耳倾听那铃声的来源。 【健】 「在那边！」 我快步跑下沙丘，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过去。 萤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沙滩上。 就好像是被冲上沙滩上的鱼儿一样，微微的在那里振动 着。 我关上自已的电话，伸手拾起了萤的手机。 万幸的是里面似乎没有进水，只是在表面上沾了些干燥 的沙子。 我用手擦去上面的沙粒，看着手机的屏幕。 只见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的『显示』。 来电的手机名称当然是我的名字了。 正在这时…… 萤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名字。 『翔太』──那是中森翔太打来的电话。 萤一直称中森翔太为『翔太』的。 我拿着正在鸣叫着的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去接听。 虽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随便的接她的电话，仍然 是不太礼貌。 另外……此时正有一种莫名的，难以言语的复杂感情在 我的心头翻腾着。 【萤】 「喂，阿健！」 抬起头来，看到一条狗一边抖落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向我 冲过来。 是智也。 智也一下子扑到我的身前，用前腿踩着我的腹部。 在它的后面，萤气喘吁吁的从沙滩上跑过来。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发现电话铃声已经停止了。 【萤】 「哈……哈……哈……阿健……真是快累死我了。」 萤跑到我的身前，停下来调整着自已的呼吸。 【健】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吗？」 我亮出她的手机。 【萤】 「咦？……它为什么会在阿健手里？」 萤一边艰难的活动着身体，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健】 「掉在那边了……」 【萤】 「这样啊！」 【健】 「当然了。」 【健】 「要不是我给拾到的话，恐怕早晚会被海浪给卷走 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还给萤。 【萤】 「谢谢你。」 【萤】 「大概是和智也玩得太高兴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给弄掉 了……」 【健】 「我想也是。」 【萤】 「我一直在和智也一起找，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萤】 「太好了！」 萤将手机捧到了胸前，微笑着说道。 关于翔太来过电话的事情…… 告诉她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萤看了一眼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按了几下按键然后将它 放入了口袋中。 她肯定看到了来电显示中翔太的名字，但却一句话也没 有说。 【萤】 「好了，回去了智也！」 踏着细碎的沙子，萤朝步行道的方向走去。 智也一边『汪汪』地叫了两声，一边跟在她的身后跑了 起来。 【萤】 「喂，阿健？你还记得吗……」 【萤】 「现在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健】 「那时？」 【健】 「啊，我知道了……」 【健】 「确实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在樱峰车站的站前，我和萤道了别。 萤现在要去学校进行钢琴练习。 在分手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话。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啊，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我牵着智也踏上归途。 在回朝风庄的路上，智也一遍遍的回头望着车站的方 向，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是……『是在空中飞行的鱼』啊……」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据说是能在空中自由游动的鱼，目击者的证言已经在 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健】 「这个你恐怕是搬不动的，还是交给我吧！」 【希】 「对不起，那就拜托了。」 两手抓住啤酒桶的边缘，我浑身运足力气。 【健】 「起！」 啤酒桶一下子离开了地面。 【希】 「真了不起……健可真有力气啊！」 站在旁边看着的希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真的是很重啊！ 正在步履蹒跚地从通路上走过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店长的叫喊声。 【店长】 「客人又来了很多，相摩或者是伊波谁先过来一下。」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她看着我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健】 「没……关系的……你就……去吧。」 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希】 「但是……」 【健】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希】 「真的吗……那么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她轻声向我说过之后，就小跑着向前厅的方向跑去了。 【健】 「啊……！」 当我再一次开始搬起啤酒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一 道目光从厨房的方向望过来。 抬眼看去，发现信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信】 「真善良啊，健—君—！」 『健君』两个字，被他特意的强调着，显得有些怪声怪 气。 看起来，我和希之间的对话都被他给听到了。 我装作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默默的搬动着啤酒桶。 后来不知道信是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走到小车旁边，伸 手抓住了剩下的3个啤酒桶中的1个。 然后将它斜着支在地上，混动了起来。 咕噜，咕噜……。 转眼间就追到了我的身前。 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我，信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说道。 【信】 「动动你的脑子啊！脑·子！」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健】 「……我知道啊！」 【信】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样说着，信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信】 「好了，好了，那么我也去教教希吧！」 【希】 「知道了……原来这么做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我将从信那里学到的方法告诉了希。 于是，希也能够很轻松的就搬动啤酒桶了。 【希】 「谢谢你，这样我也可以搬动啤酒桶了。」 希恭恭敬敬的向我表示了感谢。 【健】 「我也是从信那里学会的。」 【希】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刚才才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搬 它。」 【健】 「啊，是啊！」 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希。 【希】 「但是，那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健】 「为什么？」 【希】 「没想到健君有那么大的力气。」 【健】 「老实说我当时搬的也相当辛苦。」 【希】 「那时候健的表情真的是令人难以忘记啊！」 【健】 「你最好还是把它忘了吧！」 好吧，希这样回答。 但是，从她的脸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丝笑意。 好像又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她说道。 【希】 「我，我真的没有再想那件事情。」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餐厅里。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确实如你所说……」 不愧是信君看上的人。 【健】 「真的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信】 「是吧？是吧？我只是在远处瞟了一眼，就觉得一定是 很不错的。」 【信】 「她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啊……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一 直都没有见过她啊！」 信一个人在那里显得很幸福。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健】 「啊，下雨了……」 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啊。 因为是在海边，所以雨下得很急。 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打雷……。 【健】 「真是没办法。」 我再一次返回到更衣室，从柜子里取出了放在店里的 伞，再次走出了店铺。 穿过停车场走到店铺前面的道路上之后，突然看到了一 个人正站在房檐的下面，焦急的仰卧着天空。 （啊？那不是刚才的那个……）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 「你是，刚才的那个……」 【健】 「……你没有带伞吗？」 我突然这样问道。 【？？】 「是啊，今天预报说要下雨了吗？」 【健】 「没有，据说应该是个晴天……」 【？？】 「就是啊！」 【健】 「…………」 【？？】 「…………」 两个人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了。 感觉气氛好象有些尴尬…… 【健】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不经意间，自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 「什么？」 【健】 「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令你 困扰了……」 【？？】 「啊，不会啊，怎么会呢……」 【？？】 「被人追求了，稍微有些……」 【健】 「拜托你别那么想！我只是怕你被淋湿了之后感冒了而 已，没有别的意思……」 【？？】 「对不起，你这么热心的来帮助我，而我却说出那样的 话来。」 【？？】 「那么，还可以麻烦你来送我吗？」 【健】 「嗯？……那，当然可以了。」 【？？】 「那么，作为义务，就由我来拿着伞吧！」 【健】 「啊，那个……」 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很自然的将伞接到了自己的手 中。 【？？】 「对不起，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健】 「没什么，反正也是顺路……」 我们向着樱峰车站的方向一起迈步走了起来。 到了车站的话……再要回到朝风庄可就要绕上很大的一 个圈子了。 我决定在中途，先去一趟便利店。 【？？】 「你准备得很齐全的啊！」 【健】 「什么？」 【？？】 「这个伞。」 【健】 「我只是偶然把它放到了店里而已。」 【？？】 「要不是觉得有可能下雨的话，又怎么会想着要带把伞 到店里来呢？」 【健】 「女人的心和天气变化一样……记得以前曾经听到说过 这样的说法！」 【？？】 「啊，你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啊，对不起……竟然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 「没关系啊。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女孩子的善变来，天 气的变化还算是好的呢！」 【健】 「女孩子的善变？」 【？？】 「平时，我周围的人都不把我当作是女孩子来看待 的。」 【健】 「是嘛，那可看不出来。」 【？？】 「啊，听你这么说真高兴。」 怎么回事？看她很高兴的的样子。 不被人当作女孩子来看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啊……你经常去那里打短工吗？」 【健】 「嗯，怎么说呢！因为我一个人在生活，闲来无事就去 那里打打工来增加些生活费。」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我现在已经是要高考的考生了 说什么『闲来无事』实在是说不通……。 【？？】 「什么……你在一个人生活，那一定很辛苦吧！」 【健】 「是啊，最初虽然有过短暂的解放感，但是很快就不得 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 「比如说吃饭什么的……」 【健】 「是啊。还有打扫卫生，洗衣服……都非常的麻烦。」 【？？】 「我知道，一个人生活也不全是好事情。」 【健】 「不过，现在已经习惯多了。」 【？？】 「啊？」 【健】 「……？」 女孩的视线转向了路旁的便利店。 原来，我们已经都到了……。 【？？】 「我现在就到那里去买一把伞，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 了。」 【健】 「不用客气。」 【？？】 「那么，我就失礼了。」 【健】 「嗯，再见……」 这样说着，她将伞送还到我的手中，然后向着便利店里 跑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女孩子跑向便利店的身影， 到了门口之后，她突然回过身来。 挥舞着小手，向我致意。 对了，我都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这个女孩子性格开朗，而且很有礼貌给我留下了良好的 印象。 我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身轻松的迈上了回家的路。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昨天从海岸往回走的时候，萤所说的……『这次和上次 正好相反啊？』 她所说的『上次』就是指的萤拾到我手机的那件事。 昨天确实是和上次正好相反。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感到真的很可爱。 一时间自已也想要去找到翔太，让他把我的手机上也输 入这张照片。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的手机无法往里面输入画象。 【健】 「真不错啊……」 我嘴中低声的嘀咕着。 【萤】 「是吧，是吧？」 【萤】 「哈哈！好不好，好不好？」 这时萤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吹嘘着她的手机。 【萤】 「哈哈，哈哈，真的太好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萤那挑衅式的行为，一直走过了大桥也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我觉得奶油浓汤很不错。」 奶油浓汤是奶油味混合土豆洋葱等配制而成的。 喝过的话就知道，同它那粘乎乎的外表不同，其味道还 是很爽口的。 【静流】 「那么，我就选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奶油浓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奶油浓汤一份。」 【健】 「再要一份三明治……还有我的拉面。」 希在写好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柔和的甜美的。 tutti齐奏 scherzando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疯狂的。 subitomorendo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随便回答了一句将书还给了他。 看来翔太平时的那些怪毛病又发作了，就算是认真的同 他探讨也没有用。 【翔太】 「阿健根本就没有明白，怎么能够假装明白呢……」 【健】 「没错，我确实没搞明白。」 【健】 「我虽然不明白，但是对它也没有兴趣。」 【健】 「所以，你的这些话还是不用再继续讲了。」 我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用筷子往嘴里送着饭菜。 【翔太】 「你这家伙，真没有意思……」 【翔太】 「自从引退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翔太】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一块冰的，早晚有 一天，不管是体积还是压力都会变成零的。」 一边这样说着，翔太一边坐到了我的面前。 【翔太】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也应该把我的话继续听 完。」 我没有理会翔太，而是继续默默的吃着饭。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我一边在吃着饭，一边继续听着翔太的话。 【健】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喜欢下雨吧？」 【萤】 「啊，看来阿健也是这么想的？」 【健】 「嗯……」 【健】 「因为要是没有了雨，那么扫晴娘存在的理由也就不复 存在了。」 【健】 「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下雨这回事，那么也就 不会有人去做出扫晴娘来了……」 【萤】 「是啊，是啊，就是这回事吧？」 【萤】 「所以，我觉得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 【健】 「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个扫晴娘觉得它好象 显得很困惑似的……」 【健】 「困惑？」 【萤】 「是的。扫晴娘其实是很不适合晴天的，不是吗？」 【萤】 「就好像是在说『嗯？我在这里合适吗？』一样……」 【萤】 「我一直在想，它是不是在因此而觉得很困惑啊？」 【健】 「明白了。」 【健】 「就好象是，下错了电梯，而来到了妇人服装专卖场的 男士所遇到的那种尴尬和困惑？」 【萤】 「嗯……」 【健】 「如果不像的话，那就一定是在没有海浪的日子里，拿 着划板来到海边的运动员的心境了？」 【萤】 「如果比较的话，应该说更加接近后一个比喻……」 【萤】 「就好象是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正在做一些无用的 事情似的……」 【健】 「也许是吧……」 想想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在晴天里的扫晴娘似乎真的 是多出来的无用摆设。 其实它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但是，却要担任起祈求天 晴的工作，真的是很讽刺啊。 【萤】 「所以，扫晴娘真的是很伟大啊？」 【萤】 「为了要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惜做出自我牺牲……」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看来我只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 老实说，我不太会打架，更谈不上是厉害了。 （手边有什么东西吗……啊，就这个吧） 我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罐子，然后向着其中的一个男人 砸过去。 【男1】 「好痛！啊！怎么回事？」 我扔出去的罐子准确的打到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过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着，于是发现了我。 【男1】 「喂！你这个混蛋？刚才，是你砸的我吧！？」 【健】 「……嗯？我？我做什么了？钱的话，我可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男人的话。 我在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一边在 那里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一边向着那个女孩子示意， 让她赶紧逃走。 ……但是。 【女孩子】 「……啊啊……」 看起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被吓呆了，此刻竟然忘记了逃 跑。 我站在当场，张着嘴做出让她离开的口形。 【健】 「哎呀呀……这回要糟糕了。」 【男2】 「嗯？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看起来，我刚才的说话好象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健】 「……真是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对啊！就是我干 的！」 【男2】 「怎么，这位小朋友，好象还挺爱多管闲事的，那么就 过来跟我们哥俩玩玩吧？我正是求之不得呢？」 【健】 「…………」 【男1】 「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经历……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你明知道我的手机里是没办法输入画像的？」 【健】 「为什么还要帮助萤输入啊！」 【健】 「这样的话，不就是让她超过了我吗……」 【健】 「真是的，真想不让她这么做。」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那，那怎么会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怎么样……」 【翔太】 「你这家伙也是一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翔太】 「难道说在这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已是她的男朋友吗？在 平时你不是对她非常冷淡吗？」 【健】 「没、没有啊……」 【翔太】 「怎么没有啊」 【翔太】 「最近你不就很少关心过她吗？」 【健】 「没有那回事啊！昨天我们两个人还一起去了游泳池呢 ……」 【翔太】 「老实说……我不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多嘴多舌的讲些 什么」 【翔太】 「但是，萤告诉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两个人的交 往不太正常，她很担心。」 【健】 「但是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啊！」 【翔太】 「就算是你不觉得，也难免对方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来！」 【健】 「…………」 【翔太】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健】 「没有……没什么啊……」 【翔太】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翔太】 「是不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翔太】 「你那样的态度可不好啊！」 【翔太】 「我可不能够容忍你那样做！」 翔太突然很激动的用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翔太】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再喜欢萤了！」 【健】 「没有那回事啊！」 【翔太】 「萤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翔太】 「平时在她的脑袋里想的只有你一个人！」 【翔太】 「她对你这么痴心，而你……」 翔太的手上加重了力气。 如果我要是用手去推开翔太，那么两个人之间就必然会 演变成一种要打架的架式。 【健】 「我真的没有讨厌萤啊！」 【健】 「但是……我仅仅是……」 【翔太】 「『仅仅』……是什么啊」 【健】 「…………」 【翔太】 「为什么你不说话了！」 【翔太】 「回答我！阿健！」 【健】 「别这样……你松开手、翔太……！」 【翔太】 「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你给我老实说！」 【？？】 「你们在干什么呢！！」 是南老师。 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争 吵声，觉得有些担心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燕】 「松手！」 【燕】 「你们在吵什么呢！先把手松开！」 翔太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老师，两眼睁得大大的，露出非 常惊愕的神情。 我也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事，正在这时── 【翔太】 「……你这家伙！！」 翔太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脸上。 【健】 「……！！」 老师冲到我们两个人中间。 【燕】 「你们两个！」 【燕】 「不要再胡闹了！！」 【翔太】 「…………！！」 【健】 「…………」 尴尬的令人厌恶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翔太松开我的手腕，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 ●8月6日● 我一边回想着昨晩发生的事情，一边走到庭院里，沐浴 着夏日的阳光。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早晨好，老师。」 南老师正平静的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好象完全忘记了昨 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没有想到昨天老师会意外的冲进我家，来制止 我们。 而此后的翔太为什么会突然的变得暴怒起来，也令我感 到很震惊。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举动都有些出人意料吧，自己不知 道该如果应付？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信】 「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健】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信】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健】 「…………」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啊，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是老师吧？」 【燕】 「嗯，是的？」 【信】 「您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 【燕】 「为什么？」 【信】 「因为这个月轮到伊波来打扫卫生。」 【信】 「我们两个人按月轮流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还是楼梯一样。」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也是一直很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都没有清理过。」 【燕】 「我看你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在宽敞的庭院中慢慢地走着。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 里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里不是很漂亮 的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个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那些草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强壮、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嚼烂涂在伤 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只是些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够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看来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其实……我只是觉得无事可做罢了。」 【信】 「对于刚刚从学校里退学出来的我而言，实在是难以理 解……」 【健】 「那么，信也跟我一起去吧？」 【信】 「我看还是算了吧。」 【信】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今天轻轻松松的日子」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向着屋子里 走去了。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也跟在信的后面走进了朝风庄。 （啊……） 还是觉得心情很沉重……。 我在想着是否要去参加讲座，情不自禁的向校舍的方向 望去。 也许在那里有翔太在吧，而在音乐教室里则有萤。 现在我并不想去见他们两个人。 （看来今天还是不要去参加讲座了……） 这样想着，我又转过身去，准备回家。 【燕】 「健君，你好」 【健】 「……啊，南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叫 住了我。 【健】 「怎么，今天有老师的课吗？」 刚才怎么没有听到老师谈起啊！ 【燕】 「本以为仅仅是个临时讲师……没有想到，真正干起来 的时候却象是正式职工一样的被安排着干这干那。」 【健】 「哦，明白了。」 【燕】 「代理授课的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后面又来 了新的工作。」 【燕】 「正当我被发配到这里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了健 君……」 【健】 「……被发配到这里？」 【燕】 「就是啊。」 【健】 「……这是为什么啊？」 【燕】 「根据学校教导处的说法，为了要检查学生的风纪，必 须要加强在学校里的巡视……」 【燕】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聊吗？」 【健】 「我也有同感。」 【燕】 「好了，走吧，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同你好好 谈谈可以吗？」 反正自己也打算要回去了。 和老师在一起聊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老师绕过教学楼来到学校的花园里，我跟在她的后面走 了过去。 她在院子里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饮料，然后两手拿 着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然后，来到跑道旁的一张长椅前。 坐了下去。 我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燕】 「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我一罐饮料。 【健】 「哦，这次是凉的饮料！」 【燕】 「那个自动贩卖机不凉哦。」 【健】 「啊，不是那个的原因……」 我拧开盖，喝了一口。 【健】 「…………」 【燕】 「好象是新产品。」 【健】 「…………」 【燕】 「由辣椒酱和浓缩姜汁配合而成的姜汁无酒精饮料。」 【燕】 「目标是『在下雪的日子里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到热度的 非酒精饮料』」 【健】 「为什么会在盛夏里推出这种新产品！？」 【燕】 「这可不赖我。」 我的舌头处传来了剧烈的刺激，令我无法忍受。 【健】 「里面还搀杂了芥末……真难喝，老师还说不怪你。这 不是你给我挑选的吗？」 【燕】 「哈哈，不是那样的。」 【燕】 「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剩下这一种。」 【燕】 「其它的饮料都卖光了？」 【健】 「……真的吗？」 但是，看老师手里拿的那罐饮料怎么看都像是其它的品 种。 【健】 「那么，就把你手里的那个给我吧！」 【燕】 「那可不成，这个我已经都喝过了」 【健】 「……我无所谓。」 【燕】 「那我也无所谓好了。」 【健】 「…………」 【燕】 「你真的要喝吗？」 【健】 「……还是算了。我不喝了。」 【燕】 「没必要那么勉强自已。」 【健】 「那你还是给我吧！」 【燕】 「我……喜欢这种饮料，你却偏要要，这不是欺负人 吗？」 【健】 「喂，怎么能这么说啊！到底想不想给我啊！为什么这 么小气啊！」 【燕】 「有必要那么生气吗……真是的？」 【健】 「我没有生气啊！」 我略带气愤地举起手中的饮料又喝了一口。 【健】 「……啊……真好喝……」 【燕】 「不错，不错。」 一口气喝完的话……对肠胃可是不太好……。 我一下子将空罐捏瘪，然后又继续问道。 【健】 「结果怎么样了，老师？」 【燕】 「什么？」 【燕】 「我去年从大学毕业之后，现在正被这所浜盛学园所雇 佣为临时讲师……你是要问这些事情吗？」 【健】 「我现在要问你的不是这些事情……」 【健】 「老师……你找我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燕】 「事情？啊……」 【燕】 「什么事情？」 【健】 「现在是我在问您啊！……请直接回答我。」 【燕】 「事情……？」 【燕】 「其实也没什么」 【健】 「刚才跟我说『有些话要同我谈谈』的不是老师吗」 【燕】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健】 「到底什么事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难道说没有事就不能和你聊一聊吗？」 【燕】 「不能和你谈话？」 【健】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燕】 「我只是希望能够这样同你说一会儿话而已。」 【燕】 「没有理由就不能够行动，那样的生活不是太无聊了 吗？」 【健】 「…………」 【健】 「但是现在……老师不是还有工作吗？」 【燕】 「没关系的。」 【燕】 「因为我想来这里，所以就来了。」 【燕】 「因为我想和你说话，所以现在就开始说了。」 【燕】 「……有什么问题吗？」 【健】 「老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够这么任性 呢？」 【燕】 「啊？」 【燕】 「你觉的这是任性吗？」 【燕】 「其实这只是按照自已的意志去行动罢了。」 【燕】 「其实只有小孩子才是……总按照别人的话去行动。没 有自己的主见，你不这样认为吗？」 【健】 「听你这么说，觉得你真的是很会给自已找理由 啊……？」 【燕】 「也许你说的对吧。」 【健】 「那么，你到底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不耐烦啊！」 【健】 「早就不耐烦了！从和你开始谈话时开始就已经这样 了……」 【燕】 「那是为什么啊？」 【健】 「…………」 【燕】 「为什么？」 【健】 「…………」 【健】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真的认为我所说的话……仅仅是随便说说，在为自 己的行为进行诡辩吗？」 【燕】 「又或者是觉得我总在给自已的行动找理由。想要有所 企图。」 【健】 「……啊，那个……」 （到底是哪种啊……？） 【燕】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件事。」 【燕】 「比如说，呼吸是不需要理由的。」 【燕】 「但是，你却太在意呼吸了。」 【燕】 「或者说你没有意识到自已一直在呼吸。」 【燕】 「原因其实在健君的身上」 【燕】 「在你的意识深处……」 【燕】 「所以，你才会觉得生气。」 【健】 「…………」 【燕】 「我是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来找你谈话的。」 【燕】 「因为我是一个老师……」 【燕】 「我希望了解学生的事情。」 如果我一定要特别来强调这些，那么就算是真的有什么 话……也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健】 「……还是不要这么说了。」 【燕】 「是吗？那么等你改变了想法的时候……我再和你谈 吧！」 【健】 「那么……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抬起头来，向着跑道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有一位体育老 师正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燕】 「看来我应该回到自已的地方去了，现在好象已经被别 人给盯上了呢。」 【健】 「就是啊！」 【燕】 「啊，对了……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的那个好朋友是叫中森……翔太吗？今天我也和他 谈了谈。」 【燕】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不错啊。」 【健】 「是的。」 【燕】 「那么，再见。」 老师似乎是还有工作要去做，接着就离开了。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渐渐的远去，然后便直接踏上回家的 路。 蝉的鸣叫声，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自已的生活一下子变得 闲暇起来。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又移到了足球上面。 ……很长时间都没有踢过足球了，要不要踢一会儿啊！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是个适合踢球的日子……只是温度稍微高了一点。 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如果只是随便踢两脚的话，不会占用太大的地方。不会 影响到她的。 当我走进公园之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抬起了 头。 【？？】 「嗯……？」 【？？】 「你不是上次的那个店员吗？」 【健】 「嗯？……啊，你是上次来店的那位……」 【？？】 「上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健】 「没什么，不用谢，那天你没感冒吧？」 【？？】 「没有，多谢您的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让对方得了感冒的话， 那就实在不像话了。 【？？】 「你就住在附近吗？」 【健】 「是的。我的家就在罗萨克附近。」 【？？】 「是嘛！我的家住在蓝之丘。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住得这 么近。」 【健】 「啊，真是啊……那个。」 【？？】 「啊，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 【巴】 「我的名字叫飞世巴，是澄空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健】 「飞世……？」 【巴】 「在空中飞翔的『飞』、世界的『世』。」 【健】 「嗯，很少见的名字啊。」 【巴】 「是啊，不过在父亲的家乡那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对了 你呢？」 【健】 「我叫伊波健。是浜盛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巴】 「什么？高中生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健】 「是嘛？」 【巴】 「嗯。听你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大 学生呢。」 【健】 「啊，是这样的……」 我把父母因为调动工作而搬家的事情以及自已决定一个 人在这里念完高中的事情向她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巴】 「原来是这样啊……高中生一个人独立生活，真的是很 少见呢。」 【健】 「是啊！其实我自已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巴】 「是不是很辛苦啊！」 【健】 「还是说你觉得我外表看上去很苍老吗？」 【巴】 「什么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别担心，你看上去还是 很像一个高中生的。」 【健】 「那就谢谢你了。对了，你在干什么啊？看你好像在读 什么东西。」 【巴】 「这个？这是要演出的剧本。」 【健】 「剧本……？你是演剧部的吗？」 【巴】 「嗯，不是的。在藤川有一个叫『新雨剧团』的小剧 团，我是那里的成员。」 【健】 「哦，那可真不了起啊。」 【巴】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不过是个学员而已。」 【健】 「学员？」 【巴】 「啊，就是预备演员。」 【健】 「明白了。」 【巴】 「所以，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演出的机会。就算是偶尔 上场了，也经常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甚至是连名字都没 有的群众演员。」 【巴】 「但是，这次是新人公演，主要以学员为中心来进行演 出。所以，我也有机会扮演一个角色。」 【健】 「那可真不错」 【巴】 「嗯，谢谢。而且我扮演的角色还是第二女主角」 【健】 「是吗，那就更了不起了！」 【巴】 「还可以吧。」 【健】 「那么，能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吗？」 【巴】 「请。」 我接过她的剧本、看了看上面红色的封皮。 『tsubasa』……。啊！是『翼』啊。 翻开首面看到的是…… 演出、美术、照明、音乐……。 看字面的意思，好象是剧团的工作职位。但是具体的工 作内容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巴】 「负责演出的森先生是职位最高的人。他经常冲我发脾 气。」 【健】 「看来是个很严厉的人啊。」 听了我的话，对方轻轻的耸了耸肩。 【巴】 「平时他自已总是说『我是一个最好的演员了』。」 【健】 「实际上呢？」 【巴】 「我刚刚来『新雨』的时间不长，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 楚。但是听从其它剧团来的前辈们讲，私下里大家都管 他叫『恶鬼先生』。」 【健】 「当面也敢这么叫吗？」 【巴】 「当然不敢了。要是那样做了，第二天肯定会被开除 的。」 【健】 「他有那么厉害吗？」 【巴】 「有啊。他一发起火来可厉害了，甚至会扔桌子。」 【健】 「桌子！？」 【巴】 「是的。就是象这张椅子一样大小的桌子，他轻松的就 能够将它举起来。」 【健】 「是吗！？」 【巴】 「而且他现在已经都50多岁了。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性 格更加暴躁。」 【健】 「真可怕……」 【巴】 「是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都是剧团里最厉害的， 谁都不敢违抗他。」 【健】 「也真难为你们了！」 【巴】 「可不是嘛……不过，虽然他很可怕，但是还算讲道 理。」 【健】 「是嘛！」 【巴】 「其实我也没有理由在背后这样的评判他，因为自己毕 竟对他还不是很了解的。」 我低声的回应着，继续看着剧本。 在第二页中排列着演员表。 在第三个角色的下面写着『飞世巴』。 【健】 「神山……？」 【巴】 「对，是神山。」 【健】 「是男孩子吗？」 【巴】 「可惜。虽然名字很男性化，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 孩子。」 【健】 「是吗……」 我一边将剧本递还给飞世，一边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 的故事啊？』。 【巴】 「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我最终敌不过自已的好奇心，低声回答道。 【健】 「……是的。」 【巴】 「看你这么感兴趣，我送给你一样礼物。」 这样说着，飞世将一张小广告塞到我的手中。 【巴】 「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来观看我们的演出。能够在这 里再会咱们真的是很有缘啊！」 好象是公演的广告。 日子是8月31日和9月1日。 是周六和周日。 如果萤能够进入钢琴大赛的决赛，那么也应该是8月末 的事情吧！ 虽然也不一定就绝对不去，但是自已对于话剧确实没什 么大兴趣味……。 该怎么办？ 对不起，那天我还有别的事 我一定会去的 那么，我会记着的 【健】 「我一定会去的。」 这样说过之后，我将那张广告纸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口 袋。 【巴】 「嗯！？」 【健】 「……『嗯！？』是什么意思……？」 【巴】 「虽然自已提出了邀请，但其实……？」 【健】 「……你对自己的剧本那么没有信心吗？」 【巴】 「不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剧本，相信你应该会喜欢 的……因为我就非常喜欢它。」 【巴】 「只是话剧并不象电影一样，如果原先就喜欢的人还好 否则的话，可能会觉得很无聊。」 【健】 「明白了。就是说你并不是对自已没有信心。」 【巴】 「那么，我就等着你谈谈观后感了。」 【健】 「那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啊？」 【巴】 「你应该自己亲自去看看演出啊！」 【健】 「为了能够让我产生兴趣，是否应该先告诉我一个预告 篇呢。」 【巴】 「啊，你可真会说话。」 【巴】 「简单的说，就是讲述了两个青梅竹马的男女间的爱情 故事……。」 【健】 「青梅竹马……？」 【巴】 「你没有吗？非常非常可爱的、总是需要你去照顾的、 在名字前要加上个『小』字的女孩？」 【健】 「『没有吗？』……难道说普通人都应该有嘛？」 【巴】 「很尖锐的意见。可是我心中就有一个那样的人选！」 【健】 「真的吗！？」 【巴】 「是的。她也是我们高中的。年级也一样。虽然从来没 有在同一个班里面过，但是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子。」 【健】 「是吗，还真有人有这样的经历啊……」 【巴】 「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健】 「……啊，那倒没有。」 【巴】 「嗯。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个剧情设定。而我所演的就是 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 【健】 「这么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了？」 【巴】 「是啊、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台词非常的多，记起来 可费力了。」 【健】 「你说很费力……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全都背下来了 吗？」 【巴】 「那当然了。现在已经都开始排练了，如果这时还说没 有背下台词来，那么还没上台就会被赶走的。」 【健】 「哇，有这么可怕……」 【巴】 「大家都想要演更好的角色，因此除了自已的台词之外 遇到有喜欢的角色也把他们的台词给背下来了。」 【健】 「是吗……」 【巴】 「这次我基本上每场都有戏，所以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健】 「全都……是所有的剧本吗？」 【巴】 「是的。」 ……居然能够说得那么轻松。 刚才我看过的那个剧本足足有一公分厚。 她竟然全都背下来了……？ 【巴】 「你可以试一试看呀？」 【健】 「嗯？」 【巴】 「随便哪里都可以，你任选一页，读一读那上的台 词。」 这样说着飞世又把剧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随便翻开靠近中央的一页。 嗯，这应该是飞世的台词…… 【健】 「『哇，怎么了这匹马？』」 【巴】 「『是不是病了！』」 【健】 「正确」 真厉害，立刻就说出来了。 【巴】 「因为这是非常简单的地方。」 【健】 「……我该表示尊敬吗？」 【巴】 「不行。」 【巴】 「……嗯，今天过得好快啊，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健】 「是去参加排练吗？」 【巴】 「是的。」 【健】 「对不起，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巴】 「没有啊。不过我现在必需要走了。」 【健】 「知道了，那么再见……」 【巴】 「再见。」 转眼间，她就已经离开了…… 【巴】 「啊哈哈哈……对不起。请把剧本还给我。」 【健】 「啊，我给忘了。给。」 【巴】 「嗯。那么，再一次……道别。」 【健】 「再见，加油干！」 【巴】 「谢谢！」 这次真的是走了……。 她叫飞世巴啊！ 看起来她好象就住在附近，将来一定有机会再见到她 的。 ……要是真能再见到就好了。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空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我也来帮你吧。」 【希】 「……谢谢你。」 【健】 「没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干更快一点。」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因为发生了学校里的事情，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她可能是 因为那样才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在中午同我谈过的话，现在又要重提了。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只在下午有讲座。 虽然明知道连续休息两天不去上课不太好，但是一想到 有可能会碰到翔太就觉得有些不安。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从午后开始的授课，还是很值得感 谢的。 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渡过授课前的那段时间……。 这才是我眼前要面对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食品节目中出现的，吃饭选手 和主持的形象。 拼命的吃着点心。 一边想着一边觉得食欲大增。 于是就继续吃起来。 【健】 「……啊。」 再继续吃下去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静流讲述的故事上。 【静流】 「在那个故事里面，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人兄弟中的一 个变成坏孩子，就引诱他去吃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静流静静的给我讲述着神话故事。 【静流】 「再来一块，请。」 不知不觉间，盘子里的点心已经都被我吃光了。 【健】 「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毫无顾忌的大口吃着美味的点心。 因为很清淡，所以不停的往嘴里送。 刚才的那些话，最终也只是增加了我的食欲而已。 【静流】 「还要再吃一些吗？」 【健】 「啊，谢谢，再来一点。」 我又要了一份。 ? 【静流】 「……啊。」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翔太】 「阿健……不好意思，能和你聊几句吗？」 授课结束后，身后的翔太问我道。 【健】 「……翔太？」 前天，我们刚刚在我的家里闹得非常不痛快，最近一直 不知道该如何同翔太搭话……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同我说起话来。 翔太和我一起默默的走出了教室，朝着足球俱乐部的活 动室走去。 【翔太】 「很好，在这里没人碍事……」 屋子里面没有其它的人。 【健】 「怎么了，翔太？」 【翔太】 「啊……那个，上次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健】 「什么？」 【翔太】 「就是上次去你那里玩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实 在是太冲动了……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翔太】 「为什么自己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真的是很不好 意思。」 【健】 「别这样，我做的也不好……对不起。」 【翔太】 「那么，我们现在就言归于好了。」 【健】 「你说得太客气了。」 我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翔太伸来的手。 【翔太】 「我还以为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很生气，再也不会同我说 话了呢！」 【健】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从来都没有这种打算啊！」 【翔太】 「阿健，在什么地方都想要显得很精明，这可不是什么 好习惯啊！」 【翔太】 「……哈哈……」 【健】 「……翔太？」 【翔太】 「上次……我想起了一段很难过的回忆」 【健】 「难过的回忆……？」 【翔太】 「就是在朝风庄里，我曾经还同别人发生过一次……争 执。」 【健】 「……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翔太】 「嗯？是嘛？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翔太的目光向着窗口的方向望过去。 在跑道上，虽然是在盛夏，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仍然在 挥汗如雨地奔跑着。 【翔太】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翔太】 「是一个比我年纪稍大的女孩子」 【翔太】 「我们曾经一起到朝风庄附近玩。」 【翔太】 「也曾经一起坐着芦鹿电去远足，哈哈哈……那时，可 是比现在要浪漫很多啊！」 【翔太】 「真的很怀念那时的情景……」 【翔太】 「我完全被她……迷住了。」 【健】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翔太】 「是啊。」 翔太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优雅而且包含着几分忧郁 的微笑。 【翔太】 「但是，后来……她的父亲突然出现了……」 【健】 「…………？」 【翔太】 「我想要去保护她，尽管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当 时仍然挺身而出。」 【翔太】 「自己鲁莽的冲上前去，同对方动起手来……」 【翔太】 「而女孩则无奈的看了这一切。」 【翔太】 「自己……真的是很可笑啊！」 【翔太】 「主动去挑起了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战斗……最终被打得 落花流水。」 【翔太】 「后来她还是被父亲给带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 没有见过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是关于宫田利枝的事情吧！ 我从来没有听他谈起过这段历史。 原来翔太也曾经有过如此执着的，痛苦的恋情啊！ 【健】 「…………」 【翔太】 「喂喂，怎么了，阿健。你为什么要露出一脸灰暗的表 情来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健】 「嗯？……啊，哈哈。」 【翔太】 「其实这都是些年少时候，非常冲动可笑的回忆，现在 看来已经是往事如烟了」 【健】 「什么年少时候……听你的说法，好象现在已经上了年 纪似的。」 【翔太】 「嗯？啊哈哈哈哈。」 【健】 「哈哈哈哈……」 我和翔太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翔太】 「好了，也该回去了。」 【健】 「是啊。」 【翔太】 「啊，对了，阿健。」 【健】 「什么？」 【翔太】 「你不觉得在朝风庄的周围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 吗？」 【健】 「……好闻的味道？」 【翔太】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柑桔树的味道。」 【健】 「应该是樟树的味道吧！」 【翔太】 「啊啊，对对，就是那个味道。」 【健】 「那和柑桔可完全是两回事。」 【翔太】 「是吗？」 【健】 「翔太真是个味道的音痴啊」 【翔太】 「可恶，你太过份了，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对了，我 有鼻炎啊！」 【健】 「哈哈哈哈。」 【翔太】 「喂，不要向我隐瞒什么事情啊！阿健。」 【健】 「嗯？啊啊……你是说关于萤的事情吗？」 【翔太】 「……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健】 「哇，那可不行啊！」 【翔太】 「要是不能够遵守约定的话，我就要实行惩罚了。」 【健】 「那就更不行了。」 【翔太】 「啊，那么就要出来了啊！克克星人！」 【健】 「哈哈哈哈……」 和往常一样，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在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了…… 和翔太分别之后，我走下山坡，向着浜盛车站的方向走 去。 此时…… 【？？】 「喂！阿健！等一下！」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 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 紧接着从后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萤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后。 【萤】 「呼、呼，阿健，咱们一起回家吧？」 【健】 「好啊。」 【健】 「那么咱们就一起走吧……」 我和萤并排着走下了山坡的台阶。 一边走着，萤一边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食指上的纱布已经不见了。 正如萤所说的那样，上次的那个伤口确实并不十分严重 【萤】 「喂、阿健？」 【健】 「什么？」 【萤】 「昨天，你是不是和南老师谈了什么来的？」 【健】 「是的……」 【健】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萤】 「我从音乐教室的窗子里看到的……」 【萤】 「喂？你到底都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啊？」 【健】 「说些什么……其实也没有说什么。」 【萤】 「噢……」 【萤】 「那么？所谓没说什么又都是些什么话啊？」 【健】 「也就是些自己对于呼吸，有自觉没有自觉什么的话题 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萤】 「嗯？」 【健】 「啊，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 【萤】 「其它的呢？」 【健】 「其它？其它的……还有什么呢……」 【健】 「其实昨天我们也没有谈太长的时间，具体还谈了些什 么东西我已经不记得了呢……」 我偷眼看了看萤的表情。 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萤】 「喂、喂？南老师今年多大了？」 【健】 「…………」 【萤】 「你不知道吗？」 【健】 「嗯，不知道……」 【健】 「我又怎么好意思去问她这些问题呢？」 【萤】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只是出于好奇随便问问 而已……」 【萤】 「老师的想法和性格虽然都很成熟，但是……外表看上 去却显得十分年轻，不是吗？」 【萤】 「所以，我就在想她今年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啊……」 【健】 「我听说她好象是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吧？」 【萤】 「那么，也就是23岁了。」 【健】 「那可不一定啊？」 【健】 「因为生日的原因，也许并不一定会那样啊，而且，也 不能够保证她就一定没有重读过啊……」 【萤】 「嗯……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年龄比你大这件事肯 定是没有错的了？」 【健】 「萤，你为什么要问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萤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追上了我，这样 说道。 【萤】 「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对萤来说却是非常重 要的！」 【健】 「？」 【萤】 「啊，算了！阿健什么都不明白！真是的！！」 【健】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发火啊……」 【萤】 「我没有发火啊！」 【健】 「…………」 【萤】 「阿健，你是不是对萤隐瞒了什么啊？」 【健】 「隐瞒？」 【健】 「我想……应该没有吧？」 【萤】 「你没有说谎吗？」 【萤】 「那么，为什么阿健的嘴唇会肿起来啊！？」 【健】 「嘴唇？」 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好象确实是比平时厚了一点。 【健】 「──啊啊！」 【健】 「我明白了……」 【健】 「啊哈哈哈哈哈！」 【萤】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笑啊……」 【健】 「萤，你一定是搞错了。」 【健】 「这是因为我被她请了一种含有浓缩姜汁的不知道是什 么东西的饮料……」 【萤】 「什么？浓缩……姜汁？」 【萤】 「什、什么啊，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液体啊！？」 【萤】 「哇，真是的，真是的，讨厌！可恶！」 【健】 「萤、萤……」 【健】 「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们就这样一路吵闹着，不知不觉间到了浜盛车站。 刚巧这时，去往樱峰方面的电车到站了。 我赶忙紧跑几步买好车票，然后拉上萤一起登上了芦鹿 电。 在车窗外，能够看到被夕阳染成红色的街道。 萤似乎对我的嘴唇格外感兴趣，多次伸出手来触摸它， 同时发出爽朗的欢笑。 我看着萤那花一般的笑脸……。 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我家中同翔太发生的那 场争执。 『在男人同女人之间，有一根看不到的弹簧在那里。』 到底现在我们更倾向于哪种状态呢？ 是吸引力更强？……还是…… 还好，总算没有迟到……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 ………………………… ………………………… （再过一会儿，工作就要结束了……） 【健】 「欢迎光临。」 啊！ 当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飞世正轻轻的向我挥着 手。 【巴】 「我是一个人。」 【健】 「啊，是嘛，请问您吸烟……吗？」 明知故问，她当然不会吸烟了。 【巴】 「不吸。」 【健】 「那么请往这边来。」 我手里拿着菜单，然后带着她走向了一个空着的席位。 【健】 「等您决定好了要点的菜，请来叫我，现在，您就先慢 慢的挑选吧！」 【巴】 「呵呵呵，好吧！」 ……我说的都是最标准的接待语言，为什么她要笑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认识的人服务真的是很不自在 啊…… 我赶紧逃离了现场。 后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近飞世的那张桌子，就来到 了下班的时间。 不停的引导着客人到席位上，去给客人点菜，把做好的 菜给客人送过去，还有把客人吃完的餐具给撤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这段时间里要做的事情格外的多 店里的生意这样好，老板一定是很高兴吧！ 当我工作结束的时候，不禁偷眼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飞 世，看到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我又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飞世时的情景，于是抬起头朝 天空中的方向眺望起来。 现在，能够清楚的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看起来，今天是不需要伞了。 我一边有意识的注意着客席那边的情况，一边慢慢的走 着。 飞世小姐…… …………。 好象已经不在了。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30分钟以上，看来她已经回去 了吧…… 【？？】 「你在找什么人啊？店员先生」 【健】 「啊？」 【健】 「啊……原来还没有走啊！」 【巴】 「怎么，你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健】 「是的。」 【巴】 「是嘛！」 几乎是顺其自然的，我们两个并排走到了一起。 【健】 「今天，又去参加排练了吗？」 【巴】 「是的，一直到9点，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喝酒去了，我 因为不喝，所以就没有去。」 【健】 「是喝不了吗？」 【巴】 「喝不了……嗯！」 【巴】 「按照法律规定人到了20岁以后才允许喝酒，但是， 我现在只有17岁。」 【健】 「嗯，你说的也对。」 【巴】 「另外，如果自己回家的话，只能够一个人独自吃饭， 觉得那样太冷清了，所以才会来这里的。」 【健】 「你家的人呢？」 【巴】 「父亲母亲现在都忙于工作……」 【健】 「噢。」 【巴】 「因为排练了很长时间，肚子早就饿了。」 【健】 「确实，刚才看到你吃得很香的样子。」 【巴】 「啊！你都看到了啊？」 【健】 「啊，不是的，我只是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想要看看你 是否还在，结果看到你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 【巴】 「你怎么能够这样啊！去偷看别人吃东西。」 【健】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吗……我只是在要离开的时候随便 看了一眼而已。」 【巴】 「我知道，因为当时店里真的是很忙啊！」 【健】 「……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怎么就能说我不好呢！」 【巴】 「那么是该说你辛苦了？」 【巴】 「本来，我还想，你可能会来问问我是不是要加咖啡什 么的呢！」 【健】 「当我空下来的时候，是想要那样去做的……但是，那 时似乎已经有人做了哪？」 【巴】 「嗯，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人。」 【健】 「啊，是他啊……」 忘了是叫田中还是叫田部了，总之，在他的名字里有一 个『田』字。 【健】 「……难道说，你有些失望吗？」 【巴】 「……啊哈哈……」 【健】 「没有能够对本店的服务生进行良好的职前教育，十分 抱歉。」 【巴】 「本来有人会来给我添的啊！」 【健】 「什么？」 当我想要问那人是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飞世所指的那 个人是我。 【健】 「……没有那么回事啊。听说来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就想借着添咖啡的机会去看看，真是个不认真的服 务生啊！」 【巴】 「嗯？……你说的是上次的时候吗？」 【健】 「嗯。」 【巴】 「讨厌，你又在开玩笑。」 【健】 「真的啊。是一起打工的人告诉我的。」 【巴】 「那么，你看了我的样子之后，是不是觉得非常失望 啊？」 【健】 「没那回事啊。而且正好相反，我倒觉得真是赚到了没 错。」 ……这样讲，就如同在夸她『很可爱』一样。 当我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飞世好象也有些害羞。 【巴】 「你平时是不是总是这样油嘴滑舌的？」 【健】 「……我看起来像那么轻浮的人吗？」 【巴】 「嗯，很像。」 【健】 「不是吧？」 【巴】 「哈哈哈……」 【健】 「啊，对了，和我一起打工的人里面也有一个是澄空学 园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的名字叫稻穗信。」 【巴】 「噢，对不起，我没有听说过，因为我没有参加俱乐部 所以不认识高年纪的同学……」 【健】 「不，应该是同一级的。」 【巴】 「是嘛？」 【健】 「他刚刚在今年4月退学了。」 【巴】 「……对了，我好像是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健】 「是嘛……」 我们学校的同级生就有300人左右，不可能认识所有 的人。 【健】 「对了，你今天排练的怎么样？」 【巴】 「嗯，还好，今天的排练很顺利，上次我刚来这里的时 候可还是很糟糕的呢！」 【健】 「有这回事啊？」 【巴】 「自己总是被他斥责，不断的遭到批评。」 【巴】 「所以心里觉得很消沉。」 【健】 「那我倒没有看出来。」 【巴】 「我很喜欢吃东西，一看到好吃的东西，就来精神了」 【健】 「要是吃得太多的话，小心会长胖啊！」 【巴】 「哇，真过份，人家最在意这个了。」 【健】 「……你是在开玩笑吧？」 【巴】 「当然不是了，对女孩子是不能够随便说『肥胖』这两 个字的。」 【健】 「……对不起。」 虽然我在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向她表示 道歉……。 女孩子对于自己体重的关心程度，是男人们永远也无法 理解的。 【巴】 「你们的店不是离海边很近吗？」 【巴】 「来这里必需要在樱峰车站下车，虽然说要绕些路，但 是，每当我感到消沉的时候，或者是想要到海边来散散 心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坐坐。」 【健】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今天……」 当我正想说，看不出来她显得很消沉的时候，忽然想起 了她刚才所说的话。 【健】 「啊，是因为大家都去喝酒了吧！」 【巴】 「嗯，另外……」 【巴】 「我在想，也许来这里还可以……遇到你的。」 【健】 「什么……」 尽管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非常细微的表达方式。 但是，我并没有迟钝到无法理解它。 她……飞世是特地来这里见我的。 尽管她并不知道能不能够碰到我。 无法去接受她的感情 接受她的感情 咚咚，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健】 「那么、那么是这样的吗……？」 【巴】 「……嗯。」 面对我含糊不清的充满暧昧的问话，飞世低声的沉吟 着。 【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要来同你见面，尽管连你的名字 也不知道……」 【巴】 「已经问过你的学校了，本来想最少也应该等到新学期 的时候，但是最终自己却等不下去了……」 【健】 「所以，你才会去罗萨克……？」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 但是，从她那羞涩的面容上，我已经得到了肯定的答 案。 能够感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好像在压迫着耳膜似的。 同时，脸上热得如同在发烧一样。 （我，我……难道说我喜欢上了飞世吗……？） 我自问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在工作结束之后，我一边走着，一边在寻找着什么人的 身影啊…… 『那个』……我的话说到这里，就不知道该如何再讲下 去了。 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液。 【健】 「那个……我想……可能我们的感觉是一样的……」 【巴】 「什么……」 【健】 「我们现在才仅仅见过三面，这样说也许会让你觉得很 不正常，但是……」 【巴】 「嗯，那个……是在说我……的事情吗……」 【健】 「…………」 已经不再需要说些什么。 我们从相互注视的目光当中，已经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后来，飞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那时……就是飞世向我表露感情的时后，我做出了一个 决定。 这个女孩。 是从什么时间开始的啊……？ 是从她今天来店里的时候吗？ 是从上次在公园里见面的时候吗？ 又或者是在最初见面的那一瞬间……？ ……不，更重要的是。 该如何去向萤交待啊…… 这样隐瞒着不说终究不是办法。 但是…… 其实我也并不是讨厌萤了。 要是让她伤心的话，就不好了…… 虽然说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但，同时这也是一种非常痛苦的选择……。 【健】 「……！」 我被吓了一跳，不禁跳了起来。 就仿佛是被人家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似的。 不、不要紧张，没有这种可能的…… 但是，紧接着生出来的一股不祥的预感很快就占据了我 的心灵。 基本上可以肯定。 在这样的时间里，会给我来电话的人只有……。 我取出了口袋中的手机。 看一看来电显示，没有错就是萤的号码。 真的是不想接啊……。 接电话 不接电话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我为了让自己能够平静下来，先做了几次深呼吸，然后 才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健】 「喂？」 喂，我努力装出普通的声音。 《萤》 『啊，阿健？』 【健】 「什么」 《萤》 『明天，你有时间吗？』 【健】 「明天……没有什么事情，我正在想要不要去学校听讲 座呢！」 《萤》 『是嘛，那就和我一起去买东西吧！』 【健】 「买东西？去藤川吗？」 《萤》 『是的！』 【健】 「但是萤，不用去练钢琴了吗？」 《萤》 『练习啊，当然要练习了，但是有时也要稍微放松一下 啊！只要不太长的时间就可以了，一起去吃顿饭，稍微 散散步，喝杯茶什么的』 《萤》 『……不可以吗？』 【健】 「我倒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你真的没有问题吗？」 《萤》 『对了，今天，我收到大赛的通知单了，萤要在15日 下午1点参加比赛』 【健】 「已经都定下来了吗？」 我向着日历望过去。 在14、15日的地方画有标记。 那是以前萤来的时候，画上的。 要是能够通过那天的预选赛，那么就可以参加在27日 举行的决赛了。 《萤》 『所以，我在想明天要和阿健在一起好好充充电，然后 一直到第2次预选赛之前都要努力练琴了，怎么样？我 的安排不错吧？』 【健】 「……知道了，好吧。」 《萤》 『真的！？那太好了……所以说我才会喜欢阿健的！』 我情不自禁的呆住了。 刚才还在思考着的那些东西，都被自己丢到了意识的角 落里。 《萤》 『……阿健？』 【健】 「啊，那个……也许是今天有些累了吧！」 《萤》 『是嘛。那么，明天再和你细说吧。』 【健】 「不好意思。」 《萤》 『没什么，对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定在几点啊？』 【健】 「11点左右怎么样？」 《萤》 『好吧。那么就这么决定了，明天11点，在我们经常 碰面的地方见。』 【健】 「好吧。」 《萤》 『晚安。』 【健】 「晚安。」 不知不觉间，自己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发觉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好象存在着某种轻浮 的想法。 由于飞世的出现…… 使得我对萤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罪恶感啊…… 虽然说起来很简单，但是一旦自己身处到这种境地之后 才能够体会到其中的沉重。 我又倒在了榻榻米上。 这次满脑子出现的都是萤的影子。 她是那样的依恋和喜欢我…… 决不是一个坏孩子。 ……不，应该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女孩。 当我闭上眼睛之后，脑海里就如同走马灯似的全部是自 己同萤一同度过的昔日的时光。 真的应该好好珍惜这份感情……。 老实说，我现在对自己的信心正在逐渐消失……。 今后自己到底应该如何同萤交往下去啊！ 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就这样，在脑海中不断的思考着，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8月8日● 第二天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我和萤一起来到了藤川，买 东西。 虽说是去买东西，其实大多是光看不买而已。 毕竟没有太多的零花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 当初自已刚刚开始一个人独立生活的时候，也曾经试过 减少伙食费来增加零用钱……结果相当可怕…… 亲身体会到了因为伙食费不足，吃不饱而对身体造成的 伤害。 在这种意义上来讲，也许去店里打工是一个正确的选 择。 【萤】 「啊，阿健，你看你看，那个真可爱啊！」 我顺着萤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着商店的展示窗。 【健】 「是吗？」 【萤】 「是啊！」 为什么她每次都能够那么兴奋啊！ 每次萤在购物时都会花上很多的时间。 想要买的东西不是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吗？就算是临时 做出的决定也花不了多长时间啊！ 真是令人难以理解。 对萤说出自己的感想之后，她却说也很难理解我的想法 在这点上我们两个人好象难以沟通。 【萤】 「啊……？」 突然间轻轻拉着我手腕的萤，似乎是愣了一下。 好象是看到了对面的一个人、显得有些吃惊。 【萤】 「飞飞！？」 萤的目光中看到的那个人…… 【巴】 「嗯，啊，原来是阿萤啊。好久不见了」 为什么飞世会出现在这里啊！？ 不过她的家就在蓝之丘，在藤川遇到她也没有什么好奇 怪的……。 啊，不对。 阿萤指的是谁啊？ 【萤】 「真的是好长时间都没有见面了。你还好吗？」 【巴】 「还可以。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练习非常的辛苦』说的 时候，简直像个濒死的人一样，没想到现在见了面，看 上去还是满有精神的吗！」 【萤】 「啊哈哈」 很自然的，飞世的目光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巴】 「啊……？」 【萤】 「哈哈、被飞飞给碰到了。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他是 阿健」 【巴】 「伊波君？」 【健】 「原来是……飞世……小姐啊」 【萤】 「嗯？怎么？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啊？」 【巴】 「哈哈，也算不上很熟。上次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吗？ 在下雨的时候有一个好心的店员送过我一段路。」 【萤】 「嗯……原来如此！？那个人竟然是阿健啊？」 【健】 「是的」 【巴】 「阿健……？哦，原来这个人就是阿萤一直引以为豪的 男朋友『阿健』啊！」 【萤】 「嗯，是的」 【巴】 「……哦，知道了」 【萤】 「这个世界可真的是很小啊！」 萤非常愉快的低声说着，同时向我看过来。 【萤】 「阿健，她就是萤从中学时就认识的好朋友，飞飞。我 以前应该对你说起过吧？」 【健】 「啊……是啊。你好象曾经多次提起过她」 我一边在记忆中搜寻着，一边这样回答道。 飞飞……这个名字确实听上去有些耳熟。 但是，没想到这个人就是飞世小姐。 【巴】 「对不起，阿萤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萤】 「嗯，好吧！」 【巴】 「也不想在这里多打扰你们的约会。」 【萤】 「嗯？哈哈……那个」 【巴】 「你们的风花雪月下次再慢慢的告诉我吧，再见！」 【萤】 「……讨厌，飞飞才会有风花雪月的事情呢……」 【健】 「真是令人吃惊……。没想到那时候所遇到的女孩子竟 然是萤的好朋友……」 【萤】 「是啊！萤也从飞飞那里听到了那件事情，可没想到那 个人竟然就是阿健。」 【健】 「……她是怎么说的？」 【萤】 「嗯！她说在她吃完饭想要回去的时候，正好被雨所困 后来，一个好心的店员打着伞，把她送出了一段路」 【健】 「……其它的呢？」 【萤】 「嗯，就这些了」 【健】 「是嘛……」 【萤】 「看来你们两个人都是大吃一惊啊」 【健】 「当然是大吃一惊了……」 【萤】 「哈哈，那倒也是。不过真的是很巧合啊」 【健】 「是啊……」 【萤】 「好了，走吧，阿健」 【健】 「嗯」 【健】 「啊……」 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倒在了榻榻米上。 真没想到飞世竟然是萤的好朋友……。 这个世界真的是很小啊……。 今天不是和萤表白的时机。 但是，总有一天要向萤讲清楚的……。 应该想想在什么时候，如何去告诉萤。 现在首先想要同飞世进行沟通。 那时飞世随便的搪塞过去。 一定也是不希望伤害到萤。 在这件事情上应该向她表示感谢、多谢她当时没有说出 来。 但是，怎样说才好呢……？ 嗨，就算是再想也没有用。 还是先打通了电话再说吧。 我按下了她昨天刚刚告诉我的电话号码。 《巴》 『你好，我是飞世。现在是录音电话，请您在提示音响 过之后，留下您的留言。』 原来是录音电话啊，她是不是已经去排练了啊？ 她说过自已没有手机和传呼机……。 没有办法，只好等着对方来给我打电话了。 【健】 「巴，你好。我是伊波。有时间给我来个电话。」 【健】 「嗨……」 长长的喘了一口气之后，我再一次倒在榻榻米上。 同时也感到整个身心都从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了下来。尽 管事实上自已还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在平静和焦燥两种感情混合的作用下，自已显得有些 坐立不安。 【健】 「真是烦死人了……」 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学习，还是吃东西。都让人觉得很无 聊。 情不自禁的伸手掏出了手机，在已接电话栏里查看着， 里面都是一些熟悉的电话号码。 抬头看看表。 已经都过了11点了。 按说这个时候她也应该回到家了。 难道说是同剧团的同事们一起去吃饭了吗……。 就在这种烦躁不安的情绪当中，我不知不觉的进入了睡 眠。 结果我始终没有接到飞世打来的电话。 ●8月10日● 《巴》 『你好，我是飞世。现在是录音电话……』 【健】 「啊，真是的！到底她什么时候才能够回家啊！」 从那之后，她一次也没有打来过电话。 因为害怕在上课的时候，手机突然想起来，我连学校都 没有去，一直在家里等着。 【健】 「……没有办法，现在还是先吃午饭吧……」 在简单的吃了一顿从便利店里买来的便当之后，我走出 了房间。 她好象是住在蓝之丘吧！ ……去那里看看吧。 【健】 「…………」 要是能够那么简单的就见到她就不用那么累了…… 要是去萤那里问一下，应该很容易就能够知道她家的地 址，当然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在8月的烈日照射之下，我在蓝之丘车站周围已经走了 整整30分以上，现在早已是满身的大汗。 想起在足球俱乐部里的练习，还从来都没有变成现在这 样，汗水流在在体恤衫里面，令人感觉非常难受。 【健】 「……是不是先回去，擦擦汗换身衣服啊……」 这里，就是上次碰到她的那个公园……。 不知道能不能再碰到她。 我不抱任何希望的，向着公园里面望去。 【健】 「啊！？」 ……看到她了！ 【巴】 「嗯……？」 【健】 「终于找到你了……」 【巴】 「…………」 【健】 「你听到我留的录音电话了吗？」 【巴】 「……嗯」 【健】 「那么，你为什么不同我联络呢？」 【巴】 「嗯……」 【健】 「……我有话想要同你说」 【巴】 「……可是，我觉得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 【健】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巴】 「『为什么』！？我也想要知道！为什么你要做那 样的事情啊！？」 【健】 「那是……」 【巴】 「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如果要是有时间去勾引 其它的女孩子，还不如好好的对自己的女朋友呢！」 【巴】 「不仅仅因为她是我的好朋友我才会这样说，她是一个 多么好的女孩子啊！简直是百里挑一，你还有什么不满 意的啊？」 【健】 「不满意……」 【巴】 「不是吗？当然了。如果你真的明白的话，那就应该 现在就回到家里去给她打个电话。」 【健】 「……可是我想要同萤分手啊！」 【巴】 「啊！？等、等、等一下，你现在突然在说什么 啊？」 【健】 「什么……」 【巴】 「怎么想都不对啊？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装作一副 毫不相干的样子吗！？」 【健】 「对于那件事，我非常的感谢你……」 【巴】 「我不就是为了帮助你搪塞过去吗！？」 【健】 「嗯，是啊……」 【巴】 「那么！你现在就向我表示感谢，让我狠狠的打上一 巴掌，然后再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当中去吧！」 【健】 「确实，这样去做也可以，但是，我还有其它的想 法……」 【巴】 「不行！我不能够同意！」 【健】 「但是，飞世……」 【巴】 「我真的是讨厌死你了！」 【健】 「那么，那时，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见我啊？」 【巴】 「……嗯，那是……」 【健】 「到了自己的身上怎么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健】 「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巴】 「…………」 【健】 「如果，没有说过的话，那么我就再向你说一遍」 【巴】 「……嗯」 【健】 「关于萤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我做的不好，所以 我特地来这里，就是想要来向你道歉。」 【巴】 「…………」 【健】 「……如果你说自己现在已经开始讨厌我了，那也没有 办法……但是，希望你能够再听我说一句话？」 【巴】 「……好吧，你说吧……」 【健】 「首先我要向你说明的是……我不是抱着什么不良企图 来接近飞世的。」 【巴】 「…………」 【健】 「刚才我已经向你说过了、上次……我原本是打算向萤 去说明的」 【巴】 「…………」 【健】 「但是没有想到，在那里竟然会遇到了你，结果，将我 的计划全都打乱了……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同她讲，但是 早晚我都会向她说明的」 【健】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够再重新考虑 一下」 【巴】 「……关于我的事情，你真的应该放弃了……」 【健】 「为什么……？」 【巴】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健】 「……你觉得给你添麻烦了吗？」 【巴】 「突然听你这么说……。我，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 答你……」 【健】 「但是……你是不是曾经也一度有过那样的想法 啊……？」 【巴】 「那时候……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健】 「希望你能够再好好考虑一次……？」 【巴】 「…………」 【健】 「虽然我这么说显得有些过份，也可能是显得有些残酷 但是……」 【巴】 「…………」 【健】 「你能够再想一想吗……？」 【巴】 「…………」 【健】 「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啊……」 【巴】 「……倒也不全是麻烦……」 【健】 「那么……」 【巴】 「但是，我也不知道……？」 【健】 「嗯，最终事情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吧，前提是希望你 能够再重新考虑一下。」 【巴】 「……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健】 「谢谢你」 【巴】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 【健】 「你只要肯同意再去想一想就已经足够了，如果最终仍 然觉得不行的话……那么也没有办法」 【巴】 「……嗯」 【巴】 「那么，我先回去了……你还不要太早说啊！」 【健】 「太早说……」 【巴】 「你先不要对萤说什么」 【健】 「啊，嗯。……对不起。」 飞世的脸上一瞬间，似乎闪出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离 开了。 ●8月11日● 马上就要到10点钟了。 看来今天她也不会来电话了……。 结果是这些天来，心里装的都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无心 学习。 到了下午，更加觉得心神不安……于是，抱着一丝希望 我决定再去那个公园里看看。 虽然最终没有能够见到飞世，但是因为在公园里痛快的 踢了一场球，所以也觉得身上轻松了不少。 但是，在回到家里之后，擦去身上的汗水，勉强着学习 了一会儿，又玩了一会已经厌倦的游戏，仍然觉得有些 心神不宁。 昨天，在打工的时候，每当有客人进来时，我总是期待 着那个人能是飞世，但是最终都是以失望而告终。 因为这，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挨了店长的批评 …… 等候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临……也许根本就不会来临 的电话……真的是一件很熬人的事情！ 是飞世吗！？ ……是萤吧？ 应该不会是翔太吧……？ 啊、是飞世吗！？ 我伸手取过手机，看了看上面的号码。 是从公共电话打来的……？ 是谁啊！ 【健】 「喂」 《巴》 『我是飞世』 【健】 「……啊，你好我是伊波」 《巴》 『对不起，这么晚了还给你打电话，刚才，排练刚刚结 束，现在我刚到藤川车站』 【健】 「你辛苦了」 《巴》 『啊，谢谢。那么……现在和你说话方便吗？』 【健】 「……嗯」 《巴》 『我等一下会坐2分的电车去你那里，请在樱峰车站等 着我』 【健】 「知道了」 《巴》 『那么，等一下见』 【健】 「嗯」 ……飞世到底最后做出了什么决定啊！ 她在电话里的声调非常的平静，让人无法从中猜测出她 最终的决定。 她说要坐2分的电车来……。 虽然现在出门稍微有些早，但还是到车站里面去等着她 吧！ 没有过多久，电车就驶入了车站，从电车上只下来了飞 世一个人。 她手中拿着月票，通过已经没有了站员的出站口，很快 她就发现了我，于是伸出手来向我挥舞着。 【巴】 「嗨」 【健】 「……什么意思？」 【巴】 「打招呼啊！」 【健】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巴】 「如果，不是特别亲密的人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健】 「……这么说，你已经把我当作是亲密的人了。」 【巴】 「比亲密还要近一层啊」 这样说着，飞世迈步走了起来。 我也跟在了她的身边。 【健】 「今天，真的是好晚啊！」 【巴】 「嗯，是啊，今天是有些晚了。……不过，该怎么说呢 也许应该说上次去你们店里的时候，其实是早放了些， 才更准确？」 【健】 「是嘛，原来如此啊，我还以为你又被骂了呢！」 【巴】 「喂！你说『又被骂了』是什么意思啊？」 【健】 「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经常被骂』」 【巴】 「……可这话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我就觉得生气。」 【健】 「那倒是真理」 【巴】 「你今天又是怎么过的啊？好容易赶上一个星期日，该 不是在家里呆了一整天吧」 【健】 「…………」 【巴】 「……让我猜中了吧」 【健】 「这和是不是星期日没有关系啊！」 【巴】 「嗯，你说得也是，现在是暑假期间嘛，每天都是星期 日啊！」 【健】 「不是那个意思，我现在已经是个要高考的学生了。」 【巴】 「你在学习吗！？」 【健】 「……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巴】 「虽然说你是个要高考的学生了，但是，看你的样子怎 么也不象是能在桌边踏踏实实的读书的人」 【健】 「谁能够利用好暑假，谁就能够取得升学的胜利！」 【巴】 「……怎听起来象是某个补习学校里所写的标语 啊……」 【健】 「嗯……反正我是在学习了。」 【巴】 「啊，对了，难道说浜盛学园在暑假里也上课吗？」 【健】 「上课……嗯，也可以这么说吧，那是为了明年高考而 进行的暑期讲座，我正在参加。」 【巴】 「你在参加吗？」 【巴】 「哇，你真的太伟大了……。在放假的日子里，就算是 请我去学校我都不会去的。」 【健】 「我不是因为想去那里才去的，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 家里面学不下去罢了。」 【巴】 「啊，这我完全能够理解」 【健】 「虽然说去学校，显得有些麻烦……但是，同去补习学 校不同，这里不用花钱啊」 【巴】 「是嘛，让自己的孩子一个人独立的生活，你的父母也 真是够放心的，难道他们就不担心吗？」 【健】 「我的父母并不象你所说的那样夸张」 【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巴】 「按说我不应该随便的去评论别人家的事情，但是真的 觉得做为父母能够同意让一个上高中的孩子独立生活， 确实是很开明的」 【健】 「……嗯，是啊……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如 此。」 没过多长时间，我们就到来到了海边。 同白天的喧嚣相比此时显得非常的冷清。 在飞世的催促下，我们一起走到沙滩上。 【巴】 「嗯，好舒服的风啊……」 非常愉快的舒展了一下身体之后，飞世又陷入了沉默。 目光注视着黑暗中的大海，偶尔会用手梳理一下被风吹 散的头发，除此之外，她就没有任何其它的动作了。 我一直注视着她的侧脸，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要转过头来 的意思。 我也将目光向着那黑沉沉的海面上望过去，两个人就这 样久久的注视着大海。 在那种沉默当中好象蕴涵着某种预感，突然间，飞世开 始低声的说起来。 【巴】 「……对不起」 【健】 「…………」 【巴】 「很感谢你能够那样想……但是，恐怕不行。」 【健】 「……是嘛」 【巴】 「不是为你一直隐瞒着这件事情而生气，也不是因为对 这件事情而感到很失望」 【健】 「……你指的是关于萤的事情吗？」 【巴】 「……是啊」 我无奈的笑了出来。 【健】 「是嘛，原来是输给了萤啊……」 【巴】 「……不是那样的。」 【健】 「怎么不是？」 【巴】 「不是将两个人进行比较……去确定哪一个更加重要， 而是同我的价值观有关系。」 【巴】 「你是我好朋友的男友……而且是那个女孩最最喜欢的 男朋友。」 【巴】 「……你，就是你啊，我没有办法从那个女孩那里将你 夺过来……我做不到」 【健】 「……我不明白」 【巴】 「嗯……。请你明白，为什么我不能够同意你，因为那 是我做人的准则……」 【健】 「我还是不明白！」 我一下子抓住了飞世的肩膀，强硬的将她搬向了我。 【健】 「如果你是觉得我在有萤的同时，还在不甘寂寞，勾引 别的女孩子也就罢了。」 【健】 「如果从最开始你就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也可以。」 【健】 「但是……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巴】 「…………」 【健】 「其实，你还不如说讨厌我……」 【巴】 「……讨厌你啊……」 【健】 「…………！」 有那么亲切的『讨厌』存在吗？ 我伸出手去想要抱住飞世。 【巴】 「不……不要……」 对方轻轻的无力的摇着头。 但是，我仍然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她的身体。 【巴】 「你太过份了……你明知道我是无法抵抗的……」 她将头深深的埋在了我的胸前。 【巴】 「讨厌……讨厌你啊……为什么你要来折磨我 呢……？」 【健】 「你应该知道其中的……理由……」 【巴】 「我本来已经做出了决定……本来已经想要回绝你 了……」 【健】 「你虽然回绝了我……但是，却说了谎。」 【巴】 「不是说谎，我认真的思考过了……将所有的事情 都考虑清楚了，才做出这个决定，为什么你就不能 够理解我呢！？」 【健】 「没有办法理解啊！那样不合理的回答！」 【巴】 「没有那回事……」 【健】 「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感情？所以你才会显得那 样的痛苦！」 【巴】 「……你又如何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呢……」 【健】 「不知道，但是能够明白」 【巴】 「你不知道啊！你要是知道了的话，就不会这样做 了！」 【健】 「知道啊！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希望你能够说出内心中的 真实想法！」 【巴】 「但是！但是，我不能够去选择啊！我没有办法去选择 你啊！」 【健】 「……是因为萤的存在吗……」 我的话变得有些含糊。 因为我也没有办法轻松的将萤给忘记。 在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丝自我厌恶的感情。 这时，我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健】 「但是，我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巴】 「不！请你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健】 「…………」 【巴】 「……对不起，阿萤……对不起……」 看着她痛哭着，一遍一遍的呼唤着萤的名字，我什么话 都说不下去了。 飞世伸出双手按住我的胸口，想要推开我的身体。 【健】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了吗？」 【巴】 「……嗯……对不起……你很看不起我吗？」 【健】 「我怎么能够……看不起你呢？」 【巴】 「你真的是好善良啊，看来我毕竟没有看错你。」 【健】 「我那里善良啊……如果说要是有被看不起的人，那应 该就是我。」 【巴】 「为什么？」 【健】 「难道不是那样吗……」 飞世拒绝了我。 而那是因为萤的缘故。 与之相对，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啊……。 【巴】 「你没有必要那样责备自己……」 【健】 「…………」 飞世的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笑容。 【巴】 「你明明已经有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朋友，还要去追求 其它的人，真的是很没有节操……」 【巴】 「如果对方是一个大美人而且气质高雅，性格温柔也就 算了，但是并非如此啊！」 【健】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巴】 「看来，你还能够听出这是在开玩笑啊！」 【健】 「…………」 【巴】 「我现在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啊……但是，有一件事情 一定想要告诉你。」 【健】 「有事情想要告诉我？」 【巴】 「喂，其实我也曾经这样想过『怎么回事啊？这家伙』 我可是不能够允许你脚踩两只船啊！」 【健】 「……嗯」 【巴】 「……但是，后来……我好象明白了，你有你的想 法？」 【巴】 「所以，我绝对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的想法 同我不太相同，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想法而已」 【健】 「……你不用这样来安慰我……」 【巴】 「我这不是在安慰你……」 飞世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笑容。 【巴】 「这是，嗯……找不到其它的合适的说法算作是我 对你的……告白吧」 【健】 「告白……？」 【巴】 「我觉得你身上的很多地方，都非常好，虽然有时你的 想法会有些错误，但仍然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好人」 【健】 「…………」 【巴】 「所以，不想只说一句『对不起』，就彻底的同你分 开。」 【巴】 「虽然不能够将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但是，我想也许 我们能够以其它的形式继续交往下去。」 【健】 「……你的意思是说『希望我们继续做朋友』吗？」 【巴】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意思……」 【巴】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那样说的意思不就是同说『对 不起』一样了吗？同那种客套话不同，我真的是想同你 成为『好朋友』的。」 【巴】 「这也许是我自己非常任性的说法，但是，真心的对你 说『拜托了』……我想，我们一定能够成为一生的好朋 友的……」 【巴】 「……怎么样？你想要这么怪异的家伙成为你的好朋友 吗？」 想要 不想要 【巴】 「真的吗！？」 【健】 「嗯」 【健】 「我不会象飞世表达的那样清楚……但是，我也不想令 两个人的关系从此变得形同陌路。」 【巴】 「能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够 接受我这个任性的请求」 我莫名的摇摇头。 【巴】 「那么，再一次」 飞世伸出了手，我也伸出手去轻轻的握住了她的小手。 【巴】 「请多关照」 【健】 「不用客气，也希望你多关照」 【巴】 「为了不发生误解，你最好要向小白解释清楚」 【健】 「啊啊……对了，你现在所说的『小白』，指得是萤 吧？」 【巴】 「嗯？啊啊，是啊，她的名字不是叫『白河萤』吗？ 所以我就管她叫小白。」 【巴】 「感觉这个名字非常适合她？」 【健】 「命名者是？」 【巴】 「我」 【健】 「……以前我也曾经听说过你，觉得你一定是个非常有 意思的人？」 【巴】 「不是也许，是就是，阿萤也经常这么说我。」 （不，应该说是无论谁都会那么认为……） 【巴】 「总之，在藤川见面的时候，我们的行为都显得有些异 样吧？」 【巴】 「我想，小白多少都会有些感觉的，所以，我们还是 应该多加小心」 【巴】 「那个女孩，吃醋吃得可厉害了」 【健】 「没想到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巴】 「因为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吗！」 【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巴】 「从中学一年级就认识了，因为我们的席位靠近所以一 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健】 「噢……」 【巴】 「就算不是这样，在钢琴大赛的前面也是非常关键的时 刻？」 【健】 「是啊」 【巴】 「我和你是好朋友。来，重复一遍」 【健】 「我和你是好朋友」 【巴】 「好了」 【巴】 「其实，阿萤真的是一个好女孩，我想你同她交往一定 不会后悔的」 【健】 「……嗯」 是啊。 我对自己说道。 我是喜欢萤的。 至少是在同飞世没有见面之前，我一直是那样认为的。 就算是现在，也并没有觉得讨厌她。 我是不是能够再一次变得喜欢起萤来啊。 也许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做到这点应该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巴】 「那么，咱们就回去吧。」 【健】 「我送你吧，你是去坐车？还是直接走回去呢？」 【巴】 「嗯，我坐车回去……不过，你就不用送了，反正也很 近。」 【健】 「没有必要那么在意啊？现在已经很晚了，让一个女孩 子独自回去，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 【巴】 「……是啊，是我太在意了？」 【健】 「走吧」 【巴】 「嗯」 【健】 「到了这个时候，车是不是很少啊」 【巴】 「嗯，但是，现在好象是已经来了。」 听她说完后，回头望过去，看到远处电车的灯光已经渐 渐的驶来。 【巴】 「那么，再见」 【健】 「嗯，再见」 电车停了下来，没有人下车，只有飞世一个乘客上车。 当电车起动后，我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在车内不住的向我 挥手的飞世，直到看不到了为止，才转身离开车站。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似乎在隐隐作痛。 ●8月12日● 还是在平时的那个时间，我睁开了眼睛，但是没有丝毫 要去学校的意思。 没有任何干劲。 好象还没有将自己的心情全部整理好。 ……暑假真的是很好。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就被我在电视前面打发过去了。 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到便利店里去买些吃的东西吧！ 【？？】 「啊」 【健】 「啊，原来是飞世小姐」 【巴】 「『飞世小姐』！？」 【健】 「……你不喜欢这样的称呼吗？」 【巴】 「不喜欢」 【健】 「到昨天我还是这样称呼你的。」 【巴】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就是不喜欢」 【健】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呢？」 【巴】 「你可以叫我『飞飞』，阿萤不也是这样叫我的吗？」 【健】 「飞飞……？」 【巴】 「是的，就叫飞飞」 （如果只是想要称呼短一些的话，只要少个字不就可以 了吗……难道说是不想被别人称作是『飞』吗？） （……算了，这件事还是不要去管它了） 【健】 「飞飞……啊，叫上去还有些不习惯啊！」 【巴】 「那么，你可以在前面加一个『小』字也可以啊」 【健】 「飞飞……嗯，还是就这么叫吧」 【健】 「……过去，我曾经有一个很喜欢的足球选手，他的爱 称就叫『飞飞』。」 【巴】 「嗯，是哪国的人啊？」 【健】 「意大利人」 【巴】 「是嘛……不愧是原足球俱乐部的成员。」 【健】 「所以，当我把飞世叫作是『飞飞』的时候，开始会觉 得有些别扭。」 【巴】 「其实，班上的男孩子们平时也是叫我『飞世』的，但 是，如果那样的话，不就显得两个人之间非常的生份嘛 就象是毫不相干的人似的？」 【健】 「但是，我们本来不就是没有什么大关系吗？」 【巴】 「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啊？」 【健】 「……那倒也是。」 【巴】 「另外，因为你是阿萤的男朋友，所以我也想要和你搞 好关系，难道我的这番苦心你都无法理解吗？」 【健】 「苦心……那不是自己应该说的话啊？」 【巴】 「啊哈哈，说得好」 【健】 「不要忘了，我的女朋友可是个最强的傻瓜啊！」 【巴】 「明白了，原来是在阿萤那里给锻炼出来了。」 【健】 「明白啦？」 【巴】 「深有体会，今天你的那位怎么样？」 【健】 「还在进行钢琴的练习」 【巴】 「果然是这样，那么，你自己呢？去学校了吗？」 【健】 「……休息」 【巴】 「自己决定的吗？那么这算不算是偷懒呢？」 【健】 「能那么说吗？」 【巴】 「只能够那么认为，阿健真的是不太好～」 【健】 「……谁是『阿健』啊」 【巴】 「阿健」 飞飞用手指着我想当然的说道。 【健】 「拜托了，求求你……我已经都上高三了，到现在你就 不要再这样称呼我了，现在，只有萤还这么叫我」 【巴】 「啊，明白了。『也就是说现在只有萤一个人才能够叫 你阿健！』……你是这个意思了」 【健】 「不是那个意思……」 【巴】 「那么，叫你伊波怎么样啊？」 【健】 「怎么听起来就就象是营养补剂的名字啊！」 【巴】 「那么，叫健健」 【健】 「在外国的动画片里面，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吗？」 【巴】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起个名字还要挑挑拣拣的？」 【健】 「怎么挑挑拣拣的了？」 【巴】 「真是的，真是个麻烦发服务生。」 【健】 「现在就不要再叫我服务生了」 【巴】 「那么叫成是临时工的小伙子吗？」 【健】 「什么啊，你这个女高中生」 【巴】 「你说什么」 【健】 「如果我是临时工的小伙子，那你就是女高中生了」 【巴】 「真是个在嘴上不肯吃半点亏的家伙……」 【健】 「那是我的自由，一般大家都是叫我『伊波君』的」 【巴】 「不好，如果我要是听了你的，那么就无法配上我从阿 萤那里得来的『起名大魔神』的称号了」 【健】 「起名名大魔神……」 这是萤给我起的绰号。 【巴】 「你就耐心的等着下次见面的时候吧，到时候我一定会 给你想到一个非常相配的名字的，保证令你满意。」 【健】 「绝对不会满意」 【巴】 「……什么……？」 【健】 「……决不会满意的」 【巴】 「真是可恶的家伙」 【健】 「等一下」 【巴】 「什么？」 【健】 「不管是被谁说都可以，就是不愿意被飞飞那样讲。」 【巴】 「为什么啊？」 【健】 「你不是比我还要奇怪吗」 【巴】 「我要是变成了阿波，也一定不能接授的」 【健】 「谁是阿波啊！」 【巴】 「阿波」 她又想当然的用手指着我。 【健】 「在说我就不理你了……」 【巴】 「啊哈哈、那么就叫你球星君怎么样？」 【健】 「球星……」 怎么听起来象是个女孩子的名字呢。 【健】 「为什么要这么叫？」 【巴】 「你不是原足球俱乐部的队员吗？所以就管你叫做球星 了。」 【健】 「…………」 不管是什么都联系起来，乱起名字可不太好……。 【巴】 「看来还是叫你阿波比较好听……？」 【健】 「……难道说象其它人一样称呼我『伊波』不成吗？」 【巴】 「嗯，那样叫就没什么意思了……」 原来是这样啊？ 【巴】 「啊，算了。既然你本人希望那样」 太好了……看来她终于同意了。 【健】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我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上。 【巴】 「我来这里游泳。现在正打算要回去」 【健】 「哦」 【巴】 「啊，你现在是不是在想象着我穿泳衣时的样子啊？」 【健】 「没有啊」 【巴】 「那你就去想想啊，面对这样一个大美人而不生出绮念 真的是太失礼了」 【健】 「好吧，好吧，那我就想想」 …………。 【巴】 「啊哈哈哈！」 【健】 「……请你不要发出那么刺耳的声调，我都无法集中精 神了。」 【巴】 「伊波真好色」 【健】 「……喂，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才好啊」 【巴】 「那么？」 【健】 「…………」 【巴】 「伊波要是能够有时间到处乱逛的话，还不如和我一起 去游泳呢？」 【健】 「我也不是无事可做……」 【巴】 「啊，难道说还要去打工吗？」 【健】 「不，今天我休息。一般来说我是三、四、六上班」 【巴】 「原来如此啊，看来你还是有空闲的啊」 【健】 「…………」 就算是没有空闲被邀请了一起去，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巴】 「但是真可惜。我本以为还能够请我喝杯咖啡呢！」 【健】 「如果是罐装咖啡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请你喝」 【巴】 「真的吗？那我可不会客气了？」 【健】 「当然了。我正好要去买便当，你就跟我一起到那个便 利店里去吧。」 【巴】 「只要你请客，就算是地狱里我也会陪着你一起去的」 【健】 「……真是个二百五」 我们两个人在便利店的前面，一起喝了罐咖啡。然后就 很分手了。 ●8月13日● 醒来之后看了一眼闹表。 ……怎么才七点啊……。 昨天晚上很难得的接到了萤打来的电话，那时，已经 是11点了，后来两个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 虽然说接完这个电话后，我马上就睡觉了，但是算下来 也只不过才睡了6个多小时。 也没有朝练的必要，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啊。 ……朝练……。 在参加俱乐部活动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困，没有办法只 能早早的起床……。 但是现在同样是早起，竟然会觉得很有意思，真是不可 思议！ 【健】 「起来吧！」 我一下子爬了起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一只手拿 着足球，走出了家门。 如果是简单的颠球的话，那么是在公园里比较好。但是 如果想跑跑步的话，就是到海边比较合适了。 那里还有步行道。 【巴】 「嗨」 【健】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这么早？」 【巴】 「那是我的自由啊。听说你自已是独立生活的，还以为 你总是睡赖觉呢？」 【健】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你又是怎么回事 呢？」 【巴】 「我是在晨练。一般情况下是进行长跑，但是到了夏天 就会来游泳。」 【健】 「原来你还坚持长跑啊」 ……是为了减肥吗？ 是为了增加体力吗？ 【健】 「是为了增强体力吗？」 【巴】 「嗯，是的」 【巴】 「身体不好的话是没有办法做演员的」 【健】 「有这回事吗？」 【巴】 「据说在过去的一个侦探连续剧里、老是要拍跑步的镜 头，结果剧本拍完之后，大家都瘦了一大圈。」 【健】 「啊哈哈，听你这么说我算是明白了」 【巴】 「对于演员来说，『身体就是本钱』真是至理名言。」 【健】 「记得昨天……你好象也说去游泳了」 【巴】 「嗯。到了夏天还是游泳最好」 【巴】 「但是如果养成了每天晚起的习惯，那么要想再重新恢 复早锻炼，就要费上不少的力气。所以我现在还是每天 坚持在同一时间起床，出来散散步。」 【健】 「你真了不起……」 【巴】 「当然了，赶上下雨的日子，也会觉得『太好了！』然 后在家里偷个赖看看电视。偶尔还会有起不来的时候」 【健】 「尽管如此，能够一直坚持这么做，也已经很了不起 了」 【巴】 「谢谢你！」 【健】 「跑步的时候，要跑多远啊？」 【巴】 「嗯、我从来没有认真的计算过，大概有2、3公里 吧？」 【健】 「有那么长啊？那可比我还能跑啊！」 听我这么说，她高兴的挥挥手。 【巴】 「我可比不上你们运动部的人啊」 【健】 「试试看吗？」 【巴】 「什么？」 我随手指了一处远处的目标。 【健】 「到那里为止」 【巴】 「不行啊！我没穿着运动服。」 【健】 「所以，这才是我的机会吗！我一定能够赢你的！」 【巴】 「啊，你可太坏了」 【健】 「我可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那类人。」 【巴】 「请公平竞争」 【健】 「只要是逃过了裁判的眼睛、犯规就不是犯规了。」 【巴】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卑怯的家伙」 【健】 「那么我就给自已增加一些难度吧……」 【巴】 「就是嘛！这才算是有绅士风度。」 【健】 「我拿着这个球和你比赛」 【巴】 「……那么，我撤回刚才对你的评价。」 【健】 「输了的人要为胜者做一件事。怎么样……」 【巴】 「喂！我不是说了不和你比吗？」 【健】 「你害怕了吗？」 【巴】 「一般情况下，男人说『必须要接受一个条件』一定是 有了某种不良企图，那样的事情你还是去和萤说吧！」 ……就这么定了 不会提出什么过份的要求的，拜托了 【健】 「我不会向你提出过份的要求的」 【巴】 「真的吗……那么你就先说说看。我会看情况而做出决 定的」 【健】 「还差100个……」 【巴】 「想要提出一个要求的请求驳回」 【健】 「……知道了」 【巴】 「那么？你原打算？」 【健】 「好容易遇到了你，希望活动活动身体。因为一个人太 无聊了，所以想找你做个伴？」 【巴】 「……这不是很正当的理由吗」 【健】 「就是啊」 【巴】 「原来是这件事情啊，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 【健】 「好了。那么就比赛吧。准备……」 【巴】 「算了。没有必要比赛，我也会和你一起玩的。」 【健】 「谢了」 【巴】 「你打算让我怎么做啊？」 【健】 「你只要随便把球往这边扔，就可以了」 【巴】 「……要踢吗？」 【健】 「嗯。我会给你踢回去的」 【巴】 「你可不要突然一下了踢到我身上来啊？」 【健】 「知道了」 【巴】 「开始了」 【健】 「啊，来吧！」 【巴】 「给！」 【健】 「好球」 我先有胸部停了一下，然后又用膝盖顶了一下、最后用 脚轻轻的把球踢了回去。 【巴】 「啊，不错，不错！」 飞飞接过了我踢回去的足球，称赞道。 【健】 「再来一个」 【巴】 「嗯、来了！」 这是一个比较高的球。我先用头顶了一下，然后再用左 脚、右脚颠了颠。 嗯，看来自已的球技还没有荒废。 【巴】 「不错吗！」 听到别人的夸讲真的是很高兴。 另外，这样玩可比一个人颠球要有意思多了。 【健】 「你可以往左右扔扔球」 【巴】 「是这样吗！」 【健】 「……稍远一点……」 我从沙滩上拾起了足球，擦去了上面的沙子，递给她。 【巴】 「对不起，对不起。那么这里怎么样？」 【健】 「这样很好」 我伸出右足来接起球，左足再颠了一下，用头顶了回去。 ……可惜，顶的有些轻了。 她走过去拾起球，小心翼翼的擦去上面的沙子。 【巴】 「……我终于明白萤为什么会喜欢伊波了……」 【健】 「嗯……？」 【巴】 「啊，没什么」 【健】 「飞飞……」 【巴】 「真的没什么。这个不算，下一个」 【健】 「…………」 后来我们就这样踢了好长一段时间。 因为下面是沙滩，所以比在学校的操场上踢要累很多。 当我变得气喘嘘嘘的时候，面对扔过来的足球，按照打 排球的方式，来了一个扣球。 【巴】 「啊哈哈哈，你在做什么，这样可不对啊」 【健】 「嗯、觉的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 【巴】 「……喂，足球那么有意思吗？」 【健】 「嗯？是很有意思啊！否则我就不会去练习了。」 【巴】 「……是吗……」 不知道为什么飞飞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阴沉。 【健】 「飞飞？难道说……你讨厌足球吗？」 【巴】 「嗯……。啊，没有啊」 【健】 「那就好」 【巴】 「并不讨厌……但是」 那么……是怎么回事。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好象另有隐 情。 【健】 「那个，如果你愿意的话为什么不试试呢，是不是有意 思，只有自己亲自试过之后才知道。」 【巴】 「嗯，你是说我吗？」 【健】 「嗯，我会教你的」 【巴】 「真的吗？」 【健】 「来，接球」 【巴】 「啊，稍等一下！」 【巴】 「好了，来吧！」 【健】 「来了」 【巴】 「哎呀……嗯！」 球先是碰到了她的肩部，但是紧接着还是被踢到了空 中。 【巴】 「还真是很困难啊」 【健】 「先停一下，等它落下来的时候再踢就好多了，不用直 接踢。」 【巴】 「嗯，我会加油干的」 我小心翼翼的把球扔过去，这次球非常准确的在她的胸 口处停了一下，然后落到脚下。 ……现在那一瞬间真希望自已能够变成那个足球……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踢了很长时间。 【巴】 「啊，累死我了」 【健】 「我也一样」 飞飞踢的球，不知道会跑到什么地方。 到处去捡球成了我最剧烈的运动。 【巴】 「对不起、我总也控制不好」 【健】 「没关系，最初大家都是这样的」 【巴】 「啊，一身沙子」 啪啪的拍着身上的衣服。 【巴】 「和人一起踢足球，真不象是一个女孩子啊！」 【健】 「也许你说的没错……但是，多亲近一下不是很好 吗？」 【巴】 「喂……这样的说法可是绝对禁止的啊！」 【健】 「我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啊」 【巴】 「谢谢你。我今天玩得真高兴」 【健】 「我也一样觉得很高兴」 【巴】 「好了，今天白天你也要加油啊！」 【健】 「一定」 【巴】 「没有精神！」 【健】 「是！」 【巴】 「今天？你还要去学校吗？」 【健】 「是啊，最近几天都没有去，如果再不去的话，就不太 好了……完了之后还要去店里打工，飞飞呢？」 【巴】 「我还和往常一样，从傍晚开始排练，不断的被导演责 骂」 【健】 「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要来罗萨克啊！」 【巴】 「你可真会做生意啊，老兄！」 【健】 「哈哈哈……那么，再见」 【巴】 「再见」 【健】 「晚安」 我挂上萤的电话，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听起来好象已经从挫折当中恢复了不少，她的语调已经 明变得开朗多了。 【健】 「……嗯，不行」 明后天我还要早些去店里上班呢！ 为了不忘记这些计划，我在挂历上做下了标记。 ……话说回来，飞飞今天好象没有来店里。 当然了，她也不可能天天都到这里来啊！ 今天早晨真的是很高兴啊……。 『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起床，出来散步啊！』 ……也就是说，如果我早起的话，也许还能够见到她 的。 从今往后，我就开始早起吧。 既然是要锻炼身体，当然是越高兴越好了……。 同一个人锻炼相比，两个人在一起更有意思，而且也更 容易坚持下去。 连拣球的功夫也省了。 就这样…… 我想到还能够同飞飞见面，觉得非常兴奋。 ●8月14日● 一下子从榻榻米上跳了起来。 时针已经转到了上午10点半。 【健】 「……睡过头了……」 本打算第二天早起的，没想到一睁眼就到了这个时候。 看起来，好象是没有上好闹铃……。 ……那么，现在就先把明天早晨的闹钟给上好了吧！ 上午，我只是看了看电视，玩了玩游戏就这样很懒散的 过去了。 泡了一袋买来的方便面，算是吃过了午饭，勉强着凑到 了桌子前面想要看看书，结果却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 最终只好做罢。 随便的看了看参考书，作了几道题之后，我给自己找了 个理由就走出了家门。 自然而然的就来到了那个公园，情不自禁的向里面望过 去。 ……看到了。 在那里坐着一个我非常熟悉的身影。 同她打招呼 在这里打量着她 【健】 「喂，飞飞」 【巴】 「啊，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去上学了呢！」 【健】 「今天早晨睡过头了……所以就决定在家里自学。」 【巴】 「你说得倒好听，那为什么不去老老实实的学习啊？」 【健】 「我从一早晨开始就在拼命的学习，现在是出来透透风 的。」 【巴】 「……胡说吧？」 【健】 「哎呀，被你给看透了，我确实是在偷懒」 【巴】 「果然如此，我就觉得会是这样，一般来说，早晨能够 睡过头的家伙，又怎么会从一早开始就努力学习呢？」 【健】 「……那倒也是」 我低下头，弯腰坐在了长椅上。 她也坐到了我的身边。 【巴】 「明天就是胜负的关键了」 【健】 「什么啊？」 【巴】 「你怎么能够不知道呢？这个冷淡男友」 【健】 「……啊，你是说萤的钢琴大会吗？」 【巴】 「真是的……。现在萤一定是一边流着血泪，一边苦练 习着。」 【健】 「喂，再怎么夸张也不至于要流血泪吧……」 【巴】 「我这只是在比喻啊！看到伊波若无其事的来到这里， 我一下子就来了气。」 【健】 「我不是没事在这里乱走的」 【巴】 「不可能！？」 【健】 「……真是失礼，这有什么好惊奇的！」 【巴】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有力量的人呢！」 【健】 「…………」 【巴】 「啊，对了，在不久之前，你还是一名热血的足球少年 吧？」 【健】 「虽然称不上是热血……但是，在退出俱乐部之后，还 真是觉得很不适应，心里觉得空荡荡的。」 【巴】 「那确实会让你觉得很失落。」 【健】 「是啊，现在自己还没有找到什么新的目标，只是先打 着短工，另外到学校里去听听课……」 【巴】 「没有去寻找今后的目标吗？」 【健】 「嗯，现在正在寻找当中吧！」 【巴】 「但是，在你过去参加比赛的时候，小白不是给你声援 了吗？」 【健】 「嗯，是啊……」 【巴】 「那么，这次你也应该去给她助助威啊！」 【健】 「但是在音乐演奏的会场又怎么能够大声的叫喊着『加 油！』来给她助威呢！那不是要出乱子吗？」 【巴】 「谁说让你那样做了！」 【健】 「怎么，不是这么做吗？」 【巴】 「当然不是，我是说你可以给她打个电话什么的，或者 是到那里去看看她，有各种各样的方法啊！」 【健】 「打电话？我们每天都在联络啊！」 【巴】 「啊，没想道你还挺浪漫的！」 【健】 「不是的，就算是我不去打，她也会打给我的……」 【巴】 「喂，喂，什么意思，难道说电话费都是由她来负担的 吗？」 【健】 「……想想看，好象是这样的。」 【巴】 「什么是好象是这样的，你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反省 反省了。」 是啊，我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些。 最初的时候，我也会给她打过去，但是，不知道从何 时起，由萤打电话给我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件天经地义 的事情了……。 【巴】 「伊波能够主动的给我打电话，来看望我，但是 却……」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巴】 「……对不起」 【健】 「…………」 【巴】 「啊，好了，该进行练习了。」 【健】 「……我能够在旁边看看吗？」 【巴】 「你不用去学习了吗？」 【健】 「如果要是不看的话，自己会很好奇的，恐怕就是回去 了也学不进去。」 【巴】 「那是一个好好学习的人应该有的自觉性。」 【健】 「我并不是好好学习的人。」 【巴】 「不是吗？」 【健】 「不是」 【巴】 「喂」 【健】 「打扰你吗？」 【巴】 「嗯，好吧，反正难得能够有观众来看，但是等到结束 之后，你可要讲一讲自己的感想啊？」 【健】 「感想？好吧」 【巴】 「给你，台词，只听我的台词，你肯定搞不明白的」 【健】 「谢谢」 【巴】 「那么，你能够给我读读对手的台词吗？」 可以 还是算了吧 【健】 「但是，我恐怕会读不好啊？」 【巴】 「嗯，没关系，而且，你要是读的比我还好的话，恐怕 会打击我的自信心的。」 【健】 「那你倒是不用担心」 【巴】 「不用太紧张，只要随便读读就可以了」 【健】 「知道了，我会很放松的去读的。」 【巴】 「那么，开始了……」 啪的一下，她拍了一下双手。 【巴】 「『直——人！』」 我同她配合着进行剧情的排练。 在脚本上写出来的平淡无奇的台词，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后，变得那样的多姿多彩，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感情，我 真的是为她的表演感到由衷的赞叹。 在最初的五页结束之后，她突然叹了一口气。 【巴】 「怎么样？」 【健】 「嗯，这就完了吗？」 【巴】 「是的」 【健】 「等一下，我还想要继续听下去呢！」 【巴】 「首先是一个胜利。」 【健】 「什么意思？」 【巴】 「要是你现在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那么将来肯定 不会来看我的表演了，对吧？」 【健】 「我一定会去的。」 【巴】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变成了『没办法』不得不 来敷衍我，那可不是我希望见到的情景，因此，还是希 望你能够真心喜欢我的表演」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从我的手上取回了那个脚本。 【健】 「啊，你这是干什么啊……先让我看看」 【巴】 「不行」 她轻轻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坐到了椅子上。 【巴】 「喂，我的表演怎么样？」 【健】 「嗯……。对于舞台剧，我不太了解，但是感觉……」 【巴】 「什么都可以，把你的真实想法都说出来吧？」 非常的好 声音好象有些太大了…… 【巴】 「……谢谢你的夸奖，但是，我自己很清楚，自己还差 得很远啊！」 【健】 「现在的表演，难道还不够好吗？」 【巴】 「上次，我刚刚被导演批评说『这样不对！』，还发了 很大的脾气……」 【健】 「……对不起，我帮上你什么忙。」 【巴】 「啊，没关系，能够听到你的夸奖，我自己又恢复了一 些自信。」 【健】 「……但是，我真的不能够相信你如此精湛的表演还会 受到批评啊？」 【巴】 「那是因为，大家都是专业人士的原因，伊波在足球场 上不是也有被教练批评的时候吗？」 【健】 「……明白了」 【巴】 「啊，接着刚才的话」 【健】 「刚才的话？」 【巴】 「就是有关小白的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情啊！」 【巴】 「你一定会去看吧？」 当然了 还没有想好 【健】 「当然会去了」 【巴】 「不错，不错，回答的好。」 【巴】 「那么……我是不是也和一起去呢？」 【健】 「飞飞也要一起去吗？」 【巴】 「我也想要看看萤演奏时的样子。」 【巴】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一起去吧？」 【健】 「2个人吗？」 【巴】 「嗯，我想，如果一个人去的话，在坐电车的时候，就 只能够在那里发呆了，肯定非常无聊，最好是找一个能 够说话的人。」 好吧，那么咱们就一起去吧 ……还是算了吧 【健】 「好吧，那么咱们就一起去吧！」 【巴】 「太好了，这样就有聊天的对象了。」 【健】 「太好了，这样就有人带路了。」 【巴】 「带路，什么意思……？」 【健】 「老实说，我不认识会场的地点。」 【巴】 「难道说阿萤没有告诉过你吗？」 【健】 「萤虽然给我画了一张地图，但是我到现在还没有仔细 的看过呢！」 【巴】 「你倒是仔细的去看看啊……我可没有自信一定能够找 到那里。」 【健】 「……难道说你是个方向痴吗？」 【巴】 「那倒也不是，但是那毕竟是我第一次去的地方。」 【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么在什么地方碰面呢？」 【巴】 「在樱峰车站的站台上见面怎么样，在车头的位置。」 【健】 「ok。时间你知道吗？」 【巴】 「咱们12前出发，就肯定不会迟到了。」 【健】 「那么就说定了在12前，樱峰车站站台的最前面。」 【巴】 「就这么说定了」 【健】 「说定了」 看着飞飞的笑容，我也露出了微笑。 【健】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巴】 「再见。」 就这样我和飞飞分手之后，回到了朝风庄。 ●8月15日● 今天，是萤参加钢琴大赛第二次预选赛的日子。 根据各个评审员的投票将会最终决定谁能够进入全国决 赛。 在内心中认定，萤进入决赛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昨天，我接受了飞飞的建议，自己主动给萤打了个电话 结果自始至终听到的都是萤对于比赛的倾诉…… 她应该没有关系吧……？ 就算是我再担心也没有用啊！ ……约好了12点在樱峰车站的站台上碰面。 现在也该动身了……。 我来的稍微早了一点，一辆电车驶了过去。 此时，第二列电车又入站了。 啊，她在。 那家伙从很远的地方就能够让人一眼看到。 也许是天生的，就引人注目吧。 【巴】 「喂」 【健】 「你好」 【巴】 「看你还挺守时的吗？」 【健】 「那当然了」 【巴】 「今天，你见到萤了吗？」 【健】 「不，还没有，不过我昨天给她打了个电话。」 【巴】 「你告诉她今天和我一起去的事情了吗？」 【健】 「嗯？……没有！我怕被她误解了就不好了。」 【巴】 「为什么要隐瞒啊。要是被她给发现了，不是更加麻烦 吗！」 【健】 「你说得也有道理」 【巴】 「算了，今天就当做是偶然碰到的吧！」 【健】 「嗯，就这么办。」 我们两个一路上谈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起向着萤参 加钢琴大赛的会场赶去。 【巴】 「阿萤在哪里啊……？」 【健】 「嗯……啊，找到了，在那里。」 我静静的走进了萤对她喊道。 【健】 「萤」 【萤】 「啊，阿健，你来啦！」 【萤】 「嗯，飞飞也来了……」 【巴】 「嘿，看你的精神还不错吗？」 【萤】 「嗯，看到了你们两个人，我就觉得来了精神。」 【萤】 「……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巴】 「嗯，是在电车里偶然遇到的。」 【健】 「……这么说是好听的，其实是我忘记了带地图，求她 带我来的这里」 【萤】 「讨厌，阿健……要是你没有遇到飞飞的话，那么可怎 么办啊？」 【健】 「怎么办……怎么办呢？」 【巴】 「同阿萤说的不太一样啊，看来他什么用处都没有！」 【萤】 「没有那么回事啊！平时他还是蛮能干的，是吧，阿 健？」 【巴】 「是，是，我就不在这里给你们当电灯泡了，你们慢慢 的聊吧！」 【萤】 「真是的，飞飞……」 【健】 「萤、你的顺序是？」 【萤】 「8号，马上就要开始登记了。」 【健】 「是嘛。那就加油干吧！」 【萤】 「嗯，那么我先去了。」 我在观众席上找到了飞飞，坐在了她的身边。 在她的反对侧，坐着静流小姐，我们轻微的打了个招 呼。 过了不久，终于轮到萤演奏了。 嗯，看上去，她显得很平静。 在我的身边，飞飞已经情不自禁的探出了身子，而静流 也显得很紧张，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我则在心中不住的说着『加油』。 ……然后，演奏开始了。 我又回想起了自己同萤初此会面的那一刻。 在琴键上跳动着的萤的手指……。 在舞台上坐着的萤，同我平时熟悉的那个人，仿佛是完 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她确确实实就是我所认识的萤。 2首曲子。时间大约是20分钟左右。 在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那一刻，我们三个人都情不自禁 的，呼……的长出了一口气。 听起来，好象是没有什么明显的失误……。 当然这只是我做为一个门外汉的判断而已。 感觉周围的掌声也比以往的演奏者，都要热烈。 【萤】 「阿健……！」 【健】 「你辛苦了」 我轻轻的拍了拍萤的肩膀。 【萤】 「谢谢你。喂，我弹得怎么样？」 【健】 「很不错啊！」 【巴】 「就是啊，非常的好。阿健」 【萤】 「真的吗？那太好了」 【巴】 「你自己怎么看？自我感觉如何？」 【萤】 「嗯，我觉得比平时练习的时候弹得还要好。」 【巴】 「是嘛」 【巴】 「看来是和阿健见过面之后，又生出了勇气啊！」 【萤】 「讨厌，飞飞，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啊……」 【静流】 「萤、你看那边，你的朋友来了」 【萤】 「啊，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萤】 「飞飞，下面你打算要怎么办？」 【巴】 「结果的发表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够出来吧？」 【萤】 「是啊，全部的演奏结束……至少也要到4点半左右 ……最早恐怕也要5点钟才能够发表结果吧？」 【巴】 「那么，我还要去参加排练呢！就先回去了。晚上我会 给你打电话的，到时候你再告诉我结果吧！」 【萤】 「嗯，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那么阿健呢？」 【健】 「不好意思，我也要马上回去了，今天我还要到店里去 打工。」 【萤】 「嗯……啊，是嘛……」 【巴】 「现在应该还早啊？你还可以在这里再陪一会儿萤？」 【健】 「啊，今天，我被店长要求早一点上班，所以现在也必 需要走了。」 【萤】 「是嘛！那就没有办法了。」 【健】 「对不起」 【萤】 「嗯，阿健能够来看我的演奏，我已经很高兴了。」 【巴】 「已经都鼓励过了！」 【萤】 「飞，飞飞……！」 【巴】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能够继续参加全国大赛就好 了！」 【萤】 「嗯」 【健】 「晚上等我工作结束之后，会给你打电话的。」 【萤】 「知道了，我等着你。」 我们同萤道别之后，返回了樱峰车站。 【巴】 「现在，就直接去店里吗？」 【健】 「还没有那么紧张，我先回一趟家里，然后再去店里， 飞飞呢？就在这里下车吗？」 【巴】 「嗯……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想一个人呆着……」 【健】 「……那么就到我家去坐坐？我来请你喝杯麦茶什么 的！」 【巴】 「那……可不太好吧？」 【健】 「……也是啊！」 我向着海边的步行道走去。 而她就跟在我身后不远的地方。 既没有打算要做些什么，也没有打算要说些什么。 我们就这样默默的走着。 虽然太阳光依旧非常的灼热，但是在防沙林的树荫下面 ，阵阵吹来的海风将这种暑气驱散得无影无踪了。 【巴】 「……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健】 「嗯？」 【巴】 「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却没有遵守……」 【健】 「…………」 【巴】 「刚才，在听到你说『要早些回去去店里去打工』的时 候，就在心里想『我又可以同他一起回去了』……我是 不是很自私啊……」 【健】 「飞飞……？」 【巴】 「……喂，咱们还是算了吧？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条一直紧紧的锁住我心扉的锁链好象 被一下子打开了。 重新去爱萤，只把飞飞当作是好朋友。 这个，几天前自己定下的决定，此时一下子变得如此的 无力，而且苍白。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那是自己花了多大的努力，扭曲了 自己的意志而作出的决定啊！ 【健】 「不……我无法做到今后再也不同你见面，做不到。」 【巴】 「但是……但是，这样太痛苦了……」 【巴】 「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够控制住自己 的感情，但是……一旦看到了你们两个人亲密的样子， 我就觉得非常的痛苦……」 【健】 「那么……那么，还是重新再做出决定吧！」 听了我的话，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巴】 「不行……不能够那样做，我不能够出卖她……」 【巴】 「所以……咱们还是算了吧……？」 【健】 「不要那么说啊！就算是……就算是永远做朋友也比再 也无法见面要好啊……！」 【巴】 「……你太过份了……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够放弃我 呢？」 【健】 「你才是过份呢！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能够听听 我的感受呢……」 【巴】 「…………」 【健】 「……好了，马上就要到了上班的时间了，我该走了」 【巴】 「嗯」 【健】 「飞飞，下次，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巴】 「…………」 【健】 「我结束的时间还是和往常一样，在10点钟，希望你 那个时候能够到店里来坐坐。」 【巴】 「…………」 【健】 「……我等着你。」 结果对方没有回答。 但是，我仍然决定要等着她。 好了，现在去店里吧！ ……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在这样的时候也算是一种解 脱吧！ 只要是将精力都集中在工作上，那么就没有时间去考虑 其它的事情了……。 工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工作结束之后，我走出了店铺。 来到店的正面，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好了……。 她来了。 【健】 「飞……」 【？？】 「啊、阿健！」 叫喊着我的名字，一下子跑到我眼前的人是…… 【健】 「萤！？」 【萤】 「啊呵呵，怎么样，吓了你一大跳吧，我就想着你工作 快要结束了，所以特地来这里等你。」 【健】 「为什么……？」 【萤】 「喂，我告诉你，萤已经取得了参加决赛的资格了！」 【健】 「……啊，是嘛！太好了，祝贺你」 【萤】 「嗯，谢谢你，我为了能够早些告诉阿健，所以就特地 到这里来了。」 【健】 「好啊，你做出的那些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萤】 「嗯！我一直在想着『等到这个演奏完之后，就可以 见到阿健了』是阿健给了我勇气啊！」 【健】 「噢……」 正在这时，突然好象感受到什么东西，于是转过头望 去。 【健】 「……！」 飞飞……。 被一个最不想让她看到的人，看到了最不想让她看到的 场面。 我看到她正呆然的注视着萤。 紧紧的抱着我的萤，顺着我目光望过去，不禁发出了一 声欢快的叫声。 【萤】 「飞飞！喂，我告诉你！我通过了！」 萤这次向着飞飞的身边跑了过去。 【巴】 「是嘛，太好了，不过以萤的实力，当然能够通过了」 【萤】 「谢谢，这都是多亏了飞飞来声援我」 【巴】 「嗯，没那回事啊，那都是你的实力的表现。」 【萤】 「今天，你的排练都结束了吗？」 【巴】 「嗯？啊！结束了。」 【萤】 「那个，我为了庆祝取得胜利特意买了一个蛋糕，和我 们一起去庆祝吧！怎么样？」 【巴】 「还是算了吧，其实你只是想过一个2人世界吧？」 【萤】 「讨厌，飞飞又在说笑了……没有那回事啊！」 【巴】 「没错，没错，看你的脸上都写出来了。」 【萤】 「嘿嘿……」 【巴】 「我肚子饿了，来这里吃顿饭，明天还要早起呢！就不 去了。」 【萤】 「啊，原来如此啊，你是来这里吃饭的。」 【巴】 「是的，那么再见，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两个了」 她神情愉快的向我们挥挥手，然后就消失在店里面了。 在我的内心深处生出了一股冲动，想要跑过去抓住她。 虽然她外表装作是非常高兴的样子，轻轻的挥着手，但 是，在内心深处……。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啊！ 好容易自己提议希望能够同飞飞再谈谈，而且，她也答 应了我……。 【萤】 「走吧、阿健」 【健】 「嗯，嗯……好吧。走了」 如果说人有着自制力的话，那么我现在就是在最大限度 着发挥着它。 【萤】 「……喂」 【健】 「嗯？」 萤没有什么错误。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练习弹钢琴，她始终抑制着自己同 恋人见面的冲动，现在终于顺利的通过了第二阶段的预 选赛。 也就是说，现在我作为萤的男朋友……有义务要好好的 陪陪她。 一边走着，我一边将手搭在了萤的肩膀上。 【萤】 「今天，我能够住在你那里吗……？」 【健】 「……嗯，可以啊……」 我将嘴靠近了她的脸，将她的身体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8月16日● ……为什么闹铃又响了起来啊……。 啊，对了。 应该是这样的……。 （……去吧） 也许她已经不会再来了……。 但是，如果不去的话，又怎么能够知道呢！ 我从被子里面爬出来，开始换衣服。 【萤】 「阿健……？」 【健】 「不好意思，把你给吵醒了。」 【萤】 「你要去哪里啊……？」 【健】 「我出去跑跑步，萤可以继续再睡一会儿。」 【萤】 「嗯……」 ……我这到底是在做什么啊？真是的……。 飞飞正坐在钢筋水泥的防波堤上，静静的眺望着大海。 正当自己想着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语气来同她打招呼的时 候，很意外的她却主动对我说了起来。 【巴】 「是伊波吗？……来，坐下吧？」 【健】 「嗯……」 【健】 「……那个……」 【巴】 「如果是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的话，你就不要再解释 了……」 【健】 「…………」 【巴】 「我知道你都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我的回答是一样 的」 【健】 「你在说谎」 【巴】 「真的」 【健】 「如果要是那样的话，你不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特 地跑到这里来啊……」 【巴】 「我要是不来的话，你一定会在这里一直等着的，不是 吗？」 【健】 「那么，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巴】 「真的，我没有说谎……不过看起来象是多此一举了」 【健】 「……关于萤的事情……」 【巴】 「你没有必要道歉，那个女孩什么都没有做错，做错的 是我……」 【健】 「没有那么回事」 【巴】 「……昨天，对不起」 【健】 「咱们都一样，你没有必要向我道歉。」 【巴】 「嗯，我好象是做错了什么事情。」 【健】 「可我不那么认为……不，是不想那么认为。」 【巴】 「…………」 【健】 「那才是你的真心啊？所以……」 【巴】 「不！」 【巴】 「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会 这样讲。」 【健】 「……你就不要再这样说了」 【巴】 「为什么？」 【健】 「我能够看得出来，你自己也显得非常勉强。」 【巴】 「我没有勉强啊！」 【健】 「那可看不出来」 【巴】 「放心吧！我不会再说那种痛哭流涕的话了」 【健】 「我很担心你啊！」 【巴】 「啊，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健】 「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是很担心你啊！」 【巴】 「……谢谢你，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健】 「……看你的双眼还红肿着，这就是你所说的『没有关 系了』吗？」 【巴】 「那是你看错了」 【健】 「是我看错了吗？」 【巴】 「讨厌，真烦人，你就不要再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 【健】 「真是一个任性的家伙」 【巴】 「别人经常都会这样说我。」 【健】 「……但是，这样很好啊！」 【巴】 「什么？」 【健】 「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再听我说了呢？」 【巴】 「我也曾经那样想过。」 【健】 「喂……」 【巴】 「但是，如果那样的话，就无法忘记了」 【巴】 「我在想，经过面谈过之后，也许我们会觉得两个人在 一起还是不合适的，也许会变得讨厌起对方来……」 【巴】 「要是能够变得讨厌起对方来，不是很好吗？」 【健】 「这样的事情，怎么能够当面问对方呢！」 【巴】 「我是说的一般情况下。」 【健】 「如果你那么想要变得讨厌我，我可以帮助你啊！」 【巴】 「你准备怎么办？」 【健】 「当然是采用最简单有效的做法，对你施加暴力了。」 【巴】 「千万不要打我的脸！我可是个演员啊！」 【健】 「……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 【巴】 「好吧，如果你能够做到的话，就做做看吧！」 【健】 「嗯？」 【巴】 「随便你是打还是踢，都可以啊！」 【健】 「…………」 【巴】 「看来你还是做不到啊？」 【健】 「当然做不到了」 【巴】 「我就知道，你是那种很在意男女差别的人。」 【健】 「差别……？」 【巴】 「你就把它当作是一句夸奖的话来理解吧！」 【健】 「在一般情况下这是贬义的话吗？」 【巴】 「是啊，这是我们飞世家的传统，因为男人和女人是不 一样的，所以当然不能够完全平等的对待了？」 【巴】 「不管你说是传统的家庭，还是说搞男女差别，不一样 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的，因此一定要有所区别。」 【健】 「飞飞的父亲，原来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啊？」 【巴】 「不是啊！他并不认为女人不管什么事情，都应该不加 区分的就听从男人的话」 【巴】 「但是，如果随便什么都要求平等平等的，那么如果让 我去做体力活不也是很麻烦吗！」 【健】 「嗯，那倒也是」 【巴】 「伊波，是不是也那样啊！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会对女 孩子动手的。」 【健】 「…………」 【巴】 「虽然我和你交往的时间不太长，但是，对于你的这点 信任还是有的。」 【健】 「你也不要太相信我啊！」 我轻轻的拍了拍的她的肩头。 【巴】 「喂！你在做什么呢！」 【健】 「我是在告诉你，有时候我也是会有暴力倾向的。」 【巴】 「看来我刚才是白夸奖你了。」 【健】 「我经常被人说成是令人希望落空的人。」 【巴】 「傻瓜」 【健】 「……确实，现在我也觉得自己象是个傻瓜……」 【巴】 「傻瓜，傻瓜」 【健】 「你不也是一个相当严重的傻瓜吗？」 【巴】 「我？为什么？」 【健】 「为了自己的朋友，要杀死自己，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 大傻瓜吗？」 【巴】 「……好了，不要再说这个话题了」 【健】 「真的就这样决定了吗？」 【巴】 「……嗯」 【健】 「是嘛……知道了。『我和你是好朋友……』」 是啊！ 这样的话，至少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少许的可能性。 虽然说马上不太可能，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还 会有转机的。 飞飞自已对于我也没有完全死心。 现在就先按照她所希望的那样、暂时做为『好朋友』去 交往吧。 【巴】 「对不起」 【健】 「你在说什么呢。说起来该道歉的应该是我啊！」 【巴】 「就是啊。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健】 「抱着对别人的仇恨来过自已的一生，真是够残酷的」 【巴】 「话说的虽然不错，但是还是觉得很令人生气啊！」 【健】 「你为什么不能够有一些更远大的目标呢……」 【巴】 「在批评别人之前，你最好先找到自已的目标？」 可恶。 【健】 「……你刚才的话说的真是很尖锐啊，飞飞……」 【巴】 「我是不是说的有点过了。」 【健】 「虽然我也有所感觉，但是被人这样说了还是觉得很难 堪。」 【巴】 「……对不起」 【巴】 「但是，你不是一直在踢足球吗？难道就没有想过要成 为一名职业运动员吗？」 【健】 「怎么会没有想过呢……」 真正能够成为职业队员的人其实只有极少的一部分。 就算是从幼年时就在职业队下属的培训班中进行练习， 那怕是在不断的竞争中能够脱颖而出，也未必能够进入 到更高的队伍当中，能成为职业选手的毕竟是太少了。 如果在高中的俱乐部里或者是进入到好的大学里，在争 夺联赛权的比赛中，表现突出，也许能够吸引星探的注 意…… 要想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需要求所在的球队在数百支队 中取得好成绩。 就算是初赛胜利了，还要面对很多同样取胜的其它球队 而第二阶段的比赛，才是真正的较量。 当然了，就算是自已所在的队比较弱，如果自已真能够 拥有出类拔萃的实力，也有可能被选入到县一级的队伍 当中…… 要是没有人发出邀请的话，那就说明自已还没有达到那 个水平。 除此之外在高中毕业之后，到海外去足球留学，也不失 为一种选择。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那种想法。 【巴】 「……真的是很困难啊！」 【健】 「职业联赛可不是轻易就能够进入的？」 我耸了耸肩说道。 【健】 「在所有的职业联赛当中，足球还算是比较容易的 呢！」 【巴】 「这么说只能选择继续上学的路了？」 【健】 「现在还只能这样做。等到了大学以后，再去寻找自已 喜欢做的事情吧。」 【巴】 「……在这点上阿萤真的是很令人羡慕啊！」 【健】 「嗯？」 【巴】 「她拥有自已喜欢的，想要去做的事情，而且还在为此 而刻苦努力着。」 【健】 「是啊，是啊。她真的是很让人羡慕，但是在这点上飞 飞不是也一样吗？」 【巴】 「嗯，是吗？但是我要是和阿萤以及『森』前辈比起来 就差得太远了。」 【健】 「也许是吧。但是从旁观者的角度讲，你也是有着自已 的目标，而且正在努力着。」 【巴】 「我也想那样去做、当自已看到了许多成功的榜样之后 这种干劲就更足了……」 【健】 「你还想要再往前，进一步吗？」 【巴】 「是的」 【健】 「将来想要成为演员吗？」 【巴】 「要是能够那样的话当然是最好了。目前还是准备继续 去上学的。」 【健】 「原来如此？」 【巴】 「我希望能够去上专门的表演学校。」 【健】 「啊，明白了。看来同毫无目标的某个人还是很不一样 的。毕竟你已经有了自已的理想。」 【巴】 「你不要那么说吗！伊波在不久之前不也是非常努力的 在踢足球吗？」 【巴】 「现在只不过是对以往的经历，做一个总结而已」 【健】 「……是啊。不好意思刚才我说了些酸溜溜的话。」 【巴】 「另外，我觉得同环境影响也有关系……」 【健】 「环境？」 【巴】 「我的父亲是一个舞台剧的演员。而母亲也是演员，应 该算是同行内的婚姻。」 【健】 「哦……」 【巴】 「所以，我很自然的就选择了这条道路、因为自己平时 能够经常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所以才能够在比较早的 时候，就选择了这条道路。」 【巴】 「但是，这样的情况只是特殊的例子？以此为标准来进 行比较的话，就没有必要了。」 【健】 「……嗯，听了你这话，我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巴】 「可以慢慢的在生活中寻找自已想要做的事情。未来的 人生还有50多年呢！」 【健】 「是啊！」 【巴】 「如果要是没有什么非常特别的目标，我建议你还是好 好学习，去进一所比较好的大学。」 【健】 「怎么听起来象是老师说的话啊……」 【巴】 「我是不是说的有些太老朽了？」 【健】 「你是不是从小的时候开始，就一直想要成为一名演员 啊？」 【巴】 「那倒没有、我还曾经想过要当护士、保姆、漫画家和 新娘……」 【健】 「这不是和普通的小女孩一样吗？」 【巴】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啊！」 【健】 「我还以为你是从小就接受英才教育，一心要成为演 员呢！」 【巴】 「要是想那样去做的话，也不是没有有机会」 【健】 「难道你没有提出过吗？」 【巴】 「嗯，没有。相反倒是学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只要是朋 友们学过的，自已都想要学一学……」 【巴】 「但是因为没有常性，所以哪个都没坚持多长时间。」 【健】 「嗯，我能够想像得出来」 【巴】 「对了。我也曾经学习过弹钢琴啊！」 【健】 「是吗。那么水平怎么样？」 【巴】 「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放弃了。现在最多只能象『猫爬似 的』弹几下。」 【健】 「那也是一次挫折啊！」 【巴】 「从一位亲戚的那里接受的钢琴，现在还摆在我家里。 现在上面早已落满了灰尘。」 【健】 「听你这么说，真的是渡过了同一个演员毫不相干的童 年啊！」 【巴】 「不过父母毕竟都是演员，所以也经常的会把我带到舞 台边去。因此心中一直就比较喜欢它。」 【巴】 「但是……在小学到中学的一段时间里，自已曾经有过 一段非常讨厌表演的时期。」 【健】 「是反抗期吗？」 【巴】 「也许是吧……反正是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健】 「现在已经好了吗？」 【巴】 「嗯，总算是过去了」 【健】 「但是……。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成为一名演员 的啊？」 【巴】 「是我在中学毕业的时候，得到了父亲劝导。」 【健】 「劝导……？」 【巴】 「『你对将来有什么想法吗？』『现在还没有』『那么 等进入高校之后，就去学学话剧吧！』就这样。」 【健】 「怎么听上去是非常生硬的劝导啊！」 【巴】 「但是，当时面对面的同他谈话时，很自然的就被他给 说服了。总之他是很会说服人的。」 【巴】 「不过，最后我确实变得非常喜欢表演了，也许这一点 他早就看出来了吧。」 【巴】 「事实上在开始之后自已很快就着迷了」 【健】 「这么说从你正式开始，到现在并没有太长的时间啊」 【巴】 「对，今年是第3年。」 【健】 「对了，你是从进入高中以后才开始的」 这么说的话，那么我踢足球的历史可就比你长多了。 【巴】 「是啊，所以说你不用着急嘛！」 【健】 「没想到你在这里头等着我呢……看来你的能言善变之 处，恐怕比你父亲一点也不差啊？」 【巴】 「别这么说人家吗」 【健】 「不过听你这么说完了……。我觉得自已心情好象是好 了很多。」 【巴】 「是吗，那就好」 【健】 「好了，现在该回家吃饭，然后去上学了。」 【巴】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健】 「再见」 【巴】 「再见」 我返回家中，萤已经做好了早饭等着我了。 虽然说后面还有决赛，但是在通过了预赛的第二天，已 经能够从萤的身上感到些解放感了。 但是，越是看到她的那副喜笑颜开的样子，在我的内心 深处就更觉得有些不安。 ●8月17日● 【健】 「是谁啊？……是萤吗？」 【健】 「喂」 《萤》 『啊，阿健？喂，今天你有空吗？』 【健】 「从傍晚开始要去店里打工。」 《萤》 『这么说，白天有时间了？』 【健】 「嗯，你有什么事情吗？」 《萤》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知道吗？』 【健】 「……嗯，想不出来。」 《萤》 『告诉你吧，今天是飞飞的生日』 【健】 「那我怎么能够知道呢……」 《萤》 『我在想，也许你已经知道了吧？』 【健】 「没有听说过……那么，你是想要给她祝贺生日了？」 《萤》 『是的！我刚才去给她打了个电话，但是，今天她家好 象没有人。』 《萤》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是却只有她一个在家里，不是很 可怜吗？所以，我想让阿健和我一起去给她庆祝生日』 一瞬间我有些迷茫。 我和萤一起出现在她的面前……。 有了前天，还有昨天的事情，我到底应该以一种什么样 的态度来面对飞飞啊。 但是，最终还是『想要同飞飞见面』的心情占了上风。 【健】 「我倒是没问题……你的具体打算是？」 《萤》 『啊呵呵，告诉你吧，其实我现在就在藤川，正在给飞 飞买生日礼物，阿健你能够去买一个生日蛋糕吗？』 【健】 「知道了，没有问题。」 《萤》 『那么，就拜托你了，因为选择礼物恐怕要花上不少的 时间，所以你买完了之后，就先去飞飞家等着我吧！』 【健】 「你虽然这么说……但是，我也不知道她家的地址 啊！」 《萤》 『嗯，是嘛？……难道说你讨厌飞飞吗？』 【健】 「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萤》 『你连她的生日都不知道……』 【健】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 2周而已？」 《萤》 『……啊，那倒也是，看你们相处得好象挺好的，看来 是我想错了。』 【健】 「…………」 听了这话，我不由得吃了一惊。 在萤的面前遇到过2次，不，应该是3次……？ 总之，次数不会太多。 尽管如此，却被她说成是『看上去好象关系很好』，是 我们当时的态度显得很亲热吗……？ 《萤》 『电话号码知道吗？』 【健】 「这个我倒是听说过」 《萤》 『那么，你就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去她家该怎么走 吧！但是在萤没有去之前，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我 们是准备给她庆贺生日的啊？』 【健】 「……知道了」 《萤》 『等一下，咱们就在飞飞家见。』 【健】 「嗯，再见！」 原来，今天是飞飞的生日啊……。 那么，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家的地址吧！ 不过，她现在会在家里吗……？ 《巴》 『喂，这是飞世家。』 ……啊，她在家。 【健】 「我是伊波」 《巴》 『啊啊、伊波啊？有什么事情吗？』 【健】 「你现在，在做什么？」 《巴》 『睡午觉』 【健】 「…………」 《巴》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啊！』 【健】 「啊，没有什么，如果方便的话，我现在就去你家，你 千万不要出去啊！」 《巴》 『嗯？来……我家吗？』 【健】 「是的，萤也一起去」 《巴》 『小白也一起来？……当然可以了，但是，为什么 啊？』 【健】 「理由现在不能够说」 《巴》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健】 「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巴》 『我不明白啊，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啊！』 【健】 「你还是等到萤来说明吧！」 《巴》 『……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但是，我 就陪陪你们吧！』 【健】 「那么就拜托了，对了飞飞能够告诉我，到你们家里该 怎么走吗？」 《巴》 『……嘴里说着「让我不要出门」，原来是连我们家在 哪里都不知道啊！』 【健】 「你说什么呢？」 《巴》 『没什么，好了，你去准备好纸和笔吧！』 我记下了去飞世家的道路，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虽然走着去也可以，但我还是决定坐着电车到蓝之丘站 从那里再走过去。 ……对了，千万不能忘了还要在途中给她买生日蛋糕这 件事。 好了，飞飞的家……。 啊，就是这里了。 在她家的门牌上写着『飞世』两个字。 我按下了门铃。 【巴】 「来啦」 【健】 「我是伊波」 【巴】 「啊，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巴】 「欢迎光临，嗯，小白呢？」 【健】 「她会晚一些到这里，来，给你。」 我将蛋糕递给了她。 【巴】 「这是什么啊？」 【健】 「这是我的礼物，你先放到冰箱里吧！」 【巴】 「……啊，我知道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健】 「啊，露馅了？」 【巴】 「是小白的提案？」 【健】 「是的，说好了，在萤没有来之前，我是不能够先告诉 你的。」 【巴】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谢谢」 【健】 「要是想感谢的话，你就去对萤说吧！」 【巴】 「不是啊，我说的是这个。」 她将蛋糕稍微举高了一些示意道。 【健】 「……嗯，啊」 【巴】 「上来吧，里面开着空调呢！」 【健】 「那可太好了」 【巴】 「尽管如此，突然打电话来对我说『在家里不要出去』 你让人家怎么想啊！」 【健】 「是不是稍微觉得有了些推理侦探小说的味道啊！」 【巴】 「推理侦探小说？是伊波吗？」 【巴】 「一点都不象！」 【健】 「有那么好笑吗……」 【巴】 「对不起，对不起」 【健】 「……不过你的家可真不错啊，庭院这么宽敞。」 【巴】 「嗯，还可以吧！在一个4人的家族里过着不自由的生 活」 【健】 「……4人？你还有兄弟姐妹吗？」 【巴】 「不，我们和奶奶在一起生活。」 【健】 「啊，原来如此，那么今天呢？」 【巴】 「她和吟诗会的同伴们一起去温泉旅行了……不，也许 是书法会的伙伴吧？」 【健】 「……真是老当益壮啊！」 【巴】 「是啊，她每天不是去参加茶会就是去参加花会或者去 跳舞，显得可忙了。」 【健】 「嗯，生活多姿多彩！」 【巴】 「真是啊！」 【巴】 「现在，父亲和母亲一起去出外参加地方的公演，所以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巴】 「昨天晚上，我给小白打了个电话，说起了这件事情， 没想到她会这么在意？」 【巴】 「现在自己早就不是小孩子了，过生日的时候，也没有 必要搞得那么大张旗鼓的」 【健】 「明白了」 【巴】 「……她可真是个好女孩啊！」 【健】 「……是啊」 【巴】 「你能够成为她的男朋友，真的是好幸福啊！」 【健】 「别开玩笑了」 【巴】 「害羞了，害羞了」 【健】 「……别说了」 对方要是再这么说下去的话，我也不客气了。 【健】 「喂，飞飞」 【巴】 「什么？」 【健】 「我和飞飞……难道说现在是在这里孤男寡女，单独相 处吗……？」 【巴】 「讨厌，你怎么能够这样说呢？」 【健】 「不，我只不过是在列举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 【巴】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小白不是马上就会来了吗？ 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啊！」 【健】 「……啊，对了，现在我要是将生米做成熟饭的 话……」 【巴】 「哇！绳子，绳子！」 【健】 「和你开玩笑啊！」 【巴】 「不知道为什么，感到好象危险，你最好不要接近到我 身边的2米之内。」 【健】 「这样做太过份了吧……」 【巴】 「…………」 【健】 「…………」 【巴】 「嗯」 【健】 「…………」 【巴】 「……谈点什么话题吧！」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巴】 「啊，应该是小白打来的吧？」 【巴】 「嗯？啊，知道了」 【健】 「怎么了？」 【巴】 「是宅配便」 【健】 「哦」 【巴】 「怎么回事，是谁寄来的东西啊？」 她从抽屉里面取出了印章，一边侧着头嘟囔着一边向着 门口走去。 【巴】 「啊，谢谢……给……您辛苦了」 【健】 「怎么回事？」 【巴】 「啊，嗯」 我起身凑了过去，看到门口有一个巨大的纸箱子放在那 里。 【健】 「这么大的箱子！啊」 【巴】 「是寄给我的。……寄出人是3个人联名的」 【健】 「……是父亲她们吗？」 【巴】 「嗯，是要求准时寄到的。」 【健】 「看来，他们还记着你的生日啊！」 【巴】 「……嗯……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巴】 「啊，这次一定是小白了？」 她从鞋架上取下了电话的接听器。 【巴】 「喂，我是飞世」 【巴】 「啊……在这个时候，你们在做什么呢？不用工作了 吗？」 【巴】 「那还好。」 好象是她父亲打回来的……？ 自己最好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我起身做了一个『要到外面去的姿态』。 但是，飞飞却微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来制止住了我的举 动。 看样子好象是在说『没有必要回避，就在我的身边吧』 这让我心里觉得美滋滋的。 【巴】 「嗯，刚刚送到了。……谢谢您」 【巴】 「什么？」 【巴】 「……嗯，谢谢您」 【巴】 「啊，没关系啊，您就不用担心了……」 【巴】 「您在说什么啊！是不是大白天里就喝醉了！这样可怎 么去工作啊？」 【健】 「…………」 我踌躇着，慢慢的走到了飞飞的身边。 没有敢去看她的眼睛，默默的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小 手。 而另一只空着的手，则很自然的抚上她的肩膀。 【巴】 「你这个可恶的父亲……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抵偿不能够 祝贺女儿生日的罪过，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巴】 「那怎么会呢！因为有好朋友来给我祝贺生日啊！」 猛然觉得她使劲的握了我一下。 我也回应着握了握她。 【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啊！」 【巴】 「您也一样，多注意身体，您的年龄已经不年轻了，工 作的时候千万不要勉强啊！」 【巴】 「嗯，代谢谢她。」 飞飞轻轻的放下了话筒。 【健】 「刚才的电话……是你父亲打来的吗？」 【巴】 「嗯，真狡猾啊！竟然想出这种方法……」 【巴】 「太过份了，明明记得我的生日，还故意瞒着我……」 【巴】 「虽然知道是他们故意的……但是，仍然令我感觉很高 兴」 【健】 「……飞飞」 【巴】 「对不起伊波，能够把肩膀借给我吗？」 【健】 「……嗯」 忍不住抱住了她的身体。 飞飞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也许是在……哭泣着吧！ 我就这样的紧紧的抱住了飞飞。 将手从她的后背移到了她的肩膀…… 【巴】 「……！这次，是小白吧！」 【巴】 「啊，等一下，我来啦」 【健】 「萤？」 【巴】 「嗯，你赶紧回去吧！」 【健】 「……知道了」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我…… 现在只想紧紧的抱住眼前这个女孩，希望永远不再让她 流泪。 想要拥抱着她。 而此时的她，同以往不同，没有丝毫要拒绝我的意思。 但是……。 我的思绪被萤不断按下的门铃声所打断。 【萤】 「让你们久等了、阿健」 【健】 「嗯」 【萤】 「给」 萤将一个彩包爆竹递给了我。 【萤】 「等到飞飞走进来了，我们就喊『一、二』然后把它给 拉响」 【健】 「知道了」 萤向着门口的方向喊着。 【萤】 「飞飞，可以了，进来吧！」 【萤】 「一、二！」 【萤】 「祝你生日快乐！」 【健】 「祝你生日快乐！」 【巴】 「谢谢你们。突然听你们说，要来这里看我，我还在琢 磨着什么事情呢？原来如此啊！」 【萤】 「嗯！让你大吃一惊了吧？」 【巴】 「嗯，不过真的是太感谢你了，小白，我太高兴 了……」 一边搂抱着萤，飞飞一边向我挤挤眼睛。 我也笨拙的向她挤了挤眼睛。 【萤】 「飞飞，能够借你的钢琴用用吗？」 【巴】 「你要给我弹首曲子吗？」 【萤】 「是的」 【萤】 「阿健，也一起来吧！」 【萤】 「祝你生日快乐」 【萤】 「祝你生日快乐」 【萤】 「祝你生日快乐飞飞」 【萤】 「祝你生日快乐」 【巴】 「那么，我就走了」 【萤】 「慢走啊」 【健】 「……加油啊！」 【巴】 「你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担心的样子啊！」 （……当然很担心了） 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的调整好自己的感情？ 表演的事情，家族的事情……还有自己的事情。 她是不是能够有能力承受这一切啊？ 自己难道就真的什么也帮不上她吗……？ 微微的露出了一丝微笑，飞飞用眼神将无法说出口的 感情传递给我。 【巴】 「没关系的」 【巴】 「是啊！平时总是不断的惹麻烦的家伙，真是让人费 心。」 【健】 「……是嘛」 【巴】 「是啊，对了，你就先不要管我了，还是先去送小白 回去吧！」 【健】 「知道了」 【巴】 「小白也一样，伊波还要去打工呢，可不要太亲密了， 耽误了他上班啊！」 【萤】 「当然不会了」 【巴】 「嗯，那么，就再见吧！」 一直看着电车中飞飞的身影逐渐的消失，萤才停止了她 不断挥舞着的手。 【萤】 「……她走了」 【健】 「我也该走了」 【萤】 「嗯？」 【萤】 「飞飞会不会觉得很高兴啊！」 【健】 「……萤、你的眼睛没毛病吧？」 【萤】 「怎么了！？当然没毛病了。」 【健】 「看她那么高兴的样子，你为什么还要担心啊！」 【萤】 「但是，我们可是突然造访的啊……」 【健】 「可看她的样子并没有在意这些。」 【萤】 「那是因为飞飞很善良啊！」 【健】 「没关系的，你想如果在过生日的时候，连一个来祝贺 的人都没有，那不是太寂寞了吗？」 【萤】 「真的吗？我可没有听她这么说。」 【健】 「在萤来之前，她向我透露出过这样的意思。」 【萤】 「啊啊！萤不是说过在我没有去之前『不要说』嘛， 最后，你还是先告诉了她啊！？」 【健】 「……不是的，是她自己猜出来的。」 【萤】 「是嘛？」 【健】 「当我把蛋糕送给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猜出来是萤的 主意了。」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能够拥有这么好的朋友，真的是很幸福啊！」 【萤】 「…………」 【健】 「好了，要赶紧走了，如果再耽误时间的话，恐怕就要 迟到了！」 【萤】 「啊，喂，阿健」 【健】 「什么？」 【萤】 「明天，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健】 「……好啊，去什么地方啊？」 【萤】 「海！明天要是再不去的话，今年夏天就再没有机会 了。」 【健】 「是啊……你现在已经取得了决赛权，今后还必需要继 续刻苦练习呢！」 【萤】 「……对不起、阿健，好容易到了夏天，却一直没有办 法陪你出去玩……」 【健】 「没关系。……自己的女朋友能够参加全国钢琴大赛， 我也觉得引以为豪啊！」 【萤】 「嗯……那么，我们明天就好好玩一天吧！」 【健】 「好吧……」 ●8月18日● 第二天。 我按照约定好的，同萤一起去了近处的峰之浜。 虽然说是去海边……其实也不只过是从我的家里步行着 去而已，并没有什么太兴奋的感觉。 尽管如此，能够同一个身着泳衣的女孩子在一起游泳， 对于任何的一个健全的男孩来说都会有些冲动的 当然，这种冲动的感觉我也有。 同萤在一起胡闹了一番之后……。 觉得真是很高兴。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仍然隐隐的有一种不安在漂浮 着。 我真的能够全心全意的喜欢萤吗……。 当那一丝的隐隐的忧郁也被驱散的时候，已经过了中 午。 【巴】 「嗨」 【萤】 「啊，飞飞」 【巴】 「真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你们。」 【健】 「……怎么，难道说还有什么潜台词吗？」 【巴】 「太好了，你能够帮我个忙吗？」 【健】 「啊，还是算了吧，我好象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走吧， 萤！」 【巴】 「小白，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萤】 「嗯……。阿健……」 【健】 「……你竟然采取抓人质的做法，真的是太卑劣了」 【巴】 「喂！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你可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 好朋友啊！我现在都已经这么求你了，难道你还不能来 帮帮我吗？」 【健】 「帮你……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啊？」 【巴】 「就是稍微的回答几个问题，然后再点一首曲子就可以 了。」 【健】 「……是广播节目吗？」 【巴】 「是，我也是受一个朋友所托……在芦鹿电的沿线，有 一个叫做浜盛fm的广播电台，你听说过吗？」 知道 不知道 【健】 「嗯，好像是听说过。」 据说这是一个在狭小地域内进行广播的电台。 翻过一座山，电波就无法到达了。 【巴】 「我正在为那里的暑期特别节目做通讯员」 【健】 「噢，原来你还兼职着这样一份工作啊！」 【巴】 「只是今天一天而已。平时做通讯员的那个女孩子今天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就拜托我来代替她。」 【健】 「替她……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看你现在的样子可是 不太像。」 【巴】 「现在我没有带着器材，要是扛着器材的话，那么看上 去就象了。」 【健】 「会那样吗？」 【巴】 「喂，拜托了，其实这次我真的是想好好干的，因为这 是第一次，要是顺利的话，也许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巴】 「我在想如果采访的对象是自己认识的朋友，也许就不 会太紧张了……」 【萤】 「……喂，阿健，咱们就帮帮她吧！」 知道了，就交给我们吧 真是没有办法 ……报酬呢？ 【健】 「好吧，知道了，就交给我们吧！」 【巴】 「谢谢你，我会记住你们的恩情的」 【健】 「看来我是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巴】 「喂，不要那么说嘛，对了，事先告诉你们一下，我最 初要问的是姓名，你可以不必说真名，随便编一个也可 以。」 【健】 「比如说阿强什么的？」 【巴】 「嗯，就是这个意思。」 【萤】 「那萤可怎么办啊……」 【巴】 「叫小萤怎么样？」 【萤】 「嗯，就这么定了。」 【健】 「为什么要这么叫啊？」 【萤】 「取一个『萤』字，再加上个小字不是显得很亲切 吗？」 【巴】 「以前，我也曾经这样叫过她。」 【健】 「…………」 【巴】 「那么，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叫阿强和小萤了，下面 只要随便的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了」 【巴】 「没有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只要随便回答就可以了」 【健】 「知道了」 【巴】 「另外，小萤在回答的时候最好说的有趣一点。」 【萤】 「啊，你真过份，飞飞」 【巴】 「抱歉，抱歉，最后是要点播一首乐曲……请我们的小 姐先看一看曲目的名字吧！」 她回过头去，将手挥了挥，立刻有一个拿着录音机和纸 袋子，穿着休闲衫的男青年走了过来，看来应该负责录 音的人。 【健】 「歌本呢？」 【巴】 「嗯，给你」 递过来的是一个和卡拉ok歌本大小相同的薄薄的册 子。 【巴】 「我们和大的电台不同，没有太多的曲目……所以只能 请你们从这里面挑选。」 【健】 「现在就决定吗？」 【巴】 「嗯。因为电台的人必需要事先准备好曲子。」 【健】 「啊，明白了，点播的歌曲并不是在现场播放的」 【巴】 「现场点播后再去找，要花上不少时间。」 【健】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萤】 「阿健选一首什么曲子啊？」 【健】 「嗯……」 我随便的翻了翻歌本。 点播的曲子…… 都并 夏～summer～ goeast 这是一首由一名女性和两名男性组成的3人小组的成名 曲，在两年前曾经非常流行，是一首非常好听的歌曲。 虽然不是最新的流行歌，但是，在夏天里经常被人们唱 起，选择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巴】 「ok。那么，你们就先等一等，直到对方叫你们时为 止」 【巴】 「我也先去准备一下」 【萤】 「好吧。」 当现场录音告一段落之后，从那个青年手中接过了收音 机来，能够听到从里面传出了由一对男女2人组，主持 的节目。 【健】 「……就是这个节目啊？」 【巴】 「嗯。名字叫作『暑期特别搜索·夏日采风』」 飞飞准备好了之后，又走了回来。 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做节目的。 【巴】 「上次，我和那两个主持人都见过面了，他们都是非常 有意思的人。」 【健】 「是嘛……」 在收音机里面，男播音员说道『到了夏天真是很好啊！ 女人们都穿着非常少的衣服……』，而女的就出来指摘 男人的名字叫田岛，女的叫横山。 【巴】 「啊，来了，来了」 她拿起了连在器材上的电话。 【巴】 「是，啊！是。已经都找好人了。小萤和阿强是一对恋 人」 是不是在和电台里的人交谈啊！ 飞飞将我们点的曲子通知了台里的人，然后就挂断了电 话。 【巴】 「好了，这就可以了」 【健】 「对了，平时飞飞好象是不用电话的？」 【巴】 「嗯，虽然我也知道用它会比较便利，但是，总觉的显 得太张扬了，不太好」 【健】 「噢……」 【巴】 「再说，要是带着手机的话，父母就会老吵你。」 【健】 「吵你？」 【巴】 「要是平时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能够见面还好，但是 到了他们出去演出的时候，一天至少要打两个电话」 【健】 「那可真的是很麻烦啊！」 我们家好长时间也不会打一个电话。 不过，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嘛……。 【巴】 「话虽然如此，但是，事情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健】 「是啊！」 【巴】 「所以，我就没有拿手机。不过『森』也经常对我说， 有急事的时候找不到我，很麻烦」 【萤】 「飞飞要是有手机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发短信了……」 【巴】 「让我每天都不得不去接收短信嘛？还是算了吧！」 【萤】 「我倒没有那样想……」 【巴】 「啊，是不是好了啊？」 【巴】 「是，明白了，拜托您了」 【巴】 「放心吧，没问题。」 【健】 「怎么觉得有些紧张啊！」 【巴】 「你不要那么说啊……把我带得紧张了」 不约而同的我们3个人的视线都落到了那个收音机上。 【横山】 「那么，现在就开始呼叫巴吧！」 啊，到了。 【田岛】 「巴」 【巴】 「你好，我是临时通讯员的巴！」 【巴】 「我现在正在峰之浜的沙滩上，今天的天气非常好，温 暖的沙子烤的人脚下暖暖的」 【巴】 「现在是在暑假里面，而且又赶上是星期日，所以在这 里有很多是家族一起来的当然也有很多的情人」 【田岛】 「女孩子呢？」 【巴】 「有好多好多啊。田岛所喜欢的那种穿着三点式泳衣的 ，非常时髦的女孩子满眼都是」 【田岛】 「啊，真的吗？那你一定要给我多拍几张照片回来 啊！」 【横山】 「喂喂，不要忘记了自己的工作啊！」 【巴】 「哈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采访一对非常非常可爱 的情侣，你就先忍一忍吧！」 【田岛】 「好，那我就先忍忍吧！」 【巴】 「你好！」 【健】 「你好」 【萤】 「你好」 【巴】 「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健】 「我叫阿强」 【萤】 「我是小萤」 【巴】 「阿强和小萤都是学生吧？」 【萤】 「是的，我是个高中生」 【巴】 「阿强呢？」 【健】 「我也是」 【巴】 「原来是一对高中生啊！2个人看上去都显得很成熟， 我还以为你们是大学生呢！」 【萤】 「啊呵呵，没有那么回事！」 【健】 「…………」 真是虚伪……。 明明是老早就已经认识了，怎么还要说『以为我们是大 学生啊！』。 不过，也许只有这样说才显得更真实吧！ 【巴】 「你们2个人经常来峰之浜吗？」 【健】 「不，我们2个人这是第一次来……」 【萤】 「是的」 【巴】 「啊，原来是第一次啊。那么，昨天晚上睡好了吗？」 【健】 「还好。」 【巴】 「小萤穿了一件浅颜色的泳衣……上面还带着些粉红的 颜色。」 【巴】 「在她胸部和腰的两侧系着带子，显得非常漂亮」 【巴】 「小萤，你头发上系着的皮筋，是为了和衣服相匹配 吗？」 【萤】 「啊，是的……」 【巴】 「嗯，看上去真的是很时髦啊，请问你是在什么地方买 到的啊？」 【萤】 「在藤川。和朋友一起去买的」 萤微笑着用手指了指飞飞。 同时轻轻的吐了吐舌头。 ……明白了，她口中的那个『朋友』一定指的就是飞飞 了。 【巴】 「她的这身打扮真的是显得很大胆啊，你是怎么看的， 阿强？」 【健】 「嗯？那个……」 在这里就想要把她的衣服给脱了 没想到她的身体竟然会这么匀称 有些生气啊！ 【巴】 「真的是一句非常直接的告白啊，那么就请你说一说到 底对什么地方不满意啊？」 【健】 「啊，全部」 【巴】 「啊，难道说是我听错了吗？小萤，阿健说他很生气 啊！」 【萤】 「嗯，那个……听他这么说我觉得很高兴」 【巴】 「就这样，眼前的这一对是如此的幸福，让人觉得周围 的温度仿佛也升高了不少……」 从收音机里面传来了笑声。 【巴】 「那么，为了能够让在收音机旁的听众们都感受一点幸 福，请你们点一首歌吧。」 【健】 「好吧。我们就点一首『夏～summer～』吧！」 【田岛】 「好吧，知道了。」 没过多久，收音机里就传出了点播的曲子。 【巴】 「哈哈哈……辛苦了，谢谢。你们两个真的是帮了我的 大忙了。」 【健】 「这样就可以了吗？」 【巴】 「嗯，很好，很好。伊波怎么显得有些紧张啊！」 【健】 「嗯，没有啊……。我还和平时一样。」 【巴】 「平时的话你不是更会说话吗。在这一点上小萤可比你 做的好，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萤】 「没有那么回事啊。我觉得特别特别的紧张。」 【巴】 「尽管如此你不还是说得很好吗！拜你们所赐，我也没 有太紧张。」 【萤】 「飞飞才是真的了不起啊。从开始播放时一下子就将气 氛给带动起来了。」 【巴】 「嗯，真的吗。老实说我当时脑袋里一片空白。」 【萤】 「嗯！？那我可没看出来」 【巴】 「不管怎么说，第一次的播报总算是顺利的结束了，真 的是太谢谢你们了。」 【萤】 「萤还是第一次在电台里面出现，也觉得非常的高 兴。」 【巴】 「能够听你这么说，我也觉得很高兴。」 【巴】 「啊，对了。为了做为节目的记录，会给每个参加节 目的人都照一张相。」 【巴】 「现在能够给你们照张相吗？」 【萤】 「嗯，当然可以了」 【巴】 「那么，早乙女先生就拜托你了。」 飞飞在和那个穿休闲衫说过之后，他掏出了一架小型的 照相机。 【巴】 「你们2个人都笑一笑。伊波发表情不要太生硬了，喊 茄子！」 【巴】 「那么我就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你们两个人慢慢的玩 吧。」 【萤】 「…………」 【巴】 「再见」 【健】 「再见」 【萤】 「拜拜」 【萤】 「她走了……。真了不起啊，飞飞什么都会做。」 【健】 「嗯……是啊」 我们目送着飞飞的身影，逐渐远去。 周围有很多人的目光都在追寻着她。 当然了，她手里拿着麦克风是引人注目的原因之一， 但是她的容貌和身材出众也是一个原因。 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什么好奇怪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到有很多年 轻的男孩都看着她，自已仍然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 【萤】 「……阿健？」 【健】 「嗯，啊。我在想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是不是该去吃午 饭了。」 【萤】 「哈哈，原来阿健是因为这件事情而发呆啊？」 【健】 「到底是吃拉面还是吃炒面……真的是一个很难决定的 问题啊？」 【萤】 「一点都不难决定」 【健】 「总之，咱们一起去吃些什么吧」 【萤】 「嗯！」 后来，我和萤一直玩到傍晚时分。 萤听到我对她说，在全国决赛之前让她好好练习的鼓励 ，不禁非常高兴。 而我在鼓励着萤的同时，却在心里想着飞飞后来都去做 了些什么。 ●8月19日● 我在上午的讲座结束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大概是由于周六周日玩得太累的缘故，无论如何都没有 精力坚持到最后了。 反正也要在课堂上昏昏欲睡，还不如回到家里好好的睡 上一觉呢！ ……正当我这样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车已经到 达了樱峰车站。 ………………。 ……要不要多坐一站到蓝之丘再下车啊？ 莫名其妙的在脑海中这样想着。 在补齐了费用之后，我走出了蓝之丘车站，站在出站口 处愣了一会儿。 ……最终我还是坐到了这里……。 只是因为飞飞的家就住在蓝之丘，没有别的原因。 我又回想起了前天在她的生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3个人一起吃了蛋糕，一起欢闹着……。 现在再回想起来，觉得真的是很有意思。 飞飞现在在做些什么啊？ 去她家里看看她吧？ 我情不自禁的向着飞世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但是很快 又想到。 如果就这么突然的去拜访她，实在是不太合适……。 【？？】 「啊，伊波？」 【健】 「……啊」 【巴】 「喂，你在干什么呢？」 正想着是不是该去见你。 ……无法将心中所想说出来，我只好张口说道。 【健】 「一不小心坐过了头」 【巴】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么你完全可以到对面的站台上去 再往回坐啊。」 【健】 「等我回过味的时候，发现已经都精算完了」 【巴】 「难得你会去学校里学习，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啊！」 【健】 「……你怎么知道我到学校里去学习了啊？」 【巴】 「你不是穿着校服吗？」 【健】 「啊，原来如此。……对了，我好象还从来没有见过 穿校服的飞飞呢！」 【巴】 「因为现在是暑假啊……你想看吗？」 嗯，想看 也不是太想看 【健】 「嗯，想看……」 【巴】 「我们学校的校服可漂亮了」 【健】 「……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笑啊」 【巴】 「没什么。……嗯，再过半个月，等开学之后随便你怎 么看吧。」 【健】 「但是等到开学之后，就没有办法象现在这样轻易的见 到你了……」 【巴】 「只要你想见的话，有的是机会啊，难道说……」 【巴】 「你不想再见到我了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巴】 「对了，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够同我一起共进午餐 吗？也就是到那边的面包房里去买些面包一起吃。」 没有办法，那我就陪着你吧 很高兴接受你的邀请 【健】 「很高兴接受你的邀请。」 【巴】 「甜言蜜语也没有用，我可是没有打算要请你啊！」 【健】 「我本来也没有那种奢望，只是觉得既然这么巧碰到了 你，也想和你共进午餐。」 【巴】 「是啊，回到家里之后一个人独自吃饭，也觉得怪没意 思的。」 【健】 「……没错」 其实并不是如此，飞飞能够邀我一起共进午餐，真的是 让我很高兴……。 于是我们两个就一起去了面包房，然后，到公园里共进 了午餐。 【健】 「你经常自己做饭吃吗？」 【巴】 「是啊！我们家是这样一种环境，到了必要的时候，我 还是能够将所有的家务都担负起来的」 【健】 「真的吗！那可真了不起。」 【巴】 「你为什么这么说啊，你自己现在不是正一个人独立生 活着吗」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对于做家务事，我是能躲就 躲，能省就省，尽量逃避。」 【巴】 「如果只是为了省事就总是吃拉面的话，小心吃坏了身 体啊！」 【健】 「妈妈也时常这样说我……」 【巴】 「我吃完了」 【健】 「好快啊，你那么一边说着一边吃着，怎么这么快就吃 完了啊？」 【巴】 「吃饭就应该狼吞虎咽的！」 【健】 「这可不象是女孩子应该说的台词啊！」 【巴】 「你怎么还把我当成是女孩子来看啊」 【健】 「不是什么『来看』，你本来就是个女孩子吗？」 【巴】 「真的想让『森先生』他们都听听这句话啊！」 【健】 「最近你在剧团里怎么样？」 【巴】 「还和平时一样，老是被批评，我是挨批评最多的一个 人了」 这说明，大家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啊！ 是不是你不太适合演戏啊？ 【健】 「这说明，大家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啊！」 【巴】 「嗯……」 【健】 「也就是说大家认为你还有潜力，所以才会那样严格要 求你啊？以前，我们的足球教练也曾经这样说过。」 【巴】 「噢……噢、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具体到我自己 身上，可未必是这样啊……」 【健】 「如果是你担心的那样，那么就不会让你演那么重要的 角色了」 【巴】 「啊……」 【健】 「不是吗？」 【巴】 「是啊，确实象你说的那样，听你说过之后，我觉得精 神振作了很多。」 【健】 「……好……」 【健】 「不过……糟糕」 【巴】 「什么……？」 【健】 「如果飞飞变得这样的振奋，恐怕我将来就更赢不了你 了。」 【巴】 「啊，真是的，看你说的……」 【健】 「哈哈哈，不过看你一直在很高兴的学习表演，今后还 要加油干啊！」 【巴】 「啊，对了……到是候，你会和阿萤一起来看我们的公 演吧？」 【健】 「我想应该会的！」 【巴】 「阿萤让我定了2张票，我把它交给伊波可以吗？」 【健】 「当然可以了，是现在吗？」 【巴】 「我现在没有带在身上，但是，就在最近我会给你带来 的。」 【健】 「知道了」 【巴】 「本来是想要直接送给阿萤的，但是一想到她还要抓紧 时间练琴，所以就不去打扰她了。」 【健】 「是啊！那么就交给我吧！」 【巴】 「嗯，拜托了」 【健】 「那么，现在……」 【巴】 「嗯？」 【健】 「第二次的予告演出，接着上次的排练，来给我继续表 演一下吧？」 【巴】 「不行，你还是等到最后公演的时候再去欣赏吧！」 【健】 「那么，故事的结果是喜剧的结局了？」 【巴】 「嗯，不知道，我给忘了」 【健】 「那么至少你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巴】 「什么？」 【健】 「里面有没有接吻的情节啊？」 【巴】 「啊哈哈哈，没有啊。啊，对了，两个主角间的接吻镜 头倒是有的。」 【健】 「那么飞飞呢？」 【巴】 「我……也就是被肩并肩靠在一起，被拥抱一下肩膀而 已」 【健】 「……是嘛」 【巴】 「你想看到亲吻时的样子吗？」 【健】 「不，正相反」 【巴】 「嗯……」 【健】 「因为……虽然说我们现在仅仅是普通的朋友，但是， 看到你和别人那样……我还是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的。」 【巴】 「…………」 【健】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的去看了」 【巴】 「『……我可会误解了啊！』」 【健】 「嗯……」 【巴】 「有这样的一句台词」 【健】 「怎，怎么回事，原来如此……」 在那一瞬间，我差点把这当成了真实的事情。 但是，在现在的场合下，真的是非常的相配…… 【巴】 「……啊，就是这样……」 【健】 「嗯？」 【巴】 「今天，就按照刚才的那种感觉来练练吧……」 【健】 「什么？」 【巴】 「啊，没什么，是我自己在自言自语」 【健】 「……是关于排练的事情吗？」 【巴】 「……是的，对不起，我在谈话的时候走神了。」 【健】 「那倒没有什么……不过你可真的是很投入啊！」 【巴】 「明天就要进行全剧的排练了，所以我不知不觉的就把 心思都转到那上面去了」 【健】 「全剧……是从开始到最终的结局吗？」 【巴】 「嗯，是的，到目前为止都是一段一段的排练的。」 【健】 「原来如此啊！」 【巴】 「而且，排练的时间也要延长！」 【健】 「大约多长时间？」 【巴】 「到目前为止，都是从下午6点钟开始，但是以后就要 从中午开始了。」 【健】 「那可真是够累的……」 【巴】 「那倒也谈不上，我以前告诉过你吗？演主角的人是在 公司里面上班的。」 【健】 「啊，那我可没听说过。」 【巴】 「他们是每天在公司里面的工作结束后，再来参加排练 的！」 【健】 「是嘛，那可真了不起……」 【巴】 「那个人说，从明天开始，就可以放松一下，将年假都 集中用了，专心的来排练……我可不能输给他！」 【健】 「是嘛……那么，象现在这样同你聊天，今天就是最后 一次了？」 【巴】 「是啊，在最后的公演结束之前恐怕是没有机会了！」 【健】 「……喂？」 【巴】 「什么？」 【健】 「就算是作为一名普通的朋友……你会不会也觉得有些 寂寞啊？」 【巴】 「你，你在说什么啊……」 【健】 「我是说，以普通朋友的身份？」 【巴】 「…………」 【健】 「……因为总见不到面，所以？」 【巴】 「……嗯，确实会觉得有些寂寞的……」 【巴】 「不过，反正也不是从此就见不到面了」 【健】 「……每天早晨的散步，还会坚持吗？」 【巴】 「我想会吧……」 【健】 「是嘛……」 那么，到时候还可以再见面了……。 没有将话说出口来，只是在心中这样想着。 我想也许飞飞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吧。 【巴】 「……阿萤可真是很了不起啊！能够忍着一直不同你见 面……」 【健】 「……是啊」 我听了她的话，心中生出了一丝淡淡喜悦。 那是因为，她说如果她见不到我的话，就会觉得有些寂 寞。 虽然两个人做出了『只成为好朋友』的宣言，但是，当 相互间见不到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寂寞，这到底应该算 是朋友关系呢，还是应该算做恋人关系啊？ 反正她对于我们呆在一起的时间非常的珍视。 这是她无法掩饰的本心……。 ●8月20日● 【健】 「……好困啊……」 昨天晚上，同萤打了好长时间的电话……。 『重要是能够同阿健通电话，就觉得非常的高兴了』， 也难怪她会这样想。 对了，从现在到全国决赛的时候，还差一周的时间。 万一，万一她要是能够取得优胜的话，那么萤的未来就 会变得非常光明了……就算是什么地方都不去的话，也 一样有着很多的机会。 就算是没有得到非常理想的结果，只要是她的演奏得到 了相关人士的认可……。 那么，在萤的心中一直渴望的『成为钢琴家的梦想』也 就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了。 【健】 「好了，起床吧……」 换好了衣服，我又来到了海边的步行道……。 飞飞好象不在。 稍微等上她一会儿吧……。 就象上次她所做的那样，在防波堤上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来。 海浪不断的拍打着海岸。 不知不觉之间，那天夜里……在这里同飞飞约定『要成 为好朋友』时的景象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虽然经过了仅仅一周的时间，但是，在我看来，却好象 是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似的。 曾经一度希望那样去做，也认为自己能够做到，但 是…… 现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感 情？ 当自己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早起 床，其实都是为了能够到这里来同她见面。 我真的……只是想同她成为朋友吗？ 正在这时，从身后好象是传来了人走动的足音。 我没有理会它，依然继续注视着大海。 是谁啊，那个人好象一直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坐了下 来。 【巴】 「嗨」 【健】 「早晨好」 【巴】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啊！」 【健】 「嗯，看上去恐怕又会很热的。」 【巴】 「这不是一个绝好的学习的日子吗？」 【健】 「……你是说我应该去学校吗？」 【巴】 「你不打算去吗？」 【健】 「嗯，是打算去的……」 【巴】 「要是不好好学习的话，小心考不上啊！」 【健】 「你这是面对一个要高考的学生所说的话吗？」 【巴】 「嗯，在这一点上我也一样啊！」 【健】 「……是啊，对了，你自己有没有稍微的学习一下啊？」 【巴】 「哈哈哈，嗯，还是学了一点吧……」 【健】 「看起来，你好象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说别人啊！」 【巴】 「等到公演都结束了之后，再开始好好学习也可以啊」 【健】 「现在，这件事情是我最优先考虑的了？」 【巴】 「嗯，现在你确实没有时间去想其它的问题。」 【巴】 「现在，我对于森先生所说的事情，还没有能够完全的 理解……」 【健】 「……觉得很苦恼吗？」 【巴】 「你怎么知道的？」 【健】 「看了你的的表情就知道了」 【巴】 「为什么啊……」 【健】 「什么？」 【巴】 「我为什么会这样的张扬，不坦白，而且很坚强啊！」 【健】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起来」 【巴】 「我一直都是很有自信的，认为自己不会在别人面前表 露出软弱的一面……」 【健】 「……听你说得这么可怜，我真想一把将你紧紧的抱在 怀里啊！」 【巴】 「那还是算了吧！」 【健】 「……我只是说说而已」 【巴】 「你能够来看看我的表演吗？」 【健】 「看你的表演倒是可以……但是，如果你一定要我说出 对你表演的感想就有些勉为其难了」 【巴】 「嗯……」 【巴】 「昨天，在排练结束后，我被单独的留下来了」 【健】 「又冲你发脾气了吗？」 【巴】 「不……要是真的对我发脾气，也许就好了。」 【健】 「……？」 【巴】 「最初，他先是夸奖了我，说我有着很好的表演天赋， 在这次的舞台演出中，我肯定能够成为，所有的学员 当中，最为醒目的一个。」 【健】 「这不都是些好话吗！」 【巴】 「但是，等到这些都说完了之后」 【健】 「怎么，后面还有话吗？」 【巴】 「嗯。『但是，如果你一直象现在这样下去的话，恐怕 以后就不会再有其它表演的机会了』……」 【健】 「……说得那么严重啊？」 【巴】 「是的，我知道在自己的身上有着一些不足的地方，不 论是表演什么，都会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健】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足啊？」 【巴】 「就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觉得很苦恼。」 【健】 「嗯……有没有什么诀窍啊？」 【巴】 「我一直都是这样表演的，现在突然让我来有所突破真 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健】 「……他仅仅是出于对你的关心吧？」 【巴】 「不能完全这么讲……他本来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如果 声严厉色的批评我，才象是他的为人啊」 【健】 「看你好像很信赖他啊！」 【巴】 「是的，我的父亲和森先生原本就是朋友，我能够进入 到『バスケ』里面来也是由于他的缘故」 【健】 「噢，原来如此啊！」 【巴】 「自从我进入到『新雨剧团』之后，他就不再来我家 了但是在此之前，他经常都会到我家来同父亲一起喝 酒。」 【巴】 「所以，不管他在排练的时候，露出多么严厉的面孔， 我都能够明白那是他对我的一番苦心」 【健】 「哦……」 【巴】 「真的是一个竞争很激烈的世界……」 【巴】 「如果他认为我『最后应该去上一所普通的学校，然后 象正常的人一样结婚生活，对我来说才是最好的』，那 么，他当场就会劝我离开这项事业的」 【健】 「他没有那样对你说，也就是对你还是有期望的了？」 【巴】 「嗯，我昨天在表演的时候，好象是有了一点变化」 【巴】 「他告诉我说，让我好好的体会一下其中的变化，找准 自己的感觉」 【健】 「这不还是有窍门吗……」 【巴】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还没有找出自己到底是发生 了什么变化。」 【健】 「我实在是帮不上你，真的是很对不起。」 【巴】 「没什么……你能够听我讲述就已经足够了」 【巴】 「啊，对了，关于门票的事情」 【健】 「你现在拿来了吗？」 【巴】 「没有，我本想明天给你拿来的，你有什么事情吗？」 【健】 「啊！没有什么事情啊」 【巴】 「那么说定了，明天早晨，还在这里，这个时间我们再 见。」 【健】 「……我怕自己会睡过头！」 【巴】 「啊……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健】 「那么我们就稍微晚一些吧？」 【巴】 「是啊，那么我就在9点钟左右给你打电话吧！那样， 你还能够赶上第二节课？」 【健】 「……你不用在意那些」 【巴】 「要是因为我的缘故让伊波没能考上大学，那将来小白 肯定会怨恨我的」 【健】 「好吧，既然到时候飞飞会给我打来电话，那么我就可 以安心的睡懒觉了。」 【巴】 「别这么说，你还是按时起床吧！」 【健】 「知道了，但是，今天早晨起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的困难 啊！」 【巴】 「是睡眠不足吗？」 【健】 「稍微有一点」 【巴】 「那么，你完全没有必要勉强着起来啊！」 【健】 「那么，我现在就回去接着睡了！」 【巴】 「好啊，就这么办。」 【健】 「……你这就要走了吗？」 【巴】 「嗯？你不回去接着睡了觉吗？」 【健】 「在这样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那就躺在我的膝盖上 睡吧』这句话呢？」 【巴】 「喂，你在说什么呢，这些话你还是对阿萤去讲吧！」 【健】 「……不行吗？」 我一边半开玩笑的说着，一边紧张的注视着飞飞的脸。 虽然说，自己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但是，在 心中也不是没有抱有一点点的期待。 【巴】 「不要用那么色迷迷的目光看着人家。」 ……那种期待被彻底的打消了。 【健】 「刚才还在劝我说没有必要勉强起床。」 【巴】 「我那么说可没有其它的意思？」 【健】 「是吗？」 【巴】 「小白，现在正在努力克制着同你见面的冲动，认真的 练琴，而你却在这里同我……」 【健】 「你不要太在意嘛！我们只不过是谈了谈话而已」 【巴】 「嗯，但是……要是被她知道了，我们每天都见面，那 恐怕……」 【健】 「那也没有办法啊，谁让我们碰上了呢？」 自己也知道，这是在自欺欺人。 能够每天见面是因为每天都在特别的时间，来到这里的 原故。 而自己也是强忍着睡意，才早早的爬起来的。 ……我想在这点上，恐怕飞飞也是一样的。 虽然我们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自己对于她此时的 想法一下子就看透了。 【健】 「飞飞」 【巴】 「什么？」 【健】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巴】 「…………」 【健】 「是飞飞说的『想要成为好朋友』的」 【巴】 「你这么说……真的是好狡猾啊……」 【健】 「……我也觉得自己好象是很狡猾」 【巴】 「我现在有些开始讨厌起伊波来了」 【健】 「……真的吗？」 【巴】 「……开玩笑的！」 ●8月21日● 电话铃声……。 应该是飞飞打来的吧。 说好了要给我送门票的。 【健】 「喂」 《巴》 『喂，喂、我是飞世。是伊波吗？』 【健】 「嗯」 《巴》 『看来你已经早早的起了床啊？』 【健】 「你也不错嘛！也没有忘记给我打电话！」 《巴》 『那当然了，必需要确保观众的来临嘛！』 【健】 「真是个做生意的天才」 《巴》 『可恶，怎么样，现在能出门吗？』 【健】 「当然了，在什么地方见面？」 《巴》 『我去樱峰车站。就在那里等着我吧！』 【健】 「不用了，不去那里也可以的，还去那个公园怎么 样？」 《巴》 『那当然好了，我就更方便了……』 【健】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巴》 『真不好意思，让你们花钱去看我的演出，还要让你来 这里取票』 【健】 「除了是观众之外，我们还是好朋友啊？」 《巴》 『啊，看你说的真好听！』 【健】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巴》 『当然是了，谢谢你』 【健】 「那么，我现在就出门。」 《巴》 『嗯，等一下见。』 好了，那么我现在就出门吧！ 准备好上学去的东西，想要在见过面之后就直接去学 校…… 她是不是已经来了啊……？ 【健】 「嗯……？」 【巴】 「嗨」 【健】 「啊，果然是飞飞，没想到你今天会穿了这样一身衣 服，我还以为是看错人了呢！」 【巴】 「上次，你不是说想要看我穿校服吗？现在，我就借着 这个机会让你看一看」 【健】 「就算是对我的褒奖吗？」 【巴】 「要是万一，我在你还没有看到我穿校服之前，遇到了 什么事故死了，到时候变成了鬼『穿着校服来找你』， 那不就麻烦了」 【健】 「嗯，那样的话，就算是鬼我也要看看了！」 【巴】 「好容易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也这么说啊！」 【健】 「看你穿着一身澄空学园的校服，真的是很漂亮嘛！」 【巴】 「我也很喜欢它，当初在选择学校的时候，想要穿这样 的衣服，也是选择那里的一个重要理由」 【健】 「穿着这身衣服就算是做模特也可以啊！」 【巴】 「……谢谢你的夸奖，那我就坦然的接受了。」 【健】 「……一般情况下是不是应该推托一下啊！」 【巴】 「那是一般的回答方法，平时那么说只是一种谦虚的表 现！」 【健】 「现在就不用谦虚了？」 【巴】 「那么说是我错了。看来是我自己自我感觉良好了。」 【健】 「其实本意是想说」 【巴】 「……想说什么」 【健】 「我是想夸你，不管怎么样都很好看」 【巴】 「嗯，这还差不多……」 【健】 「啊，真的是很失败啊，我在选择高中的时候，要是选 择澄空就好了。」 【巴】 「但是，其实浜盛的校服也不错啊！」 【健】 「也许是吧……但是，我真的已经看腻了。」 【巴】 「那倒也是，但是，如果你来了我们学校，肯定也会看 腻的，到时候就该想了『要是去浜盛学园就好了』，不 是吗？」 【健】 「哈哈哈，也许是吧！」 ……但是。 如果当初要是去了澄空学园，那么就不会认识萤了，也 许能够直接认识飞飞的。 当然了，我也知道这只是个假定而已。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可能根本就连飞飞也不会认识。 但是……。 【巴】 「给你，这个」 【健】 「嗯」 我接过了门票，同时将钱给了她。 【巴】 「谢谢，那么就等着9月1日的公演了。」 【健】 「我会很高兴的等着那一天的来临的！」 【巴】 「我会让你看到我在舞台上的精彩表演！」 【健】 「看你好像很自信吗？」 【巴】 「当然了」 【巴】 「对了，昨天，在排练的时候突然增加了我的一些台词 还加入了哭泣的剧情」 【健】 「是嘛？」 【巴】 「嗯，最初是稍微的讲述一下同主角的关系……」 【健】 「你都已经背下来了吗？」 【巴】 「嗯，现在还不是很有把握……」 【健】 「那么，就算是练习，你现在就演给我看吧！」 【巴】 「嗯，现在吗？」 【健】 「当然了，我也很想看看。」 【巴】 「我倒是可以演一演……但是，如果中途忘记了台词你 可不要笑我啊！」 飞飞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巴】 「我从来没有想过，对你是喜欢还是厌恶。」 【巴】 「我也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到我的心 里来的，从童年的时候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你的身边， 觉得这已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巴】 「但是，当我发现那其实并不是想当然的时候，这种生 活已经变得如同呼吸一样再也不愿离开了。」 比平时说话的语气要慢了一点。 剧情讲述了一个同主人公自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女孩 子对于他的爱恋之情，令两个人的微妙关系中荡起了阵 阵的波纹。 这都是她在回想时吐露出来的心声。 【巴】 「都演完了，还好没有出现什么错误。」 【健】 「……你刚才所说的？就是昨天增加的台词吗？」 【巴】 「是啊！」 【健】 「真的吗？真难为了你一晚上就全部都记住了。」 【巴】 「嗯，其实也并不是一个词都没有错，但是，大致上就 是这样的」 【健】 「哦」 【巴】 「因为并不是死记硬背，只要是抓住了主人公的脉络， 就可以大致的说出来了。」 【巴】 「只要是不被观众发现，那么错误也就不成为是错误 了」 【健】 「……我记得以前曾经有人因为我说『只要是逃过了裁 判的目光，那么犯规就不是犯规』，而说我是一个卑怯 的人」 【巴】 「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 【健】 「当然说过了」 【巴】 「是嘛，我可没有记着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 【健】 「到底谁才是卑怯者啊……」 【巴】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我一点都不明白」 【健】 「…………」 【巴】 「怎么了？」 【健】 「看来一定要告诉萤了……看看她会怎么想」 【巴】 「喂！你现在在说些什么啊？」 面对着她出乎意料的反应，我显得有些狼狈。 【健】 「开玩笑，开玩笑嘛？」 【巴】 「你果你有那么一点点的想法，我就再也不见你了。」 【健】 「对不起，我就觉得可能有些麻烦，但是，只不过是想 和你开个玩笑才会这样说的……」 【巴】 「虽然这么说，但是，刚才的话……一点都不好笑」 【健】 「不好意思，真的是我说错了」 我不住的道歉。 但是，也许……。 看到飞飞显得如此的生气，看来她也有着一些不可告人 的想法。 如果她要是对我什么想法都没有的话，那么就不会这么 生气了。 在我不断的低头向她道歉之后，飞飞终于长长的出了一 口去。 【巴】 「你进行了深刻的反省吗？」 【健】 「进行了」 【巴】 「以后不会再说了吗？」 【健】 「不会再说了」 【巴】 「……那么，我就当作是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健】 「你能够那样的话，真的是太好了……」 【巴】 「你从小开始就总是开一些失败的玩笑吧？」 【健】 「……那倒也不是，但是……现在我确实已经非常理解 祸从口出这句话了。」 【健】 「在最关键的时刻，没有能够说出必需要说的话，以及 说了一些不应该说的话，都是非常错误的……」 无意中，想起了一个在上中学时，曾经很喜欢过的女孩 子。 那个时候，自己没有能够对她说出必需应该去说的话 来……。 【巴】 「其实，在这点上咱们是一样的啊，对于我来说，好象 更多的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健】 「好象是啊！」 【巴】 「你真的也这么认为吗？」 【健】 「无可奉告」 【巴】 「仅仅才认识不过2、3周的时间，就已经给人了这样 的印象，看来我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健】 「那还用问」 【巴】 「阿健，你真可恶！」 【巴】 「……在上中学的时候，萤就经常提醒我……」 【健】 「萤？」 【巴】 「嗯，因为那时我是一个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 【健】 「仅仅是『那时』吗……？」 【巴】 「因为我是一个想起什么就说什么的类型……这样说总 可以了吧？」 【健】 「对不起打断了你的谈话，请接着说」 【巴】 「接着说……那可不是可以不断的重复讲的事情」 【健】 「你就再继续说些什么吧，比如说你们是如何成为的好 朋友的。」 【巴】 「嗯……。我记得自己好象曾经告诉过你，当我们上中 学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同学吧？」 【健】 「嗯」 【巴】 「我之所以会对那个女孩感兴趣，是因为看到她经常轻 轻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击着」 【健】 「就是在练习弹钢琴？」 【巴】 「嗯」 【健】 「……原来她是从中学的时候就那样了啊……」 【巴】 「现在，她还这样子吗？」 【健】 「去年，当我们变成了同一个班级的时候，她坐在我的 旁边也那样做的，当时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巴】 「我当时也是一样，于是我问她『你是在练习弹钢琴 吗？』……这就成了我们最初的对话」 【巴】 「后来……随着聊的话题越来越多，感觉愈发志趣相投 起来」 【巴】 「小白这个人，一看上去，好象显得稳重大方，但是， 一旦闹起来还是非常夸张的」 【巴】 「当我们2个人吵闹起来的时候，可厉害了，开朗的笑 声，在走廊的另一头都能听到。」 【健】 「你说的……是真的吗？」 【巴】 「当然了，尤其是在上自习的时候，就更是如此了，经 常被在隔壁上课的老师给批评」 【巴】 「在被警告了之后，能够老实一段时间，但是，过不了 多久就又会恢复原样，总是这样不断的重复着。」 【巴】 「因为动不动就做出那样的事情，非常的显眼，所以很 快她就成为了学校里面的名人」 【巴】 「由于这个原因，在秋天里学校的文化祭上，我们被推 荐成为了班级剧组的主角」 【健】 「你们演的是什么节目啊？」 【巴】 「名字叫作『不可思议的国家阿丽斯』的改编版。而我 演的角色就是阿丽斯啊！是不是很可笑啊？」 【巴】 「我说小白好象更符合那个角色，是不是应该由她来表 演啊……」 【巴】 「在那时才显出了她的人缘来，其实，平时她总是和我 在一起胡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给人留下了比 较有自制力的印象。」 【巴】 「结果我被大家一致推荐成为阿丽斯的扮演者。可是当 我注意到时才发现，小白竟然是负责服装的。你是不是 也觉得非常不公平啊！」 【巴】 「但是……那时。对了、我以前不是稍微向你提起过一 点吗？我曾经有一段时间，非常厌恶表演。」 【健】 「嗯」 【巴】 「那时这种感觉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即便是做为主角 自已也不愿意参加。」 【巴】 「还是算了吧。真的不想『演阿丽斯啊！』」 【巴】 「大家都觉得我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因为我根本没有去 向大家做出解释。」 【巴】 「也许在众人的眼中，我是那种一听说能够担当主角， 就会兴高采烈同意人。」 【巴】 「后来因为这件事情，在课外活动的时间里，我总是被 大家所孤立起来。在那段时间只有小白还同我说话。」 【巴】 「她成了我唯一的朋友，由于这个原因在某一时期内， 她比我更受到了大家的憎恨。」 【巴】 「但是她却认真的听我诉说了理由，然后又向大家时行 了解释……」 【巴】 「不知不觉之间连我也被她逐渐的说服了，最终同意去 进行『表演』。」 【巴】 「后来，在排练的过程当中，她还非常注意来夸奖我。 说什么了不起啊，真可爱啊，真好啊，将来一定能成 为职业演员啊……」 【巴】 「这并不是小白的客套话，而是她真心的这么认为。」 【巴】 「……所以，周围的人们也都被她所打动了。有时我在 想，能够同小白成为好朋友……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情。」 【巴】 「从那以后，我对于表演的抵触感才渐渐的消失……」 【健】 「……原来如此啊……」 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 毕竟是自己的亲身感受，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健】 「毕竟是自己的亲身感受，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听过之后，我不禁发出了感叹。 【巴】 「亲身感受？你这是什么意思」 【健】 「喂，你还记得吗？刚才你给我表演的有关回忆的那一 幕。」 【健】 「两个都是回想的情节，但是在谈起自已的经历时，语 言好象更有深度……怎么讲呢！就是非常有感染力」 【巴】 「啊……」 【健】 「嗯？……怎么了？难道觉得受到了打击吗……？」 突然飞飞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 事后我回想起这件事情来，觉得一定是她那时『真正的 加深了对表演的理解吧！』。 【巴】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健】 「什么？」 【巴】 「我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健】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能够给我解释一下吗？」 【巴】 「嗯？哦……啊哈哈哈哈哈哈」 【健】 「…………」 看上去有点吓人啊，飞飞……。 【巴】 「那个，森先生对我讲的那些话，我现在终于搞明白其 中的含意了。」 【健】 「……是关于演技的事情吗？」 【巴】 「嗯。是的、昨天不是被他说了一顿吗……」 【健】 「啊，原来是那件事啊」 【巴】 「昨晚进行排练的时候，也曾经被他说过过。『用你真 正的声音去表达』……」 【健】 「真正的声音……？」 【巴】 「现在，明白之后，才发现那本来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情。」 【巴】 「原来如此，不管是森先生还是父亲、母亲，他们讲的 话虽然不一样，但是所表达的意思却是相同的。」 【健】 「……没有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起来， 你好象是解决了自己一直都很苦恼的问题。」 【巴】 「关于这一点，自己虽然多次被人指摘和提醒过，但是 使终无法理解。现在终于搞明白了。」 【健】 「……那么，真是要祝贺你了。」 【巴】 「谢谢你。这都是伊波的功劳」 【健】 「我其实什么也没有做……」 【巴】 「嗯，对了，对了，就是这样的。全都是有联系的， 这样总算是彻底的搞明白了。」 【健】 「…………」 我还是没有搞明白……。 【巴】 「好了。现在我的问题都解决了，下面来谈谈伊波的问 题吧！」 【健】 「嗯？什么？」 【巴】 「我不是说了自已的一个缺点吗，那么你也来谈一个 吧！」 【健】 「你让我谈自已的缺点……」 【巴】 「你肯定是有缺点吧？刚才我还看到你望着远方说了句 什么话。」 【巴】 「『在重要的时刻，没有能够说出应该去说的 话……』」 【健】 「那……那个啊……」 【巴】 「什么、什么？一定是同女孩子有关的话吧？」 【健】 「啊……对了！我现在要赶紧去学校了！否则就要赶不 上第2节课了。」 【巴】 「喂！你可真狡猾啊！」 【健】 「啊，不好意思，那么再见了！」 我全力的跑了起来。 【巴】 「喂！伊波！等一下啊！」 没听到，没听到。 终于让我逃掉了……。 在去学校之前就浪费了大量宝贵的体力……。 现在去上第2节课正是时候。 还是现在就去吧。 ●8月22日● （还差一会儿，就结束了……） 对了，当我第一次同飞飞见面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时间 目光向着她曾经坐过的桌子望去……今天那里没有她的 身影。 【健】 「…………」 但是，在回想一下自从知道了萤的事情之后，她好象就 再也没有来过这里。 看来她是非常有自我克制能力的，在说过『只做好朋 友』之后，就一直忠实的履行着自已的诺言……？ 【健】 「嗯……？」 我为自已生出这样的想法而吃了一惊。 飞飞应该也还没有能够从这件事情里完全摆脱开……因 此，起码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这仅仅是我自已的想法，也许她此时已经调整好了 自已的心态。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健】 「…………」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心中生出了一丝寂寞的感情…… 时间不停的在流逝，终于到了我下班的时候。 但是我找了个理由推说仍然有客人，自已继续做着些零 碎的工作。想要在多待一会儿。 尽管自已也知道，就算是继续等下去，也不一定保证她 一定会来……。 我这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啊。 啊，有客人来了。 要是自己去把她带到客席上的话，那么还能在担误一点 时间。 【健】 「欢迎光临……」 【巴】 「嗨！」 在那一瞬间自已心中油然而生的那种喜悦感，无法去形 容。 刚才心中所蕴涵的所有不安一下子都消失了。 【健】 「……欢」 【巴】 「欢？」 【健】 「『欢迎光临』的『欢』」 【巴】 「什么意思啊」 【健】 「请问是一个人吗？」 【巴】 「和往常一样还是1个人，不吸烟。」 【健】 「明白了，请往这边来。」 我手里拿着一本菜单，领着她到了一张空着的席位上。 自已也很清楚此时的脸色已经缓和了很多。 【巴】 「可以点菜了吗？」 【健】 「已经都决定好了吗？」 【巴】 「应该由伊波来决定」 【健】 「……什么？」 【巴】 「你今天应该请我啊，做为你昨天逃跑的赔罪。」 【健】 「哦……」 【巴】 「白白的听了我讲述自已的过去，然后你就逃跑了，真 是太过份了……」 【健】 「喂……！喂，你可不要那样误解我啊！」 【巴】 「喂，我已经没法去做新娘了。」 我赶紧小声的制止她。 【健】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要再说那些不着边 际的话了。」 【巴】 「那可要看伊波的表现才能决定了」 【健】 「……是想吃饭？还是想喝些甜的东西？」 【巴】 「都要」 【健】 「……都要。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啊？」 【巴】 「嗯，什么都成啊。」 【健】 「ok。炸鸡块套餐、加上甜点里的冰激淋和草莓圣 代……怎么样？」 【巴】 「你想让我一下子吃胖吗？」 【健】 「……看来点的是有些多了」 【巴】 「嗯，就这个吧。套餐是日式的吧？」 【健】 「日式的套餐，知道了。」 【巴】 「啊，对了」 【健】 「还需要些别的吗？」 【巴】 「你是不是已经到时间了？可不能瞒着我就偷偷的回家 了啊！」 【健】 「……是想让我送你回家吗？」 【巴】 「是的」 【健】 「你的要求就这些了吗？」 【巴】 「是的。拜托你了」 最后我又重复了一遍，以免今后变生枝节。 正当我向厨房走去准备将菜单递给后厨的时候，正好赶 上店长走过来，他对我说『你怎么还没走啊，赶紧下班 了』。 听了他的话，我迅速的去换过衣服，然后又以客人的身 份来到了餐厅里。 在同伴们惊异的目光注视下，坐到了飞飞的旁边。 【健】 「小姐，可以坐在你的对面吗？」 【巴】 「当然了」 【健】 「谢谢你」 【巴】 「你还要干到什么时候啊，现在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健】 「这倒也是啊」 点了一杯饮料，我坐到了飞飞的对面。 微笑着看着飞飞狼吞虎咽的吃饭。 在她吃完饭之前我们虽然一句话都没有交谈，但是却觉 得非常的满足和愉快。 【巴】 「我吃饱了，谢谢。」 【健】 「别客气」 【巴】 「给」 【健】 「什么……？」 飞飞将一样东西塞到了我手里。 手里的感觉……。 张开手掌一看，正如我预料的那样，是几枚硬币。 【巴】 「不好意思钱数不太够……剩下的就算你请客吧！」 【健】 「……别那么客气。」 【巴】 「嗯，谢谢。你能够有这份心我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健】 「那么，至少应该让我送你回去吧！」 【巴】 「嗯，那倒是确实要拜托你了」 【健】 「那么……」 我伸出手去。 【巴】 「什么？」 【健】 「东西啊，我帮你拿着。」 【巴】 「不用了，反正也没什么重的东西。」 【健】 「在『送你』的这句话里面，就已经包含着这层意思 了」 【巴】 「哦，我这可是第一次听说。」 【健】 「是不是又长了知识啊？」 我从飞飞的手中接过了东西，然后开始迈步走起来。 变得一身轻松的飞飞快步的跑到了我的前面，回过头来 对我说道。 【巴】 「喂，快点啊」 【健】 「……你这家伙怎么那么自私啊……」 【巴】 「本来我是应该向你表示感谢的啊！」 【健】 「……我可没有记得帮过你什么。」 【巴】 「昨天，你不是给了我一个非常贵重的建议吗？你忘了 吗？」 【健】 「啊、你是说那个啊……。那只是一次偶然而已。」 【巴】 「不管是不是偶然，但确实是指点了我一个巧门，这是 必需要承认的。」 【健】 「话虽然如此，我可不是特意要帮助你的。」 【巴】 「没关系的，我会记住这件事，算是欠了你一个人 情。」 【健】 「……知道了，我记住了。那么成果怎么样？」 【巴】 「昨天、今天、我都被狠狠的训练了一番……」 【健】 「训练了一番？……难道不是被表扬了吗？」 【巴】 「啊，最初是被表扬了」 【健】 「怎么回事？」 【巴】 「『巴』『是』『就这样』」 【健】 「……就只有这些吗？」 【巴】 「嗯，不过，他能够这样严格的要求我，其实都是为了 我好，同时也是对我的认可。」 【健】 「这些从态度上能够感觉出来」 【巴】 「是的」 【巴】 「到最后的公演还有一周时间，这段时间将是地狱一样 的生活……」 【健】 「那么，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巴】 「……感觉非常复杂」 【健】 「光听听就觉得可怕了」 【巴】 「但是，那都是些非常奢侈的苦恼，实际上还是非常的 充实的」 【健】 「是啊，看你的状态还是很不错的。」 【巴】 「啊，真的吗？」 【巴】 「……喂，伊波」 【健】 「嗯？」 【巴】 「就让我正式的谢谢你吧」 【健】 「什么……不用了啊，为什么要那么客气呢？我刚才不 是说过了吗？反正这只是我无心插柳而已。」 【巴】 「虽然说是偶然的，但毕竟有你的功劳在里面啊！」 【巴】 「如果要是不这样做的话，总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健】 「……难道说，她是因为这个才特意……？」 【巴】 「……嗯，其实我是因为想起了那天的事情，所以才一 直没有来这里的……」 【健】 「原来是这样啊……」 我稍微呆了一下。 看起来，她没有来店里的理由同我所推测的虽然有不完 全一样，但也相差不远。 【巴】 「这次的事情，因为比较特殊，所以希望能够告诉你」 【健】 「嗯，知道了」 【巴】 「那个……」 【健】 「…………」 【巴】 「那个！」 【健】 「…………」 【巴】 「……谢谢你，真的」 【健】 「不用谢」 【巴】 「终于说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面的时候总觉得 难以说出口来……」 【健】 「嗯，是这样的啊！」 【巴】 「虽然，也想了很多该如何去表示感谢的语言……但是 最终的选择还是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最好。」 【健】 「……还有更好的方法啊！」 【巴】 「什么方法啊？」 【健】 「用态度来表达啊！」 【巴】 「具体的的方法」 【健】 「首先，要紧紧的注视着对方，然后……」 【巴】 「怎么，你又想要说那样的话啊，不行」 【健】 「如果那样做的话，才会让人生出实感来觉得『啊，自 己正在被别人所感谢。』」 【巴】 「刚才，我的那些感谢的心情没有传达给你吗？」 【健】 「不，已经充分的传达给我了。」 【巴】 「那么，不就足够了吗？」 【健】 「……啊，那倒也是」 【巴】 「…………」 【健】 「…………」 【巴】 「……能亲你一下吗？」 【健】 「嗯……？」 【巴】 「你把脸转到一边去，绝对不要看啊……」 然后，飞飞的手轻轻的搭到了我的肩上……在那一瞬间 脸上感受到一种非常柔软的感觉。 慢慢的回过头去，看到飞飞急忙将视线转移到一旁。 脸色显得有些异样。 从侧面望过去……。 那表情里似乎有些羞涩，又象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还象 是包含着一丝悲伤的感情。 结果，后来一直到飞飞的家为止，我们只说了一句『晚 安』，一路上再也没有说其它的话。 在那种沉默当中，我还在慢慢的体会着刚才的那丝甜蜜 ……但同时也为无法拉着她的手而感到有些失望。 ●8月23日● 早晨起床之后，在沙滩上踢了一会儿足球，后来飞飞的 身影终于出现在了防波堤上。 【健】 「嗨！」 【巴】 「早晨好」 【健】 「……嗯，这个角度不错。」 当我伸出手去指着她的时候，她赶紧用手按住了裙角， 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丝红晕。 【巴】 「别在那里胡说八道，赶紧上来啊。」 【巴】 「真是个小孩子……不，也许更象是个成年人。」 【健】 「男孩子到了上中学生的时候，就停止了精神上的成 长。」 【巴】 「现在你只是一个小学生的水平啊！」 【健】 「……就算是小孩子也」 在经过了一番口舌之争后，飞飞的目光停在了我手中的 足球上。 【巴】 「为什么，你就那么喜欢踢足球吗？」 【健】 「为什么……。我也说不出其中的理由」 【巴】 「那倒也是，如果有人问起我『为什么会喜欢表演？』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健】 「是吧？」 【巴】 「不久前的世界杯你去看了吗？」 【健】 「没有。首先是在抽选的时候，就很难被抽中，就算是 抽中了也没有钱去买票。」 【巴】 「是啊，票价特别的贵啊！」 【健】 「决赛的最好席位要八万元啊……」 【巴】 「尽管如此还是有大量的人想要去买票、结果不得不靠 抽选来决定谁能够去购买。在我这样的人眼中看来，简 直是不可思议。」 【健】 「你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巴】 「嗯，一点兴趣都没有。最多也就是在新闻里看看日本 队的比赛结果而已。」 【健】 「……听的结果恐怕都不是太让人高兴的。」 【巴】 「要想得到比较好的成绩……日本队到底应该怎样做才 可以呢？伊波君？」 【健】 「首先，必须要换一个教练。至于选手们只能在一定的 范围内进行选择了。」 【健】 「前峰的身高不够，现在的队员机动力还可以，要是能 够在加上一些身高比较占优势的队员，组合起来活动的 范围会更广泛一些。」 【健】 「目前中场虽然有几位球星，但是还远没有达到万无一 失的情形。」 【健】 「不要过份依靠固定的某个队员，而应该制订出较为有 弹性的进攻模式。」 【健】 「防守的时候最好先回到自已的半场比较好……」 【健】 「过于分散的话，很难抵挡对方的进攻，还是需要中场 队员进行回防的……」 【健】 「中场的人数减少之后，活动范围会被更加向后压缩。 于是会陷入到恶循环当中。」 【健】 「还有就是……在射门时的决断力，这种能力无论是在 精神上还是在肉体上……都希望今后的队员们能够有较 大的提高。」 【巴】 「毕竟是谈起了有关足球的问题，阿健说起来头头是道 啊！」 【健】 「这只是我的一些个人见解」 【健】 「我的一些朋友们，有些同我有着完全不同的见解。」 【巴】 「下一次世界杯在什么地方举行啊？」 【健】 「德国。不过，现在与其去担心在大赛时的战术，还不 如去想想，该如何取得亚洲的参赛资格吧。」 【巴】 「虽然我对于足球没有什么兴趣，也很想去德国看看 啊！」 【健】 「真的想去吗？那咱们一起去吧！」 【巴】 「嗯？你打算要去吗？」 【健】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自己打算考进大学之后， 就开始打短工去积攒路费……」 【巴】 「但是，如果顺利的话到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大学4年 级的学生了？到时候即要忙着写毕业论文又要忙着找工 作……」 【健】 「也许并不会那么顺利呢！」 【巴】 「怎么能够还没有去考试，就先做好了失败的打算 啊……」 【健】 「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不过如果自已一 定想要去做的话，也未必就做不能够成功。」 【巴】 「是啊，如果到那时你还记着我的话，可一定要来约我 啊！」 【健】 「只要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会来约你的。」 【巴】 「不过就算你来约我，我也不能保证一定会和你一起去 啊。」 【健】 「怎么……说出这么丧气的话啊」 【巴】 「那么从现在开始就去学一点德语吧」 【健】 「早上好，白天好」 【巴】 「谢谢，再见。」 【健】 「早上好，白天好，国际米兰……」 【巴】 「怎么越说越怪起来了……」 【健】 「你知道吗？」 【巴】 「听起来好象是一个固有名词」 【健】 「……是足球选手和俱乐部的名字。」 【巴】 「我就猜可能是这样的。」 【健】 「记住了吧」 【巴】 「看你真的是很喜欢足球啊。一谈起它来立刻就变得眉 飞色舞的了。」 【健】 「是吗……其实我的程度也很低，只不过是在参加了俱 乐部之后，达到了一个扫盲的水平吧。」 【巴】 「我可不那么想」 【健】 「我们俱乐部里的有一名队友将有限电视中所播放的欧 洲联赛，全都录了下，并借给了我……」 【巴】 「你都看了吗？」 【健】 「那倒没有，一些不太有意思的比赛我就给快放着看了 几眼。」 【巴】 「…………」 【巴】 「我的弟弟也曾经非常喜欢踢足球」 【健】 「你还有弟弟吗……？你不是说自己是独生子吗？」 【巴】 「他的名字叫淳。」 【巴】 「但是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健】 「…………」 【巴】 「喂，不要露出同情的眼神来啊，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 事情了。」 【健】 「……是什么时候？」 【巴】 「是我上4年级的时候……在离藤川不远的地方，不是 有一个职业足球俱乐部吗？」 【健】 「啊，你说的原来是那里啊……」 【巴】 「当时那支队伍刚刚升入联赛不久，正是人气高涨的时 候，有一次他们同另外一支球队比赛。」 【巴】 「我的一个表哥是那个俱乐部的员工。」 【巴】 「因为有1张富余的门票，于是就带着淳一起去了…… 结果在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事故……2个人都……」 【健】 「…………」 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我只能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 膀。 【巴】 「谢谢你。不过我现在真的已经没关系了。」 【健】 「对了，以前你好象曾经说过讨厌足球……？」 【巴】 「……是的。简直是对它深恶痛疾。」 【健】 「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经常同你谈起有关 足球的话题来……」 【巴】 「嗯，没有关系了，现在因为伊波的原故我已经不再讨 厌足球了」 【健】 「你这么轻松的就改变过来了吗？」 【巴】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本来并不是那么强烈的讨厌它 的。」 【巴】 「真正比较严重的是关于表演！」 啊，你曾经说过自己有一个时期对它非常的抵触…… ……觉得这里面好象没有什么关系？ 【健】 「有一个时期对它非常的抵触……是指得对表演吗？」 【巴】 「是的，因此还给阿萤添了不少的麻烦……以前曾经对 你说过这段事情吧！」 【健】 「其中的原因就是由于你弟弟吗？」 【巴】 「是的……。在接到事故的通知之后，我和奶奶就一起 去了医院」 【巴】 「但是，当时父亲和母亲……还在演出……」 【健】 「…………」 【巴】 「当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所有的事情都结束后几个小 时。」 【巴】 「我哭累了就睡，醒了之后，再继续哭……到最后连眼 泪都哭干了」 【巴】 「自己咬牙切齿的对他们说『难道表演对你们来说就那 么的重要吗！？』……」 【健】 「……你的父母，为什么？」 【巴】 「他们当时什么都没有说。这件事情……我就算是到了 现在还无法理解」 【健】 「是嘛……」 【巴】 「大概有1个多月吧……我什么话都不同他们说」 【巴】 「早晨起来之后说『奶奶早晨好』，在睡觉之前说『奶 奶，晚安』」 【巴】 「在脑海当中，只有『奶奶』一个人。」 【巴】 「是不是一个很任性的女孩啊？」 【健】 「……只是听起来觉得有些意外……」 【巴】 「嗯？」 【健】 「在你生日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还在想你和父 母的关系很不错！」 【巴】 「是啊，自己说好象有些自卖自夸，但是真的觉得象我 们这样好的父女关系应该是很少见的」 【巴】 「在淳死去之后，他们将双倍的爱都倾注到我身上。」 【巴】 「其实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能够感觉到，他们是非常 的珍惜我的」 【巴】 「正因为如此，就更难以理解『他们那时的所作所为』」 【健】 「……那你们是如何重归于好的呢？」 【巴】 「……因为我看到了，父亲一个人在深夜里独自喝酒哭 泣。」 【健】 「…………」 【巴】 「母亲在家里面一想起弟弟来就会经常的落泪，每次都 是父亲去安慰她。」 【巴】 「但是……到了深夜，当大家都睡下之后，他也会一个 人默默的哭泣……」 【巴】 「一次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父亲正望着我，眼泪滚滚 而下。」 【健】 「原来是这样啊……」 【巴】 「但是，关于表演的事情，却不是那么简单的就克服了 内心的抵触感」 【巴】 「本来自己是一直非常喜欢它的，但是后来却变得最讨 厌它了，可是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仍然隐隐的对它有 着一丝留恋……」 【巴】 「喜欢和厌恶两种心情在内心中不断的斗争……令我的 人感到万分痛苦」 【巴】 「后来我们搬到了这里，环境发生了变化，又认识了白 白……后面发生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健】 「嗯」 【巴】 「总之，到最终恢复正常花了相当长的时间」 【健】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你终于恢复了正常」 【巴】 「嗯，不过这都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健】 「…………」 【巴】 「对不起，从一早晨起就谈起这些不幸的事情」 【健】 「……啊，那倒没有什么，但是……」 【巴】 「伊波……？」 我一下子伸出手去轻轻的抓住了她的双手。 【巴】 「啊……」 飞飞惊慌的想要将手给缩回去，但是，却被我紧紧的握 住了。 【健】 「听你说了这么多……」 【巴】 「嗯……」 【健】 「当然，不能够放过你了……？」 【巴】 「啊……。对，对不起……你」 显得有些胆怯。 飞飞。 也许她感到胆怯的真正原因是……。 我努力抑止着自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健】 「……我不会做其它的事情的」 【巴】 「…………」 【健】 「『我和你是好朋友』。不是吗？」 【巴】 「……是的」 【健】 「但是，有一点……」 我慎重的选择着语言。 【健】 「你愿意同这个很乐意同你在一起，听你诉说过去的经 历的『好朋友』多待上一会儿吗……？」 【巴】 「……嗯……」 飞飞低低的沉吟着。 我轻轻的放松了抓住的她的手掌。 与此同时，她也逐渐放松了手。 于是，两只手再一次落到了地面上。 轻轻的接触了一下的两个身影，在朝阳升起的大海前面 没有再发生进一步的接近。 ●8月24日● 打工也结束了，到超市买点饮料和明天的早餐，然后就 回家吧…… 咦？那是…… 【健】 「飞飞，你干什么呢？」 【巴】 「啊！」 她一下子把手藏到背后。 追问她 装没看见 【健】 「……什么呀，你的态度就像再说『请快追问我吧！』 似的」 ? 【巴】 「什么事呀？」 【健】 「你藏在背后的手呀」 【巴】 「这是……伸展运动的一种」 【健】 「呵呵」 我走向她，她却往后退去。 【健】 「飞飞……我们不是朋友吗？」 【巴】 「是啊」 【健】 「对朋友还遮遮掩掩的，太不够意思了吧」 【巴】 「根本就没藏什么……」 我加快速度向她走去。 而飞飞也加速向后退去。 【健】 「你跑什么？」 【巴】 「是你逼我的啊」 【健】 「啊，小心，飞飞……」 【巴】 「哎呀……」 飞飞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了电线杆上，她疼得立刻蹲 在了地上。 【健】 「你没事吧？刚才你撞上去的那个声音真够响的」 【巴】 「怎么会没事……你干吗不早点叫住我……」 【健】 「对不起……」 我走向她，摸了摸她那被撞到的后脑勺。 【健】 「让我看看，啊……起了个好大的包啊……」 【巴】 「讨厌……阿健真是个笨蛋」 【健】 「…………」 不知不觉，我笑出了声来。 【巴】 「你笑什么」 【健】 「因为……刚才……你太可爱了」 【巴】 「…………」 【健】 「好啦，不痛不痛——」 【巴】 「痛死了！」 【健】 「话说回来，你刚才藏了什么？」 【巴】 「啊……」 我把掉在地上的白色塑料袋捡了起来。 就算不打开看我也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因为里边 的东西已经露出来了。 【健】 「什么呀，原来是焰火啊」 【巴】 「…………」 【健】 「这也不是什么非藏不可的东西呀」 我轻轻拍了拍袋子上的灰，然后把它交给了巴。 【巴】 「可是……」 【健】 「嗯？」 【巴】 「要是我说出理由，你一定会笑话我吧？」 【健】 「我不笑」 【巴】 「你一定会笑的，是不是？」 【健】 「我不笑」 【巴】 「那我们说定了」 说着，飞飞伸出了右手的小指。 我也伸出我的，和她勾了勾手指头。 【健】 「说定了」 【巴】 「不遵守约定的话，请吃冰淇淋」 【健】 「知道了，马上就买给你」 【巴】 「过分！你本来就打算笑啊！」 【健】 「开玩笑，开玩笑的！」 【巴】 「已经失去一次信用了！」 【健】 「我说的是真的」 【巴】 「算了……今天几号？」 【健】 「……飞飞出生的一周后」 【巴】 「什么呀」 【健】 「啊，上个星期，萤也突然问了我同样的问题」 【巴】 「所以，你就回答是我的生日？」 【健】 「嗯，其实这些事我怎么知道啊」 【巴】 「那到也是……其实，正确答案是芦鹿岛焰火大会」 【健】 「啊，是今天啊？」 【巴】 「服了你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呀。我练习那么累，而且 还差点误了芦鹿岛的电车……」 【健】 「现在也那样？」 【巴】 「我在藤川站等了半个小时以上」 【健】 「真可怜」 【巴】 「我都没有看焰火呢！竟然还等那么久的车，太没道 理了！」 【健】 「我明白你的心情」 【巴】 「所以，我自己去买了焰火」 【健】 「所以，就买了这些？」 【巴】 「嗯」 【健】 「也不是什么让人笑话的事情啊」 【巴】 「可是，一个人放焰火会让人觉得很寂寞呀……」 【健】 「不是有一个很好的伴吗？」 【巴】 「伴？」 我点点头，指了指自己。 【健】 「如果你叫我的话，我会『嘿嘿嘿』地跟着来的。」 【巴】 「可是说老实话，我本来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放焰火的」 【健】 「都说了，这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巴】 「…………」 【健】 「怎么了？」 【巴】 「阿健有时候真是很有趣啊」 【健】 「是吗？」 【巴】 「没人说过吗？你是个奇怪的家伙」 【健】 「我觉得和平常人一样啊」 【巴】 「只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 【健】 「被你这么一说，我都没信心了」 【巴】 「话还不少呢」 【健】 「彼此彼此吧」 【巴】 「我不否认」 【巴】 「那，你要陪我吗？」 【健】 「当然啦，不过我先去买点早餐，明天没什么吃的」 【巴】 「嗯，好吧」 我买完吃的，顺路将它们放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又从 洗手间里借了一个水桶。 虽然不是特意要当个好孩子，不多既然是本地人，总要 有点环保的意识吧。 【健】 「给，我带水来了」 【巴】 「辛苦你了」 然后，飞飞点燃了第一个焰火。 【巴】 「比起在人群中看焰火，这样心情更好呢」 【健】 「我只听到有人好像不太服气」 【巴】 「啊，是吗？」 【健】 「算了，可是……」 夜晚的海边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说心里话，我现在正和一个想陪她一起看焰火，一起 看夜空的女孩子在一起。 那是…… 【巴】 「怎么了？」 【健】 「不错啊」 【巴】 「飞上天的焰火虽然好看，可是能在手里晃动的焰火也 别有一番乐趣啊」 【健】 「…………」 是真的很开心吗？还是因为和我在一起？ 也许是真的很开心吧。 虽然，我期待着它的答案是……和我在一起。 我有些失望。 【巴】 「为什么不说话？」 【健】 「没有，只是在想以后的事情……」 【巴】 「你也想去焰火大会来着？」 【健】 「一般吧，再说又得打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巴】 「说的也是。我还有练习呢……」 【健】 「要是你穿着浴衣来的话就好了」 【巴】 「太不凑巧了，我那种样子可不是给你看的」 【健】 「是给萤看的……」 【巴】 「啊，被你抢先说了啊」 【巴】 「不过，白白今天也没去，我们三个人都错过今天的焰 火大会了啊」 【健】 「是啊」 【巴】 「哈哈，事实上，去年我和白白也做了同样的事啊」 【健】 「啊？」 【巴】 「我们俩都说想去焰火大会，可是大会上都是情侣， 所以有点不好意思……」 【健】 「然后呢？」 【巴】 「后来两个人去买了焰火，也是在这里自己放的，还特 意赶在了与焰火大会同时进行」 【健】 「无聊的家伙……」 【巴】 「你自己发现了吗……你已经被我们当成是好朋友了」 【健】 「……是啊……」 【巴】 「那时我们两个还向流星许愿，明年一定要找到男朋 友，然后一起参加焰火大会！」 【健】 「…………」 千万不要许这种愿。 【健】 「……哎呀？」 【健】 「萤以前说过她不喜欢焰火的呀」 【巴】 「啊？可是去年她也没显得不开心啊」 【巴】 「啊，对了，萤的确说过：『虽然不喜欢，但还是玩 玩看吧』」 【健】 「真可惜了，不能和我一起放焰火……」 【巴】 「哈哈，是我赢了呢」 【健】 「我真后悔……竟然什么也不知道」 【巴】 「这么说来……」 【巴】 「从那以后还不到半年的时间，萤就已经向愿望迈出了 一大一步了，而我……」 突然，飞飞将自己的视线停留在我的脸上。 【巴】 「在最后一个，我还是终于找到了呢……」 【健】 「飞飞……」 【巴】 「不管练习有多忙，我都已经不在乎了」 她背对着我，抬头仰望夜空。 【巴】 「真希望明年的夏天有好事发生啊……」 【健】 「今年夏天就没有什么好事吗？」 【巴】 「嗯？」 【健】 「难道全是不开心的事？」 【巴】 「也不是啦，有很多快乐的事，比如过生日呀……」 【健】 「对呀，那次是挺开心的」 【巴】 「嗯，今年的生日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健】 「…………」 【巴】 「阿健，我很感谢你。你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 【健】 「你说话不要总是老气横秋的……」 【巴】 「嗯？」 【健】 「一切还远没有结束呢，不是吗？」 飞飞默不作声。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 也许，她心里也在说没有结束。 想结束……但是没有办法结束。 不，这样就很好了。 我开始想……我不想让它结束了…… 突然，叫喊着她的名字。 【健】 「飞飞……」 两个人的视线交叠在一起。 想说的话，我们互相都很清楚。 但是…… 在我心里，还有一种模糊的感情纠缠着。 我突然感到她收回去的视线异常闪烁，于是不禁叫出 声来。 【健】 「喂……」 【健】 「啊？」 【巴】 「电话……」 【健】 「嗯，好像是……等我一下。」 我急忙走上台阶，从兜里拿出手机。 【健】 「喂」 《萤》 『喂，阿健？』 【健】 「……」 《萤》 『你现在在家吗？』 【健】 「不，在外边。打工结束后，我正随便溜达呢，海边 不知道谁在放焰火呢」 《萤》 『真的吗？真好！要是没错的话，今天是焰火大会吧』 【健】 「嗯……」 我会说自己在『溜达』，是因为我无法挂断电话……虽 然心里在担心飞飞，但还是和萤继续聊着天。 《萤》 『喂，阿健……』 【健】 「嗯？」 《萤》 『明天，见个面怎么样？』 【健】 「可是，钢琴怎么办？」 《萤》 『可是……这一周，我们只通了一次电话……』 说起来，最后一次见到萤是和她一起去海边那次吧。 那以后，虽然每天都打电话，但是却没在见过面。 怎么办呢？ 答应与萤见面 不见萤 【健】 「只要，萤觉得方便就行了」 《萤》 『真的吗！？』 【健】 「嗯，想去哪里？藤川？还是想去什么别的地方？」 《萤》 『不用，哪里也不用去。只要见见阿健，聊聊天就行』 【健】 「是吗？那么……」 《萤》 『我去阿健家吧，我给你做中午饭吃……』 【健】 「好吧。我等你」 《萤》 『千万别忘了，一定哦！不要去别的地方哦！』 【健】 「不会忘的」 《萤》 『那太好了』 【健】 「我很高兴你那么开心，可是是不有点夸张了？」 《萤》 『一点也不夸张。我一直很想见你，一直忍耐着……』 【健】 「是吗……」 《萤》 『那，你睡吧，就早点让明天到来吧。晚安——』 【健】 「晚安……」 【健】 「对不起」 【巴】 「是萤？」 【健】 「嗯……」 【巴】 「你来得太晚了，焰火都灭了。」 【健】 「对不起……」 【巴】 「没关系，都收拾好了，水桶还给你，谢谢」 【健】 「嗯……」 【巴】 「已经很晚了，回家吧。」 【健】 「我送你」 【巴】 「不用了，没关系。再说我还要想些事情」 【健】 「可是……」 【巴】 「你还挺关心人的，说了没事的」 【健】 「这种关心是必须的……」 【巴】 「嗯……那，虽然只有一站地，坐电车好了。你送我到 车站就好……」 【健】 「嗯，走吧。」 去车站的路上，等电车来的那段时间，我们都没有再说 话…… ●8月25日● 今天，萤是要到我家来玩吧…… 【健】 「咦？这么早就来了？」 【萤】 「早啊，阿健」 【健】 「啊，早，你是不是太早了？」 【萤】 「一点也不早，都过了九点了。」 【健】 「不是，我还以为你最早也要中午才能到的」 【萤】 「我怕你忘了，所以就早点过来了」 【健】 「我也太不可信了吧」 我开玩笑的说着。 【健】 「你说，我什么时候忘记过约好的事呀？」 【萤】 「嗯，没有。阿健……人很温柔的……」 【健】 「你……干吗突然说这个……」 【萤】 「别说这个了，我们来玩游戏吧」 【健】 「游戏？可是，萤……」 【萤】 「没关系啦，快点吧」 【健】 「啊，好……」 到底是怎么了？ 萤，一直对游戏没有什么特别兴趣的…… 我一边在心里打着问号，一边转身接上了游戏机的电源 【健】 「玩什么？」 【萤】 「随便，能两个人玩的就行。」 能两个人玩的……无非就是格斗，足球之类了…… 玩什么呢？要玩格斗的吗？ 和萤玩的话，不玩也分出胜负了…… 算了算了。 是她自己说想玩的，就陪她玩玩吧。 之后我们两个玩了很多种游戏。果然，萤没有一个可玩 得好的。 全部玩过一遍之后，相对来说还是简单的对打游戏比较 适合她玩。可是就算我让着她，她也不是我对手。 虽然我已经手下留情了，可是萤还是死得很惨。 对战成绩10比0，我干脆扔下了手柄。 【健】 「算了，别玩了，突然一下子，你肯定玩不好的。」 【萤】 「…………」 【健】 「萤？」 【萤】 「不，不能结束」 【健】 「喂，喂，怎么了？」 【萤】 「直到赢了阿健1次为止，要不然不能结束。」 【健】 「萤……」 到底是为什么。 萤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点事就抓狂的人啊…… 【萤】 「如果就这样的话，阿健不是会觉得很没意思？」 【健】 「啊？」 【萤】 「我太差了，都不是阿健的对手……」 【健】 「这个我一开始就知道的。因为你几乎不玩游戏的」 【萤】 「你教我吧，让我能玩得好一点！我一定要成为可以与 阿健匹敌的对手，你教教我啊！」 【健】 「啊，好吧好吧」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萤这样认真，我也只好从最 基本的开始教起。 当然，就算这样，她玩得仍然不是很好。 看着萤那张就要哭出来的脸，我赶紧安慰她道。 『别着急，让我一下子弹钢琴的话，我也会弹不好的』 听我这么一说，萤才稍微镇定了下来。 【萤】 「还是太难了……」 【健】 「习惯了就好了，就算再多也只有10个键而已，比钢 琴简单多了！」 【萤】 「不是那样的，钢琴的话，哪一个键都能出声音」 【萤】 「游戏的话，虽然是同样的键，可是这个是拳，这个是 脚，功能都不一样……不是吗？」 【健】 「啊，也可以这么说吧……」 【萤】 「等我的比赛结束了，就练习玩游戏吧。等我玩得好 了，我们再一起玩」 【健】 「可以啊……」 她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呢？ 在我还没来得及询问她理由之前，萤已经站起了身。 【萤】 「啊——！都已经这个时候了，阿健！我们走吧」 【健】 「走？去哪里？」 【萤】 「买菜呀」 【健】 「啊，对啊」 于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出门去买菜，然后一起吃了萤做 的午餐。 收拾完后碗筷后，萤从包里拿出相册。 我还以为会是什么东西呢，这么想到她会把这个拿来。 【萤】 「喂，阿健，你看你看」 【健】 「……这是……」 【萤】 「我们两个第一次照的照片！」 【健】 「嗯……」 【萤】 「哼哼，好可笑啊，阿健，你害羞了」 【健】 「我哪有啊……」 【萤】 「啊，不是不是，我是说照片上的你……」 【健】 「啊，是吗」 看着照片，我们聊起了半年前的事情，一直聊到太阳西 下的时候。 时而，萤会突然靠到我的身上，天真的望着我，要我 吻她。 但是……随着每次两人嘴唇的重合，我越发强烈地感觉 到，我的心不在这里…… 当然，萤是个很可爱的好女孩，再加上交往半年多了， 我真的对她爱不释手…… 总之，她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然而，对我来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 而且……这个人……对萤来说……也很重要。 想到这些，连接吻的感觉也变得怪怪的。 不自然的接吻…… 受不了了，我猛地站起了身。 【健】 「好了，如果不赶紧回家的话，会被家人骂的。我送你 回家吧。」 【萤】 「……我不想回去……」 【健】 「是么……那，我们去买些喝的，再待一会……」 【萤】 「不是那个意思，今天我想就这样……」 【健】 「萤，萤？」 【萤】 「骗你的，那样可不好，对吧？」 【健】 「当然啦，爸爸妈妈也都在家啊……」 【萤】 「说的也是，以前我常常骗取姐姐信任后，就一个出去 的，经常……」 【健】 「喂，难道……你是在紧张吗？」 【萤】 「啊？」 【健】 「星期二……就是后天吧，那是决赛的日子，所以你有 点紧张吧？」 【萤】 「……被看出来了」 萤吐了吐舌头。 【萤】 「是有点不安，但如果阿健在我身边的话……我就会 安心一点」 萤边说边对我微笑着……可是她看起来显得很不安。 ……我就……再和她待一会儿吧…… 【健】 「那，我看你最好给家里打个电话，因为，我们要在罗 萨克吃晚饭」 【萤】 「是阿健打工的地方吧？」 【健】 「嗯，那之后……我一定会送你回家的」 【萤】 「嗯！」 就这样，我今天一天都和萤在一起。 虽然她突然想要玩游戏的请求显得有些奇怪…… 但那也不能怪她。 一定是因为她太紧张的缘故吧 加油啊！萤！！ ●8月26日● 今天虽然是星期一，但因为明天要请假去看萤的决赛， 所以今天就要去餐馆打工。 今天的客人比以往都多。 啊，又来了。 得快点把桌子收拾好。 当我正拿着一大堆用过的餐具往后走的时候，一位客人 对我招呼道。 【客人】 「对不起——」 【健】 「来了——」 不管怎样也要先回答一声，然后再急忙向那位客人走 去。 【健】 「让您久等……了」 【巴】 「咦？阿健？你怎么在这里？今天不是星期一吗？」 【健】 「我倒休了……明天不来」 【巴】 「啊，是那样啊」 【健】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 【巴】 「刚来的，我看你好像很忙似的」 【健】 「还好啦」 【巴】 「那边好像有人一直再看着这边呢。我看你还是赶紧记 下我要的东西，然后去招呼其它客人吧。」 【健】 「好的……」 我把菜单递给飞飞之后，她很配合地迅速点完了菜。根 本没给身后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人，一点抱怨的机会。 但我还会不时注意着，巴是不是在叫我。 【巴】 「我先走了」 【健】 「啊？你要回去了？」 【巴】 「我在外边等你。这里很乱，一直坐在这里也不好」 【健】 「不好意思，让你费心了」 【巴】 「没关系」 我看了一眼手表，刚好是结束的时间。 虽然现在人很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我工作的时间 已经结束了。 我急忙换好衣服，飞奔出店。 【健】 「我先走了」 【巴】 「啊，挺快的呀」 【健】 「今天要送到哪里？」 【巴】 「到车站，行吗？」 【健】 「嗯，走吧。」 【巴】 「终于要到明天了」 【健】 「……你说萤的钢琴比赛吗？」 【巴】 「没能有什么别的啊」 【健】 「是啊」 【巴】 「可惜我去不了了。待会我会给萤打电话的，另外，还 请阿健也替我跟白白说加油呀！」 【健】 「嗯，飞飞也很忙的」 【巴】 「嗯，话剧练习没有我可不行」 【健】 「好吧，我会告诉萤的」 【巴】 「不过……萤好厉害呀……是全国总决赛吧？」 【健】 「气死我了」 虽然不能这样单纯的比较，不过我们浜盛足球队，却连 县代表队也没入选过。 可萤的钢琴都已经达到国家水平了。 【巴】 「也许还能拿冠军吧」 【健】 「还说不定，也许还会有更厉害的家伙吧」 【巴】 「不是说，还可能出cd的吗？」 【健】 「是吗？」 【巴】 「你什么都不知道呀」 【健】 「以前开玩笑时说过的，如果她得到冠军的话，就要她 买游戏机给我」 【巴】 「啊，我也说过，要她给我买喜欢的东西呢」 【健】 「不过cd的事我还是头一次听说，以前只听说过，有 机会与有名的乐团一起演出」 【巴】 「是吗，她该不会就那样直接成为智也钢琴家吧？」 【健】 「我也不知道，萤从没说过将来的事……」 【巴】 「果然是这样啊，我也问过她以后干什么。那时她也只 是对我说『大概……上音大』……应该不会是『大概』 吧？」 【健】 「你问她本人啊」 【巴】 「问过了，她只是笑了笑」 【健】 「…………」 我能想像的出她们谈话的样子。 【健】 「算了，不管结果如何，只希望她能把最好的水平发挥 出来。」 【巴】 「说的也是。为了这个，明天你可要连我的那份也一起 加油啊」 【健】 「知道了」 【巴】 「啊，对了。就给萤开个庆祝会吧，也作为给我过生日 的回礼……」 【健】 「如果结果真的值得庆祝的话……」 【巴】 「就算失败了，也可以当慰劳一下啊。怎么样？」 【健】 「如果她说不想呢？」 【巴】 「也不是我们的决定啦，还得看她……」 【巴】 「对了，好久也没让萤到我家来住了」 【健】 「喂，那可绝对不行！」 【巴】 「什么呀，你反应这么激烈……」 【健】 「这是踢球锻炼出的反射神经啊」 【巴】 「好像竟锻炼了一些没用的东西」 【健】 「是呀，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输球的吧……」 【巴】 「不是那个意思」 【健】 「不开玩笑了！庆祝会……如果真的要开的话，那就 开吧。」 【巴】 「嗯，到时我的演出也结束了……」 【健】 「那，我们开两个人的庆祝会，怎么样？」 【巴】 「拜拜！」 【健】 「怎么样啊？」 【巴】 「那，准备工作就交给你了」 【健】 「为什么都交给我？！」 【巴】 「因为那是给我和萤开的庆祝会呀，阿健应该没有什么 值得庆祝的吧？」 【健】 「……就庆祝我在足球队3年来的辛苦吧」 【巴】 「你找的理由还真好啊」 【巴】 「这事还是下回再说吧，也得跟萤商量一下……」 【健】 「也是」 【巴】 「那，再见啦」 【健】 「嗯，再见」 【巴】 「喂，阿健！」 【健】 「嗯？」 【巴】 「我们……你不觉得好像成了很好的朋友吗？」 ……是啊 ……有一点勉强吧 【健】 「……有点……勉强吧」 我说的是心里话。 模糊的感情好像越来越清楚了…… 【巴】 「啊？」 【健】 「不是那么简单就说得清的事情……」 【健】 「能不能就这样一直是朋友，我自己也没信心……」 【巴】 「是吗……」 【健】 「也不是不喜欢，真的不是……要我怎么说好呢……」 【健】 「当初是怎么开始的呢？我们开始像这样见面，聊天… …在一起的机会也越来越多了……」 【健】 「当我注意到这些的时候我才发现……想你的时间也越 来越多……」 【巴】 「……阿健？」 【健】 「我也觉得这样下去，对萤不好……」 【健】 「我一定会和她说清楚的」 【巴】 「……其实我也……」 【健】 「啊？」 【巴】 「啊……」 【巴】 「算，算了，是阿健你想不开啦……暑假，已经快结束 了……」 【健】 「飞飞……」 【巴】 「对不起，刚才的话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健】 「…………」 电车缓缓驶来。 我们俩互相挥了挥手，说了再见。 飞飞站在电车里望着我，我觉得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 说似的…… ●8月27日● 8月27日。 今天是萤参加全国钢琴大赛决赛的日子。 我看了一眼日历牌，上面用红笔画着两个圈。 而左下方，是我自己写的『9月1日』的字样。 那是去看飞飞演出的日子。 ……是啊。 反正顺便，就把飞飞演出的门票给萤带去吧。 萤也会高兴的。 作为决赛场地的大厅里，现在还很安静。 加油啊，萤。 【萤】 「啊，阿健」 【健】 「萤，昨晚睡得好吗？」 【萤】 「嗯，睡得可死了」 【健】 「哈，那就好了」 【萤】 「这全都是托阿健的福呢」 【健】 「啊？为什么？」 【萤】 「因为星期天你对我太好了，所以我才有精神了呀」 【健】 「啊，对了对了，这个给你」 【健】 「这个，是飞飞演出的门票。她早就让我交给你了，只 是一直放在我那，差点忘了」 【萤】 「嗯……啊，谢谢」 【健】 「怎么了？你好像一点也不开心阿，我还以为你会高兴 的呢」 【萤】 「没那回事……时间是这周日吧？」 【健】 「嗯，还有，飞飞要你加油」 【萤】 「……嗯，昨晚她打过电话了。她说因为要参加排练所 以来不了，要我加油」 【健】 「是吗，她还让我给你们准备庆祝会呢」 【萤】 「飞飞也真是的，总是这么着急。还不知道是不是能 庆祝呢」 【健】 「别这么说啊。加油！送游戏机给我！」 【萤】 「哈哈，你真是的……」 萤仔细听了听其它参赛者所演奏的琴声，过了一会儿， 便向大会专门为选手们提供的琴房走去。 那之后，比赛进行得很顺利，没过多久就轮到萤登场了 【健】 「咦？」 不知道为什么，萤的样子有些奇怪。 和第2次预选时完全不同，好像有点精神不集中似的。 我不由得和坐在旁边的静流小姐交换了一下眼神。 （喂，萤！怎么了？！加油啊！） 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大声的喊出来。 真想就那样走到她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看着她。 ……萤的演奏开始了。 萤的表情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一股淡淡的失望，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 （……算了，只要能顺顺利利的结束就好了……） 然而，我的这个小小的心愿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曲子弹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能听出的 不协调音，像小鬼一样从萤的手下跳了出来。 这是个严重的失误。 （萤！） 我差点叫了出来。 舞台上的萤脸色发青，一边颤抖着，一边拼命地继续着 自己的演奏。 有点生涩，有点不流畅…… 那个很喜欢钢琴，琴声如流水般的萤已不在那里了。 观众席上的很多人流露出惋惜的神态……就这样，萤的 演奏结束了。 我本想马上赶到萤的身边去，可是被静流小姐制止了。 她慢慢摇了摇头。 【静流】 「……我们出去吧」 【健】 「…………」 我和静流小姐静静地离开了观众席。 【静流】 「健君，求你了。在萤回来之前，请你先回去吧！」 【健】 「可是……」 【静流】 「现在，那孩子是听不进你的话的……」 【健】 「啊……」 【静流】 「交给我吧。……等她冷静下来之后，我会让她给你打 电话的，好吗？」 这并不是什么请求。 虽然措词听起来平缓，但却完全是一幅命令的味道…… 不，是对我的拒绝。 一直都很温柔的静流小姐，第一次对我露出这么严肃 的表情。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是我强烈感受到她要阻止我的决心。 我不得不点头。 【健】 「……我知道了……」 浑浑噩噩的，我迎来了傍晚。 吃完晚饭，看了一下表，时间快到九点了。 我想，萤她们应该早就已经回去了吧。 那之后，萤怎么样了呢？ 静流小姐虽然说过让我等萤的电话，可是就这样不跟她 联系，好吗？ 萤对这次比赛抱着极大的期望，这一点我十分清楚。 但是，萤不仅没有发挥全部实力，还犯了那么低级的错 误…… 我只是想安慰她一下，难道这也不行吗？ 就这样干等着，实在太难受了。 还是打个电话看看吧。 我拨通了萤的手机号码。 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只是『您拨打的电话现在不在服务 区，或机主已关机』的自动提示声。 我感到有点不安。 我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于是我飞奔出家门。 买好车票，在站台等了几分之后 我坐上了电车。 【健】 「……飞飞……？」 【巴】 「嘿」 【健】 「……啊」 【巴】 「怎么了阿健？你脸色很阴暗啊」 【健】 「其实……」 我把萤演奏失败和静流小姐不让我安慰她的事告诉了 飞飞。 【巴】 「是吗……萤很受打击吧……」 【健】 「她一直没有联络我，而且手机也没开，所以我有点 担心……」 【巴】 「那，等到了蓝之丘站以后，我给萤打电话吧」 【健】 「拜托你了」 【巴】 「但是，为什么静流小姐会那么说呢？」 【健】 「…………」 【巴】 「我觉得那个时候，萤应该很需要阿健的安慰吧……」 电车的两站地之间，用不了多长时间。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到蓝之丘站了。 飞飞给萤打电话的时候，我站在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方 等着。 接电话的人好像是静流小姐。 虽然能断断续续地听到飞飞说话的声音，但是听不清她 们在说些什么。 【健】 「说什么？」 【巴】 「嗯，白白好像刚刚出门去超市了。」 【健】 「是吗……」 【巴】 「静流小姐对我的态度和平常一样啊。阿健……你做 什么了？」 【健】 「我也不知道……」 【巴】 「嗯……怎么办？到她那边去看看？」 【健】 「好啊……」 我在车站前晃了一会儿，可还是没有看到萤。 她还没有到吗？还是已经回去了…… 【巴】 「……她不在啊」 【健】 「是啊……」 【巴】 「怎么办？再找找吗？」 【健】 「不，算了吧。飞飞，谢谢你，你练习也已经很累了 吧？」 【健】 「你回去好了。我再到萤家附近看看。」 【巴】 「嗯」 【？？】 「阿健……」 【健】 「啊？」 【巴】 「啊，白白，太好了，我们还在担心你呢……」 【萤】 「你们在干什么……？」 【巴】 「啊？」 【萤】 「你们两个人，干什么……？」 【巴】 「什么干什么……我们是在找白白你啊」 【萤】 「说谎！」 【健】 「萤？」 【萤】 「你们刚才，去哪里了？」 【巴】 「哪里……我刚在藤川参加完排练，现在正要回家」 【萤】 「那……为什么和阿健在一起？」 【巴】 「我们是在电车上遇到的呀。然后，阿健告诉我说他要 来找你……」 【萤】 「别骗我了！你们两个人……你们两个人一起去哪里 了？」 【巴】 「萤……」 【健】 「不是的萤，比赛结束以后我就没见到你，不是吗？所 以我有些担心，就想来找你……」 【巴】 「就是啊，虽然比赛有点可惜……可是萤……」 【萤】 「什么呀……不要你可怜我！」 【巴】 「啊……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 【萤】 「说谎……其实你挺高兴的，不是吗？」 【巴】 「等一下！白白你在说什么呀……？」 【萤】 「装出一幅同情我的表情，其实……你心里是在笑我 的吧！？」 【巴】 「萤……你到底怎么了？这不像平时的你呀……」 【萤】 「……我失败了……你以为……你以为这都是谁的错 呀？」 【巴】 「难道，你在为我没去替你加油而生气？如果是那样的 话我向你道歉……」 【萤】 「我不是在说那个」 【健】 「萤……？」 【萤】 「我什么都知道了……飞飞，你喜欢阿健对吧？」 【巴】 「……！」 【健】 「……！」 【萤】 「在我忙着练琴的时候，你和阿健约会了好多次吧！」 【巴】 「没，没有啊，根本就没有约」 【萤】 「说谎！可是，阿健已经越来越不喜欢我了！」 【巴】 「只是你的错觉吧……对吧，阿健？」 【萤】 「根本不是什么错觉！第2次预选赛那天，你不是还特 意在阿健打工快结束的时候，去罗萨克找他吗？」 【巴】 「那，那是……偶然碰到的。因为，我的排练差不多也 正好是那个时候结束……」 可是，萤根本不听飞飞的解释。 【萤】 「阿健也是！上次生日宴会的那次！好不容易才能去海 边玩的！可是阿健眼里却只有飞飞！」 【健】 「没有那回事……萤，一定是练习太累，让你变得有点 神经质了……」 【萤】 「你不要趁现在装出一幅我男朋友的样子！今天你不也 是把我扔下自己先走了吗……！」 【健】 「那是，静流小姐她……」 【萤】 「姐姐是因为知道我在为阿健的事情苦恼啊……」 【萤】 「可是，我是多么希望阿健在我身边的呀……！」 【萤】 「只是被姐姐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回家了……阿健真是 无情呢！」 【健】 「对不起……」 【萤】 「你已经不再关心我了，是吧……？」 【健】 「不是的……」 【萤】 「你喜欢飞飞，对吧……？」 【巴】 「行了……够了，求你……」 【萤】 「飞飞，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萤】 「我在练习钢琴的时候，心里一直担心，一直担心着。 可是又不能不练……」 【萤】 「我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巴】 「白白，你好像误会了，我和阿健……」 【萤】 「才不是误会呢！」 【萤】 「最近阿健一直很奇怪！」 【萤】 「刚开始的时候不知道，但见到飞飞之后我就明白了。 阿健已经喜欢上你了！」 【健】 「…………」 【萤】 「你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吗？我才不是笨蛋！」 【健】 「…………」 【巴】 「…………」 【萤】 「飞飞，我们是朋友吧……？」 【巴】 「当然啦，所以……」 【萤】 「可是，为什么……？」 【巴】 「是啊……」 【萤】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早就不忍了，可是正因为是你 ……」 【萤】 「我相信，肯定有一天，你会跟我说实话的。所以我一 直等着……」 【巴】 「…………」 【萤】 「可是，这算什么呀！你们两个背着我这么要好，根本 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呀！」 【巴】 「我们才没有……」 【萤】 「说谎！」 【巴】 「其实，我……」 【萤】 「为什么还要骗我？我都已经知道了，说实话不好 吗？」 不能说。 没有理由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我曾经想过和萤分手。 阻止我那么做的是飞飞。 那种事，飞飞是决不会和萤说的。 这种事，必有由我开口才行。 【健】 「萤……」 【萤】 「阿健你别说话！我是在问飞飞」 【健】 「不是飞飞的错」 唰的一下，萤转过了头。 【萤】 「你替她说话？！」 【健】 「不是，其实……」 【萤】 「飞飞，你回答我！你喜欢阿健，对吧？」 【巴】 「…………」 【萤】 「是吧？说话呀！」 【巴】 「…………」 【萤】 「你说啊！」 【巴】 「是，我喜欢他！」 【萤】 「…………！」 【巴】 「但我正想要放弃的，因为他是萤的男朋友，我怎么 能喜欢他呢！」 【巴】 「但是……既然喜欢上了……又怎么能忘记呢……」 【萤】 「我不想听你的辩解……！」 【巴】 「萤，你也知道吧……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自己也控 制不了的那种心情……」 【萤】 「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不应该瞒我呀！」 【巴】 「那……我该怎么说呢？『我喜欢阿健，你让给我吧』 我这样说好吗？」 【萤】 「但是，你就是那个意思呀！」 【巴】 「才不是呢，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萤】 「可是，你们瞒着我，见了好几次面，不是吗？」 【巴】 「那是因为……」 【萤】 「把演出的票给阿健，还有练习后到阿健打工的地方吃 饭，你别告诉我没发生过这些事！」 【萤】 「你应该至少说一句抱歉吧？你明知道我很介意的！」 【巴】 「我就是怕你介意或者误会，才不说的……！」 【萤】 「说谎！你是想趁我不知道的时候，把阿健抢走！」 【巴】 「我说了不是那样！」 【萤】 「如果真的想放弃的话，不见面不就好了吗？」 【巴】 「那是，那是……」 【萤】 「飞飞真的死心了吗？你没想过阿健或许也喜欢你吗？ 真的没想过吗？」 【巴】 「没有！你相信我，萤，求你了……」 【萤】 「你让我怎么信你……？你一定想过，如果阿健跟我分 手了，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对吧？」 萤突然走向我，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 【萤】 「我，绝对不和阿健分手！」 【萤】 「阿健，我绝不会把阿健让给飞飞的！」 【巴】 「…………！」 【健】 「飞飞！」 萤死命地抓着我，不让我追过去，因此我也只好作罢。 【萤】 「不行，别去，别去！阿健！」 【健】 「萤……」 【萤】 「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就别去！」 【健】 「…………」 【萤】 「还来得及，对吧？还没有晚，对吧？」 【萤】 「我会知道怎么踢球的，游戏我也会玩得很好的，还有 什么你不喜欢的，我都会改的！」 【萤】 「所以，阿健，求你了，你重新再喜欢我吧！」 【健】 「萤……」 【萤】 「啊，对了，今晚，就让我住阿健家吧！好么？」 【健】 「……对不起，萤……」 【萤】 「嗯……？」 【健】 「都是我的错……」 【萤】 「你为什么要道歉？不是阿健的错，都是我，是我没能 陪你，都是我的错！」 【萤】 「阿健的社团活动，还有我的钢琴练习都结束了。现在 开始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去玩很多很多东西了！」 【萤】 「一定，我们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如果那样的话，小 健，阿健就不会……」 【健】 「不是这样的，听我说，萤……！」 【萤】 「…………」 【健】 「飞飞对我说过『我们成为朋友吧』，她是为了不辜负 你……」 听了我说的话，萤睁大了眼睛。 【萤】 「……你骗我……」 【健】 「不骗你，她因为你还发了很大的火，说『有女朋友的 人怎么可以这样！』……」 萤把脸转了过去。 好像很后悔，好像很伤心…… 【萤】 「你这么喜欢她？喜欢的替她说好话的程度？」 【健】 「不是的，那些都是真的。只是飞飞什么也没说罢了 ……」 【萤】 「怎么可能，可是……」 【健】 「她没有什么错」 【萤】 「可是……可是你们见面了吧？背着我，不是吗？」 【健】 「……嗯……可是约好见面是在给我票，还有要去给你 加油的时候而已。」 【健】 「飞飞知道你的事情之后，就再没怎么来过罗萨克了」 【萤】 「可是……！」 【健】 「那天……是我对她说『工作结束以后，有话对你说』 的……」 【萤】 「…………」 【健】 「平常，我们也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就只是站在那里说 话而已。」 【健】 「就算那样，飞飞也说『不行，别再见面了！』」 【健】 「是我不听她的，一直跟她见面。」 的确，如果真的为萤着想的话，应该不见面的。如果这 么说，飞飞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 但是，我有更多的责任。 我应该早一点知道我的感情。 而且，也应该早点和萤说清楚。 我的心已经不在萤那里了。 可是我还一直和萤约会…… 我还瞒着萤和飞飞见面。 虽然是飞飞劝我瞒着萤的，但这不是飞飞的错。 听她话的人是我呀。 而且，那理由是…… 是我不舍得。 好几次我都想说，可是萤是一个不错的女朋友。 我对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喜欢上别人暂且不说，就这样和萤分手，有点可惜。 回头想想，是多么可笑的心软、懦弱、肤浅啊！ 如果没有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就好了。 可是，现在才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不过，至少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健】 「萤……」 【萤】 「什么？」 【健】 「我们分手吧」 萤急促地喘着气。 但是我不能不说。 也许我也有点想逃避吧。 【健】 「对不起，我有别的喜欢的女孩子了……」 【萤】 「阿健……」 【健】 「跟你交往一直都很愉快，谢谢你……」 【萤】 「不，我不要，你不要说这种话……」 【健】 「……对不起……」 【萤】 「不要说对不起，阿健，你收回刚才的话……」 【健】 「……对不起……」 【萤】 「……你好过分……」 我的确很过分。 可是不能再回头了。 【健】 「真的，很对不起……」 我低下头，萤没有回答。 过了好久我抬起头，萤好不容易开口了。 【萤】 「那么，你想和飞飞在一起吗？」 【健】 「我想那样……」 可是，飞飞会不会说『好』呢？ 说实话，好像很难。 【萤】 「我……还是喜欢你……」 【健】 「萤，你真的是好女孩。很快，你就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至少我觉得。」 【萤】 「这世上，没有比阿健更好的人了！」 【健】 「…………」 【萤】 「我还喜欢你，可以吗……？」 【健】 「啊？」 【萤】 「我还喜欢你，所以飞飞拒绝你的话……可不可以… …？」 【健】 「那样的话，不又和以前一样了吗？」 【萤】 「就这样吧，这一次，我会做到让你很喜欢我的！」 【健】 「别这样了……」 【萤】 「为什么？你就这么讨厌我？」 【健】 「不是，我不讨厌你……」 【健】 「绝不是讨厌你，所以，别再这样了……」 【萤】 「为什么，我不懂……」 【健】 「……我送你回家……」 【萤】 「阿健……」 我将萤半推半就的送回了家。 出来接萤的是静流小姐，她的表情很严肃……可是一想 这都是自己做的事，她会这样对我也是应该的。 我简单地把事情解释了一下，当然，我隐瞒了飞飞的 部分。静流小姐听完点点头，一边劝着萤一边将她领回 家去。 ●8月28日● 第二天早晨，在海边没有看到飞飞的影子。 给她家打去电话，也没有人接。 （不会是飞飞吧！？） 【萤】 「早晨好，阿健！」 和昨天不一样，满脸都是笑容。 【健】 「啊，早晨好啊」 可是，心灵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萤】 「今天你不用去打工吧？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健】 「对不起，我没那个心情……」 【萤】 「是吗……」 【萤】 「那我们去学习吧！」 【健】 「学习？」 简直是晴天霹雳！ 【萤】 「我决定不去考音大了，我要和阿健上同一所大学，这 样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对吧？！」 【健】 「啊？那钢琴呢？」 【萤】 「钢琴嘛，在家里什么时候都可以弹呀？」 【健】 「可是，可是，萤……」 【萤】 「我也好像不是那个料……」 【健】 「谁说的！」 【萤】 「阿健不也看见了嘛，萤在比赛里面已经彻底失败 了！？」 【健】 「那，那不是萤的错！下次，下次一定会弹好的！」 【萤】 「不了，已经够了」 【健】 「要是没有才能的的话，你又怎么能够取得参加决赛的 资格呢！别再胡思乱想了！」 【萤】 「够了。对我来说，同钢琴相比，阿健更重要！」 【健】 「…………」 【萤】 「就算是做不成你的女朋友也没关系。喜不喜欢你，是 我的自由，对吧？？」 【健】 「…………」 【萤】 「我会一直等到阿健回心转意的！」 【健】 「…………」 【健】 「萤，你不是很喜欢弹钢琴吗？」 【萤】 「嗯」 【健】 「钢琴……怎么说呢？钢琴，对萤来说，不是任何 东西都无法替代的吗？」 至少对于我来说足球和女朋友…… 并不是说让我选择就能够选择出来的。 因为它们根本就不可以相提并论。 【健】 「比赛没有能够发挥好，也有我的责任，因为状态不佳 也没有办法……」 【健】 「但是如果你就这样放弃的话，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萤】 「可是，如果和阿健分开的话，我会更后悔的！」 【健】 「这和那个不是一回事。」 【萤】 「是一回事！」 【健】 「不一样！」 准确的说，不管萤放不放弃钢琴，我对她的感情都不会 发生改变。 【萤】 「…………」 【健】 「如果你放弃钢琴的话，也许会更失落的！」 【萤】 「啊？」 【健】 「弹钢琴时候的萤，看上去显得很快乐，很有活力！」 是的。 不能让萤再失去钢琴了。 因为我已经让萤失去了男朋友。 除此之外，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加强了些语气。 【健】 「『我想一直弹钢琴』，你曾经这么说过吧？」 【萤】 「嗯」 【健】 「不能放弃。谁都有一两次失败的时候，再说，这次也 不全是你的问题……」 【健】 「如果你是因为失去了对钢琴的兴趣而放弃的话，我也 不拦你。可是这样放弃，绝对不行！」 【萤】 「那，我可怎么办才好呢？」 【健】 「啊？」 【萤】 「那，到底怎么做，你才会重新喜欢我呢？」 【健】 「…………」 【萤】 「阿健……」 【健】 「对不起」 【萤】 「…………」 【健】 「…………」 【萤】 「我走了」 【健】 「嗯」 萤走后，我一个人留在屋里，冥思苦想。 怎么办，好呢？ 难道真的只能无情的甩掉她吗？ 可是，这种事…… 【健】 「…………」 不可能有答案…… 见不到飞飞，就不可能找到答案。 去见见她吧。 找到她同她谈一谈。 ●8月29日● 结果，昨天没能见到飞飞。 今天我猜想在中午之前，也不一定能够找到她。 所以，今天就拜托信替我去打工了。 她也知道今天是我打工的日子。 回家的路上她也不会路过罗萨克的。 要是在这里等着的话…… 【巴】 「啊！」 【健】 「我一直在等你，飞飞！」 【巴】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健】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巴】 「…………」 【健】 「不行吗？」 【巴】 「不，可以！」 【健】 「排练得怎么样了？」 【巴】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所以演出之前没有时间再见 面了」 【健】 「是吗，说的也是。对不起……」 【巴】 「没有必要道歉……」 【巴】 「萤呢？」 【健】 「我们已经决定分手了。」 【巴】 「我觉得她不会轻易放弃的……」 【健】 「嗯，她说如果被你拒绝的话，就让我再找她……」 【巴】 「…………」 虽然觉得有些心痛，但我还是把昨天和萤的谈话，都毫 无保留的告诉了飞飞。 【健】 「她还说不打算去音大了，要和我念同一所大学……」 【巴】 「不会吧，然后呢？」 【健】 「我劝服她了，我告诉她钢琴不是其它东西可以代替 的……」 【巴】 「她明白了吗？」 【健】 「也许吧」 【巴】 「是嘛……」 【健】 「要是从一开始就好好说的话，就好了……」 【巴】 「…………」 【健】 「飞飞呢？你怎么想？」 【巴】 「什么怎么想？」 【健】 「对今后是如何打算的？」 【巴】 「没有什么，和现在一样啊……」 【健】 「什么呀，你还这么固执……」 【巴】 「你没有资格这样说我……」 【健】 「为什么？」 【巴】 「你明知我不会同意，还要和萤分手，不是吗？」 【健】 「…………」 【健】 「如果萤同意的话……」 【巴】 「啊？」 【健】 「如果萤不介意我们俩的事，还祝福我们，那也不行 吗？」 【巴】 「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 【健】 「我是说如果……」 【巴】 「不好意思，我不想回答……」 【健】 「…………」 【巴】 「再说这事绝对不可能。我想和萤说对不起，可她连电 话也不接……」 【健】 「现在还是算了吧，不要再去担心萤了……」 【巴】 「把你的话回敬给你。现在还是算了吧，不要再担心我 了……」 【巴】 「在萤的心里只有你，她没有告诉过你吗？」 【健】 「…………」 【巴】 「阿健，你也并不是讨厌萤，对吧？」 【健】 「我也用同样的话来回敬你。」 【巴】 「什么？」 【健】 「现在，在我的心里只有你」 【巴】 「…………」 【健】 「不管走哪条路，也不可能让所有的人满意，所以至少 要选择结果最好的……」 【巴】 「什么是『最好』，对萤来说这却是最不好的，不是 吗？」 【健】 「也许是那样吧……」 【巴】 「最大的受害者，是萤呀！」 【巴】 「她没有做错任何的事情，为什么却要承担那种最大的 伤害呢？」 【健】 「但是，也没有理由让飞飞去承担负责啊？」 【巴】 「有，这是我自作自受！」 【巴】 「以『做好朋友』为借口，自己欺骗自己……」 【巴】 「就是我，忍不住要和你见面，和你聊天，而且还觉得 很快乐！」 【健】 「那不是你说的嘛，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事……」 【巴】 「…………」 【健】 「不是谁对谁错，而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吗？」 【巴】 「可是……」 【健】 「没有人说是你的错。等到萤原谅我们时为止，我们 再一起去道歉吧！」 【巴】 「不行！」 【健】 「为什么？这样不好吗？」 【巴】 「即使上帝说『可以』，我也不愿意！」 【健】 「…………」 【巴】 「…………」 【健】 「你可真是很固执呀！」 【巴】 「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不知不觉间，我把飞飞抱在了怀里。 【巴】 「啊！」 包突然掉在地上。 什么也不管，我依旧紧紧的抱着她。 【健】 「到底为什么……」 【巴】 「对不起」 飞飞没有拒绝。 而是将整个身体靠向我。 【健】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 【巴】 「…………」 【健】 「不是明明白白的和萤说过吗？难道说那些都是假话 吗？」 【巴】 「不是假话」 【巴】 「如果是假话的话，我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健】 「如果你觉得难过的话，就不要再固执了……」 【巴】 「你觉得可以吗？」 【健】 「只要你不介意的话……」 【巴】 「你觉得是我在介意吗？」 【健】 「…………」 【巴】 「萤很需要你，你知道吧？」 【健】 「…………」 【巴】 「我没有关系，所以，你还是同她和好吧！」 【健】 「你，你就不需要我了吗？」 【巴】 「…………」 得到的回答就是她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我。 可是，她没有那么容易点头。 ●8月30日● 快到中午的时候，萤来了。 她说要做午饭和我一起吃，还没说完，我就开口了。 【健】 「昨天晚上，我见到飞飞了。」 听到那个名字，萤的表情都变了。 【萤】 「然后呢？」 【健】 「她说不想和我再继续交往下去了……」 【萤】 「嗯」 【健】 「所以，你们也不需要再继续闹别扭了？」 【萤】 「什么！」 【健】 「她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 【萤】 「她让你转告这些？」 【健】 「不是，飞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萤……」 【萤】 「什么？」 【健】 「那么为你着想的朋友，还有吗？」 【萤】 「…………」 【健】 「还这样和她继续闹别扭，好吗？」 【萤】 「不好，可是……」 【萤】 「不好，可是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健】 「什么为什么……」 【萤】 「你，那么，那么为飞飞着想，可是为什么不稍微 也想想我呢？」 【健】 「…………」 【萤】 「太过份了，阿健！」 【健】 「…………」 我过份吗，也许是。 可是，没有办法。 我已经决定选择飞飞了。 即使飞飞不选择我。 ●8月31日● 【健】 「喂？」 打工回来后，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好象是睡着了。 是电话吧…… 我打着呵欠，拿起了电话。 这个号码，是萤的？ 又看了一遍。 昨天，都说得很清楚了…… 到底什么事呢？…… 【健】 「喂？」 《萤》 『喂，阿健，你现在在哪儿？』 怎么回事啊？ 令我感到一种无处藏身的感觉，到底有什么事啊？ 【健】 「我在家……」 《萤》 『飞飞，还不知道吗？』 【健】 「什么？」 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提起飞飞，到底出了什么事？ 《萤》 『刚才飞飞的奶奶来电话了，说飞飞的爸爸突然晕倒 了！』 【健】 「晕倒了？然后呢？」 《萤》 『详细的事情还不知道，不过……飞飞好像还没回 家……』 《萤》 『剧社的人说，现在她应该能够到家了。』 一边听着，我一边看了一眼表。 已经指向11点了。 【健】 「知道了，那我去找找看。」 《萤》 『嗯，拜托了。找到以后给我打电话。』 我急忙冲出屋子。 是去车站那里看看吧…… 不，还是应该去通过罗萨克的紧靠着海边那条路看看。 上班的时候倒是没看见她…… 和店长说着话，看了一眼客席，没有发现飞飞的人影。 我向店长告辞后，离开店，跑向海边。 啊，找到了！ 【健】 「飞飞……！」 【巴】 「阿健，怎么了，气喘吁吁的……」 【健】 「你在干什么呢？出事了！」 【巴】 「出什么事情了？」 【健】 「刚才你家里来电话了，说你父亲晕倒了……」 【巴】 「啊？晕倒了？怎么回事？」 【健】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知道，给你！」 从电话本中调出她家的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她。 【巴】 「啊……喂？」 飞飞接过电话后，很快就接通了。 【巴】 「喂？奶奶，是我！」 【巴】 「听说爸爸晕倒了……」 【巴】 「有那么严重吗！」 突然她的脸都发青了。 好像不是什么好消息…… 【巴】 「…………」 【巴】 「嗯，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 【巴】 「谢谢你……」 【健】 「情况怎么样？」 【巴】 「爸爸晕倒了，最坏的话，可能有生命危险……」 【健】 「……！」 【巴】 「明天我坐最早班的新干线过去……」 飞飞显得很不安，眼神有些彷徨。 【健】 「回家之后你还要准备东西，我这就送你回去。」 【巴】 「可是……！」 飞飞的眼睛里流露出焦虑的神情。 【健】 「怎么了？」 【巴】 「明天还有最后一场演出……」 【健】 「…………」 是啊…… 确实如此。 【健】 「可是那也没办法呀……？」 【巴】 「…………」 【健】 「飞飞？」 【巴】 「…………」 这种状况实在是太相似了。 和飞飞的弟弟出事故那天一样。 她的父母因为工作，也是舞台演出，所以去晚了，结果 没来的及见她弟弟最后一面。 那个时候她说『永远也不原谅他们……』，可是现在自 己却站在当时父母的立场上。 【健】 「怎么办？」 【巴】 「怎么办好呢？」 冷静一点，我没有说这话，反而紧紧的抓着她的肩膀。 飞飞用有些依赖的目光望着我。 【健】 「如果没有你，明天的演出会怎么样？」 【巴】 「可能就要取消了。因为我出场的次数比较多，现在临 时找人来代替肯定不可能！」 【健】 「取消？！」 【巴】 「那会让所有期待的人都很失望的……」 【巴】 「不仅如此，还会让那些努力练习的社友们失去了表演 的机会……」 【健】 「可是，对你父亲来说，你也是没有人可以去代替 的呀？」 【巴】 「嗯」 【巴】 「我当时说自己绝对不会像父母那样，如果最亲的人出 事了，我一定第一个考虑他们，可是……」 【健】 「别哭！」 【巴】 「…………」 【健】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怎么哭都行，可是……」 【巴】 「谢谢你，你说得对。现在只能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健】 「怎么办？飞飞，你想怎么办？」 她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好几次她抬起了头，然后又低下去，深深吸一口气，反 反复复。 我一直在等着她的结论。 后来她开始呆呆的望着天空。 静静地呼吸着。 然后，飞飞望向我。 【巴】 「我决定去演出……」 【健】 「你要留下来吗？」 她很坚定地点点头。 【巴】 「你也会来吧？」 【健】 「当然啦」 【巴】 「嗯，那还是去演出吧！」 【健】 「可是，这样做可以吗？你不后悔？」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 虽然这么想不好…… 可是，飞飞是清楚的。 【巴】 「没关系，我不会后悔的。我想继续去演出，我不想做 一个抛弃工作的人……」 飞飞的表情显得有些别扭。 尽管，她原本想要笑着对我说这些话。 【巴】 「我的意愿……」 【健】 「好吧，知道了……」 【巴】 「手机，能借给我吗？」 【健】 「嗯，好。」 与她说话时候的坚定相反，此时她的受手在颤抖着。 【巴】 「喂，我是飞世，这么晚了真对不起。」 【巴】 「是，明天我必需要去参加公演，所以……」 飞飞屏着气息。 【巴】 「是，我明天要演出……」 【巴】 「好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巴】 「好的，非常抱歉！」 【巴】 「谢谢你……」 【健】 「啊，对了，得给萤打个电话。」 【巴】 「给萤？」 【健】 「是她给我打电话的……」 【巴】 「是这样啊……」 电话接通了，是萤接的电话。 《萤》 『喂？是阿健吗？』 【健】 「嗯，是飞飞的事……」 《萤》 『嗯，刚才她家里给我来电话了……』 【健】 「是吗？对不起，这么晚才给你打电话……」 《萤》 『没事……』 【健】 「现在，在家里？」 《萤》 『不是，是回家的路上』 【健】 「是吗，那小心回家呀」 《萤》 『嗯，你不用担心，我和姐姐在一起……』 【健】 「那……」 我刚想挂电话，可是飞飞拽了拽我的衣服。 【健】 「？」 【巴】 「阿健，给我……」 【健】 「好，喂喂？萤？」 《萤》 『什么事？』 【健】 「飞飞要跟你说话，可以吗？」 《萤》 『……嗯』 【巴】 「喂……」 然后飞飞和萤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去听。 那是她们之间的事情。 【巴】 「谢谢你，萤」 我只听见这句话。 把手机放进兜里。 很自然地，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紧紧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她哭了起来。 【巴】 「爸爸……」 飞飞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不住的颤抖着，强压着自己 的哭声。 这种样子让我联想起，她为了萤坚决不和我在一起的倔 强模样。 她就在我的身边…… 可是却不让我更接近一步。 我紧紧地搂着她，想要把她的这种坚持给打破。 【巴】 「对不起，我……我……」 我轻轻的抚摸着不断的对我说对不起的飞飞的头。 像回应似的，飞飞的双手紧紧的搂住了我的腰。 【健】 「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恨自己只能说出这么简单的安慰的话来。 飞飞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也稍微放松了些力道。 尽可能温柔的抱着她。 【健】 「不会有事的」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健】 「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飞飞再一次点点头。 【巴】 「啊，对不起……我违反了和你的约定。」 ●9月1日● 第二天。 我和萤约在蓝之丘站见面。 【萤】 「等很久了吧，阿健……」 【健】 「我们走吧！」 【萤】 「从明天开始，新学期就开始了呢！」 【健】 「嗯。这次暑假好像匆匆忙忙的就过去了。」 【萤】 「是啊。阿健……」 【健】 「嗯？」 【萤】 「我还是决定去报考音大……」 【健】 「是吗，那太好了！」 【萤】 「我对姐姐说很想和阿健念同一所大学，结果却被她狠 狠的给教训了一顿。」 【健】 「静流姐？后来没事了吧？」 【萤】 「嗯」 不一会儿电车来了，我们就一起去了剧院。 路上，萤和以往不同，话很少，一直沉默着。 这也当然了，再不能象以前一样的开玩笑了。 气氛显得很沉闷…… 于是到剧院为止，谁都没有说起飞飞。 看看周围，发现墙壁上贴着以前收到过的宣传单。 应该就是这里了。 【健】 「小剧场，在对面吧……」 里边冷气开得太大，让人觉得有些凉。 检过票，拿了演出介绍和一叠宣传单。 随便一看就瞥见写着飞世飞飞名字的特别招待席。 【健】 「看来澄空学园来捧场的人可是真不少啊……」 都是些我不认识的飞飞的朋友。 我真的有点羡慕他们，这时萤在一旁催着我赶紧入了席 一坐下，萤披上了一件薄薄的披肩。 【健】 「准备得挺齐全呀……」 【萤】 「以前飞飞告诉过我，说剧院一般冷气都开得很大……」 【健】 「是吗……」 【萤】 「飞飞，应该没事吧？」 【健】 「萤？」 【萤】 「什么？」 你们俩已经没事了……？ 我本来想这么问来着。 也许，要不是昨天晚上的事，她们可能仍不会通电话。 可能心态还没有整理好呢。 【健】 「啊，没什么……」 我支支吾吾的时候，广播员的声音响了起来。 【广播员】 「今天是我们『新雨』剧社第26次公演，非常感谢大 家来捧场……」 【广播员】 「开始演出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下」 【萤】 「是飞飞的声音……」 【健】 「嗯」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感觉不出和以前有什么不同。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的…… 当然也不排除是录音。 广播里提醒大家场内禁止吸烟、吃零食，禁止拍照、录 音，禁止使用手机、bp机等事项，然后就停止了。 听到广播，坐在一旁的那些女高中生立刻开始窃窃私语 起来。 看来她们都听出了飞飞的声音吧？ 萤催我把手机给关上。 过了预定时间5分钟左右，演出开始了。 【巴】 「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以这样的独白，故事开始了。 主人公一个是想取得飞机驾驶执照的少年。 一直抱有好感的青梅竹马的朋友就是飞飞扮演的角色 比普通朋友要好，但还没有达到恋人关系。 这就是两个人的关系…… 后来，出现了一个谜一样的少女。 那个少女的出现，让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 化…… 因为是飞飞的盛情邀请，所以我才会来的。说老实话， 其实我对演出并没有抱多大期望…… 我也没有对舞台剧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说起表演来我想起的就只有小学时的文艺会，中学时的 文化祭而已……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话剧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比起电影或电视来，它发挥的空间有限。 就算以飞机为题材，也不能真的在空中飞。 在这一点上，应该说是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就在一个舞台上，有时候要代表着学校的教室、有时候 变成了牧场，有时候可以是街道或者是跑道…… 能在有限的空间里面演艺出无限效果来，真的是让我感 动。 演员一个一个的都很卖力，那种热情……怎么说呢！就 象是在参加足球比赛的足球队员…… 在舞台上奔走着、有时欢笑，有时生气有时又露出害羞 神情的飞飞，表演得非常投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已经忘记了她父亲的事情，自 己的视线完全被飞飞的一举手一投足所吸引。 演出结束以后，观众们纷纷涌入大厅，里面显得有些混 乱。 不少人直接离开了。 但是也有很多是演员们的朋友，所以就等着他们的熟人 在角落里，出场次数很少的那个演员已经开始同他的朋 友笑着聊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个男女主人公也走了出来…… 【萤】 「飞飞……！」 此刻她的脸上显出非常苦恼的样子，旁人一下子就能看 得出来。 同刚才在舞台上的活跃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健】 「飞飞，你没事吧？」 【巴】 「阿健，萤，你们来了，谢谢你们」 我赶紧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健】 「你爸爸怎么样了？打过电话了吗？」 飞飞摇了摇头。 【巴】 「还没有。我现在就直接过去……」 【男人】 「飞飞！我给你叫出租车，快点！」 【巴】 「啊，好的！各位，我先走了！」 向周围的人笑着挥了挥手，飞飞转身迅速的离开了。 我们做出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然后走近飞飞， 想鼓励鼓励她。 【健】 「坚强一点，一定来得及的。」 【巴】 「嗯，谢谢你」 【萤】 「飞飞，那个，那个演出很棒！我都很感动呢！」 【巴】 「萤……」 马上就要哭出来的飞飞勉强笑着，从身后离去。 刚才叫飞飞的那个男人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然后 车就开走了。 可能是提过好几次的森吧……？ 出租车开走了，飞飞的身影也很快就看不见了。 那天，很晚的时候，我接到了电话。 是飞飞打来的。 她只说了一句『没赶上……』就挂断了电话。 ●9月7日● 此后一直没有和飞飞取得任何联系，就这样过了一周。 新学期刚开始的第一个周六，下课之后，萤约我去散 步。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走着。 暑假的时候在海边是那么多人，可是一到了九月就看 不见几个人影了。 【萤】 「阿健……」 【健】 「嗯？」 【萤】 「飞飞来电话了吗？」 【健】 「没有，那天她只说了一句『没赶上』，就挂断 了……」 【萤】 「是吗？」 萤低下了头。 好像忍着什么话不想要说出来，我想问飞飞有没有跟她 联系。可是却没有问出口。 然后，萤望着大海。 【萤】 「我，想跟飞飞和好……」 【健】 「是吗……？」 【萤】 「本来呢，我是知道的」 【健】 「…………」 【萤】 「飞飞比我更适合你……」 【健】 「什么？」 【萤】 「性格之类的，都很适合。所以我才没有介绍你们认 识。」 【萤】 「介绍的话，肯定……」 【健】 「…………」 【萤】 「我，是不是心地很坏吧」 【健】 「不是啊！」 【萤】 「阿健你真好」 【健】 「一点也不好，一点也不」 我苦笑着。 我对萤确实是做出了非常绝情的事。 不管她多恨我，我都不会怪她…… 其实像这样，和我说话的萤才是个好女孩！ 【萤】 「不，你对我很好。是我自己主动提出交往的，可是你 一直，一直都对我很好……」 【健】 「…………」 【萤】 「你在答应我的时候其实是很随便的，我知道。」 【健】 「…………」 【萤】 「不过，那也没关系。能够和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开 心，真的……阿健，也很开心吧？」 【健】 「嗯」 【萤】 「可是，可是结果还是和我想的一样……」 【萤】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初就不会同意你去打工了……」 【健】 「对不起，萤」 【萤】 「没关系」 萤低下头，紧握着拳头。 可是我此时已经失去了安慰她、或者是温柔地拥抱她的 资格了。 萤擦了一下眼角，抬起头来。 【萤】 「阿健？」 【健】 「嗯？」 【萤】 「飞飞要搬家了……」 【健】 「搬家！？」 【萤】 「嗯，她妈妈要回老家，所以她也要一起走了……」 【健】 「怎么会？」 【萤】 「她让我对你保密，可是……」 【萤】 「可是，可是我现在能为你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些了。」 【健】 「萤……」 【萤】 「去吧，现在去还来得及……」 【健】 「谢谢你」 我转身走了，可是背后却传来萤的哭声…… （对不起了，萤） 我咬紧牙，在心里向萤说了好几遍对不起，然后向飞飞 的家跑去。 真是的，为什么，飞飞一直都这样…… 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 她想这样什么也不说就离开…… 看有三个人影正要离去，周围看不到送行人的身影…… 其中最左边的那个就是我渴望见到的那个人。 【健】 「飞飞……！！」 【巴】 「阿健？」 旁边的一个人问她『是你朋友？』，飞飞点点头。 【巴】 「嗯，你们先走吧。我马上就追过去……」 好像是她的妈妈和奶奶。 两个人轻轻的向我打了个招呼，然后向车站那边走去。 【巴】 「萤告诉你了？」 【健】 「嗯」 我低着头，显得有些扭捏。 【健】 「为什么……？」 【巴】 「…………」 【健】 「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就要离开？」 【巴】 「…………」 【健】 「为什么！你说呀！」 【巴】 「可是……」 【健】 「什么可是呀！一直，你一直都是这样！从来都不顾忌 我的感受！」 【巴】 「对不起」 【健】 「自从上次分手之后，你一直都没有打电话给我。我非 常，非常的担心……」 【巴】 「是吗……」 【健】 「…………」 呼……我叹了一口气。 看着飞飞黯然的表情，我也无法继续生气了。 想想她父亲去世还不到一周呢…… 【健】 「对不起，有点过份了」 【巴】 「不，你说得对。我什么也不说就走，你当然会生气 了。」 【健】 「行了，别再提它了，反正也赶上了」 【巴】 「…………」 【健】 「我不是为了说那个才来的。你的时间还来得及吗？」 【巴】 「没关系，我知道去哪里，而且也拿着新干线的票。这 样的话我自己也可以去……」 【健】 「是吗……？」 我低着头，想着安慰的话。 但是除了节哀顺便，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健】 「真不幸……」 【巴】 「谢谢你」 【健】 「其实你埋怨我也可以」 【巴】 「什么？」 【健】 「留下来的事情」 虽然当时我并没有直接劝她留下，但是确实是起到了一 定的促进作用。 听了我的话，飞飞轻轻的摇了摇头。 【巴】 「不，我觉得那样挺好的……再说，好像怎么样也不会 赶上……」 【健】 「什么？」 【巴】 「其实，天还没亮就……可是因为我有演出，所以没 有告诉我……那好像是爸爸最后的遗言……」 【健】 「…………」 我沉默了。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巴】 「反而得感谢你呢。托你的福，最后的葬礼，也举行的 很顺利……」 【健】 「飞飞……」 她擦着眼角，泪汪汪的看着我 【巴】 「不好意思」 那时要是和她一起去就好了。 突然生出了这个念头。 飞飞该多伤心啊！ 如果自己在她的身边，至少可以安慰一下她。 【巴】 「别这样，真的，你别担心……」 【健】 「以后，你准备怎么办？」 【巴】 「接下来是转校，毕业……以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健】 「毕业还有半年吧？这段时间留在这里不行吗？」 【巴】 「我也想过，可是我不放心妈妈……」 【健】 「是嘛……」 我想留下她。 真的。 可是如果我说的话，可能会令飞飞很为难。 我勉强挤出一幅笑脸。 【健】 「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朝风庄的租金是很便宜 的……」 【巴】 「谢谢你，能那样的话，我就搬到你家去。」 【健】 「那也没问题，房租三七分，怎么样？」 【巴】 「是开玩笑的啦」 【健】 「二八分，也可以」 【巴】 「如果一九分的话，还可以考虑」 【健】 「那有点太过份了吧……」 【巴】 「哈哈哈……」 这种玩笑话，也是最后一次了…… 我试图去改变分别时的悲伤气氛，。 【健】 「听说，你和萤和好了？」 【巴】 「嗯，我们是已经和好了。」 【健】 「是吗？太好了」 【巴】 「嗯，这辈子，我在萤的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健】 「那个……」 【巴】 「不行」 【健】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巴】 「反正还是那些话，不是吗？」 【健】 「是那些，可是……」 【巴】 「萤跟我说不用介意她」 【巴】 「可是我自己觉得现在时机不太对，以后我会很忙 的……」 【巴】 「再说我就要走了！」 【巴】 「连见一面都不容易。所以没办法轻易的回答你……」 【健】 「如果我说那样也没关系呢？」 【巴】 「我，不想这样。特别对于阿健你，我不想这样！」 【健】 「为什么？」 【巴】 「你对我太好了，我会忍不住想见你……」 【健】 「…………」 【巴】 「对不起，真的。是我太任性了，选择就这样分开…… 到最后，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健】 「到最后……至少，至少还能留下一点回忆吧？」 【巴】 「啊？」 【健】 「从这里走到车站，一起等候电车来。在这短暂的时间 里……」 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我的恋人。 【巴】 「嗯，也就是十分钟的恋人……」 我们两个牵着手，肩并着肩，开始走向车站。 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可是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开口。 到车站的路不长，如果走完，就一切都结束了…… 【巴】 「这条路，不通向车站就好了」 【健】 「嗯」 看着我们两个牵着手，她的妈妈和奶奶好像察觉到了什 么。 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先一步走向月台。 剩下的时间，两个人成为恋人的时间，只有这么一点点 我突然抱住了飞飞。 抱住她，这是第几次呢？ 飞飞就这样乖乖地任由我抱着，这是头一次，也是最后 一次。 【巴】 「再……」 【健】 「嗯？」 【巴】 「再抱紧一点……」 【健】 「嗯」 【巴】 「嗯……」 【健】 「等安顿好了，打电话给我」 【巴】 「嗯」 【健】 「一定要打！」 【巴】 「嗯，一定」 【健】 「…………」 【巴】 「阿健？」 【健】 「嗯？」 【巴】 「注意身体」 【健】 「好」 【巴】 「要好好学习」 【健】 「好」 【巴】 「别着急，你一定能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 【健】 「嗯」 我点头的时候，从远处传来了电车的汽笛声。 【巴】 「来了」 【健】 「好像是的……」 【巴】 「放开我」 【健】 「你先放……」 【巴】 「你先……」 【健】 「不，你先……」 【巴】 「算了……」 【健】 「……！？」 【巴】 「再见」 【健】 「飞飞！」 【巴】 「笨蛋！你追来也没用了！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 吗？」 【健】 「不要，我不要就这样结束！不要！」 【巴】 「我们说好了的……」 【健】 「一定还会再见面的，一定会见面的，对吧？！」 【巴】 「嗯」 站台上车长的哨声响起，飞飞走上了电车。 破旧的车门隔开了我们两个人。 【健】 「你要回来的话，通知我！我会来接你的！」 她低下头，眼睛里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健】 「我会等你回来的，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电车开始动了。 2步，3步。 我追着它。 可是车站上那短短的月台，很快就跑完了。 不管它，跳到铁路上，继续跑。 跑着。 跑着。 可是，就算芦鹿电是老电车，就算我是足球队的主力 仍旧无法追上它。 我终于停下了脚步。 飞飞一直在车厢里向我挥着手，直到彻底从我的眼中消 失。 从那以后，飞飞只给我写了一封信。 不能算是情书，只是告诉了我她新买的手机号、 以及决定要报考这里的戏剧学校的打算。 还有『新雨剧团』的森先生对她发出的邀请，『欢迎她 随时归队』。 要是，她能够通过考试的话…… 毕业式结束以后，我连续几天都忙于打工。 我终于顺利的考取了第一志愿的大学，为了挣自己的生 活费，最近不得不去努力的打工。 【健】 「哎呀，真是虐待人的头儿呀——」 刚想要偷懒的一瞬间，就听见店长『温柔的』说『如果 不想干的话随时可以不干！』。 【健】 「真是的，店长，你也不给加点工资？」 【健】 「欢迎光临！」 我打起精神来，大声的说道。 【健】 「啊！」 【巴】 「嗨！」 一卷全 ******このファイルは編集しないでください****** 屋外传来刺耳的蝉鸣声。 推开保健室的窗子，一股夏日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还是狂风大作、暴雨倾盆的天空，现在却变得万里无 云，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伸手扶住窗沿，探出身子向校园望去。 已然略带清凉的夏日微风，沿着我的面颊轻轻拂过。 我眼前的这片操场，现在布满了坑坑洼洼的肮脏的积水 ，显得有些凌乱不堪。 每当微风轻拂，水面上便会荡起一道道的大大小小的波 纹。 蝉声宣布着夏日的一天又将结束了。 【？？】 「哎，阿健，你看你看！」 我回过头，看到她正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她把白色的床单像头巾一样的披在脑袋上，仔细地环视 了一下四周。 【萤】 「快瞧！就是那里！」 披着大大的床单，萤用右手指着窗外。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健】 「那不是扫晴娘吗？」 在屋檐上挂着一个扫晴娘。布偶的外表变得有些发黄， 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它是什么时候被挂在那里的呢？ 从我进入到这所高中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个夏天了，我却 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那里还挂着这样一个扫晴娘。 【萤】 「很可爱吧？」 披着白色床单的萤，边说边转过头望向我。 【健】 「我看与其说是很可爱……」 【健】 「……还不如说是很可怜才对。」 我一边如此回答着，一边坐到了床头上。 【萤】 「可怜？」 【健】 「嗯。」 【健】 「你看它那样子……好像是在上吊一样。」 【萤】 「能去那么联想的，恐怕也就只有阿健你一个人了。」 萤露出一脸不满意的表情，站在了我的面前。 【萤】 「扫晴娘啊……」 【萤】 「可是为了『保佑明天的天气』才会被挂在那里去祈祷 的哦！」 【健】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 【萤】 「？？？」 【健】 「嗯……没什么没什么。」 【萤】 「哎？不要啊，你怎么可以只把话说到一半嘛！」 【健】 「你说呢？如果是换成萤你自己变成那个样子，难道不 会觉得自己很可怜吗？」 【萤】 「为什么？」 【健】 「为什么？没有什么为什么……」 【健】 「一个没有衣服穿的女孩子难道不可怜吗？」 萤的面颊瞬间变得通红。 【萤】 「你……」 【萤】 「──你这个坏蛋！」 萤一边说着，一边一下子将床单蒙在自已的脸上。 ……挂在墙上的萤的制服，不断有水珠滴落下来。 ●8月1日● 【萤】 「总觉得今天还是有些冷啊……」 【健】 「是吗？我倒没感觉到……」 【萤】 「啊，对了！」 【萤】 「肯定是萤的衣服还没有完全干透……所以穿上之后会 感到很凉。」 眼前这条沿海修建步行道，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笼罩在夜 幕之中。 平时我们总是乘电车回去，不过今天却提前一站下来， 步行着向家里走去。 踩在路边由木板铺成的马路崖子上，萤一边努力控制着 身体的平衡，一边慢慢向前走去。 两手左右展开，仿佛是在走平衡木一样…… 【萤】 「啊、啊、啊……」 【萤】 「……阿嚏！」 随着这个喷嚏，萤的身体失去了平衡。 我连忙抢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扶稳。 【健】 「瞧瞧，我刚刚不是才说过嘛，应该先借给你一件干衣 服穿……」 【萤】 「哎？什么啊？」 【健】 「运动服！」 【健】 「不是告诉过你吗？在足球俱乐部的活动室里，我还有 一件平常练习时穿的运动服放在那里嘛？」 【萤】 「但是，那不是阿健你穿的嘛？」 【健】 「嗯。」 【萤】 「那我可不要，多难为情啊！」 【萤】 「到了樱峰以后，还是必须要坐电车的啊。」 【萤】 「要是穿着一件男式的运动服，大家肯定会用奇怪的目 光看我的。」 这样说着，萤再次迈步向前走去。 而我则随着她的速度，在她身边并排走着。 【健】 「有那么严重吗？你也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了吧？」 【健】 「而且不管怎么说，我觉得那可比发烧要好得多了。」 【萤】 「哈……」 【萤】 「难道说……你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不担心 【健】 「那个……当然啦……」 【健】 「马上就要到第二次的预选赛了……必须要小心自已的 身体啊……」 【萤】 「哇～真是少见啊！」 【萤】 「阿健，今天你真是格外的坦率啊？」 【健】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平时就不坦率了？」 【萤】 「嗯，不坦率！」 【萤】 「阿健平时说话总是含含糊糊的。」 萤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着。 【健】 「但是，萤真的不应该那样。」 【健】 「在那么大的雨里面连伞都不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啊？」 【萤】 「我在看阿健啊。」 【萤】 「你不是一个人在那里进行角球的练习吗？」 【萤】 「所以萤呢，就一直躲在学校的角落里，偷偷的看着 你。」 萤把手当成是望远镜，摆在眼前向大海的方向望去。 【萤】 「结果，也没想到会突然下起雨来……」 【萤】 「而且阿健也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 【萤】 「最初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天气的变化。」 【萤】 「不过……后来发现好象不是的吧？」 【萤】 「阿健你依然在那里一直不停地踢着球。」 【萤】 「不管周围发生了什么事，就那样一直踢下去！」 【萤】 「看来你今天之所以会特地跑到学校里来，其实也就是 因为想要踢足球吧？」 【健】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 【健】 「我现在问你的是『为什么下雨的时候，你依然一直站 在那里啊？』」 【萤】 「我不是说了嘛，我想要看着阿健踢球呀！」 【健】 「那么你完全可以打一把伞啊！」 【萤】 「但是，这样一起不是也挺好的吗……」 【萤】 「阿萤呢，希望能够和阿健一起体会相同的感觉。」 【萤】 「但是，我没有办法象阿健一样去踢球……」 【萤】 「所以至少想在雨里……」 【萤】 「同阿健一起，淋相同的雨，体会相同的感觉。」 【健】 「…………」 【萤】 「嗯？难道说……你害羞了吗？」 【健】 「我怎么会害羞呢！」 【萤】 「『怎么会害羞呢』」 【萤】 「哈～！阿健还真的是好可爱啊！」 欢快的笑声，溶入无边的夜色。 一直向前不断延伸的海岸线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有 白色的波浪在涌动。 抬头望去，一轮圆圆的明月挂在夜空的东方。 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我们一起慢慢的向前走去。 【萤】 「阿萤我呢，对于阿健的事情是无论什么都知道的。」 【健】 「那你就说说看，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啊？」 【萤】 「好啊，这太简单了！」 【萤】 「嗯，啊……嗯……」 【萤】 「──啊！──知道了！」 萤一边伸手指着天空中的月亮一边说道。 【萤】 「是不是在想……想要接吻啊？」 说对了 说错了 面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月光的照耀下，萤的双唇忽然之间变得非常诱人。 【萤】 「哎？……难道真的说中了吗？」 看得出来，萤的双颊泛起了一片潮红。 大概她在也为自已的话感到有些害羞吧。 【萤】 「果、果然啊。」 【萤】 「在满月的日子，人们的那种冲动就会变得越发强烈起 来呢！对吧？」 【萤】 「也就是说，关于狼男的传说并不是瞎编的喽！」 忽然之间，在萤的面颊上，滑落了一颗细小而晶莹的泪 滴。 在沙滩的另一边传来礼花炸响的声音。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年青人们发出的欢笑声。 （不知道要使用多少个焰火，才能够飞到月亮上去啊？） 我一边在脑海里想着这些荒诞的事情，一边向着车站的 方向走去。 樱峰车站前，还是如平时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明亮的街灯周围，有大量的小虫在飞舞着。 寂静中仿佛能够听到它们翅膀舞动的声音。 【健】 「那再见……」 我向萤露出了微笑。 萤住在樱峰站的后面一站──蓝丘站附近的居民区 里。 【萤】 「嗯，明天见……」 萤的双手玩弄着自己长长的头发，向检票口的方向走 去。 而我则默默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她离去。 萤从口袋中拿出了月票。 …就在快要到达检票口的时候，她突然又停住了脚步。 【萤】 「阿健……」 萤转过身来。 【萤】 「……拜拜！」 晃动着举在手中的月票，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 【健】 「萤？」 我情不自禁地叫出声来。 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轻轻的点了点头。 去看看焰火吧 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健】 「咱们一起去看看焰火吧！」 【萤】 「焰火？」 【萤】 「但是萤有点害怕……」 对了。 萤不大喜欢火。 听说是因为在小的时候被点着的香烧到过手指，还因 此受过一点轻微的烧伤。 那伤口到现在还留在她的大姆指上。 【健】 「没关系的，又不是拿在手上放的焰火。」 【萤】 「哎？」 【健】 「去买一些可以飞到天上去的焰火！」 【健】 「买好多好多的焰火，把它们一直放到月亮上去！」 萤的一边小声嘀咕，一边抬头仰望着夜空。 【萤】 「到月亮上去又能做些什么啊？」 【健】 「去见兔子啊。」 【萤】 「兔子？」 我眨了眨眼睛向她示意。 【萤】 「嗯……话说回来……」 【萤】 「阿萤我呢，与免子相比更喜欢智也啊！」 说着，萤往我身边走来。 【萤】 「最近好久都没有……没有见到智也了」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月票又塞到口袋里。 樱峰是一个正对着大海的小镇。 虽然说是小镇，但是也没有什么能够称做是繁华地段的 街道。道路两旁的建筑物都是些近代的，略显古朴的房 屋。 镇里面的道路非常狭窄，纵横交错的向四面八方沿伸着。穿过一段不太熟悉的小路，一座古旧的旅馆和一个老 式的住宅便出现在我们眼前。 从樱峰车站出来向东走上五分钟的路程，在左手处有一 家小酒馆。 顺着酒馆向北拐，登上一段20米左右的狭长斜坡，在 它的左手边上…… ──就是『朝风庄』。 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我现在就住在这座古旧的小楼里。 推开大铁门。 门轴处照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悲鸣。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 打开门之后，最先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条白色的小 狗。 【萤】 「哇，想死你了！智也！」 【萤】 「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萤蹲下身来，在那条小狗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 小狗也欢快的摇动着尾巴，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 是的……这条狗的名字就叫『智也』。 【萤】 「智也～！智也～！」 【萤】 「你还是那么可爱啊！」 萤不住的抚摸着智也的脑袋。 【？？】 「嗯？难道说是萤萤来了吗？」 【萤】 「啊，是阿信啊！真是打扰你了！」 萤一边直起身来整理好自已的裙子，一边向对方打着招 呼。 【信】 「当我听到有人喊『智也智也』的时候就在想，这会是 谁呢……」 【信】 「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智也绕着萤的脚边不住的蹭着，向她表示亲热。 这个人的名字叫『稻穗信』──。 也是这座『朝风庄』的房客。 关于信的事情 不去想他 他的年龄和我一样也是17岁，按说是应该在澄空学园 上高三的……。 但他却在今天春天退学了。 具体理由是什么，我没有问过。 退学后的信从4月份开始就搬到了这里。 同时还带来了1条小狗……。 因为我是在去年9月份搬到这里来的，所以同我相比， 信就成了新房客。 由于信所上的澄空学园和我所上的学校并不在同一个 地方。 所以在他搬来的时候，我们才是初次见面。 不，确切地说在此之前我们也曾经见过一次面…… 不过看起来信好象已经完全不记得那件事情了。 究竟是真忘还是假忘我说不准。不过也许是他觉得有些 罪恶感，所以才会佯装不知吧！ 是的，那时候他曾经对我做过一件非常过份的事情。 （不过，关于那件事情还是不要去说了……） 而且我也已经不再记恨他了。 相反的，倒是对他产生出一些尊敬之情。 尽管我们年龄相同，我却经常对他使用敬语，恐怕也是 因为这个缘故吧。 【健】 「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没走，真的是很少见啊？」 【信】 「啊，今天我正好有些事，所以就提前回来了……不过 在我请假的时候，店长的脸色可不太好呢！」 一边逗着绕在脚旁的智也，信露出了他那一贯无忧无虑 的笑容。 【信】 「不过没想到……伊波你也很反常啊？竟然将萤萤给带 来了。」 『伊波』──是他对我的称呼。 我的名字叫『伊波健』，所以他就叫我『伊波』。 顺便说一下，他称呼萤作『萤萤』。 【信】 「她有多久没有来过了？」 【健】 「有两个月了吧！」 【信】 「是吗？我就说嘛，感觉有好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 呢……」 【信】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企图啊……对萤萤」 一边这样说着，信盯着身边的萤的眼睛。 【萤】 「你还和以前一样，就会瞎说哦！」 【信】 「这可不是瞎说啊！我可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呢！」 【信】 「萤萤……怎么说好呢……嗯，你真的是太天真（与可 爱同音）了。」 【萤】 「瞧，果然还是在瞎说吧。」 这样说着，萤的嘴角却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象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害羞，她又蹲下身去开始逗弄起 脚边的智也来。 【萤】 「喂，阿信。」 【信】 「嗯？」 【萤】 「智也现在有多大了？」 【信】 「嗯？大概有6个月左右了吧？」 【信】 「它是一条弃犬，是我在海岸边上拾来的」 【萤】 「哎？原来是这样啊！」 【信】 「我离家出走之后，正当自己一个人在海岸边上溜溜哒 哒的不知道该去哪里的时候……」 【信】 「看到了一条同样无精打采的小狗从对面蹒跚着走过 来。」 【信】 「也许是感觉同病相怜吧……」 【信】 「很不可思议的，我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亲热起来。」 【健】 「那么智也的名字又是怎么来的呢？」 【信】 「当然是我给起的了。」 【信】 「在我的朋友里有一个叫『智也』的傻瓜……我觉得它 们有些地方还真是相似呢，所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 【健】 「相似？」 【信】 「对啊。这条狗看上去不是也很傻嘛？当然，它也确实 很傻哦！」 【萤】 「是嘛？可是在萤的眼中看来它挺聪明的啊！」 智也此时正伸出后腿来，给自己的脑袋搔着痒。 【信】 「智也！智也！伸手！」 信弯下腰来，向智也伸出手去。 智也用鼻子在他的手上用力地闻了闻，便迅速地跑到一 边去了。 【信】 「你看？确实很傻吧？」 【萤】 「那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教过它的缘故吧？」 【信】 「我真的教过它了，就在昨天夜里。」 【萤】 「昨天晚上教的，也不能够保证它今天马上就能学会了 啊！」 【信】 「不是那样的！萤萤。」 【信】 「昨日刚刚教过它的事情，怎么能够今天就忘了呢？」 【信】 「如果是几个月前教它的，就算是忘了也不奇怪，但是 现在这样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听了这话萤的脸上一瞬间好象有些犹豫，然后露出了一 种非常困惑的表情，点了点头。 我也和萤一样，表示赞同。 只有智也看上去仍然非常高兴，在一边大口的吐着气。 【信】 「啊！对了，萤萤……」 好象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信抬起了头。 【信】 「上次对不起呢……我没有去……」 【萤】 「嗯？你说什么？」 【信】 「比赛的事情啊，钢琴比赛！」 【信】 「第1次的预选赛不是在6月份吗？」 【萤】 「啊，是啊，是有这回事……不过，你其实没有必要为 此这么郑重其事地向我道歉啊！」 【信】 「但是，我以前不是答应过你嘛，到时候一定会去给你 捧场助威的。」 【萤】 「现在你还记着那件事情啊？我还以为你当时只是随便 说说客气话呢……」 【信】 「哇，你好过分啊……」 【信】 「虽然自己这样讲好象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我 对于自己说过的话，还是相当守信用的！」 【信】 「虽然说是在几个月前的约定，但我绝对不会忘记 的……」 这样说着，信向着智也的方向望过去。 智也一边看着外面，一边深深的伸了个懒腰。 顺便说一下，虽然此时信在嘴上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但 是他在很久前从我这里借的3万元钱，却是直到现在还 没有一点要还的意思。 『到了7月的时候我一定会还给你的』──记得当时， 他是这样说的，现在恐怕早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了。 看起来，他好象是很容易就会忘记一些对自己不利的 约定。 （这也许也可以算做是一种了不起的素质） 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 【萤】 「话说回来，信还真的是变了呢。」 【健】 「嗯，应该说是变得更加狡猾了吧……」 【健】 「有些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萤】 「不过，那也许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吧……」 【健】 「什么？」 【萤】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想歪了哦？」 【萤】 「我的意思是说，阿健是不是被信的那些特质所吸引住 了啊！」 【健】 「我……对信？」 【萤】 「对。阿健不是很喜欢信吗？」 事实如此，我确实很羡慕信。 好象对他抱有某种莫名的好感。 虽然说不出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总觉得信比我要成熟很 多。 【信】 「真是不凑巧……」 【信】 「我对同性恋可没有什么兴趣啊？伊波」 【健】 「啊！？」 【萤】 「信君？」 信从敞开的窗口里面探出头来。 【健】 「喂，喂，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 【信】 「啊，我只是偶尔经过这里罢了，没想到正赶上你们开 着窗户。」 【健】 「经过这里……这里，这里可是2层啊！？」 【信】 「是啊」 【健】 「可是，信的房间是在楼下啊！」 【信】 「喂，伊波……」 【信】 「在世上有时候也会有些用科学的道理解释不清楚的 事情啊。」 【健】 「这和科学不科学没有关系吧！？」 【信】 「你怎么能说这么扫兴的话呢？」 【信】 「难道说你真是一个科学万能主义者吗？」 ……于是我决定放弃同他继续纠缠下去。 站在旁边的萤看到我们这样，不禁笑了起来。 【信】 「其实是因为刚才忘了一件事情。」 【信】 「所以才上来告诉你的。」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爬上窗口，跳了进来。 【萤】 「忘了什么事情呢？」 【信】 「这件事嘛，和萤萤倒是没有关系。」 【信】 「我只是想告诉伊波……」 【健】 「告诉我？」 【信】 「是的」 信一脸严肃的望着我。 【信】 「喂，喂，不要露出那么严肃的面孔来。」 【信】 「不是什么坏事情，对你和都我有好处……」 我只是对他所说的『对他也有好处』非常留意。 【信】 「喂，伊波？」 【信】 「我要同你谈的事不是别的……是关于向你借的那三万 元钱的事情……」 【健】 「哎？你终于打算要还给我了吗？」 【信】 「虽然我也想早点还给你，但是我最近的情况你应该也 很清楚。」 【健】 「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想对我说……让我再宽限一段时 间啊？」 【信】 「确实……也有这个意思。但是，不仅仅是这件事。」 【萤】 「那个……」 突然，萤开口了。 【萤】 「嗯，我现在能去一趟便利店吗？」 【信】 「啊，你请，你请……嗯，好象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 吧？」 【健】 「当然可以啦，不过你要去买什么啊？」 【萤】 「刨冰！」 【健】 「──刨冰？」 我听了她的话，情不自禁的跳了起来。 从去年的11月开份，我就陷入了对刨冰的恐惧症当 中。 【萤】 「阿健要吗？」 【健】 「啊，我的话就算了吧……」 【健】 「你给我买点别的冷饮吧。」 【萤】 「那么信呢？」 【信】 「什么？我吗？……啊……这个……我过一会就要出门 了呢……」 【萤】 「这样啊？」 【萤】 「那么，我去去就回喽！」 萤沿着楼梯快步跑了下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将目光又移回到信的身上。 【健】 「那么，你到底要说什么呢？」 【信】 「喂，伊波你难道不想去打短工吗？」 【健】 「短工？」 我不禁重复了一遍。 当信说出『打短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便已下意识地 从中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信】 「喂，干嘛用那种目光看着我啊！」 【信】 「虽然说是打短工，但也不是你所想象的那种糟糕的工 作哦！」 【健】 「？」 【信】 「你知道我现在正在工作的那个餐厅吧？」 【信】 「现在正赶上暑假，人手有些不够。」 信所在的那家餐厅──罗萨克建在海岸的边上。 因此，到了暑假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忙碌起来。 【健】 「是不是因为来观光的人很多啊？」 我顺着他的话题问了下去。 于是信继续说道…… 【信】 「与其说是观光客，还不如说他们更象是一群红腿螃 蟹。」 【健】 「？」 【信】 「为了避暑，全都呼啦啦的跑到海边来了。」 【信】 「看上去就好象是春季来到海岸上产孵的红腿螃蟹一 样。」 【健】 「……红腿螃蟹？」 【信】 「你不知道吗？红腿螃蟹？」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信】 「是吗，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信】 「啊，不过这件事就先不要管它了。」 【信】 「总之，指的就是那些抱有特定的目的，而来到海边的 家伙……」 【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到这里来，梦想着要结识一些朋友 ，遭遇一段恋情……到了晚上还要一起去放焰火，去创 造好的气氛，然后……」 【信】 「当然啦，最后总是不会忘记跑到餐厅里来大吃一顿， 一者补充丧失殆尽的体力，二者还能营造一下气氛。」 【信】 「而确切来说，这还只是最后一步之前的准备工作。」 【健】 「怎么感觉你的话里面流露出了很强的敌意啊？」 【信】 「那当然了！那帮家伙胡乱的把焰火的残骸撒满一地， 还把烟头之类的杂物到处乱扔……」 【信】 「根本就不顾及是否会污染了海滩……一点公德心都没 有。」 很少能够看到信这么冲动的样子。 此时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攥紧了双拳。 我在听了信的话之后，似乎也产生了某种共鸣。 【信】 「怎么样，就在这样一种工作环境中工作，你愿意 吗？」 信此时突然话锋一转，问起了我这个问题。 【健】 「那个……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信】 「你说吧？」 你所说的『不是什么坏事情』就是指得这个吗？ 你借的那3万元和打短工有什么关系吗？ 【健】 「这些和你找我借的那3万块钱有什么关系啊？」 【信】 「当然有关系了。」 【信】 「刚才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不是一件坏事情？」 【健】 「嗯。」 【信】 「伊波现在不是一直靠家里的资助，生活吗？」 【信】 「在经济状况上同我一样，显得很窘迫。」 【信】 「而这天赐良机……将会增加你的収入……」 【信】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健】 「嗯……」 【信】 「简单的说也就是这样的。」 【信】 「──你难道不想和我做笔交易吗？」 【健】 「什么？」 【信】 「打工的事由我来替你向店长说。而作为交换，我向伊 波你借的那些钱也就此就清了……」 【健】 「什么啊？那可是3万元钱啊！3万元！」 【信】 「如果以中介费来说的话，这还算是便宜的呢……」 信神采奕奕的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在屋子 里四下环视了一遍。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健】 「……啊？什么？」 【信】 「其实我都已经和店长说过了。」 【信】 「说『我认识一个叫伊波健的非常诚实勤快的男孩子， 希望你能够雇用他』」 【信】 「因为我不断的向他吹风，所以现在他才会同意要雇佣 你的。」 【健】 「等、等一下！」 【健】 「是谁让你替我做出的决定啊！」 【信】 「你那些埋怨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我可是非常重视办事 程序的。」 【信】 「对了，伊波？明天上午你有没有空啊？」 【健】 「有空。」 【信】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信】 「算是一个面试吧，明天上午你到店里来一趟……」 【信】 「话虽这么说，但你不用担心。那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的。」 【健】 「我为什么要担心啊？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要去。」 【信】 「喂，伊波。」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信的面容突然变得很阴险。 那目光就好是能够穿透我的身体似的，很冰冷，很陌 生也很严肃。 【信】 「现在……你也应该去做些事情了？」 【信】 「其实倒也并不一定是非要去打短工。」 【信】 「把精力都集中到学习上也可以！」 【信】 「或者在足球俱乐部里，对后辈们进行指导也不失为一 种选择。」 【信】 「总之，你现在一定要做出一些决定。老实说我在边上 看着你，已经觉得无法再继续忍耐下去了！」 【信】 「你明白吗？我的意思……」 叮呤，叮呤，耳边忽然传来风铃的声音。 我望向窗外。 在月光下，挂在外面的风铃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阵 阵轻响。 【信】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 这样说过之后，信站起了身来。 向着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正在这时…… 【萤】 「让你们久等了！」 【萤】 「我买来了冰激淋，只可惜没买到什么更好吃的。」 萤一脚踢开了门，兴冲冲的闯了进来。 【萤】 「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都喜欢吃些什么……所以……」 她一边说着，一边望着手中的购物袋…… 【萤】 「啊，对了！」 【萤】 「我买了一种叫『巧克力冰激凌』的雪糕。」 【萤】 「这个你喜欢吃吗，阿健？」 萤在我的面前坐了下来。 【信】 「咦，那我的那份呢？」 信转回头来问道。 【萤】 「啊？对不起哦，我没有给你买。」 【萤】 「不过刚才你不是说『马上就要出去』了吗？」 【信】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萤】 「说过的。是吧，阿健？」 信的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那种笑容。 我则面对着信，非常坚定的点点头。 【萤】 「对了……你们刚才都谈了些什么啊？」 【健】 「关于打短工的事情。」 【信】 「是的，是说打短工同红腿螃蟹之间的关系。」 【萤】 「红腿螃蟹？」 【信】 「怎么？萤萤也不知道吗？」 【信】 「红腿螃蟹是在满月和新月的夜里，授精和产卵的。」 【信】 「真是奇怪呢，那么小的螃蟹是怎么知道的满月和新月 的区别啊？」 【信】 「大自然真的是很不可思议啊…………」 嘴里这样嘀咕着，信走出了我的房间。 但是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敲门声…… 【信】 「啊，又忘了说了。今天就是满月的日子吧？」 【信】 「你们慢慢待在一起吧……」 信微微的低下头做出一副演员退场样子，转身走出了房 间。 在他走后，我一边吃着萤买来的巧克力冰激淋，一边同 她谈起了刚才所说的打短工的事情。 『现在我还没有做出最后决定，但是准备明天先到店去 看看』。我将自已的决定告诉了萤。 看起来萤对于我去打短工的事情还是很赞成的。在听的 时候不住的说『好啊，好啊』。 ──最终，那天晚上，萤住在了我的家里。 萤装作非常紧张的样子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萤】 「嗯，嗯，所以我就住在由美的家里了。」 【萤】 「放心吧！萤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哦？」 【萤】 「嗯？哦，我知道啊！我会向他们表示感谢的。」 【萤】 「是～是～那就这样了哦，晚安！」 挂上电话后，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握着手机的小手，此时仍然紧张地颤抖着。 我说道…… 『没关系吧？』 『没关系的！』 【健】 「真的没问题吗？」 【萤】 「嗯？什么？」 【健】 「看来你母亲好象有些不放心啊！」 【萤】 「没关系的！」 【萤】 「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非常听爸爸、妈妈的话……」 【萤】 「所以，偶尔提出些要求来，他们是绝对不会拒绝 的！」 【健】 「但是」 【萤】 「没关系的！阿健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萤】 「总之，因为萤想要住在这里，所以就住下了！」 【萤】 「反正瞎话都已经编过了，现在就算是想回家里也来不 及了哦。」 尽管如此，萤的手指仍然在颤抖着。 也许是还无法摆脱内心中的紧张感吧！ 【萤】 「喂，阿健？」 【萤】 「虽然说『谎言早晚会被揭穿』……但是在我看来那恐 怕才是错误的呢？」 【健】 「什么？」 【萤】 「不是谎言一定会被揭穿而是被揭穿的才是谎言……」 【萤】 「没有被揭穿的谎言就是真实的。」 【健】 「？」 【萤】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的谎言永远不被揭穿的话……」 【萤】 「在爸爸妈妈的眼中看来『萤住在了由美家里』这件事 就变成真的了。」 【健】 「？？？」 【萤】 「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明白啊……」 【萤】 「算了，就算你不明白也没关系！」 这样说着，萤转身躺在了榻榻米上。 把身体摆成一个大字的模样，仰望着头上的天井，如 同是看着夏日的晴空一样，萤露出了笑容。 后来，我和萤一起去了附近的浴池，在回来的路上又到 一家拉面店吃了晚饭。 和平时一样谈着一些日常闲话……。 关于朋友们的，关于学校同学的，还有关于昨天夜里电 视中所演的有关心灵异象的节目等等……。 萤的谈话总是那样没有任何脉络可寻，如同天马行空， 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 我侧耳倾听着萤的话，不时的附和着的她的话题，经常 还会加上一些面目表情，而真正开口说话的时候其实并 不多。 尽管如此，我还是非常愿意听萤的谈话。 我喜欢她这样，将平时生活中的一点一滴的小事，拿出 来用兴奋的语气来诉说。 对我来说，听她这样娓娓道来，就象是在听一首动听的 乐曲那样久听不倦。 再往后…… 我们一起回到了我的房间。 我点燃蚊香，将风扇调到了最弱的一档。 吹着舒适的凉风，萤趴在床上，看着那台信号已经不太 好的老电视。 就这样…… ……在不知不觉之间，萤终于进入了梦乡。 夜，越来越深了…… 从朝南打开的窗子中，飘来了阵阵的清香。 那是院子里樟树所发出的独有香气。 我被一阵轻微的声响所惊醒。 我慢慢地坐起身来，在房间内扫视了一遍。 但是，我并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 为了确认现在的时间，我看了看手机的屏幕。上面显示 着凌晨4点整的字样。 （是不是我听错了啊？） 我这样想着，又一头钻进了被子里。 【萤】 「嗯……真硬啊……（梦呓的声音）……」 萤躺在我的身边，在睡梦中施展起拳脚来。 一脚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到了一边。 于是我伸出手去，抓住被她踢开的被子。 没想到，紧接着又听到了…… 这次听的非常清楚。 是打开窗子的声音……。 听起来，好象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过来的。 （嗯？为什么会是从隔壁的房间里传来的呢？） 我住的房间是205号室。在朝风庄的2层最西边。 而我旁边的204号室，则从我搬来的时候开始就一直 是空着的。 （是信吗？） 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好奇心，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隔壁的 情况。 来到走廊里之后，感觉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不少。 走廊北面一侧的窗子，全部都敞开着。 南风从我的房间里吹过，一直吹到走廊里。 年代久远的木窗在微风的吹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204号室。 我站到了它的门前。 轻轻的用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于是我将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的转动。 本应是紧锁着的门，此刻却被我轻易的打开了。 在微风的吹动下，屋内发出了一阵声响。 【健】 「有人吗……」 我向着黑暗中喊道。 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小心翼翼地向里面走去。 月光从窗口洒入屋内……。 能够模模糊糊的看到屋子里面的轮廓。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或者像是有人居住的迹象。 大概是因为很长时间都没有住过人了，屋子里面弥漫着 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 「晚上好……」 突然间，从黑暗中有个声音传过来。 非常非常低的声音，就好象是在耳语一样。 我睁大了眼睛，朝声音所在的黑暗处努力地望过去…… ──咦？ 窗户的旁边，站着一名女子，此时也正朝着我望过来。 【健】 「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我问道。 【？？】 「你看不出来么？」 她反问起我来。 听了她的话，我开始仔细的打量起她来。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的身上仿佛是披上了一层淡淡的乳 白色光芒。 她的一只手好象还拿着什么东西。 黄色的、有拳头大小。 （那到底是……什么啊） 【？？】 「你看到风了吗？」 没有等到我的回答，她便自言自语地问了起来。 【健】 「看到了风没有？」 【？？】 「是的……」 【？？】 「海陆风……你知道吗？」 【健】 「不。……不知道。」 【？？】 「从海里吹到陆地上的风是海风」 【？？】 「从陆地上吹到海里的风是陆风」 【？？】 「而这两种风若是搀杂在一起，就是──海陆风」 【？？】 「白天，海上的冷空气会向大陆上吹来……」 【？？】 「而到了晚上，地上的气温变得低了下来。风又开始从 陆地向海里吹去。」 我并没有心思听她在这里说这些。 同这些话的内容相比，她本人更能够引起我的兴趣。 ──她到底是什么人啊？ 【？？】 「我一直在等着那个瞬间。」 【？？】 「等着由海风变成陆风……」 这样说着，她又扭过头望向窗外。 不知道从何时起，风突然停止了。 【？？】 「你看。」 【？？】 「在海陆风进行转换的时候，就会象现在这样，风会一 下子停止了。」 【？？】 「就好象从来都没有刮起过似的……」 【健】 「你讨厌风吗？」 【？？】 「不是啊，正好相反……」 【？？】 「每次在这样的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就这样不会再刮 起来了啊！」 【健】 「？」 【？？】 「但是？每次风一定还会再刮起来的。」 【？？】 「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但是风总是会重新复 苏，再次刮起来的。」 【？？】 「当风重新吹动的时候，我就又能够找到自已的存在 了。」 【？？】 「难道你没有过这样经历吗？当所有的感觉都消失后， 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处在什么地方。」 【？？】 「这个同那些是一样的。」 【？？】 「也许对于我来说，站在这里沐浴着微风，才是确认自 已在这里存在的唯一方式。」 【？？】 「所以……」 【？？】 「我才在这里感受着风。」 我无法理解，她所说的这番话。 相反，对她的怀疑却越来越浓了。 在一个本该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个女人站在窗子旁 边，也没有点灯……。 当我问她『在做些什么？』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在这 里看风』。 这种答案，怎么看都不象是一个正常的人所应该说的 话。 我再一次向她说道。 【健】 「关于风的事情我已经明白了。」 【健】 「但是，我刚才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健】 「我在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这间204号室，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是空着的。」 【？？】 「在回答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一下你的身份。」 【健】 「什么？」 【健】 「我……我是住在隔壁的房客。就是旁边的205号 室。」 【？？】 「是吗。那么今后还要请您多关照了。」 【健】 「啊？」 【？？】 「我是刚刚搬来这里的……」 听了她的话，我再次在房间里打量了一遍。 【健】 「你是空着手搬来的吗？」 【？？】 「不可以吗？」 【健】 「倒也没什么不可以的，但是……」 正在这时候…… 【萤】 「阿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回头望去，看到萤睡眼惺忪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 「晚上好！」 站在窗边的那个女人，张嘴说道。 【萤】 「咦！？」 【萤】 「啊……对不起，请原谅我冒昧的闯了进来……」 【萤】 「我还以为这个房间里没有人居住呢……」 【萤】 「啊，那个……您是住在隔壁的人吗？」 【？？】 「你是？」 【萤】 「我，我是阿健的……」 【？？】 「太太吗？」 【萤】 「啊！？不，不是啊！萤还是个高3的学生啊！」 【？？】 「萤？是你的名字吗？」 【萤】 「嗯……是的……」 【？？】 「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 【？？】 「那么，您丈夫的名字是什么啊？」 【健】 「健。伊波健」 【健】 「不过我再向您重申一遍，我们两个并没有结婚。」 【？？】 「在我看来，同居和结婚就是一回事。」 【健】 「我们也没有同居。」 【？？】 「那么，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啊？」 【健】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我向着萤的方向望过去。 萤的目光和我接触了一下，紧接着便迅速地转向了一 边。 恋人…… 正在交往 这和你没有关系 【健】 「我们应该算是恋人吧……」 【？？】 「恋人？」 【？？】 「哈，原来是一对恋人啊……」 【健】 「怎么了，很奇怪吗？」 【？？】 「我好象，很久都没有听人用过恋人这个词了。」 【？？】 「失礼的地方非常对不起。……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 回答。」 不过在我看来却并没觉得这话里面有赞誉的意思。 【健】 「那么你呢？」 【健】 「一个劲的追问别人的情况，自已却连名字也不肯说， 不觉得太失礼了吗？」 【？？】 「嗯，你说得也对。」 【燕】 「我叫南燕。」 【燕】 「东西南北的『南』，燕子的『燕』。」 【燕】 「另外这个是──一个柠檬。」 【健】 「什么？」 【燕】 「柠檬，难道你不知道吗？」 那个叫南燕的女人将手中握着的那个黄色的东西伸出来 展现在我的眼前。 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柠檬。 我和萤相互用目光对视了一下。 【燕】 「这个，送给你们吧！」 突然间，那个女人这样说道。 既然你说要送给我们 不需要 ………… 【健】 「啊，我们不需要。」 【燕】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 她低声的沉吟着，将柠檬送到了鼻子前面，感受着上面 的香气。 【健】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转身拉住了萤的手。 萤虽然显得有些困惑，但仍然没忘记向窗边的那个女人 道别。 当我们正要走出房间的时候…… 就好象是要阻止我们的离去似的，门慢慢的关上了。 【燕】 「喂，你瞧，现在风向不是变了吗？」 我回过头，再次向窗边望去。 此时的她正背对着我们，朝着朝风庄外面望去。 ●8月2日● ──第二天早晨。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萤已经不知到哪里去了。 明亮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到屋子里面。 窗外传来阵阵刺耳的蝉鸣声。 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房间的一角。 我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一侧的卫生间，像往常一样洗梳 完毕。 在从卫生间里出来之后，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 走廊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是谁把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呢？） 平时房东一个月才会来这里一次。而且指望信会去做打 扫卫生这种事情则是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难道说……是萤干的吗？） 在这座朝风庄里，现在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 到今年春天为止，在102号室里曾一直住着一个大学 生。但是，他在参加工作之后不久就搬走了。 现在这里就只剩我和信还有一条狗而已…… （啊，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向着204号室的房门望去。 （难道说，是那个人打扫的吗……？） 我一边摇晃着头，一边沿着卫生间旁的楼梯慢慢走了 下去。 【萤】 「啊，阿健早上好啊！」 我刚走到院子里，眼前便立刻出现了萤的身影。 萤正蹲在那里，给智也洗澡。 【健】 「啊，早上好！」 【萤】 「信好像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萤】 「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带着它去散步了。」 萤一边抚摸着靠在自己身前的智也，一边站起身来。 【健】 「那可真是谢谢了！还特意带它出去散步。」 【萤】 「这些话，可轮不到阿健来说啊？」 【健】 「其实……虽然说这条狗的主人是信……」 【健】 「但是，每天早晨带它出去散步，却是我的工作。」 【萤】 「嗯？有这种事吗？」 【健】 「怎么？我没告诉过你吗？」 【健】 「虽然信说只要每天带它出去走一趟就可以了，但是我 总觉得那样对它来说实在是太可怜了。于是就主动请缨 接受了早晨遛狗的任务……」 【健】 「虽然我偶尔也会忘了这件事，但是，最近我可是一直 都坚持着的。」 【萤】 「原来是这样啊！」 【健】 「这段时间，信好象真的是挺忙的。」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注视着智也。 智也一边慢慢的吐着气，一边好象是想要倾诉什么似的 正用她的小眼睛注视着我。 【健】 「对了，萤。」 【萤】 「什么？」 【健】 「我想问你件事情……」 【萤】 「什么事？」 【健】 「是你把朝风庄的走廊……打扫了一遍吗？」 【萤】 「不是我。」 【萤】 「是隔壁的那个人……那个叫南燕的人。」 【健】 「果然是那个人啊。」 【萤】 「今天早晨我看到她拿着一块抹布。」 【萤】 「就这样趴在地板上，使劲的擦着。」 【萤】 「该怎么来形容呢，就象是小学生在学校里进行大扫除 时的样子……」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叫南燕的人，汗流浃背的擦洗 地板时的情景。 这形象同她昨天晚上给我留下的印象实在时非常非常地 不同…… 也许她是一个非常好干净的人吧。 【萤】 「对了，我也正想要问阿健一件事情。」 【萤】 「智也的狗粮放在什么地方啊？」 此时的智也还一直在一旁充满渴望的注视着我。 我终于明白了，它想要向我诉说些什么。 我和萤并排坐在院内的长椅上。 从这里可以看到朝风庄的全景。 在萤的脚边，智也正津津有味的吃着狗粮。 【萤】 「朝风庄从建成到现在有好长时间了吧？」 萤一边打量着朝风庄的外观，一边问道。 【健】 「是啊。」 【健】 「据说它的年龄同那棵『樟树』一样长……」 我用手指着庭院西南角的一棵樟树说道。 【萤】 「樟树？它的名字叫樟树吗？」 【健】 「嗯。是不是很香？樟树的香味非常独特呢。」 【萤】 「怎么独特呢？」 【健】 「这个我该怎么形容才好呢……」 【健】 「总之，是一种非常柔和的、让人感觉很清爽的味 道……」 萤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抬起身来，走到樟树边上拾起了一片樟树的叶子，又 走了回来。 【健】 「就是这种味道。」 这样说着，我把叶子送到了萤的鼻子前。 【萤】 「啊，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萤】 「在阿健的房间里，就经常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萤】 「原来如此啊……这就是樟树的香味啊！」 萤从我的手中接过那片叶子，再次深深的吸了一下。 【萤】 「那么，那棵樟树到底有多大岁数呢？」 【健】 「嗯……那我可不知道……」 【健】 「大概有30年或者40年吧……也可能比这还要长」 【健】 「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我只是偶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健】 「？」 【萤】 「在朝风庄里不是只有8间屋子吗？」 【萤】 「1层有4间、2层有4间……」 【萤】 「可是为什么阿健的房子是205号呢？」 【健】 「嗯」 【萤】 「那到底是为什么？」 这件事情在我搬来的时候，也觉得很奇怪。 但是现在，我终于能够做出些推测了。 【健】 「我想一定是出于这个原因。」 我伸手指着紧靠着朝风庄东侧的那座新建的高楼说道。 【健】 「因为建起了它的缘故，朝风庄东面的房间就变得有些 碍事了。」 【健】 「所以，就把它们给拆了……」 【萤】 「这么说，那块土地也被别人给买走了？」 【健】 「也许是吧。」 【健】 「虽然没有听别人谈起过这些事情……但是你看，在朝 风庄东边的墙壁是不是看上去显得有些与众不同呢？」 【健】 「上面连一扇窗子也没有，而且墙壁的颜色也同其它的 地方不太一样……」 【健】 「我想原先在那里应该还有一间房子吧。」 【萤】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也就是说是缺少了1号室。」 【健】 「嗯，应该是吧。」 【健】 「朝风庄的房间从西开始，按照5号室·4号室· 3号室·2号室的顺序排列着。」 【萤】 「啊，原来是那样啊……」 【萤】 「萤本来以为是缺少了4号室呢。」 【萤】 「因为过去的人们觉得4是一个不吉利的数字。」 【萤】 「所以才会问这里建成了多长时间。」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萤】 「尽管如此……」 【萤】 「缺少了1号室的建筑物，还是会令人感觉有些怪怪 的，不是吗？」 【健】 「会吗？」 【萤】 「就好象是忘了放草莓的小奶油蛋糕似的。」 【健】 「？？？」 【萤】 「没有了草莓。」 【萤】 「它还算什么东西呀！」 发出了一阵欢快的笑声之后，萤站了起来。 【萤】 「好了，现在萤要去学校了……」 【萤】 「阿健……你呢？」 【健】 「我再过一会儿准备去店里参加面试……」 【萤】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健】 「怎么了？不好吗？」 【萤】 「嗯，没有啊？怎么会不好呢，我觉得挺好的。」 【萤】 「你不要误会……」 【萤】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今天有时间的话，希望能够同你一 起去学校。」 【健】 「为什么？」 【萤】 「嗯？嗯……只是……」 萤一边沉吟着，一边低下了头。 我仔细地观察着萤的表情。 萤好像是故意躲避我的目光似的，将脸扭向了一边。 【健】 「我知道了。还好下午没什么事……」 【萤】 「真的吗？你会来学校吗？」 【健】 「当然了。」 听到我的回答后，萤似乎为了抑制住自已兴奋的心情， 而将脸转向了天空。 【萤】 「啊～看来今天也一定很热啊！」 终于来到了店门口。 话虽然这么说，其实这里距离朝风庄不过只有5分钟的 路程。 只是平时去上学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经过这里，所以对这 附近的情况不是很熟悉。 在同餐厅里的人说明来意之后，就听到店长在里面喊我 进去。 【健】 「我叫伊波健，是稻穗信介绍来的。」 【店长】 「啊，原来是你啊，我都听信君说过了。」 店长看上去大概有40岁左右的年纪，嘴边留着浓密的 胡子，看上去就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身体也显得非常 结实。 看这体形一定是在学生时代，参加过棒球队一类的运动 队吧？ 【店长】 「来，到更衣室里来。」 更衣室在店铺的深处。 看上去，有6贴左右，比我想象的要大上不少。里面摆 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另外还有一些换洗用的制服 在被邀请坐下之后，店长立刻说道。 【店长】 「嗯……好了，这样吧！就录用你了」 【健】 「……谢谢！」 【店长】 「可能有些唐突，不过希望你在今天下午6点钟就来上 班，可以吗？」 【健】 「……没问题。」 【店长】 「那么就请你看看雇用合同……再填上些必要的表格就 行了。至于履历书之类的以后再写也可以」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店长】 「嗯，我们这里的工作很简单，你很快就能够掌握的。」 【店长】 「关于工作的时间表和具体的工作安排等，可以等到晚 上来的时候再细说。另外，工作人员的入口在后面。」 ……等等，说起来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面试啊？ 其实，我现在也不是特别希望来打短工。 只是，到目前为止找不到什么可以去做的事情而已。 （看来，我还是被信给坑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的在登记表格上签下了自己 的名字。 【店长】 「那么，今天晚上6点，我们就在店里等你了。」 我推开店的大门，走了出去。 热气一下子扑面而来，肆无忌惮地烘烤着人们的皮肤， 那感觉就象是在上面贴上了一层粘糊糊的黄油似的。 我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 距离开始上班的时间，还有6个多小时。 【健】 「那么……」 为了遵守早晨对萤许下的诺言，我决定现在就到学校里 去。 我先回了一趟家，换了件衣服之后便向着樱峰车站走 去。 自己的月票已经到期了，于是便走到售票机那里买了一 张票，然后走进了剪票口。 这趟列车叫做『芦鹿岛电车』，是在这一带行驶的地方 电车。 它的线路同海岸线平行，都是呈东西走向。所以在相当 长的一段区间里，从车窗中就能直接看到大海。 因为这里的名字叫作『芦鹿岛』，所以这里的人们都亲 切地管这趟电车叫做『芦鹿电』。 这是我们大家上班、上学时不可缺少的一趟电车。 我所就读的学校，就在下一个车站浜盛站。 ──浜盛车站。 走出检票口之后，便看到有一群孩子穿着游泳裤，啪 嗒啪嗒地向着海滩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向南走5分钟左右就可以到达海边了。 而在它的另一侧，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山丘，沿着山坡 的台阶向上走不久，就能到达『浜盛学园』。 而『浜盛学园』──就是我所就读的高中。 我在车站前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三明治，然后一边吃一 边登上了山道。 没走多远就觉得出了一身粘汗。 已经记不清自己走过这条路多少次了。 刚刚考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爬这个山坡，觉得 很麻烦。 现在已经迎来了第3个年头，自已终于开始习惯起这条 路来了。 不过，再过半年左右，就算是想来这里也不会再有机会 了…… 这样想着心中不禁生出一股恋恋不舍的感情。 因为还是在暑假之中，校园里显得非常安静。 眺望远处大海的上方，有一大块浓厚的云朵飘浮在天际 之中。 【？？】 「啊，今天也够热的啊！」 回过头去，看到身后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他就是我的好朋友『中森翔太』。 【翔太】 「说起热来上次我遇到了一个宇宙人啊！」 【健】 「什么？？」 【翔太】 「上次当我在沙滩上躺着睡觉的时候，突然从沙土中爬 出了一只土拨鼠。」 【翔太】 「而且，那只土拨鼠竟然还戴着一副宇宙墨镜。」 【翔太】 「于是我问他『那个宇宙墨镜是怎么回事啊？』，结果 他回答我说『那是克克星人送给我的』。」 【翔太】 「于是我对他说『拜托你让我也见见克克星人吧』。」 【翔太】 「结果你猜怎么样？它的那个宇宙墨镜的玻璃片突然打 开了。一个克克星人从里面露出头来。」 【健】 「喂，喂，翔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翔太】 「什么事啊？」 【健】 「你当时究竟在海边睡了多长时间啊？」 【翔太】 「大概是从上午10点开始一直睡到下午4点左右 吧？」 【健】 「是吗？那么我想告诉你……你恐怕是被太阳晒得时 间太久了，得了幻想症了吧！」 【翔太】 「啊，好像确实是那样的。」 【翔太】 「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 上，而且医生也和你说得一样。」 【健】 「啊，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变得有毛病了呢。 害得我瞎操心了一场。」 【翔太】 「但是，因为当时确实有土拨鼠出现了，所以我觉得那 应该是真实的啊！」 回想有关中森翔太的情况 什么也不去想 中森翔太是这所浜盛学园的3年级学生。 虽然和我不是同一个班，但却同属一个足球俱乐部。 他曾经担任过队长，在我们大家里面，是属于领袖一类 的人物。 话虽如此，不过他并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非常能够 虚心接受大家的意见，属于那种很善于总结和搞团结的 领导者。 因此，无论在前辈，同辈，还是后辈当中都拥有很高的 威望。 偶尔他也会说出些令人难以理解的话来。究竟那是在开 玩笑，还是他真的就是那样想的，我自己从来都没有搞 清楚过。 不过，他的足球的水平却是公认的，达到了地区选拔赛 的水平。 【翔太】 「对了，阿健，你今天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翔太】 「难道说你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吗？」 【健】 「讲座？」 【翔太】 「就是暑期课外讲座啊！」 【健】 「啊，难道说是那件事吗……」 回想起了校长的话 想不起来了 【健】 「喂，翔太？」 【健】 「刚才，你所说的『你是不是也是来参加讲座的？』就 是指得那件事情吧？」 【翔太】 「啊，我说过吗？」 【健】 「你刚才说『也是』，难道说……翔太是要去参加讲座 吗？」 【翔太】 「当然了。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健】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只是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没想到连翔太也要努力学习了。」 【翔太】 「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不过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也 就无所谓了。」 【翔太】 「我原本打算暗地里努力学习，以便到第2学期开始的 时候能够超过阿健的。」 【健】 「超过我……你的成绩本来就比我好嘛，这么说岂不太 奇怪了嘛！」 【健】 「还有，翔太不是说自已对参加升学考试没有兴趣 吗？」 【翔太】 「现在也一样，依然没有什么兴趣啊！」 【翔太】 「只是，当时那样去说，是因为自已还在踢足球。」 【翔太】 「而现在我们都已经隐退了，整天游游荡荡的怎么可以 呢……？」 【健】 「…………」 【翔太】 「啊，也许健的情况同我不太一样。」 【翔太】 「毕竟你还有女朋友嘛！恐怕也没什么富裕的时间。」 【翔太】 「但是，我可是独身一人啊！」 【翔太】 「在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真的是觉得很无聊、很 无聊的……」 【翔太】 「有时候我在想『自己如果就一直这么下去的话，恐怕 真的要被克克星人给带走了』。」 【健】 「所以你就来到学校里参加讲座……」 【翔太】 「我这么做……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要消磨时光吧。」 翔太说完之后，用脚随意的踢开了路上的一个小石子。 【翔太】 「对了，阿健也来参加一下吧？──暑期讲座。」 【健】 「嗯？但是……」 【翔太】 「是因为萤的关系吗？怕这样做会减少你们在一起的时 间？」 【健】 「那倒不是……」 【健】 「因为现在，萤每天都要忙于练钢琴……」 【翔太】 「那么是为什么？」 【翔太】 「我想到了这时候，你应该不会说『自已已经不想考大 学了』吧？」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或许那也不失为一种选择——在我的内心深处隐隐的生 出这种想法。 我真的是十分想去上大学吗？ 【翔太】 「既然你也是闲来无事，不妨去试着听听他们的课。」 【翔太】 「同平时上课的时候不同，学生的人数很少也很容易去 提问题……」 【翔太】 「另外，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是免费的。」 【健】 「但是讲座不是从暑假刚开始的时候就开始了吗？现在 去还来得及吗？」 【翔太】 「没关系。我也是昨天才开始去第一次的。」 【健】 「是这样啊？」 【翔太】 「是的。」 【翔太】 「其实那些教师，不管怎么说，都希望能有更多的学生 来参加他们的授课。」 【翔太】 「所以就算是有不认识的生面孔中途来参加，也一定会 很欢迎的。肯定不会把你给轰出去啦。」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呢……」 【翔太】 「总之，这个先给你……」 翔太从书包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健】 「这是什么啊？」 【翔太】 「暑期授课的课程表。」 【翔太】 「你可以从里面挑选出自已想要参加的课程。」 【健】 「哦……」 我伸手接过翔太手中的那张纸，随便扫视了一眼上面的 内容。 在课程表上写着『英文·物理·汉语·世界史·微积 分』等科目。按照不同的日期排列成整齐的表格。 【翔太】 「那么我先去吃碗拉面，马上就回来。」 【健】 「是去站前吗？」 【翔太】 「对啊，怎么阿健也一起去吗？」 【健】 「我、我还是不去了……」 【翔太】 「啊，我忘了，你来这里是为了见萤的吧？」 【健】 「是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她非要叫我过来……」 【翔太】 「噢，真的是让人羡慕啊！」 【翔太】 「我也希望能够有一次这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非要被别人叫来』的机会呢。」 翔太飞起一脚踢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然后飞快的跑下 了山坡。 教学楼里面比外面要热闹一点。 在走廊的对面，隐隐的飘来钢琴的弹奏声。 那是一首我所不知道的曲子。 只觉得缓慢的旋律回荡在空旷的楼道中，悠然飘入耳 中。 我来到了楼道的正中央，轻轻地拉开了音乐教室的门， 走了进去。 萤好象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仍然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弹 奏着。 从今年的5月份开始，萤就一直在这间音乐教室里进行 钢琴练习。 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萤好象是准备去参加一个叫做 npa的钢琴大赛。 第一次预选赛是在6月里。 那是分别在各个都道府县内，进行的地方选拔。萤当时 据说是获得了我们这里的最高分。 下一次的预选赛在下下周──14日和15日举行。 目前萤正在为了参加第2次的选拔赛而努力地进行着准 备。 如果这一次也能够合格的话，那么她就有资格进入决赛 了。 在8月底──26日那天，将正式举行全国大赛。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萤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弹钢琴。 以前我也曾经问过她这件事。 原因似乎在那台钢琴上。 那是一台由德国舒特纳公司制造的钢琴。听说这个牌子 在音乐界里非常有名。 而这台钢琴的市价恐怕要超过1千万元。 据说好象是一位有名的政治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 的）赠送给这个学园的。 按照萤的说法『用这台钢琴能够弹奏出魔法一样的音 乐来』。 （魔法……魔法……） 钢琴的声音传入到我的耳中。 仔细倾听着，寻找那种感觉…… 确实如此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确实如此。 那声音仿佛真的蕴涵着那种能够令人沉醉的魅力。 在钢琴声的诱惑下，我一步步的走了过去。 轻轻的站在萤的背后，目光掠过她的肩膀，望向钢琴的 键盘。 【萤】 「──啊！」 萤在发出一声惊叫之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萤】 「你干吗要吓唬人家啊？」 【健】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健】 「我是被声音吸引来的……」 【萤】 「声音？」 【健】 「嗯。就好象是布莱梅乐队的演奏一样。」 【萤】 「什么啊，他吹的不是笛子吗？」 这样说着，萤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萤】 「对了，你今天工作面试得怎么样？」 【健】 「嗯，已经被录用了。而且今晚马上就要让我上班。」 【萤】 「是吗，那可太好了。」 【健】 「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只是觉得自已好象是被人给 骗了……」 【萤】 「但是，去打短工不也是很有意思吗？」 【萤】 「虽然萤没有亲自去干过，但是一直很羡慕。」 萤将两指交叉到一起，使劲的舒展着。 【健】 「那么萤……究竟有什么事呢？」 【萤】 「什么？」 【健】 「你不是因为有事才叫我来这里的吗？」 【萤】 「啊，是吗？那个，其实……」 【萤】 「其实？」 【萤】 「我只是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什么？」 【萤】 「贝多芬的名曲『悲怆』……你听说过吗？」 【健】 「就是刚才你弾的那首曲子吗？」 【萤】 「不，刚才的那首曲子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萤】 「和这是不同的曲子。」 【萤】 「萤我非常想让阿健来听听我的演奏。」 【健】 「？」 【萤】 「好了，总之你就来听听吧？」 萤回到了椅子上，摆好姿势。 轻轻地闭上眼睛，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伸出白皙的双手在键盘上轻快的弹奏起来。 我默默地注视着键盘上她那不断跳动着的手指。 就如同是被风轻轻拨动的娇艳花朵一样，优雅而且流 畅。 那白皙的指尖是如此的楚楚动人。令人万分怜惜，生怕 它会被琴键损伤一样。 我被萤弹奏时的风姿深深吸引住了。 魔法一样的声音──也许就是指的现在这种情况吧！ 就好象陷入了梦境中一样，我在恍惚之中慢慢进入了忘 我的状态。 萤非常喜欢弹钢琴。 钢琴已经成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但似乎也不能够说是全部──那样并不准确。 在她的身上体所体现出来的不是那种盲目的狂热，不是 为了钢琴而愿意奉献出一切的那种执着。 萤是非常自然地将自已与钢琴溶为一体。 就好象是作梦一样，喜欢上谁就会自然而然的在梦中想 起谁。萤没有过份的执着，就那样自然而然的同钢琴融 合到一起。 将钢琴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当中。 【萤】 「喂，怎么样？」 【健】 「…………」 【萤】 「阿健？」 【健】 「…………」 【萤】 「喂，阿健你怎么了！？」 【健】 「啊，什么？」 【萤】 「什么什么啊！我在问你感觉怎么样！」 【健】 「啊，那个……嗯，是啊……」 【健】 「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好啊！」 【萤】 「就这些吗？」 【健】 「魔法……」 【健】 「就好象蕴涵着魔法的力量……我已经为之沉醉了。」 【萤】 「魔法？」 【健】 「以前萤不是曾经这样说过吗？」 【健】 「弹起舒特纳的钢琴，能够发出象魔法一样的声 音……」 【健】 「现在我好象明白这句话的含意了。」 【萤】 「是吗？魔法啊……」 一边这样重复着，萤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萤】 「喂，阿健。」 【萤】 「我想阿健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萤】 「你现在的这番话，对萤来说是最高的赞誉呢。」 【萤】 「谢谢你！」 萤不断地用手指卷着自己长长的头发。 【萤】 「这首曲子是萤最喜欢的钢琴曲了。」 【健】 「这首曲子……就是贝多芬的悲怆吗？」 【萤】 「是的。」 【健】 「为什么你会喜欢它呢？」 【萤】 「你问我为什么，该怎么说好呢……」 【萤】 「喜欢上什么东西，难道一定要说出理由来吗？」 那倒是 是那样吗？ 【健】 「难道不是吗？」 【健】 「说不出其中的理由来，恐怕只是因为自已没有意识到 而已吧！」 【健】 「如果认真的去思考，一定能够找出其中的理由吧？」 【萤】 「话虽这么说，但是……」 【萤】 「……是啊……如果非要去找理由的话……」 【萤】 「大概是因为这首曲子一点也没有让人觉得有悲怆的感 觉吧？」 【健】 「什么？」 【萤】 「虽然它起了个悲怆的名字，但是在曲子当中却丝毫没 有让人生出那种感觉。难道不是吗？」 【萤】 「与其说是悲怆，不如说是让人感到一股爱意。」 【健】 「爱意？」 萤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道。 【萤】 「c小调第八钢琴奏鸣曲『悲怆』op.13.」 【萤】 「这首曲子其实是从第1乐章到第3乐章共三部。」 【萤】 「我刚才所弹奏是其中最有名的第二乐章。」 【萤】 「第一乐章『庄严的慢板转辉煌的快板，c小调， 4／4拍子，奏鸣曲式』」 【萤】 「他的音乐很沉重，其中的轻重缓急变化非常激烈。仿 佛是在述说着悲伤和痛苦。」 【萤】 「第二乐章『如歌的行板，降a大调，2／4拍子，三 部曲式』」 【萤】 「显得很安静，很缓慢。给人一种非常优雅的感觉。」 【萤】 「萤每听到这第2乐章的时候都在想……」 【萤】 「这首曲子一定不是在述说悲伤……而是在对悲伤的心 灵进行抚慰……」 【萤】 「就像是是在追忆过去经历过的悲哀……」 【萤】 「回首往事……似乎还包含着一种怀念的思绪在里 面……」 【萤】 「这种的感觉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萤】 「所以，萤才会非常喜欢这首曲子。」 上课的铃声响了。 我告别萤之后，匆匆地离开了音乐教室。 我一边看着翔太给我的那份课程表，一边向着上面所写 的教室走去。 我决定听从翔太的建议，到暑期讲座的课堂上去看看。 按照课程表上的记录…… 暑期的讲座在上下午各有2节课。 而上课的时间，是每堂课90分钟，比平时的上课时间 要长上很多。 （90分钟啊……） 过长的授课时间让我觉得有些踌躇，不过想起刚才翔太 所说的『免费』的提醒……。 我决定还是先随便选出一科来，到课堂上去听听看。 当我打开1年f组教室的门之后，看到里面已经坐了十 几个学生。 看看那些学生的面孔，好像在脑海中都没有什么印象。 总之，没有什么可以打招呼的熟人。 我到最后一排找了个座位坐下，然后漫无目的地扫视 着整个教室。 虽然这里的布置同自己上课的教室完全一样，但是不知 道为什么却好像是走到了别人的家里，有一种奇妙的不 自然感。 从窗口射进来的阳光，似乎也和平时大相径庭。 椅子的温度，桌子的质地，都让我觉得很不习惯。 在这个1年f组的教室里进行的授课是现代国语。 虽说还有其它几门科目可供考虑，但是，我还是毫不犹 豫地选择了现代国语。 因为，我觉得只有这个科目是不用预习就可以直接来听 的。 （但是，如果待会要考试的话该怎么办啊？）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座位，两边都没有人坐。 （没办法，还是换个座位吧……） 正当我这样想着的时候……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位女教师。 女……教师……。 （啊，怎么感觉这个人以前在哪儿见过似的……） 【学生】 「起立！」 在学生的喊声当中，大家都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学生】 「敬礼！」 我也和大家一样鞠了个躬。 当头重新抬起的时候，我终于想起来了。 此时站在那里的人…… ──就是那个叫南燕的女人。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燕】 「那位同学。」 【燕】 「你为什么还站在那里啊，赶紧坐下。」 【健】 「啊，是的……对，对不起……」 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里传来了窃笑声。 我坐回原位，双眼却依旧紧紧地盯着站在讲台上的那个 人。 她到底是忘记了我的样子，还是故意装成不认识的呢？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非常平静地开始了 下午的授课。 【燕】 「在上一节课里我已经讲过了……」 【燕】 「现代国语的授课来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 【燕】 「尤其是我所教授的课程，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无用的 课程之一了。」 【燕】 「而且，不仅仅是现代国语一门课。所有的授课对于你 们都不会带来任何新鲜的东西。」 【燕】 「所谓学习是你们自已主动想要去吸收的东西，而且如 果不是自觉自愿的去学，也称不上是学习。」 【燕】 「比方说你们去走路的时候，是别人教你们的吗？」 【燕】 「那是你们自身想要去走，在经过了多次的练习之后才 最终掌握的。」 【燕】 「学习也是一样。」 【燕】 「如果总是想要依靠别人，那么是无法将知识和方法真 正掌握到自已手中的。」 【燕】 「值得庆幸的是，大家都是与生俱来便拥有学习的能力 的。」 【燕】 「也许你们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能够真 正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才是最为关健的。」 【燕】 「如何去唤醒潜藏在你们身体当中的这种能力，非常重 要……」 【燕】 「而参加我的授课其实就是在抹杀你们这种了不起的能 力。」 【燕】 「因此……」 【燕】 「现在你们就应该走出教室去，开始你们自已的学 习。」 教室中沉默了一段时间。 我没能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一个老师竟然让学生不要来听自已的课，有这么干的 吗？ 最起码，她可是领取了一定的报酬才会站到那个讲台上 的。 而那些钱则肯定是从我们的学费当中支出的。 她这么做到底算是什么啊？ 【燕】 「那么，现在开始上课。」 【燕】 「请翻开课本的第32页……这是从武者小路实驾 的著作『友情』中节选的一部分……」 ──哈哈！？ 面对着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我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一边说着让我们不要来听课，而一边又说开始授课。这也 未免太滑稽了一些。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回头看看周围的学生，他们都一脸平静的翻开了课本。 难道说在以前的授课当中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所以……』 『看到了风。』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肯定和其他的人不太一样。 我更加确认了对她的这种认识。 【燕】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 【学生】 「起立！……敬礼！」 授课结束后，她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在走到门边之后，她突然回过头来对我喊道。 【燕】 「伊波君……」 【燕】 「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能过来一下吗？」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下子都把目光集中到我的身上。 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窘迫，嘴里小声嘟囔着。 （什么啊，原来还记得我啊……） 她已经推门走出教室了。 我也只好站起身来快步跟了出去。 燕老师什么也没有说，一直走到教学楼外面，绕过校舍 来到学校的花园里。 从那里的自动贩卖机买了2罐饮料之后，又向操场的方 向走去。 操场上，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正在进行训练。 后辈的队员们看到了我的身影之后，都大声的向我打着 招呼。 我尽量不去看他们，只是挥挥手，回应了他们的问候。 在这种场合下，我觉得很不自在。 ──在田径场的一角，有一条长凳。 她慢慢的走到那里坐了下来。 我也在她的身边坐下。 【燕】 「给……」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罐饮料递给我。 【健】 「──好烫啊！」 【健】 「我说，这个可是热饮啊！」 【燕】 「从别人那来白拿的东西，你也要有怨言吗？」 头上烈日炎炎。 在火辣辣的的阳光照射下，身上直往外冒汗。 【健】 「那么，能和你的换一下吗？」 我指着她手中的那罐饮料问道。 【燕】 「不行，我已经都打开了。」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咕嘟咕嘟的将那罐冰镇的碳酸饮 料倒入自己口中。 【健】 「你是在故意为难我吗？」 【燕】 「怎么可能呢！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健】 「那不还是在故意为难我嘛？」 【燕】 「开玩笑也是友情的表现方法之一啊！」 【燕】 「能否开玩笑，是推量两个人之间关系亲密程度的一种 好方法。」 【健】 「原来如此……」 【健】 「那么，现在你觉得满意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 只是一边露出微微的笑意，一边注视着在跑道上的足球 队员们运动的身形。 【燕】 「健君，你原来是足球俱乐部的成员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为什么要退出啊？」 【健】 「不是退出而是引退了。」 【健】 「你听说过『全国高校足球选手权大赛』吗？」 【燕】 「啊，是不是在每年的正月里举行的？」 【健】 「是的，大赛的县一级选拔赛在7月份举行……」 【健】 「在第4场比赛的时候……我们输了……」 【燕】 「是嘛……」 【健】 「如果能在那场比赛中能够胜出的话，就可以参加9月 里举行的第2次予选赛了。」 【健】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我现在也会和他们在一起训练 了……」 在运动场上，尘土飞扬。 在那些掀起的尘土中，满身大汗的后辈们正在努力地奔 跑着。 急促的喘气声……脚和足球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尘 土的味道……。 我才刚刚引退了不过一周的时间。但是，此时看过去， 一切都仿佛变得离我那么远，那么令人怀念。 【健】 「先不要讲这些了，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燕】 「现在不就正要和你说吗？……」 【燕】 「我是看到健君出现在这里觉得很奇怪……所以，才会 把你叫出来，想要问问你。」 【健】 「啊？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啊！」 【健】 「对了，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做起老师来 了……」 【燕】 「我是被雇来的。」 【燕】 「应该算作是临时讲师吧？只是在暑期讲座期间，受聘 在这里进行授课……」 【燕】 「总之，就像是有保质期的啤酒一样。」 【燕】 「啊，不过，话虽如此，我可是确实拥有教师执照的 哦。」 【健】 「所以，你才会搬到朝风庄来吗……」 【燕】 「是啊，因为住在那里上班比较方便……」 【燕】 「结果没有想到，隔壁的邻居竟然是这个学校的学 生呢！」 【健】 「真的是很巧合啊……」 我用充满疑虑的目光，看着她的面孔。 【燕】 「喂，怎么了？你在想什么呢啊？」 【燕】 「不管怎么说，是健君自己来参加了我的授课不是吗」 【健】 「但是……我事先并不知情嘛……」 【燕】 「什么？」 【健】 「我并不知道你是这里有保质期的啤酒。」 【燕】 「真的吗？」 【燕】 「怎么会这么巧合呢？」 【健】 「我也是这样想的。」 【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真的是没有说谎。」 【燕】 「那么，为什么你会连书本也不拿就来到了这间教室里 呢？」 【燕】 「而且，还是在昨天刚刚见过面之后？如果是在以前曾 经参加过讲座还有情可原的……」 【健】 「那只是因为我今天偶尔来到了学校，在朋友的推荐下 才来的……」 【燕】 「是偶尔吗……」 她用一脸怀疑的目光，注视着我的脸。 【燕】 「现在可是暑假期间啊……」 【健】 「我知道，我知道」 【健】 「其实，这一切都是偶然发生的。」 仔细想想，确实，她肯定不是抱着某种意图才来到学 校的。 而我今天如果没有见到翔太的话，也不会来这里听讲 座的……。 【燕】 「原来是个偶然啊……」 但是，看起来，在她的心里，对于我的疑虑好象还没有 彻底的消除。 【燕】 「好了，现在就不要再说这些事情了……」 她说着，将手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燕】 「对了，健君？」 【燕】 「我还有几个疑问，能不能问问你啊？」 【健】 「请说？」 【燕】 「健君现在只是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独自一个人生活 呢？」 【健】 「因为父母都已经搬走了……」 【健】 「我从小就生在樱峰而且也一直生活在这里……但是， 去年的9月份，父亲改变了工作地点……」 【燕】 「于是，你母亲也和他一起搬走了？」 【健】 「是的……」 ──那是在去年5月份里发生的事情。 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之后，我和父母一起，三个人围坐 在桌前吃晚饭。 一边看着并不是太有意思的电视节目，父亲稍微微笑了 一下，突然很唐突的说了起来。 「今年9月份，我准备要改变工作地点了……」 「什么？」 据说好象是他的直属上司发生了什么问题，结果却将责 任全都推到了他的身上……父亲，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了 那样的口风。 「去什么地方啊？」 当我问起来的时候，父亲说出了一个我非常陌生的名 字，据他说那是一个距离樱峰非常远的地方。 ──就算是坐飞机恐怕也要几个小时。 从那时开始，父亲就要被打发到一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去 了。 （调动工作啊……） 我自己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已经和你的母亲仔细的谈过了，最终我们决定在那里 买一所房子。」 「嗯？那么，这个家呢？」 「我们决定把它给卖掉……」 「其实，这也是父亲第一次买的房子，说起来也很有些 恋恋不舍……」 那也许是父亲因为顾忌到我的感情，而做出的耐心的解 释。 希望将所有过去的事情全部都抛开，去迎接一个美好的 新天地。 「健打算怎么办？」 「打算怎么办？」 「你准备和父母一起走吗？」 「…………」 「那地方真的非常好啊？非常接近自然？甚至连野猪都 有！」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疲惫的笑容。 到底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的是事实啊？ 「还有其它的选择吗？」 「对，也不是没有啊……」 看来父亲一定是很希望我能够和他们一起走。 但是他最后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在他的眼睛里似乎隐藏着一丝伤感。 我再也不忍心去看父亲的那种表情。 「我决定留在这里！」 「我在浜盛学园已经生活得很习惯了，又有许多好朋友 而且也不愿意离开俱乐部的活动。」 「另外，如果现在去转学的话，那么在那边的高中里， 也只能上1年而已吧？」 「如果租住一间比较便宜的房子，再打些短工。应该够 支付自已的生活费的。」 「没关系的！」 「我现在已经是高中2年级的学生了？16岁的年龄要 是在过去已经可以独立了。」 我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父亲的脸色。 「是吗……」 父亲笑了起来。 在上中学时，经常严厉地管教我的父亲的面容，此时已 经完全改变。 ──9月 父母终于搬走了。 在离开的时候，母亲这样对我说道。 「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健】 「……事情就是这样的。」 我没有带着一丝感情，只是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述着过 去所发生的事情。 她听着我的话，嘴唇稍稍动了动，仿佛有话要说。 【健】 「顺便说一下，我觉得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很不幸的事 情……」 【燕】 「…………」 【健】 「我对他们搬走这件事，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燕】 「你用『他们』──这个词本身其实就是在讲述一个不 幸的故事。」 【健】 「没有那回事啊……」 【健】 「老实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应该还可以算做是很幸 福的。」 【健】 「无法讲清楚其中的原因，但是至少还有喜欢我的女孩 子陪在我的身边……」 【燕】 「你说的是那个叫萤的女孩子吗？」 于是我又向老师谈起了关于萤的一切。 关于钢琴的事……关于大赛的事……甚至连最初如何同 萤走到一起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燕】 「哦，大致的我都明白了。」 【燕】 「知道了关于健和萤的事情以及你现在所面对的最困惑 的事情……」 【健】 「困惑的事情？我现在没有什么困惑的事情啊！」 【燕】 「你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知道的。」 【燕】 「健现在有些失去了自我。」 【燕】 「你不知道自已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因为不知道 这些，所以才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 【燕】 「就好象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自已一个人在漫无目标 地行进……」 【健】 「…………」 【燕】 「你还记得我在上课前说的那番话吗？」 【燕】 「你要想学会如何去前进，就应该自已主动的去学 习……」 【燕】 「但是，还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重要。」 【燕】 「那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能力……」 【燕】 「健能够行走是因为与生俱来就有这种能力……」 【燕】 「但是健能够到天空中去飞翔吗？」 【燕】 「那种能力健就没有了……不是吗？」 【燕】 「同样的，燕子这种鸟是无法在大地上行走的。」 【燕】 「虽然它能够在天空中飞翔，却不能够象人一样在地上 行走。」 【燕】 「不管它多么努力也做不到……」 【健】 「…………」 【燕】 「你知道自已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又知道自已不能够做些什么吗？」 【燕】 「如果你不知道这些的话，你就无法前进的？」 【燕】 「就永远像一个在草原上孤独行走的人……」 【燕】 「如果你想要找到伙伴的话，那么就必需要继续向前 走。」 结果，我终究没有想出该用什么话来回答她，就那样同 她道别后离开了。 老师的话深深地触动到我的内心深处。 就好象把我给看透了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别人说过的话，却在此时都告诉 了老师呢？ 无意中发现，我现在已经把她称做是老师了。 也许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被她的魅力所折服。 在上一堂课中她都说了些什么，我似乎已经能够隐隐约 约的猜出来了。 没错──正象老师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有自已的苦恼。 在最后的比赛结束之后1周里……。 我终于从足球当中被解放了出来，同时也迷失了自已在 高中生活中的目的。 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发这充足的时间，只是在盛夏里漫无 目的地消磨时光。 刚才翔太对我说因为我有女朋友萤，所以应该没有什么 空闲。他的想法是完全错的。 因为萤现在每天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第2次预选赛而努力 的练习着……。 能够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而每当我看到正在聚精会神练琴的萤，心中就越发会生 出一种强烈的焦燥感。 『我也应该去做些什么……』 不断地、不断地在心中对自已说着，但却总也找不 到自已到底应该去做的那个『什么』。 该去做些什么才好呢？该到哪里去才好呢？ 『真的就像是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漫无目的的独行一 样……』 毕竟我现在还是一个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但是，对于即将到来的升学考试，我却始终还没有认真 的去思考过、准备过。 从上小学时开始，我就一直坚持参加的足球训练，在不 久前终于结束了……。 朋友们现在都开始去上各种各样的补习学校，根本没有 一点游玩的时间……。 所以我才会想要去打短工的。 接受翔太的建议去参加讲座，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总之我还是想要前进的。 想要知道自已能够去做什么，不能够去做什么。 『你的暑假……才刚刚开始啊……』 昨晚信所说的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推开音乐教室的门。 钢琴前面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我站到教室东面的窗子前，眺望着外面的天空。 现在离月亮升起的时候，还有很长的时间。 我先回了一趟朝风庄，换过衣服之后就去了要去工作的 那家店。 店的名字叫做『罗萨克』。 它的外观和周围的店铺其实并没什么两样。 只是因为靠近海的缘故，因此停车场比较大。 在停车场里面已经停了20台左右的汽车。 应该已经来了不少的客人。 上午当我来这里参加面试的时候，也看到了很多客人。 看来确实是到了繁忙的季节了。 客人们多，也就意味着工作会非常忙的。 正因为如此，才会给一个高中生开出每小时850元的 高薪。 （这样比工作轻闲但工资低的短工还是要好的。） 我一边想着将要开始的工作，一边走进了店铺里面。 一进到里面，便顿感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燥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这种『在非常炎热的夏天里走进开着冷气的房间里， 感觉真的是太舒服了』的情况应该算是这夏日里难得的 几件高兴事之一。 【店长】 「首先还是先跟我到更衣室去说一下工作的事情吧。」 【健】 「是。」 【店长】 「今天新来的临时工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 【店长】 「同时跟你们两个人说，比较节省时间。」 【店长】 「你应该已经都看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店内。 大厅里面已经接近客满的状态。 过道里人们忙忙碌碌地给客席上送菜，并同时收回用餐 完毕后的餐具。 【店长】 「现在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 【健】 「看起来确实是很忙啊！」 我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自已的感想。 【店长】 「是啊。最初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很累，不过很快就能够 适应的。到时候还要拜托你们了。」 一边说着他用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健】 「是。」 【店长】 「好，回答得好极了。那么就来吧！」 在更衣室里面，坐着另外一个女孩。 在见到我们进来后，她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在那一瞬间 【？？】 「好痛！」 她的膝盖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 看她的样子，连我都感觉到好像真的很疼痛，于是情不 自禁的问道。 【健】 「你没关系吧？」 【？？】 「啊，没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是相当痛的。 她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双膝。 【健】 「要不要用冰块敷一下啊？」 【？？】 「真的没关系……」 【健】 「真的吗？」 一脸关切神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那么，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关于工作的说明 我接下来再同你们讲。」 【健】 「那么我先来吧……」 我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然后她就开始进行了自我介绍。 【希】 「我的名字叫相摩希。今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拜托 了！」 这样说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彼此彼此，还请多多关照。」 我也赶紧跟着低下了头。 相摩小姐看上去，年龄应该比我要小吧？ 其实她也不是面相显得很小。大概是因为身体看上去比 较瘦弱的缘故，才会让我生出这种想法的吧。 在我们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店长开始向我们介绍工作的 事情。 工作大概可分为二个部分，厨房和前厅。 厨房负责给客人们做料理，而前厅的工作则是接待客 人。 我和相摩都是在前厅工作的。 工作的内容就是把客人领到座位上、给他们上菜、等他 们吃完后，再把用过的餐具送回到操作间……。 除此之外还要负责结帐和打扫卫生间以及制做一些简单 的饮料等工作。比我最初想象的要复杂不少。 看来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工作啊……正当我淡淡的这样 想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沙沙的声音。 扭头看去，看到相摩正在把店长的话记在本子上。 当她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说道。 【希】 「我的记性不太好，如果不记下来的话我怕自已会忘 了。另外……」 【希】 「……有时我还会像刚才那样手忙脚乱的出问题。」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这样说道。 在听过介绍之后我们便开始换过衣服，接着就要正式 开始去工作了。 此时店内已经是满席了，甚至在入口处还有几位客人在 等座位。 前厅和厨房此时都已经开足了马力在忙碌着。 （第一次打工，就赶上这种情况……） 就好象是一名新兵直接就被送到了弹火纷飞的战场上一 样。一种不安和紧张的感觉油然而生。 相摩的感觉应该和我一样，此时她也在有些不安地嘀咕 着。 【希】 「能行吗……」 【店长】 「一开始你们可以先只选择一、两件事情专门去做。」 【店长】 「遇到了不明白的事情，可以随时向周围的同事去请 教。」 说完这番话之后，店长的身影很快的就消失在忙碌的前 厅当中。 一上来我和相摩都先选择了上菜和收拾盘子的工作。 向相摩的脸上望去，她似乎仍然显得有些不安。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感，我按耐住自已的不安对她说道。 【健】 「怎么样？看你好像很紧张啊？」 【希】 「嗯……」 【健】 「没关系的。现在不会干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干一段 时间很快就会熟悉起来。一定没有问题的！」 【希】 「是啊……你说得没错。」 在简短的交谈之后，她脸上紧绷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 少。 现在她的紧张感应该减轻了很多……。 【健】 「那么一起加油干吧！」 【希】 「是！」 就这样，两个新兵一起走上了战场。 数小时后。 （真的好累啊……） 不论心身都感到精疲力尽，我一下子坐倒在更衣室的椅 子上。 这真是一件大大出乎人想象的剧烈运动。同这相比过去 在足球俱乐部里参加训练的时候还要算是轻松的。 在工作的时候因为太忙碌了，没有时间想这些。 （每小时850日元，同这工作的劳动强度相比恐怕是 太低了……） 我都被累成这样，那么…… 相摩会怎么样啊……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一股强烈的睡意涌上心头。 实在是让人觉得无法忍受了。于是我伸出双手，趴在了 桌子上。 虽说现在还没有换过工作服，但是由于疲劳过度，我现 在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是先休息一下，然后再换衣服吧……。 正当我趴在桌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的 声音。 想要抬起头来看看，身体却不听使唤。 【？？】 「你没事吧，新人？」 【健】 「……」 【希】 「难道是睡着了？」 一个人好象是相摩。 另一个人的声音……也很熟悉。 应该不是在前厅里的人……不过我已经想出他是谁来 了。 【信】 「喂！」 【健】 「……」 【信】 「就让他这样吧。」 【健】 「……」 【信】 「真拿他没办法……」 嗯？怎么回事，声音为什么会突然中止了……。 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健】 「哎呀！？」 我两边腋下突然受到了刺激。 我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健】 「哇！？」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从膝盖处传来。 膝盖骨一阵剧烈的疼痛。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相摩当时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是太痛苦了。不过正因为如此刚才的睡意也 全都烟消云散。 回过头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厨师衣服的男人，神采 奕奕的站在那里。 【信】 「怎么，看你好像在这里睡着了似的。」 【信】 「所以才要亲切的把你给叫醒。」 【希】 「……你的膝盖很痛吗？」 【健】 「……啊，没关系……」 【希】 「可是你的眼睛都流出泪来了……。看来稻穗君真的是 做得有些过份了……」 【信】 「对于一个睡觉的家伙来说，那么做不算什么。」 他的嘴里仍然在不依不饶的说道。 【健】 「你不要说那是亲切啊……」 【信】 「谁让你明明同我年纪相当，却像个上了年龄的人似的 啊！」 听了那些话，相摩露出一脸惊呀的表情。 【希】 「伊波君看上去显得非常的成熟，我还以为你一定是个 大学生呢……」 【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长得很显老吗？」 信赶紧给加上了一个恶意的解释。 相摩左右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我笑了笑，向她投去赞许的目光。 【健】 「说起来今天可是我第一次打短工啊？」 【信】 「但是，你原来不是一直在参加足球俱乐部的吗？按说 体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健】 「那个和这个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有些担心正在一旁听着我们会话的相摩，于是就向她 问道。 【健】 「相摩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希】 「工作真的是太忙了，自已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忙。」 【希】 「客人总是络绎不绝的，没个尽头。」 【信】 「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但是等你们习惯了之后就会好 的。」 【健】 「这么干下去的话，早晚都会习惯的。」 【希】 「是啊，不过在习惯之前，恐怕是够累人的……」 当我们走出店门之后，发现外面已经彻底的黑了下来。 空气中的燥热感也消退了不少。 我和相摩一起沿着国道向家的方向走着。 她是坐电车来这里的，因此还要去樱峰车站坐车。 （让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夜道回去……） 将她送到车站 就在这里同她分手 从这里到车站反正也不是很远，没关系的。 于是我和她就在那里分手了。 【健】 「那么，再见了，相摩小姐。」 【希】 「啊，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 【健】 「那么，今后你也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希】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健】 「再见，希。」 【希】 「再见，健。」 相摩……不，应该说是希，一边向我挥挥手，一边转身 离开了。 而我，此后也没有力气再去做任何别的的事情，直接跑 回家睡觉了……。 ●8月3日● 【健】 「……………………」 【健】 「真烦人！！！」 一边发出抱怨的声音，一边爬了起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从我眼前晃过，然后飞出到窗 外去了。 也许是只嗡嗡叫的蝉吧…… 因为它飞得太快，所以我没能看得十分清楚，不过肯定 是它飞进了屋内来一直叫个不停。 真的是太讨厌了……。 【健】 「看来还是应该装上一个纱窗啊……」 我一边这样嘀咕着一边望着窗户的方向。 此时墙壁上的挂钟印入了我的眼帘。 已经过10点了。 【健】 「糟糕，睡过头了……」 我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飞快地跑出了朝风庄。 【健】 「奇怪啊？」 【健】 「喂，智也！」 平时总是一下子冲到我面前的智也，今天却没有出现。 跑到狗窝那边看了看，里面也没有它的影子。 【健】 「难道说……」 因为我起晚了，所以它挣脱了绳子自已跑出去了吗？ 【健】 「智也！」 我又试着叫了一声。 智也一直被放养在朝风庄的院子里面。 这个院子的四周是被由竹子和木棍编成的围柵给包围起 来的。如果智也愿意，很容易就可以跑到外面去。 （糟糕……） 为防万一，我又在院子里面仔细的找了一遍。 【燕】 「早晨好，健君！」 【信】 「很少看到阿健会睡过头啊！」 【信】 「怎么样？昨天的疲劳都消除了吗？」 【健】 「不，还没有……」 【信】 「是吗。现在你总算是明白了挣钱是一件多辛苦的事情 了吧！」 【健】 「是啊！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红脚螃蟹来产卵了。」 【健】 「对了，有一件事要问你……」 【信】 「什么？」 【健】 「智也跑到哪里去了？」 【燕】 「智也？」 【信】 「就是我捡来的那条小狗。」 信向老师进行了说明。 【燕】 「啊，你说的是那条狗啊，刚才……」 【信】 「是吗？原来是萤带着它去散步了。」 【健】 「什么？是萤吗？」 【健】 「她已经到这里来了吗……」 【信】 「是啊。」 【健】 「她来干什么？」 【信】 「你问我，我问谁？」 【燕】 「她是来找健君的。」 【信】 「但是看阿健当时睡得好像很舒服，所以就没有叫醒 你……」 【健】 「于是，她就带着智也去散步了吗？」 【信】 「是这样的！」 【信】 「不过，从她出去到现在也已经快过去1个小时了…… 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到外面去找找萤 在这里等一下她 【健】 「我出去找找她。」 同两人打过招呼之后，我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了一趟屋子里，拿上手机后离开。 一边沿着海岸线向南面缓缓的走去，一边给萤拔通了电 话。 《电话录音》 『现在用户不在服务区内。』 《电话录音》 『这里是……0·9·0·7·2·6……』 我关上了电话。 攥着手机向海岸走去。 从步行道下来到沙滩上，我四下打量起来。 海滩上能够看到游客以及散步的老人和一些小孩子的身 影。 看不到萤的影子。 我一边在沙滩漫无目的地找着，一边再一次拔响了萤的 手机。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耳中竟然听到了萤的电话铃声。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侧耳倾听那铃声的来源。 【健】 「在那边！」 我快步跑下沙丘，向着声音响起的地方跑过去。 萤的手机静静的躺在沙滩上。 就好像是被冲上沙滩上的鱼儿一样，微微的在那里振动 着。 我关上自已的电话，伸手拾起了萤的手机。 万幸的是里面似乎没有进水，只是在表面上沾了些干燥 的沙子。 我用手擦去上面的沙粒，看着手机的屏幕。 只见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的『显示』。 来电的手机名称当然是我的名字了。 正在这时…… 萤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我非常熟悉的名字。 『翔太』──那是中森翔太打来的电话。 萤一直称中森翔太为『翔太』的。 我拿着正在鸣叫着的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去接听。 虽然说她是我的女朋友，但是随便的接她的电话，仍然 是不太礼貌。 另外……此时正有一种莫名的，难以言语的复杂感情在 我的心头翻腾着。 【萤】 「喂，阿健！」 抬起头来，看到一条狗一边抖落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向我 冲过来。 是智也。 智也一下子扑到我的身前，用前腿踩着我的腹部。 在它的后面，萤气喘吁吁的从沙滩上跑过来。 当我注意到的时候，发现电话铃声已经停止了。 【萤】 「哈……哈……哈……阿健……真是快累死我了。」 萤跑到我的身前，停下来调整着自已的呼吸。 【健】 「难道说……是因为这个吗？」 我亮出她的手机。 【萤】 「咦？……它为什么会在阿健手里？」 萤一边艰难的活动着身体，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汗珠。 【健】 「掉在那边了……」 【萤】 「这样啊！」 【健】 「当然了。」 【健】 「要不是我给拾到的话，恐怕早晚会被海浪给卷走 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还给萤。 【萤】 「谢谢你。」 【萤】 「大概是和智也玩得太高兴了，不知什么时候就给弄掉 了……」 【健】 「我想也是。」 【萤】 「我一直在和智也一起找，可是却怎么也找不到。」 【萤】 「太好了！」 萤将手机捧到了胸前，微笑着说道。 关于翔太来过电话的事情…… 告诉她 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萤看了一眼电话上的来电显示，按了几下按键然后将它 放入了口袋中。 她肯定看到了来电显示中翔太的名字，但却一句话也没 有说。 【萤】 「好了，回去了智也！」 踏着细碎的沙子，萤朝步行道的方向走去。 智也一边『汪汪』地叫了两声，一边跟在她的身后跑了 起来。 【萤】 「喂，阿健？你还记得吗……」 【萤】 「现在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健】 「那时？」 【健】 「啊，我知道了……」 【健】 「确实同那时……正好相反啊？」 在樱峰车站的站前，我和萤道了别。 萤现在要去学校进行钢琴练习。 在分手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了一句话。 【萤】 「明天……我还到阿健这里来玩可以吗？」 【健】 「啊，当然可以了！」 我爽快的回答道。 【萤】 「那么我明天一定再来。」 我牵着智也踏上归途。 在回朝风庄的路上，智也一遍遍的回头望着车站的方 向，显得有些依依不舍。 【信】 「炸鱼片1－4桌。」 【希】 「知道了！」 【信】 「下面是、汉堡包和虾味粥2－5、金枪鱼盖饭3－3 、意大利通心粉4－5！」 【健】 「知道了！」 和往常一样，店里非常的忙碌。 以至于让人连思考这些的时间都没有，一拨拨客人不断 地涌进来，不断地点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而厨房则不断的做出相应的饭菜。 真是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说是夏天，但是……） 脚下不停地奔走着，我的脑海中涌出这样的想法。 （……真的没有想到海边的餐厅竟然会忙到这种程 度……） 从厨房向外送料理的地方，通称叫做出菜口。 能够听到信站在那里大声的叫嚷着。 【信】 「汉堡包和虾味粥3个要出菜吗？出菜？知道了，那么 把这些都放到最前面去！」 【信】 「店长，赶紧做些米饭！」 【信】 「忘了2－5的汤了！？赶紧先给做出来，拜托了！外 面的人，对不起，2－5的汤恐怕要晚一点！」 同外面大厅不同，厨房里的温度非常高。 虽然说里面也有空调，但是因为做料理的时候要用火， 所以不断释放出大量的热量，屋内的温度根本就不可能 降下来。 每次到窗口去接料理的时候，总能感受到从里面涌来的 阵阵热气。 同厨房里相比，大厅里就要凉快很多，但是，服务生们 所要面对的则是客人们不断发出的抱怨声。 也就是说在环境上比较舒服的是大厅，而精神上比较放 松的则在厨房。 偷眼看了一下腕子上的手表。 已经过了晚上8点，滚滚的客流却没有丝衰竭的意思。 又有新的客人走进店里。 【健】 「欢迎光临！！」 我扯着脖子高声叫道…… 【信】 「好容易能轻松一会儿……偶尔你也让我们休息一下 啊！」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你看到过『在天空中飞翔的鱼吗？』」 【健】 「你说的是那种叫飞鱼的鱼吗？」 【信】 「啊，不是……『是在空中飞行的鱼』啊……」 【健】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 【信】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一则消息……」 【信】 「据说是能在空中自由游动的鱼，目击者的证言已经在 互联网上广泛的流传了。」 【健】 「那真的是鱼吗？」 【信】 「眼睛向外突起着，长着鳃，身上还有鳞，也就是说肯 定是鱼了！」 【健】 「……谁信你的话啊」 【信】 「而且，有的时候，会一会儿张开一会儿合上，在空中 飘飘悠悠的游起泳来」 【健】 「你所说的……张开合上的是指得什么东西啊！」 【信】 「当然是身体了。」 【健】 「什么？」 【信】 「就象是被切开的科鱼似的，身体一张一合的……」 【信】 「它就那样去游泳的」 我试着去想象了一下。 ……怎么也想象不出来。 【健】 「那真的是一种生物吗？你说的那个东西」 【信】 「哈哈。阿健你要是看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好像还 能得到奖金什么的。」 【健】 「原来你的目的在这里啊……」 【店长】 「喂，怎么了，看你们好象很高兴啊！」 【店长】 「……外面又来了3位客人！」 【信】 「啊？对不起！」 【店长】 「伊波君和相摩，送货的人来了，你们能帮忙给搬进来 吗？」 【希】 「是！」 【健】 「知道了！」 这段时间，因为原材料的消耗量非常大，所以，每天都 要进很多的货。 推到店里来的小车上总是堆着小山一样的各种材料。 而且，还不止一车。 上面主要都是一些厨房里面用的东西，但是也有几样是 前厅要用的。 比如说各种冰激凌，饮料和酒什么的。 当我们走到后面的运货口、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 之后，一时间不觉呆住了。 【健】 「又是这么多啊……」 【希】 「……真的是很多啊！」 装着啤酒的圆形大桶一共有4个。 装满饮料原汁的袋子若干。 另外其他的酒类也有一大堆。 据店长说，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天气非常热的缘故，所以 各种饮料都卖得非常好。 除此之外，各种用于做冷饮的冰激凌也有很多。 看着就觉得失去了干劲。 【健】 「真的是太多了！」 【希】 「但是，如果俩个人一起干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够搬完 吧。」 希的话让我恢复了一点信心。 【健】 「你说的也对，那么就赶紧开始干吧！」 在清点过小车上各种物品的数量之后，我们就开始将它 配送到应有的位置上。 我们就这样不断的忙碌着。两个人在一起干，速度确实 是很快。 小车上的物品在逐渐减少。 最后只剩下啤酒桶了。 希双手抱着啤酒桶想要把它搬起来，结果却没能成功。 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还是不成。 大概是太过用力了，她的脸都憋成了红色。 代替希去做 在旁边再看一看 【健】 「这个你恐怕是搬不动的，还是交给我吧！」 【希】 「对不起，那就拜托了。」 两手抓住啤酒桶的边缘，我浑身运足力气。 【健】 「起！」 啤酒桶一下子离开了地面。 【希】 「真了不起……健可真有力气啊！」 站在旁边看着的希不禁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健】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真的是很重啊！ 正在步履蹒跚地从通路上走过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店长的叫喊声。 【店长】 「客人又来了很多，相摩或者是伊波谁先过来一下。」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她看着我的脸，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健】 「没……关系的……你就……去吧。」 我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希】 「但是……」 【健】 「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希】 「真的吗……那么这里就拜托给你了。」 她轻声向我说过之后，就小跑着向前厅的方向跑去了。 【健】 「啊……！」 当我再一次开始搬起啤酒桶的时候，突然感觉好像有一 道目光从厨房的方向望过来。 抬眼看去，发现信正站在那里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信】 「真善良啊，健—君—！」 『健君』两个字，被他特意的强调着，显得有些怪声怪 气。 看起来，我和希之间的对话都被他给听到了。 我装作是没有听到的样子，继续默默的搬动着啤酒桶。 后来不知道信是出于什么想法，突然走到小车旁边，伸 手抓住了剩下的3个啤酒桶中的1个。 然后将它斜着支在地上，混动了起来。 咕噜，咕噜……。 转眼间就追到了我的身前。 看到呆立在那里的我，信用手指了指自已的脑袋说道。 【信】 「动动你的脑子啊！脑·子！」 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健】 「……我知道啊！」 【信】 「是吗？这么说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样说着，信向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信】 「好了，好了，那么我也去教教希吧！」 【希】 「知道了……原来这么做就可以了。」 几分钟后，我将从信那里学到的方法告诉了希。 于是，希也能够很轻松的就搬动啤酒桶了。 【希】 「谢谢你，这样我也可以搬动啤酒桶了。」 希恭恭敬敬的向我表示了感谢。 【健】 「我也是从信那里学会的。」 【希】 「原来如此啊……所以你刚才才会用另外一种方法来搬 它。」 【健】 「啊，是啊！」 我感觉稍微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用眼睛去直视希。 【希】 「但是，那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健】 「为什么？」 【希】 「没想到健君有那么大的力气。」 【健】 「老实说我当时搬的也相当辛苦。」 【希】 「那时候健的表情真的是令人难以忘记啊！」 【健】 「你最好还是把它忘了吧！」 好吧，希这样回答。 但是，从她的脸上很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一丝笑意。 好像又在回想当时的情况。 注意到我的视线之后，她说道。 【希】 「我，我真的没有再想那件事情。」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起回到了餐厅里。 【健】 「谢谢您的光临」 目送着一家客人走出了店铺，我偷看了一眼手表。 （很快就要到交班的时间了……） 【信】 「啊，辛苦你了。」 【健】 「啊？信你今天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吗？」 【信】 「啊，那个，我今天稍微有些事情，所以提前走一会 儿。」 【健】 「噢，是这样啊！」 【信】 「对了，在对面窗户附近坐着的那个女孩子，你注意到 了吗？你不觉得她很漂亮吗？」 【健】 「什么……？」 我的视线向着他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但是，因为距离比较远，而且，那个女孩子又面朝着窗 外，所以看不太清楚她的面容。 【信】 「怎么样？我觉得她长得很漂亮。」 【健】 「看不太清楚。」 【信】 「是吗？……不过这个位置确实不太好。」 【信】 「是啊……」 信稍微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 【信】 「有了。」 啪，拍了一下手。 【健】 「怎么了？」 【信】 「去问问她咖啡要不要再加些水。」 【健】 「……找个机会接近她？」 【信】 「就是这样」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哼着歌，开始准备热水。 【信】 「这样就可以了」 我拦住了正要走去前厅的信。 【信】 「嗯？怎么回事，难道你也想要过去吗？」 【健】 「不是……只是你现在的这身打扮过去合适吗？」 【健】 「要是被店长给看到了，肯定要批评你的。」 【信】 「……你说的也对。」 【健】 「还是由我来代你去吧！」 【信】 「啊，不要这样，别在这里拦着我。」 【健】 「不行，你今天的工作不是已经都结束了吗？」 【信】 「哼……别现在才说得这么好听。」 我没有理会在那里发着牢骚的信，而是径直走向了那个 问题的女孩 当然，在内心中也是想要去验证一下信的眼光。 【健】 「请问，您要不要再加些咖啡啊？」 【？？】 「啊，好的，谢谢你。」 啊……。 明白了。 这也许就是信所喜欢的那种类型。 【？？】 「……啊，怎么了……？」 【健】 「不，没什么，不好意思。」 一瞬间，我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 我小心翼翼的将咖啡给她添满。 【？？】 「谢谢您。」 看上去确实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我现在是在工作，给她加咖啡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如此，但是，听到她的道谢仍然觉得非常高兴。 【健】 「请慢用。」 我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周之后，刚一回到工作台，信便马 上凑了过来。 【信】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啊？」 也许是吧 怎么说呢？ 确实是…… 【健】 「确实如你所说……」 不愧是信君看上的人。 【健】 「真的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信】 「是吧？是吧？我只是在远处瞟了一眼，就觉得一定是 很不错的。」 【信】 「她是不是就住在附近啊……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我一 直都没有见过她啊！」 信一个人在那里显得很幸福。 【信】 「对了，对了，店长刚才已经说过了，你已经可以先下 班了。」 【健】 「啊，是真的吗？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信】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信】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好吧，今天你辛苦了。」 我和后面来接班的人打了个招呼，在换完衣服之后，就 从工作人员专用门走出了店铺。 【健】 「啊，下雨了……」 按照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天应该是个晴天啊。 因为是在海边，所以雨下得很急。 值得庆幸的是，还没有打雷……。 【健】 「真是没办法。」 我再一次返回到更衣室，从柜子里取出了放在店里的 伞，再次走出了店铺。 穿过停车场走到店铺前面的道路上之后，突然看到了一 个人正站在房檐的下面，焦急的仰卧着天空。 （啊？那不是刚才的那个……） 两个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 「你是，刚才的那个……」 【健】 「……你没有带伞吗？」 我突然这样问道。 【？？】 「是啊，今天预报说要下雨了吗？」 【健】 「没有，据说应该是个晴天……」 【？？】 「就是啊！」 【健】 「…………」 【？？】 「…………」 两个人在说完了这些话之后，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了。 感觉气氛好象有些尴尬…… 【健】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回去吧？」 不经意间，自己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 「什么？」 【健】 「啊，我都在说些什么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令你 困扰了……」 【？？】 「啊，不会啊，怎么会呢……」 【？？】 「被人追求了，稍微有些……」 【健】 「拜托你别那么想！我只是怕你被淋湿了之后感冒了而 已，没有别的意思……」 【？？】 「对不起，你这么热心的来帮助我，而我却说出那样的 话来。」 【？？】 「那么，还可以麻烦你来送我吗？」 【健】 「嗯？……那，当然可以了。」 【？？】 「那么，作为义务，就由我来拿着伞吧！」 【健】 「啊，那个……」 她没有理会我的反应，很自然的将伞接到了自己的手 中。 【？？】 「对不起，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健】 「没什么，反正也是顺路……」 我们向着樱峰车站的方向一起迈步走了起来。 到了车站的话……再要回到朝风庄可就要绕上很大的一 个圈子了。 我决定在中途，先去一趟便利店。 【？？】 「你准备得很齐全的啊！」 【健】 「什么？」 【？？】 「这个伞。」 【健】 「我只是偶然把它放到了店里而已。」 【？？】 「要不是觉得有可能下雨的话，又怎么会想着要带把伞 到店里来呢？」 【健】 「女人的心和天气变化一样……记得以前曾经听到说过 这样的说法！」 【？？】 「啊，你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啊，对不起……竟然对一个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 「没关系啊。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女孩子的善变来，天 气的变化还算是好的呢！」 【健】 「女孩子的善变？」 【？？】 「平时，我周围的人都不把我当作是女孩子来看待 的。」 【健】 「是嘛，那可看不出来。」 【？？】 「啊，听你这么说真高兴。」 怎么回事？看她很高兴的的样子。 不被人当作女孩子来看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啊……你经常去那里打短工吗？」 【健】 「嗯，怎么说呢！因为我一个人在生活，闲来无事就去 那里打打工来增加些生活费。」 事实其实并非如此简单，我现在已经是要高考的考生了 说什么『闲来无事』实在是说不通……。 【？？】 「什么……你在一个人生活，那一定很辛苦吧！」 【健】 「是啊，最初虽然有过短暂的解放感，但是很快就不得 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 「比如说吃饭什么的……」 【健】 「是啊。还有打扫卫生，洗衣服……都非常的麻烦。」 【？？】 「我知道，一个人生活也不全是好事情。」 【健】 「不过，现在已经习惯多了。」 【？？】 「啊？」 【健】 「……？」 女孩的视线转向了路旁的便利店。 原来，我们已经都到了……。 【？？】 「我现在就到那里去买一把伞，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 了。」 【健】 「不用客气。」 【？？】 「那么，我就失礼了。」 【健】 「嗯，再见……」 这样说着，她将伞送还到我的手中，然后向着便利店里 跑去。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目送着女孩子跑向便利店的身影， 到了门口之后，她突然回过身来。 挥舞着小手，向我致意。 对了，我都忘记问她的名字了……。 这个女孩子性格开朗，而且很有礼貌给我留下了良好的 印象。 我向她挥了挥手，然后一身轻松的迈上了回家的路。 ●8月4日● 由于是星期日的缘故，游泳池有很多的客人。 叫喊声、欢笑声、戏水的声音搀杂在一起，涌入到我的 耳朵当中。真的是非常热闹。 老实说，我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 【萤】 「喂，喂！阿健！」 肩膀上被人拍了两下，回头看到到萤正笑嘻嘻的站在那 里。 哗—————— 【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右手拿着手枪，萤捧着肚子笑弯了腰。 【健】 「萤看上去好幸福啊……」 【萤】 「嗯？什么，什么？我没听清楚。」 【健】 「我在说你看上去好幸福啊！」 啪————啪！ 萤水枪中射出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健】 「啊，对了萤……」 【萤】 「什么，阿健？」 【健】 「现在离2次选拔还有多长时间？」 【萤】 「什么？二次……什么？」 【健】 「我在说关于钢琴大赛的事情。」 【健】 「你不是要参加吗？──第2次的预选赛？」 【萤】 「啊，是、是啊……『生孩子的妊娠纹』？」 【萤】 「什么，哎哟，什么妊娠纹啊！」 啪——————啪！ 【萤】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 【萤】 「哈哈……哈哈……这个傻瓜，看我咬你！」 萤抓住了我的手腕，就要张嘴咬下去。 【健】 「…………」 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今天早晨萤按照约定好的到了我家。 同时还带着游泳衣、毛巾和眼药水……。 【萤】 「喂、阿健，一起去游泳啊！」 【萤】 「一定很好玩的？游泳」 【萤】 「肯定会涼快的？游泳」 【萤】 「就是想要去啊？游泳」 【萤】 「你就答应萤吧！」 【萤】 「好不好嘛，阿健，求求你了。」 在萤的强烈要求下，我无法表示拒绝，最终只好被她拉 着来到了公共游泳池。 【健】 「但是……这里真的这么有意思吗？」 我走到游泳池的边上坐了下来。 萤跟着我一同坐下来，脚下还在不住地拍着水。 【健】 「你不用去练琴了吗？」 我问道。 【萤】 「刚才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吗？」 【萤】 「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句话今天不许你再提 起来！」 【健】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 【萤】 「射你？」 萤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水枪对准了我的耳朵。 【萤】 「好容易来到这里，今天要把那些不相关的事情全都忘 掉，彻底的放松自已，好好玩一玩。」 『讨厌的事情』──对这句听起来有些刺耳。 难道钢琴大赛对萤来说是一件讨厌的事情吗？ 她是那么认真的在练习弹钢琴……也许是不管什么事情 一旦要不停的练习，就会变成一件苦差事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萤为什么要去参加这次大赛的呢？ 是为了要证实自已的能力吗？又或者是为了将来能够成 为一名钢琴家而做出的努力？ 不管是哪一种原因，好象都不太合乎情理。 因为萤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才去弹钢琴的。她是因 为自已喜欢钢琴才那么做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钢琴大赛又是怎么回事呢……？ 【健】 「喂，萤？」 我正打算要问她其中的原因，但是马上又闭上了嘴巴。 3个禁语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萤】 「嗯？什么事？」 萤把头转向我。 我突然一下一只手抓住萤的胳膊，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 后背。 【萤】 「啊！」 【萤】 「啊！水都进到我的耳朵里去了！」 【健】 「这是对你刚才的回敬！」 【萤】 「是吗，那么……这就是对你回敬的回敬了！」 这样说着，萤把水泼到我的脸上。 哗———————啦！ 萤射过来的水直击到我的脸上。 【健】 「这，这家伙……！」 我高声叫着，跳进了游泳池里。 萤则高声尖叫着，在水中想要逃跑。 不知不觉间，那些讨厌的事情全都忘掉了。 在游泳池中痛快地玩过之后，感觉身体凉凉的，心情也 非常舒服。 在回去的路上我和萤手拉着手，慢慢地走着。 【萤】 「去游泳是不是很好玩啊？」 一边用手摆弄着已经没有水的水枪，萤一边向我问道。 【健】 「嗯，真的是很有意思。」 【萤】 「最近一段时间的阿健好像一直无精打采的……」 【萤】 「于是我就想如果一起去一趟游泳池的话，也许阿健会 变得高兴起来……」 【健】 「…………」 【萤】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健】 「嗯。」 【健】 「……我看上去显得那么无精打采吗？」 【萤】 「是的」 【萤】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你整个人就象是掉了 魂的木偶似的……」 【健】 「木偶最初就是没有魂啊？」 【萤】 「别打岔！」 【萤】 「总之，萤看着很担心。」 木偶啊……。 记得以前也曾经有人这样说过我。 『像木偶一样，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那是在上小学时，初恋的女朋友对我说过的话。 当时『那个』木偶的比喻对我来说是全新的说法，给了 我很大的打击，一直到现在，脑海里还清楚的记得当时 的情景。 那时候的我好像也是突然失去了目标，正感到非常的迷 茫。 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好，就像一个木偶似的站在那里。 看来我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在结束了一件事情之后，不 太容易找到新的目标。 真是一种不太好的性格，我自已也一直这么认为。 【健】 「初恋的女朋友也曾经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老老实实的对萤说道。 【萤】 「初恋的女孩……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健】 「大概是小学4年级左右的事情吧！」 【萤】 「对方的名字叫什么？」 【健】 「她是一个叫宫田利枝的女孩，比我大一岁。」 【健】 「当我上小学4年级的时候，进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足 球俱乐部『樱之队』。」 【健】 「樱之队因为人数不足，所以里面也有女孩……」 【萤】 「在这些女孩当中，有一个叫利枝的。」 【健】 「嗯……」 【健】 「我对她一见钟情……但是……却被她拒绝了……」 【萤】 「为什么？」 【健】 「在她过生日的时候，我拿着自已的礼物去了她家。」 【健】 「那个礼物好像是……一种玩具熊的文具？」 【健】 「不，也可能是一块手帕吧。也有可能是一双袜子。」 【健】 「总之肯定是这种比较便宜的东西了。」 【健】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已经是我能够送出的最贵重的 礼物了。」 【萤】 「哈哈，真的很有意思啊！你当时。」 【健】 「虽然自已不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是做出的事情还 是很有意思的。」 【健】 「而且身上还穿了一件参加亲戚婚礼时的半袖礼服。」 【健】 「礼带不会打，就系了个死结……」 萤用手掩住嘴，在一边吃吃的笑着。 【健】 「就穿着那么一身奇怪的装束，一本正经的去了女孩子 的家。」 【健】 「用颤抖的手指，按响了她家的门铃，她走了出 来……」 【健】 「『祝你日快乐』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将礼物送到她 的眼前。」 【健】 「结果你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萤】 「？」 【健】 「『和你很相配』……」 【健】 「在我变得沉默了之后，她最后又说了一句话……」 【健】 「『我有其它喜欢的人。所以不能够接受你的礼物』 ……」 【萤】 「…………」 【健】 「我不禁在想……」 【健】 「『看来还是应该送一个洋娃娃比较好』以及『这身打 扮果然是不太合适』等等……」 【健】 「脑袋里想的都是这些同被拒绝毫不相干的事情……」 【健】 「在她转身回到家里之后，自己仍然一直站在那里。」 【萤】 「…………」 【健】 「不知道经过了多长时间……」 【健】 「周围已经变得黑了下来，她又一次走出门来对我说 道。」 【健】 「『你像木偶一样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萤】 「…………」 【健】 「也就是说……那个……我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呢 ……」 【健】 「我现在想要告诉你什么呢？」 【萤】 「没关系。萤已经明白了。」 【萤】 「也就是说阿健又失恋了。」 【健】 「又失恋了？」 【萤】 「是的。……只是这次失恋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女孩子而 已！」 【健】 「？？？」 【萤】 「阿健是对足球产生了恋情。」 【萤】 「但是，最后却在大赛中失败了，被足球给抛弃了。」 【萤】 「所以，一直到现在……阿健还呆呆的站在门前。」 【萤】 「我想你要表达的一定是这个意思……」 到了樱峰车站之后，我们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今天想要和萤在一起多走走。 现在离去打工的时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决定一 直把萤送回家去。 从这里到蓝之丘镇的萤家，大概有2到3公里左右。 在一起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登波离桥。 登波离桥是架在嘉神川上的一座大桥。 过去在河道中间有一个桥墩，将大桥分为两部分，现在 已经没有桥墩了。变成了一条横跨两岸的长桥。 而…… 我想说的是，这里就是我和萤进行告白的地点。 ──去年的12月。 我在学校里把手机给弄丢了。 拾到它的就是萤。 我们约好在登波离桥上见面，就是在这里我接过了萤送 还给我的手机。 【健】 「谢谢你。」 面对说完这句话就想要离开的我，萤说道。 【萤】 「你能够……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健】 「嗯？为什么？」 【萤】 「因为我喜欢你，伊波君。」 我被她的话所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萤当时对我说她是看到『我在操场上跑动时的身影』被 我所吸引了。 昨天从海岸往回走的时候，萤所说的……『这次和上次 正好相反啊？』 她所说的『上次』就是指的萤拾到我手机的那件事。 昨天确实是和上次正好相反。 当我们两个人走到桥中央的时候，萤突然这样说道。 【萤】 「喂，喂，你看阿健？」 萤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将屏幕展示给我看。 上面是待机时的画面。 我和萤并排在一起的头像映在那里。 在一个很小的四方的画面当中，两个人的脸上露出最幸 福的笑容。 这幸福的时刻现在还深深的映在我的心底……。 拍下这张照片时的情景，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冬天──2月14日星期四。 情人节的下午。 从登波离桥告白之后，又经过了2个月。 那天，足球俱乐部特例的放假了。 因为前一天下了很大的雪，操场上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 训练。 放学后萤来到了朝风庄。 朝风庄的庭院里还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足印，地面上铺了 一层厚厚的白雪。 萤一边踩着厚厚的积雪，一边向庭院中央走去…… 【萤】 「太好了！我是第一个走过的！」 回头望来，脸上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我踏着萤的脚印一步一步的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 「来，给你的礼物。」 萤送给我的东西，是一个手掌大小的盒子和一个有报 纸大小的大纸口袋。 【萤】 「打开看看？」 我拿着2个礼物走到椅子边上坐了下来。 抬头向上望去，看到的是湛蓝的天空。 到昨日为止还飘舞着漫天的雪花，此时却已全部无影无 踪了。 房檐上的积雪已经开始溶化。嘀哒、嘀哒的落在地面 上。 【萤】 「你……倒是赶紧打开看啊……」 萤坐在我的身边，跃跃欲试地催促着我。 ──先是那个小盒子。 里面放的是像雪一样洁白的巧克力。 ──大个的纸袋。 那里面包裹着一件蓝色的手工织的毛衣。 【健】 「这么小啊，这块巧克力！」 【萤】 「啊，看来……我失败了……」 【健】 「另外这件毛衣是给雪人穿的吗？」 【萤】 「没办法……因为我没有给你量过啊……」 【萤】 「大一点至少可以穿进去嘛？」 【健】 「话虽如此……可是这也太大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穿上了那件毛衣。 【健】 「你看，肥出这么多来，简直象个寿司卷。」 【萤】 「寿司卷？」 【健】 「我是说这件毛衣织得……实在是太肥大了。」 【萤】 「真过份，这可是人家特意给你织的……」 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怒意，萤扭过身去不再看我。 紧跟着是一阵沉默……。 我拾起那块放在长椅子上的很小的白色巧克力，塞进嘴 里。 同时，抬起头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天空显得深邃、广阔、还有些灿烂。 虽然是个晴天，但因为积满了雪的缘故，呼出的空气都 泛着白气。 坐在身边的萤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我将毛衣的下摆大大的张开，然后一下子罩在她的头上 【萤】 「啊！」 在1件毛衣里面，我们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在一起， 嘴唇也贴到一起。 被咬碎的巧克力从我的口中渡到了萤的口中。 【萤】 「……好甜啊……」 我们就这样拥抱在一起，倒在了雪地上。 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起静静的眺望着天空。 在晴朗高远的天空中，有一朵云彩在缓缓的流动着。 【萤】 「萤的爱情！」 【萤】 「真的让人觉得很甜蜜啊！」 【萤】 「阿健？你觉得它的味道甜吗？」 【健】 「嗯？你说呢？」 【萤】 「萤觉得你也一定认为很甜。」 【健】 「是吗……」 【萤】 「阿健也非常的甜，所以萤也喜欢你。」 【健】 「什么？」 【萤】 「阿健的味道是甜甜的。」 萤将鼻子将近我的脸。 我轻轻的移动着身体，向后闪着。 【萤】 「喂，阿健？一起照张相吧？」 【健】 「照相？」 萤从口袋掏出了一次性的相机。 左手拿着它，远远的伸出去，将镜头对准了我们两个， 然后按下了按键。 萤的手机中显示的照片就是我们在那时的合影。 【萤】 「这是拜托翔太给我做出来的。」 【萤】 「将照好的照片用扫描仪给扫到电脑当中……」 【萤】 「你知道，萤对于电脑是一窍不通的。」 【萤】 「很好吧？」 萤象是在夸耀似的将手机在我的面前摇晃着。 我…… 觉得很可爱 觉得不好意思，还是不要这样了 感到真的很可爱。 一时间自已也想要去找到翔太，让他把我的手机上也输 入这张照片。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的手机无法往里面输入画象。 【健】 「真不错啊……」 我嘴中低声的嘀咕着。 【萤】 「是吧，是吧？」 【萤】 「哈哈！好不好，好不好？」 这时萤一个劲的在我面前吹嘘着她的手机。 【萤】 「哈哈，哈哈，真的太好了！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萤那挑衅式的行为，一直走过了大桥也没有停止。 【萤】 「啊，对了。」 快到她家的时候，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 了起来。 【健】 「怎么了？」 【萤】 「那个，今天阿健是不是要去打工啊？」 【萤】 「也许等一下我和姐姐会一起去你们店里。」 【健】 「姐姐……是静流了？当然了，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我在萤的家里曾经见过几次静流。 有时还会给我们端出她自已做的点心，请我和萤一起吃 【健】 「那你们什么时间去啊？」 【萤】 「现在我们要一起去买东西……」 【萤】 「最快也要8点钟左右？」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在店里等着你们了。」 【萤】 「嗯！那么，等一下见。」 （好了……现在我也该去店里了） 我决定去坐车，于是向着蓝之丘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也和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的。 不，确切的说是比平时还要忙…… 【健】 「欢迎光临！」 【客】 「金枪鱼盖饭3份外加烤鸡腿2份。」 【健】 「好的。」 【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显得格外的忙啊。」 【信】 「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按时休息。」 【健】 「……真是很怪异啊！」 【信】 「啊，又来了一堆人。」 【健】 「欢迎光临！」 【客】 「我后点的那盘凉菜怎么还没有上啊！」 【健】 「啊，马上就来。」 啪嗒，啪嗒……。 【客】 「我们这里还差一道菜没有上齐。」 【健】 「实在是非常对不起。」 【客】 「能不能快点啊？」 【健】 「请稍等片刻。」 啪嗒，啪嗒……。 【客】 「啊，不好意思，水洒了。能帮我擦一下吗？」 （……今天真是个恶运的日子） 【健】 「好的，这就来。」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那么我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 候才能休息了。 【健】 「呼哧。」 我一边放下餐具一边喘了一口气。 客人们应该已经来得差不多了吧。 【信】 「等一下，可以让一个人去休息了。伊波和希你们自已 决定顺序吧。」 【健】 「啊，好吧！」 顺便说一下，现在离预定休息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样的话在休息完之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结束工作 了…… 我和希交换了一下目光。 【健】 「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 「嗯、但是……我吃饭比较慢，还是由健君先去休息 吧……」 【健】 「没关系的，今天客人这么多，你也已经很累了吧？」 【希】 「那么……」 【健】 「啊……欢迎光临！」 【健】 「啊！」 【萤】 「阿健，我来了哦。」 【静流】 「辛苦了，健。现在好像很空闲嘛？」 【健】 「客人们刚刚才离开。」 见到她们两个人，我不禁露出了一点扭捏的表情。 （对了，她们应该是去买东西了……） 就好象是为了印证这种猜想似的，我随即看到萤的双手 大包小包地提了很多东西。 【希】 「我没关系的，还是你先去休息吧。」 希在一旁露出了微笑。 【健】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先休息了。」 【健】 「啊，有很多空位子，你们随便选一个地方坐下吧。我 现在也要开始休息了。咱们可以一起吃饭。」 【萤】 「哇，太好了！」 【信】 「哈哈！到时候你要告诉我静流都说什么了啊！」 信两手将拳攥得紧紧的。 【健】 「知道了。」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嗯』了一声，然后转身回到 了厨房里面。 （嗯？难道说信也认识静流吗？） 不过，正因为是信，所以决不能低估他对漂亮女孩子的 了解程度。 肯定是早就通过什么途径听说过静流了。 【健】 「话说回来，来得比当时说的要晚啊？」 【萤】 「嗯，去买东西的时候担误了我们不少的时间。」 【健】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会来了呢？」 【静流】 「你不希望我们来吗？」 【健】 「那怎么会呢？」 【健】 「不过今天真的是很忙啊，你们能晚点来实在是太好 了。」 【静流】 「怎么，很忙吗？」 【静流】 「哈哈，做一个勤快的小伙计！不错，很好。」 【健】 「哇！」 没想到静流会突然抚摸起了我的脑袋。 【萤】 「喂，姐姐！你把阿健吓着了啊。」 【静流】 「对不起，一不小心没注意……」 【健】 「这么说……你平时经常这样对萤了……」 【萤】 「那倒不是，姐姐只是对你才这样啊！」 【健】 「是吗？是吗？」 和平时一样开着玩笑，她们看上去可真是一对好姐 妹…… 【希】 「请问您都要点些什么？」 【萤】 「嗯，外边非常的热，所以希望来一点凉的东西。然后 再吃些三明治什么的。」 【健】 「冷饮一类的东西……请在这里选一选吧。」 【萤】 「圣代？」 【健】 「最近我们店这里新进了一种叫草莓圣代的冷饮，大家 的口碑都很好。」 【萤】 「那么，就是它吧。姐姐你要什么呢？」 【静流】 「甜的东西就算了吧。明天还要进行实习，然后还要自 已进行练习。」 （实习？） 静流在干什么啊。 大学现在应该已经也放暑假了，而且也没听说过什么 东西还要进行实习啊！ （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些了。） 【静流】 「嗯，有没有汤类的食品啊？」 【健】 「那样的话有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静流】 「你觉得哪个好？」 【健】 「哪个好……」 奶油浓汤 南瓜汤比较好 【健】 「我觉得奶油浓汤很不错。」 奶油浓汤是奶油味混合土豆洋葱等配制而成的。 喝过的话就知道，同它那粘乎乎的外表不同，其味道还 是很爽口的。 【静流】 「那么，我就选它吧。」 【健】 「草莓圣代和奶油浓汤」 【希】 「知道了。草莓圣代一个和奶油浓汤一份。」 【健】 「再要一份三明治……还有我的拉面。」 希在写好菜单之后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希将我们点的食品端了上来。 【萤】 「颜色可真漂亮……」 【静流】 「看着就觉得一定很好喝。」 【健】 「静流也喝一点吧？」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等一下要喝一点了。」 【萤】 「那么就开动了。」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双手合十，看上去非常可爱。 我也伸手拿起了自已的食物。 将三明治送到自已的口中。 【健】 「啊，哈哈，胃里吃进些东西，感觉真的是大不一样 啊！」 【萤】 「怎么，你饿的那么厉害吗？」 【健】 「今天来了好多好多的客人啊！已经忙得四脚朝天了」 【静流】 「所以你才会那么累啊！真是辛苦了。」 【静流】 「在这种时候嗨的喊上一嗓子。精神一定会好起来的」 （嗨的喊上一嗓子……） 【健】 「嗯，还用再挥舞一下手掌吗……？」 【静流】 「那倒不用，只是要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而已！」 【健】 「不过我可是很发怵格斗的……」 【萤】 「啊，姐姐！」 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慌忙的把话题给岔开了。 【萤】 「喂，喂，这个圣代真的很好喝啊？」 【健】 「这可是今年卖得最好的一种圣代了。」 【萤】 「姐姐，这个可好喝了。」 萤将自已的杯子推到了静流的面前。 静流嘴里嘀咕着，喝了一口杯子中的饮料。 看起来萤刚才的打岔，效果非常成功。静流此时已经忘 记了刚才所说的话。 【静流】 「啊，真的。这里做的冷饮确实很不错。你要不要喝一 口我的汤？」 【萤】 「嗯，这个汤一点都不甜。」 【静流】 「那么下次我给你做一种甜的果汁吧。我做的果汁饮料 不仅很甜而且非常好喝。」 【健】 「什么……」 【静流】 「啊，你不相信吗？现在果汁饮料可是非常流行的啊！ 萤，下次我做果汁时你把健君也一起叫来。」 【萤】 「好吧」 难道说只有我不愿意把果汁和『甜的东西』联系到一起 吗？ 嗯……觉得有些沉重。 【萤】 「不过，姐姐做饭真的很好的。她肯定能够给我们做出 非常好喝的果汁来的。」 【健】 「是这样啊！」 【萤】 「现在姐姐正在全力以赴的研究适合夏天的新产品。而 萤则负责帮她来品尝鉴定。」 【萤】 「每天在弹完钢琴之后，都要去吃姐姐做出来的点心」 【信】 「是吗？那可真让人羡慕！」！？ 【健】 「信是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的！？」 【信】 「啊，我也是刚刚开始进入休息的。」 这样说着，信理所当然的坐到了我的旁边。 【静流】 「啊、稻穗君。好久不见了。」 【信】 「好久不见了、静流小姐，你今天还是那么漂亮啊。」 【静流】 「你也还和以前一样啊！稻穗。」 【健】 「怎么你们两个人以前认识啊？」 【静流】 「你不知道吗。我高中是在澄空学园上的啊！」 我知道信是澄空学园的学生，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认识 静流……。 似乎希也是澄空的学生，没想到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同 澄空学园有关的人。 但是，信在静流上澄空学园的时候，应该只是个中学生 啊……。 【健】 「澄空的校服可是很出名的啊……」 我在脑海中试着描绘出静流穿校服时的样子。 【健】 「哇！」 在那一瞬间萤突然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踢了我一脚。 【萤】 「喂，阿健，你现在是不是在脑子里想了什么坏念头 啊？」 【健】 「……我在想萤应该也挺适合穿澄空的校服的。」 【萤】 「嗯，是吗？啊，那样的话就太好了。其实我也是很喜 欢澄空的校服的。」 ……如果是自已穿就可以！？ 真是不明白女孩子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信】 「静流就更加适合校服了，在学园祭上拍的照片卖得 非常好。」 【静流】 「什么！？有卖的吗？」 【健】 「信买了吗？」 【信】 「当然，全都有……」 【信】 「不过自从我入学之后，一直是属于贩卖一方的。」 【健】 「看来你真的是病得不轻。」 我耸了耸肩。 【信】 「你说什么呢？」 【健】 「怎么了？」 【信】 「现在我想起来了，在照片里面好像也有人和萤萤在一 起合影啊。」 他所说的是……萤去参加学园祭时所拍下的照片。 应该还是我和萤不认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吧。 在那张照片里，一定是静流和萤的合影。 【健】 「下次一定要让我看看啊。」 【信】 「啊，可以啊。上面的静流显得非常年轻。」 【静流】 「怎么，难道说我现在很老了吗？」 【信】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难得……信也会变得面红耳赤的。 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意外场景。 【静流】 「喂、喂……啊，是小夜美？嗯……啊，真的吗？嗯， 知道了。」 【萤】 「怎么了，姐姐？」 【静流】 「对不起我把做料理的书忘在朋友那里了，现在必须要 去她那里取回来。」 【萤】 「姐姐你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啊！」 【静流】 「对不起，我明天还必需要用到它呢，所以现在一定要 去把它给取回来。萤怎么办？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萤】 「我想在这里等着阿健下班。阿健你说可以吗？」 【健】 「那个……」 到我工作结束大概还有一小时……。 我侧过头去，看了一眼信。 【信】 「反正也不会再来什么客人了，没问题！萤萤在伊波工 作的时候就由我来陪着你说话吧！」 【萤】 「好吧。」 【静流】 「那么，对不起，东西我先拿回去了。」 【健】 「啊，不用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静流】 「这样做好吗？有一半都是我的东西。」 【健】 「就那么点东西没什么！」 看袋子的样子，她们好象是去买衣服了。 如果确实如此的话，就算是量多一点也不会太重的。 【静流】 「谢谢，那么就拜托你了！」 【静流】 「再见，健君、稻穗君。」 静流看了一眼帐单，将相应的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就 向着门口走去。 【信】 「好了，我也该吃些东西了？」 【健】 「啊，对不起。萤，我还差40分钟左右就下班了。」 【萤】 「嗯，没关系！」 【健】 「嗯，就到这儿吧！」 【信】 「好了，你已经可以走了。」 【健】 「啊，真的可以吗？」 【信】 「上夜班的员工已经都来了。」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信】 「再见。静流的照片下次我一定给你带来。让你好好看 看。」 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健】 「有那么厉害吗？」 【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好了，萤萤还在那里等着 你呢。」 【健】 「那么，再见。」 【健】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是不是很无聊啊？」 【萤】 「不，没什么。」 【健】 「是吗。那么咱们就走吧。」 【健】 「喂，这些东西……都是衣服吧？」 【萤】 「是的，是我参加大赛时要穿的衣服和鞋子。」 仔细看去袋子里装的好象都是这类东西。 【健】 「但是，钢琴·大赛·2次预选──这3个词在今天不 是不许提吗？」 【萤】 「只有在说衣服的时候才可以例外。」 摸着看上去就显得很高級的塑料口袋，萤露出了灿烂的 笑容。 【萤】 「穿上去好象显得有些成熟……」 萤的脸突然泛起了红晕。 【健】 「是吗，让我看看。」 【萤】 「不可以。一直到参加大赛之前，我都不会穿它的。」 【萤】 「因为自己平时很少会穿这种成熟女性的服装，觉得有 些不好意思。」 【健】 「是这样啊？」 【萤】 「喂，等我穿这个的时候，咱们一起照张相吧。」 【健】 「好啊。」 【萤】 「那么，再见。阿健」 【健】 「嗯，路上小心。」 萤小跑着走进了检票口，然后又回过身向我挥手致意。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然后朝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不过，今天真是很难得，能够同萤一直待在一起。 而且，还见到了静流小姐，过了很充实的一天！ 【燕】 「晚上好，健君」 【健】 「……老师？」 她正站在朝风庄的门口。 【燕】 「我一直在等你。」 从她的表情上，我无法看出她到底在这里等了多久。 【燕】 「要还给你一件你忘记的东西。」 【健】 「忘记的东西……？」 忘记的东西……我在什么地方忘了什么东西吗？ 【燕】 「啊，忘记的是我，不是你。」 【健】 「……什么？」 【燕】 「这个是我在打扫楼梯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是一个我从没有印象的，黄色的，看上去已 经有些年头的小薄本。 在封面上写着这样几个字。 『口袋装快乐乐典入门』 【健】 「……？啊，这个……应该不是我的。」 【燕】 「这可是音乐理论的书。那么就是你女朋友的了？」 【健】 「……啊。」 【燕】 「你收着吧。」 【健】 「……好吧。」 我下意识的将乐典从老师的手中接了过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突然也隐约的记起来了，萤除了她那 个钢琴教程之外，好象是偶尔也会拿出一个黄色的小本 本在看。 据她说好象是『为了要参加音大的考试』所必需的…… 【燕】 「据我所知那本书好象是在桐友学园的附属教室里使用 的，你的女朋友也参加了桐友的钢琴课吗？」 【健】 「啊……这个我不太清楚。」 【燕】 「是嘛！」 【燕】 「真的是很让人怀念啊！」 【健】 「怀念……？」 【燕】 「我也曾经在那本书上花过不少的时间。」 【燕】 「……怎么，不一起去散散步嘛？」 老师突然对我发出了这样的邀请。 无法拒绝，于是我们一起走出了朝风庄。 身边，夜风在微微地吹拂着。白天的暑气，此时已经消 失得无影无踪。 庭院里清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拉沙拉的声音。 【燕】 「我也曾经去参加过桐友的附属教室，因为，有一个亲 戚同桐友的教授关系非常好。」 【燕】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健】 「从很小的时候……你就开始接受英才教育了吗？」 【燕】 「嗯。……倒也不完全是那样。」 【燕】 「但是，自己很孩子气，并不十分情愿去钢琴教室」 【健】 「你……讨厌弹钢琴吗？」 【燕】 「嗯，我当时还是很喜欢弹钢琴的，其实，对于去参加 钢琴课也不是抱有太大的逆反心理。」 【燕】 「但是，随着不断的去那里，我却变得有些迷茫了。」 【健】 「……迷茫了……？」 【燕】 「弹不好就会受到责骂，弹好了就会得到褒奖。」 【燕】 「……我为什么要不断的重复这些事情啊！」 【健】 「…………」 【燕】 「就这样很盲目的在规定的时间里，按照规定去练 琴。」 【健】 「被规定的时间里……难道说是在家里吗？」 【燕】 「是的。在一个放着钢琴的屋子里，门口有一把大 锁。」 【健】 「嗯，难道说还要把你给锁在房间里面吗？」 【燕】 「……这么做，真的是太过份了。」 【健】 「……就是啊！」 【燕】 「不过有时也很好。比如说在休息的日子里当我开始弹 钢琴的时候，家人会给我端来一杯红茶……」 【燕】 「在没有完整的弹好一首曲子之前，我是不能够去喝红 茶的。」 【燕】 「而他们会在……后面一直监督着我，不让我去碰那杯 茶。」 【燕】 「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着……结果我终于变得开始讨厌 起钢琴来了。后来也不再去钢琴教室了。」 【燕】 「本来是很喜欢的一件事情，最终却变得厌恶了起 来……」 【燕】 「萤一直是很自由自在的在弹钢琴啊！上次我有机会在 学校里听到了她的演奏……」 【燕】 「给我的感觉是……自由的、没有任何约束的演奏。」 【燕】 「因为是从心底里喜欢，所以才能显得那样自由吧？」 【燕】 「我要是当初没有受到那样的束服……也许到现今仍然 会很喜欢弹钢琴的。」 【健】 「……老师的母亲真的是很严厉啊？」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燕】 「母亲早就不在了。」 【健】 「什么？」 【燕】 「在我还没有学弹钢琴之前……她就已经去世了。」 【燕】 「听别人说她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但是我早就不记得 了。」 【燕】 「如果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了……」 【燕】 「大概是因为母亲去世的缘故吧，本来就很严格的父亲 就变得更加严厉了。」 【燕】 「我连一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 …………。 【健】 「……对不起。」 【燕】 「为什么要道歉啊，健君！」 【健】 「因为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燕】 「那不是你的错啊。」 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有些惴惴不安。 无意中，我看到眼前的樟树枝在摇曳着。 周围没有刮风，晃动的树枝却发出了轻响。 好象是野鸟造成的。 因为同时还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声音。 【健】 「……对了，老师的名字是叫燕啊？」 【燕】 「是的」 【健】 「怎么说呢……觉得有些怪啊！」 【燕】 「父亲的名字叫朱雀啊」 【健】 「朱雀……？」 【燕】 「是的，南朱雀。你没有听说过吗？」 【健】 「……没有。」 【燕】 「是吗。这倒奇怪了！」 【健】 「什么？」 【燕】 「啊……他不仅出了好几本书，而且还是地方艺大助教 授啊！」 【健】 「……是助教授啊！」 【燕】 「是的，是教美术的。专攻色彩方面。」 【燕】 「艺术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封建的……不得不同别人去交 往，还有很多繁文缛节，非常麻烦。」 【健】 「啊，对了……刚才你说自已的父亲非常严厉。」 【燕】 「是的……就是这样啊」 【健】 「…………」 【燕】 「…………」 【健】 「……请问，你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事呢？」 【燕】 「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本令人怀念的书，回想 起了自已的过去……难道不可以吗？」 风仍然在摇动着樟树枝。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杂音，不断的传入到我的耳 中…… 【燕】 「你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健】 「怎么又摆出了老师的语气啊。」 【燕】 「我本来就是老师嘛！」 【健】 「……是书香门第里的大家闺秀。」 【燕】 「这么说太夸张了！」 【健】 「不过，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呢？这个狭小的、脏乱不 堪的地方……」 【燕】 「首先、我并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大家闺秀。」 【燕】 「其次、朝风庄也并不是一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燕】 「第三、我不是选择了这里。」 【燕】 「因此你的这些问题都是错误的。」 【健】 「问得都不对吗？」 【燕】 「当然不对了。」 【健】 「…………」 【燕】 「虽然说父亲是大学里的助教授，但是也并不能保证家 里就一定是很富有。」 【健】 「……这话倒也没错。」 【燕】 「朝风庄只是比较古老一点而已，并不脏乱。」 【健】 「……如果去打扫一下的话，是这样的。」 【燕】 「而且还可以说是很清洁的，很好的地方。」 【燕】 「另外……不是选择的而是决定的。」 【健】 「什么？」 【燕】 「因为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其它的选择。」 【燕】 「我就想在这里，别的地方都不成。」 【燕】 「我被香气所吸引着，当自已意识到的时候就来到了它 的门前。」 【健】 「香气？」 【燕】 「是的。柠檬的香气。」 柠檬的……香气……？ 【燕】 「提问的时间已经结束了，晚安。」 没搞明白。 我没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在朝风庄里虽然有樟树的香气但是哪里会有柠檬的香气 呢？ 柠檬……柠檬……？ 在我的脑海里不住的思量着这两个字……。 在很久以前，好象曾经隐隐约约的有过某种记忆。 随手翻了翻那本黄色封皮的小册子。 『曲想、表示演奏法的词语』 在某些单词的下面被红笔画着标记。 dolce柔和的甜美的。 tutti齐奏 scherzando杂乱的、混乱的 frioso疯狂的。 subitomorendo缓缓的走向沉默。 …………。 无意中似乎感觉从某处飘来了柠檬的香味。我感觉好像 有些头痛，于是就把小册子扔到了一旁，睡觉了。 顺便说一下，扔到杂志堆里的那本书后来就再也找不到 了。 ●8月5日● 虽说讲座已经开始了，但是从窗外涌进来的阵阵热气让 我觉得很不舒服，完全提不起一点学习的欲望。 尽管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是却能够听到从游泳池那边 传来的阵阵欢笑声。 我忍不住用愤怒的目光向着那里望去。 但是从这里是无法看到游泳池中的情况的。 ……心里越发生出一种空虚的感觉，忍不住长长的叹了 一口气。 讲坛上的南老师正在讲课。 【燕】 「没有带课本的人也不用担心。」 【燕】 「今天的课程有所改变，来讲一讲有关『传奇』的内 容。」 【燕】 「不需要课本，请大家看一看现在发下去的资料。」 我拿过资料随便扫了几眼，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看着游泳池的方向。 刚才的欢笑声已经听不到了。 看来一定是引起了老师的注意，所以才不喊了。 于是我也失去了对游泳池的兴趣。 抬起头向天空望去。 天边有大朵大朵的云彩在缓慢的移动着。 （云应该是很自由的吧？） 我又回想起了昨晚老师所说的话。 被身为艺大助教授的父亲所养育大的老师……。 是不是很羡慕能够自由的去演奏钢琴的萤啊？ （……不是啊。） （云只是被风吹动着在飘移。） 细碎的云朵，被风吹散了。 【燕】 「在这里登场的朱雀……」 突然传来的声音把我从幻想中唤醒。 朱雀……南老师的父亲不是就叫朱雀吗？ 【燕】 「是在京的四方守护的圣兽，是四神之一……」 【燕】 「它位于南方，是类似于凤凰和火之鸟一样，被人们空 想出来的一种鸟。」 【燕】 「朱雀是一种灵鸟，据说在它的头上长着冠。有着锐利 的爪子，尖尖的嘴和美丽的羽毛……。」 【燕】 「守护在四方位里的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燕】 「顺便说一下在阴阳学里，还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位于中 央的黄龙。分别是掌管着五行的五圣兽。」 【燕】 「……这些可能是有些跑题了，也就是说这里的主人公 ……」 朱雀。 就是他的名字。 但是……为什么要取这样的一个名字呢？ 我一边听着老师的授课一边在脑海中开始思考起有关朱 雀的事情。 ──午休时间。 我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份盒饭，然后又返回学校。 拿着塑料袋，慢慢悠悠的向着足球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去年当高年级的前辈们引退之后，这间房子的使用权就 转移到了我们的手上。 从那以后，我们就经常到这里来吃饭或者是打发无聊的 时间。 这里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私有的空间。是不允许其它人 进入的圣域。 就像是走在回家路上的老牛一样，不知不觉间我就踏上 了这条路。 打开房门走进去。 里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脏乱不堪，这是我早已适应了的光 景。 尘土的味道、汗的味道、脏衣服的味道还有臭袜子的味 道……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房间里面。 『这里是我们的私有空间，是个圣地。』 如果要是把这些告诉了砂漠中的旅人，或者是虔诚的宗 教徒，他们的脸上会露出怎么样的笑容啊？ 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正确』但是，这种感觉却是真 实的。 值得庆幸的是我既不是旅人也不是宗教徒，现在我就可 以在这里慢慢的吃午饭了。 习惯的力量真的是很可怕。 我踏着满地的杂物走进房子的深处。 一脚将摆在椅子上的杂志给踢掉，然后在腾开的地方坐 了下去。 突然好象意识到什么东西。 向脚边看去。 发现在椅子和桌子的中间，有一个男人躺在那里。 【健】 「──翔太！？」 【翔太】 「嗯……？」 【健】 「什么『嗯？』啊！你躺在这里在干什么啊！？」 【翔太】 「你看了还不明白吗？」 【翔太】 「我正在学习物理啊！」 翔太想当然的回答道。 在他手中拿着一本漫画的单行本──封皮上写着『单程 车票月泉』几个字。 【健】 「怎么看都象是少女漫画吧？」 【翔太】 「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阿健！」 【翔太】 「事物的本质是隐藏在现象之内的。」 【翔太】 「你所说的东西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 翔太啪的一下合上了漫画，然后站起身来。 【翔太】 「f＝kx这个公式、阿健应该知道吧？」 【翔太】 「k是一个定量、x是弹簧的伸缩长度、f代表力的大 小。」 【翔太】 「也就是说，弹性系数是k的弹簧，在深缩长度是x米 时产生的力量是f。」 【翔太】 「在这本漫画里，对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解说。」 翔太将手中的单行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将它接过来随便翻了翻。 但是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本少女漫画而已。 k啊，x啊，1个字也没有提到过。 于是我……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你在说什么呢？ 【健】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随便回答了一句将书还给了他。 看来翔太平时的那些怪毛病又发作了，就算是认真的同 他探讨也没有用。 【翔太】 「阿健根本就没有明白，怎么能够假装明白呢……」 【健】 「没错，我确实没搞明白。」 【健】 「我虽然不明白，但是对它也没有兴趣。」 【健】 「所以，你的这些话还是不用再继续讲了。」 我把便当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用筷子往嘴里送着饭菜。 【翔太】 「你这家伙，真没有意思……」 【翔太】 「自从引退之后，就变得越来越没意思了！」 【翔太】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绝对会变成一块冰的，早晚有 一天，不管是体积还是压力都会变成零的。」 一边这样说着，翔太一边坐到了我的面前。 【翔太】 「所以，就算是为了这个，你也应该把我的话继续听 完。」 我没有理会翔太，而是继续默默的吃着饭。 【翔太】 「这本漫画是纯粹的生活故事！」 【翔太】 「主人公是一个17岁的女孩子，叫罗拉。」 【翔太】 「罗拉一直也忘不了初恋时的情人，少年凯宾，这种感 觉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翔太】 「在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之后，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 里罗拉再次见到了凯宾……」 【翔太】 「虽然她使出了浑身的解术，想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这 样、那样的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也无法将自己的爱 意传递给对方。」 【翔太】 「最后，罗拉鼓起勇气，决定向凯宾进行告白。」 【翔太】 「但是此时，凯宾已经有了自己喜欢的女朋友。」 【翔太】 「罗拉最终感到很失望，决定从凯宾的面前消失。」 【翔太】 「结果，凯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 变得空荡荡的，觉得很失落。」 【翔太】 「于是，凯宾又去寻找罗拉，想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 对方……」 【翔太】 「而此时，在罗拉的心里已经将这段感情彻底的放弃 了……」 我一边在吃着饭，一边继续听着翔太的话。 【健】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 【翔太】 「什么？」 【健】 「结果啊！最后这两个人是不是又重新结合了啊？」 【翔太】 「不，他最后被罗拉给甩了，这就是故事的结尾。」 【健】 「什么，这怎么是纯粹的生活故事呢？」 【翔太】 「傻瓜，这当然才是纯粹的生活中的故事啊！」 【翔太】 「它不是那种故意编出来的谎言，一定要有个大团圆的 结局，这才是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翔太】 「现实生活当中的恋爱其实就是这样的吧？」 【健】 「是这样的吗？」 我忍不住停住了筷子。 趁着这个空隙，翔太一下子把我便当里的烤肉给抢跑了 迅速的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健】 「啊……」 【翔太】 「在男人和女人之间，也有看不到的弹簧」 一边这样大声的说着，翔太一边咀嚼着嘴里的烤肉。 【翔太】 「一方越是想要靠近另一方，那么对方就越想要离开」 【翔太】 「当一方想要离开时，那么另一方又会赶紧追过来」 【健】 「嗯……」 【健】 「但是，有时候也会有互相吸引的时候吧？」 【翔太】 「不错，应该也有这种情况。」 【翔太】 「但是，当两者靠近的时候，弹簧上就会积蓄起过剩的 压力。」 【翔太】 「f＝kx」 【翔太】 「同被压缩的长度同正比，弹簧的反弹力也会更大。」 【健】 「意思就是说……」 【翔太】 「是的……」 【翔太】 「最终，当这种反弹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将 两个人给弹开，弹簧重新恢复到正常」 【翔太】 「失去了接点的两个人，将再也没有机会重新和 好……」 【健】 「…………」 【翔太】 「喂，这是不是物理学啊？」 翔太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又将手伸向了我的煎肉。 我高高的抬起两脚，做成屏障，防止着他的偷袭。 【健】 「你说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 【健】 「尽管如此，但是这么复杂的想法，实在不象是翔太的 一贯作风。」 【翔太】 「啊啊，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考虑得这么复杂 啊……」 【健】 「？？？」 【翔太】 「大概是因为缺少了能够去做的事情，所以为了要消磨 时光，我才开始这样胡思乱想的。」 【翔太】 「就是这样的……」 翔太用脚不住的带动着地上的足球。 【翔太】 「能和我玩一会儿吗？」 我将最后一块煎肉让给了翔太，在吃完了便当之后，我 们一起拿着足球，向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跑道上有棒球部的人员在活动，另一边的足球场上好像 并没有人用。 我和翔太在球门线上站住，进行猜拳。 最终决定翔太先攻而我后攻。 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机会同翔太进行一对一的点球大 战。 赌注是本周出版的漫画杂志……共10册。 如果要是输了，我就必需要去全买来。 我站到了大门的前面，内心深处稍微感到有些紧张。 【健】 「好痛啊啊啊啊啊……」 我脱下已经沾满了尘土的运动短裤，换上了校服。 翔太早已经换好了衣服，此时正在大口的喝着从自动贩 卖机里买来的乌龙茶。 【翔太】 「真的是没意思啊」 【翔太】 「仅仅是个游戏罢了，你有必要那么认真吗？」 【健】 「但是……我的情况很特殊啊！」 【健】 「我可不是象普通的高校生那样，回到家里之后，就有 香喷喷的饭菜等着……我过的可不是那样的生活。」 【健】 「买10册漫画的费用，对于我来说可是维系着自己生 命的一大笔钱啊！」 【翔太】 「但是，你现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不是弄巧成拙了 吗？」 【翔太】 「治疗费不是更贵吗？」 【健】 「哈哈，没有那么夸张吧！」 【健】 「只是两个膝盖被轻微的擦伤而已……」 【翔太】 「是『稍微』吗……一个手指的关节不是都脱臼了 吗？」 【健】 「可它现在已经都复原了……因此算不上是受伤！」 【翔太】 「你真的是很固执啊……」 【健】 「也许该说是时运不济吧！」 在足球的水平上，翔太比我还是要高上一筹的。 但是，我却是用自己非常宝贵的生活费去做的赌注，所 以绝对是不能够输的。 被逼到绝境的我，开始全力以赴的去进行比赛，不知不 觉间发挥出了自己的最高水平，认真的踢好每一个球， 努力的守住每一脚射门。 结果，点球大战的结果是我以5－4的成绩取得了胜 利。 在扑救最后一个球的时候，我的左手食指脱臼了。 虽然自己将脱臼的关节恢复了原状，但是那火辣辣的疼 痛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我小心翼翼的不去碰到它，用另一只手勉强着换过了衣 服。 首先应该去进行一下应急处置，但是，在足球活动室里 的急救箱此时却不知道到那里去了。 【翔太】 「还是去一趟保健室吧？」 我听从了翔太的意见。 【健】 「啊，萤……」 【萤】 「阿，阿健！……你怎么了？」 在保健室里我意外的遇到了萤。 她坐在桌子的前面，正一脸惊诧地注视着我。 在桌子上面，放着纱布，绷带和消毒药水。 【健】 「你受伤了吗？」 【萤】 「嗯……」 【健】 「什么地方？让我看看？」 【萤】 「没关系！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健】 「？」 【萤】 「手指上受了点轻伤……」 【健】 「怎么搞的？」 【萤】 「大概是因为练习的太刻苦了吧……」 【萤】 「在指甲和手指的中间那个地方，稍微裂开了一 点……」 萤伸出了她的左手来。 一根手指上包扎着白色的绷带。 【健】 「喂，喂……？」 【健】 「那不是……很麻烦吗？」 【萤】 「什么？」 【健】 「这样不就没有办法再去练钢琴了吗？」 【萤】 「啊，没关系，没关系！」 【萤】 「我想这点小伤到明天就应该没有问题了。」 萤虽然用非常明快的语气回答着我，但是却丝毫也没有 消减我内心的忧虑。 我记得自己以前好像听人这样说过『钢琴是一种非常细 腻的乐器，指尖所发生的细微的变化都会造成演奏效果 的巨大差异』。 我轻轻的抓住了萤的左手，温柔的抚摸着她受伤的手 指。 【萤】 「我真的没有关系的」 萤将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装作是弹键盘似的比划着。 看她此时的动作，看来确实问题不太大。 一边听着她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的声音我一边想道…… 真的是觉得有些……奇怪啊！ 在重要的预选赛的前面，怎么会练习到把手指都给撕裂 了的程度啊？ 在桌子旁边的垃圾箱中，扔着一块被血染红了的纱布。 【萤】 「对了，阿健又是到这里来做什么啊？」 【萤】 「难道是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健】 「哦，我的手指脱臼了……」 【萤】 「脱臼！？」 【健】 「是的……」 【萤】 「哪里，哪里，快让我看看？」 【健】 「没关系啊」 【健】 「现在已经都恢复了，下面只要用湿布来敷一敷应该就 没有问题了。」 【萤】 「为什么会脱臼的啊……？」 【健】 「我和翔太一起比赛踢足球──点球大战。」 【健】 「在扑救翔太的射门时不小心弄伤的……」 我把左手伸到了萤的面前。 【萤】 「等一下？」 萤这样说着，从摆放药的棚子上取出了一块湿布。 用剪子剪下了一块，撕去表面的塑料，然后将它包住了 我受伤的手指。 【萤】 「痛吗？」 【健】 「嗯。」 萤小心翼翼的用绷带给我包好了手指。 【健】 「对了……要是方便的话，希望你帮我把这里也处理一 下？」 我边说着，挽起制服的裤子，将擦伤的膝盖露给她看。 【萤】 「哇，这个伤口可是很严重啊！」 【萤】 「看来你们的点球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啊？」 【萤】 「好了，这里要先用清水洗一下，再进行消毒。」 萤的脸上丝毫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非常仔细的为我的 伤口进行的处理。 在她给我进行治疗的时候，我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萤的 脸。 在白嫩透红的面颊上，乌黑的头发的微微的摇晃着。 她的额角处，头发下面，隐藏着一颗黑色的小痣。 这是我以前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的。 第3节课结束的铃声响了起来。 我和萤一起并排坐在保健室的床上。 开着空调的室内气温，对于刚刚经过剧烈运动的身体是 最舒服的了。 外面是盛夏的烈日──。 8月的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一切都像是要燃烧 起来一样。 同屋里相比外面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萤】 「喂，阿健？扫晴娘……」 【萤】 「扫晴娘……到底是喜欢天晴的日子，还是喜欢下雨的 日子呢？」 一边望着外面房檐上挂着的扫晴娘，萤一边自言自语的 说道。 晴天 下雨 【健】 「也许会出人意料的喜欢下雨吧？」 【萤】 「啊，看来阿健也是这么想的？」 【健】 「嗯……」 【健】 「因为要是没有了雨，那么扫晴娘存在的理由也就不复 存在了。」 【健】 「要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下雨这回事，那么也就 不会有人去做出扫晴娘来了……」 【萤】 「是啊，是啊，就是这回事吧？」 【萤】 「所以，我觉得其实扫晴娘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 【健】 「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问题呢？」 【萤】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那个扫晴娘觉得它好象 显得很困惑似的……」 【健】 「困惑？」 【萤】 「是的。扫晴娘其实是很不适合晴天的，不是吗？」 【萤】 「就好像是在说『嗯？我在这里合适吗？』一样……」 【萤】 「我一直在想，它是不是在因此而觉得很困惑啊？」 【健】 「明白了。」 【健】 「就好象是，下错了电梯，而来到了妇人服装专卖场的 男士所遇到的那种尴尬和困惑？」 【萤】 「嗯……」 【健】 「如果不像的话，那就一定是在没有海浪的日子里，拿 着划板来到海边的运动员的心境了？」 【萤】 「如果比较的话，应该说更加接近后一个比喻……」 【萤】 「就好象是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点，正在做一些无用的 事情似的……」 【健】 「也许是吧……」 想想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在晴天里的扫晴娘似乎真的 是多出来的无用摆设。 其实它应该是很喜欢下雨的，但是，却要担任起祈求天 晴的工作，真的是很讽刺啊。 【萤】 「所以，扫晴娘真的是很伟大啊？」 【萤】 「为了要实现大家的愿望，不惜做出自我牺牲……」 突然，保健室的门被推开了。 条件反射似的，我和萤的目光都同时转向了门口。 【燕】 「咦？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人是南老师。 老师走到了我们两个的身前，如同审判似的用眼睛扫视 着我们。 【燕】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燕】 「健同学、萤同学，这里可不是你们玩的地方啊？」 【健】 「我们没有在这里玩啊！」 【健】 「因为受伤了……」 【萤】 「因为受伤了……」 我和萤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将包扎着纱布的左手一起 伸了出去。 【燕】 「你们两个……」 【燕】 「……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老师用充满疑问的目光望着我们，语气也变得和缓了不 少。 【萤】 「对了，老师你又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啊？」 【燕】 「嗯？啊，那个……」 【燕】 「我觉得有些困，所以想到这里来休息一下。」 【健】 「老师？这里可不是教师休息室啊？」 【燕】 「没关系……我不是想要休息，而是打算要熟睡一会儿 的！」 这样说着，老师坐到了诊疗床上。 【燕】 「话虽如此，不过，这里真的是好冷啊……」 【萤】 「冷？」 【燕】 「空调是不是调得太冷了？你们两个不觉得吗？」 【健】 「是吗？」 老师缩了缩身体，然后突然伸手指着屋檐上的扫晴娘说 道。 【燕】 「啊、真是让人怀念啊……」 【燕】 「已经有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过扫晴娘了……」 【萤】 「可爱吧？那个扫晴娘。」 【燕】 「嗯……与其说是可爱，不如说是……」 【燕】 「可怜。」 【健】 「啊，果然如此」 【健】 「看来不管是谁看了扫晴娘之后，都会觉得它很可怜」 我用非常得意的神情，注视着萤。 而萤则和刚才一样，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燕】 「你们两个人知道关于扫晴娘的起源吗？」 我稍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旁边的萤……此时却露出了充满自 信的笑容。 【萤】 「这件事情，我知道啊。」 【萤】 「扫晴娘最初的起源应该是来源于中国的『扫晴娘人 偶』吧？」 听了她的话，我傻呆呆的愣在那里。 为什么萤会知道它的来历啊？ 【燕】 「你知道的真不少啊！萤。」 【燕】 「你说得没有错，就是写成扫除的『扫』，晴天的 『晴』和姑娘的『娘』」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扫晴娘的原型。」 【燕】 「但是它却同日本的扫晴娘有着完全不同的外形。」 【燕】 「它是用纸折成人偶，然后给它们穿上红色和绿色的衣 服，然后再让它拿着扫把，挂在房檐下」 【燕】 「那个扫除的『扫』在训读的时候不就是有『清扫』的 意思吗？」 【燕】 「将乌云给扫开，就可以变成晴空了……因此，一定要 让它拿上一个扫把的。」 【燕】 「这个扫晴娘的人偶是什么时间传到日本来的，其具体 的年代已经无从考究……」 【燕】 「在平安时代的书上就已经有了关于它的记述，那么一 定是在它之前就传过来了。」 【燕】 「在最初的时候，好象是把它叫成『扫晴和尚』或者是 『扫晴法师』什么的」 【燕】 「因为在过去，日本的『和尚』和『法师』之类的修行 者，往往被赋予了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能够祈求到晴 天什么的。」 【燕】 「扫晴娘留着一个秃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燕】 「怎么样？有意思吗？」 【燕】 「扫晴娘在日本是男人，而在中国则是女孩子？」 在老师的话刚刚结束的时候，正好上课的铃声也响了起 来。 今天的第4节课是物理，我决定去参加讲座。 我和老师以及萤道别之后，就离开了保健室。 为什么，老师在看到扫晴娘之后，要说她很可怜啊？ 最终我也没能够听到她的解释。 【教师】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到此结束了，大家回家后，不要 忘记了将讲过的内容复习一下，现在离考试的时间已经 不多了，一定要抓紧时间。」 今天，我准备要参加的讲座到此就全部都结束了。 从一早上开始就坐在课桌旁，现在身体的各个部分都感 觉像是要散了架一样。 我使劲地伸出双手，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同时深深的吐 出一口气。 【健】 「啊……好像有个短信来了……是萤吗？」 【翔太】 「喂，辛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健】 「啊啊。翔太也是这样想的吗？」 我用力的摇着脑袋，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骨节声响，坐 在旁边座位上的翔太上前同我搭起话来。 看来，翔太也是打算要就此结束今天的讲座了，奇怪的 是，他的脸上显得有些异样的兴奋。 【翔太】 「喂，健，等一下有时间吗？和我一起出去玩玩吧？」 今天，偶尔出去玩一次也应该可以吧？ 最近一直忙着到店里打工，今天也是从早到晚一直在教 室里听课，已经都精疲力竭了。 如果不偶尔放松一下自己，身体会吃不消的。 【健】 「好吧，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翔太】 「其实，我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翔太】 「啊，对了。好久都没有去过健的家里了？今天就那里 去坐坐吧吧！」 【健】 「什么，去我家吗？不是到外面去玩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就没什么意思了。 【健】 「嗯，该怎么办才好啊……」 【翔太】 「怎么了？……哈哈哈，是不是那样的啊？」 【翔太】 「那么，你就先回家等着我。」 【健】 「什么？」 【翔太】 「我会先到便利店什么的去走走，等过一小段时间再 去，这样的话，健也就有充分的时间去做准备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翔太】 「你可以抓紧时间收拾收拾，把该收起来的东西都收起 来！」 【健】 「没有你说的那种东西！」 【翔太】 「哈哈哈哈哈！」 【翔太】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就让我们两个男人来进行一次 彻夜长谈吧！」 【翔太】 「那么，晚上见。」 【健】 「知道了，那我就等着你了。」 我和翔太道过别，一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 【健】 「啊……对了……」 当我重新想起萤发来的短信时，自己已经走到了站前。 『今天也许能够早些结束，咱们一起回去吧？』 【健】 「糟糕……该怎么办……」 首先，还是给她先回个短信吧！ 如果，她还是让我等着她的话，那么就在车站等着她一 起回去。 『对不起，我已经到车站了，你现在还在训练中吗？』 【健】 「好了，就在这里再等一下她吧……」 在我等着萤给自己回短信的时候，不禁又重新看了一遍 她刚刚发给我的短信。 随着按动键盘，朋友们发给我的短信按顺序一一的显示 了出来。 顺便说一下，保留在数据库中的短信，基本上都是萤发 来的。 因为，手机的保存件数是有限制的，所以我就顺手将 『早晨好！』或者是『你辛苦了』这样的信息都给删 除了。 尽管如此，萤发来的信息仍然要比其它的朋友多上很 多。 『直接见面说起来觉得有些害羞的话，在短信里却可 以大胆的说出来。』 ……经常能够听到别人这样说，看来实际情况确实如 此。 在这些短信里面，寄托了萤的许多思念。 里面保存着我们无法在一起相处时的情感与思念。 正是这些短信将我们两个人间的距离给填平了。 （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 （虽然说短信写起来很方便，而且也可以将平时不能说 出口的话，给表达出来。） （……但是，也有些事情，是只有在两个人见面之后， 才能够互相沟通的啊！） （上次也因为我『回答的不够直爽』而惹得她发了脾气 ……尽管自己并没有那个意思。） 正当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来了一个新信息。 当然是萤发来的了。 『嗯，不用了，看样子今天好象又要很晚才能够结束， 你还是先回家去吧，明天再见面吧！』 ……结果，我就这样一个人回家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想要早早回去的心情，此时 却变得没有那么急躁了。 是因为看了萤发给我的短信的缘故吗？ 现在，我很想去见她。 想要听听她那快乐的声音。 想要抚摸她那柔软的头发。 希望以此来感受到她的体温……此时，她的存在对我来 说仿佛显得特别的重要。 ……那么，为什么还要离开呢……。 我再次给萤发了个短信。 『我在站前面随便转一转，等你的练习结束了，请联络 我，不过，你不用太着急』 短信的后半部分并非自己的本意。 但是，如果我不这么写的话，那么萤在练习的时肯定会 变得心不在焉的，恐怕要遭到老师的责骂了。 所以只能那样去写了，世上很多的时候都是这样的，不 得不去编些谎言。 萤不是一个能够在心里放得住事的女孩子。 （……嗯！？） 正当我向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准备要随便逛逛的时候 突然看到了一个场面…… 有一个女孩子正被两个不三不四的男孩纠缠着。 男人一边露出非常无耻的微笑，一边在向那个女孩子说 着什么。 但是，女孩子却用两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耳朵，好象是 不想去听他们的话。 ……就好象是在漫画中经常出现的一个场面。 但是，此时却看不到能够去救她的英雄的身影。 眼看着，那两个围在她身边的男子不住的凑近她的身体 将她逼到了一角。 （看她的制服……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男1】 「喂，怎么样？就和我们一起玩去吧！」 【男2】 「傻瓜，你凑得那么近的话，不是要把人家给吓坏了 吗？」 【男1】 「怎么了？对女孩子有时候也应该强迫一些才会有意思 的……来」 【女孩子】 「啊……讨厌……」 女孩子的手腕被其中的一个男人给抓住了，她的身体失 去了平衡，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男1】 「怎么？想要在这里玩吗！？啊哈哈哈！」 【女孩子】 「……讨厌……不要碰我！」 看起来她应该是个1年级的学生。 怎么看，都看不出女孩子对那两个男人有什么好感。 那么，我该怎么办啊……？ 装作没有看到 用空瓶子砸向那两个男人 看来我只好采取先下手为强的策略了。 老实说，我不太会打架，更谈不上是厉害了。 （手边有什么东西吗……啊，就这个吧） 我从脚边捡起了一个空罐子，然后向着其中的一个男人 砸过去。 【男1】 「好痛！啊！怎么回事？」 我扔出去的罐子准确的打到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那个男人一边揉着脑袋，一边回过头来，向四下里打量 着，于是发现了我。 【男1】 「喂！你这个混蛋？刚才，是你砸的我吧！？」 【健】 「……嗯？我？我做什么了？钱的话，我可没有啊！」 我没有义务老老实实的回答那些男人的话。 我在将男人们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一边在 那里东拉西扯的胡说八道，一边向着那个女孩子示意， 让她赶紧逃走。 ……但是。 【女孩子】 「……啊啊……」 看起来那个女孩子好象是被吓呆了，此刻竟然忘记了逃 跑。 我站在当场，张着嘴做出让她离开的口形。 【健】 「哎呀呀……这回要糟糕了。」 【男2】 「嗯？你刚才说什么？」 （完了……） 看起来，我刚才的说话好象被那个男人给发现了。 【健】 「……真是的，没有办法只有这样了。对啊！就是我干 的！」 【男2】 「怎么，这位小朋友，好象还挺爱多管闲事的，那么就 过来跟我们哥俩玩玩吧？我正是求之不得呢？」 【健】 「…………」 【男1】 「我现在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天高地厚！」 不巧的是，此时周围连一个行人都没有，就是想要找人 求助也不可能。 （没有办法……） 我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打架的好手。 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最后一次打架是在什么时候了。 而且，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也从来都没有过什么胜利的 记录，恐怕这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看眼前的情况应该不是轻易的就能够善罢甘休 的。 【？？】 「香菜！」 【健】 「嗯？」 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我情不自禁的回头望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站在那里 向这边望过来。 （啊？这个女孩……） 【？？】 「怎么了、香菜？他们要对你做什么？」 【香菜】 「啊，前辈！……救救我……」 【？？】 「你松开那个女孩子！」 【男1】 「怎么着？你也想上来多管闲事吗？」 【？？】 「……你松开手！」 【男1】 「……嗯……！？」 在新出现的女孩子严厉的斥责之下，男人的气焰变得有 些退缩了。 不仅仅是语气。 她那锋利的目光和气势已经完全压倒了对面的男人。 【？？】 「香菜，到这边来。怎么……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男2】 「哼……你在这里横什么啊！！」 【？？】 「…………」 【男2】 「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有气，看我怎么教训你！！」 【健】 「小心！！」 【？？】 「嗯！？」 条件反射似的，我的身体动了起来。 正当男人的拳头向着后出现的那个女孩子的头上落下去 的时候……我一下子冲到了他们两人的面前。 【健】 「嗨……」 【男2】 「哎哟！」 我将书包当做盾牌，一下子冲过去，挡住了对方最初的 一击。 但是，第二下，却没有那么幸运了，没能够挡住！ 【健】 「哎哟！」 对方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腹部。 遭到了这重重的一击之后，我的身体因疼痛而扭曲了起 来。 （好疼啊，这样下去的话可不行……） 正在这时候。 后出现的那个少女狠狠的给了对面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2】 「哎呀！你，你这家伙！」 【？？】 「……有人来啦……」 【男2】 「嗯……」 正像女孩子喊的那样。 虽然说这里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但是，也不是没有 人经过。 三三两两的已经有几个人在不住的向着我们的方向望过 来。 虽然说他们未必会直接过来帮助我们，但是，如果事情 闹大的话，肯定会有人去叫警察的。 【？？】 「在警察没有来之前，我看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男1】 「可恶，走了！」 【男2】 「怎么，就这样走吗？就这么放过这些家伙了吗……」 【男1】 「傻瓜，好汉不吃眼前亏，下次再找她们算帐。」 【男2】 「……没办法，走吧……你们等着！」 在丢下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了。 ……但是，我现在可没有精神去感到庆幸。 【健】 「哎哟，哎哟……」 刚才被男人打中的腹部，现在还在剧烈的疼痛着。 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似的仿佛都要涌出来。 【香菜】 「……你……怎么样了？」 【健】 「啊啊……你怎么样？」 【香菜】 「我，我没有关系啊。那个……那个……谢谢你。」 这样说着，那个叫香菜的女孩子向我深深的鞠了一个 躬。 看起来，她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现在，已经能够对着旁边的女孩露出微笑。 【？？】 「……你……不是他们一伙的啊？」 【香菜】 「是的，所以……」 【？？】 「看来你是个管闲事的人了！」 【健】 「什，什么！！！！？」 听到女孩出人意料的话，我不禁叫了起来。 【？？】 「你就那么莽莽撞撞的冲进来，傻乎乎的挨了一顿打， ……就像一个无知的小孩子似的。」 【健】 「小，小孩子？」 【？？】 「……就是小傻瓜啊。」 【健】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刚才可是为了救你啊！？」 【？？】 「我可没有记得曾经拜托过你帮忙，是你自己主动跑 出来的，那么不管出现了后果都不要来责问我！」 确实，没有人拜托过我。 是我自己要强出头的。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当时就那么坐视不管的 话…… 【香菜】 「鹰乃前辈……你不应该这么说……」 仿佛是要替我进行辩解似的，香菜张嘴说了起来。 但是…… 【鹰乃】 「不要再说了，香菜你到一边去……小心和这个家伙靠 得太近了，被他给传染上傻气。」 【香菜】 「是……前辈……」 香菜一边向我露出非常抱歉的表情，一边顺从的来到了 女孩子的身后。 【健】 「鹰乃？……寿寿奈鹰乃？」 【鹰乃】 「……你……知道我吗？」 寿寿奈鹰乃是我从3年级时开始的同学。 记得当初在她进行自我介绍的时候，好象就给我留下了 一种冷冰冰的，难以接近的感觉。 因为她长得还是很漂亮的，因此曾经有过几个追求的者 但是，到最后都遭到了冷酷的拒绝。 但是，她在女孩子们当中却是很受欢迎的。 据说好象是『看上去特别值得信赖』，尤其是在低年 级的女学生里就更加受到仰慕了。 在课间休息和放学之后，经常能够看到她被一大群女孩 子给包围着的样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这名叫香菜的女孩子也一定 的是她的仰慕者之一了。 【健】 「我和你是同一个年级的。」 【鹰乃】 「……啊，你是白河的……」 【健】 「嗯，是的。」 【鹰乃】 「总之，你就不要再多管闲事了。」 【健】 「知道了……看来，我刚才真的是多此一举了」 【鹰乃】 「……就是嘛。」 【健】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健】 「所以，也没有必要向你道歉，如果，我今后再看到了 相同的事情，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鹰乃】 「……你真的是个大傻瓜。」 【健】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将来再后悔要好上100倍。」 【鹰乃】 「…………」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在内心深处，还是希望 能够听到对方说一些感谢的话啊！） 但是，这些话我没有说出口来，而是吐出了另外一句。 【健】 「那么，我走了，一路上小心。」 【鹰乃】 「……谢了。」 【健】 「什么？」 【鹰乃】 「……没什么。香菜，咱们走了。」 【香菜】 「啊！等一下！前辈！！」 两个人快步的向着和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那么……） 我又想起了萤的事情，从口袋中取出手机来看了看。 但是，上面并没有新收到的信息。 有些不放心，于是又给短信中心打了个电话，结果还是 一样。 （今天就回去吧……） 『我在这里等了好长时间，却没有收到你的联络，决定 先回去了，明天见』 【健】 「好痛啊……」 我一边揉着还有些疼痛的腹部，一边走上了回家的 路……。 翔太到我家里作客。 翔太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朝风庄了。 说得更确切些，介绍我来到这个朝风庄的，不是别人， 就是眼前的翔太。 【翔太】 「啊，真是令人怀念啊。」 翔太一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一边坐到了垫子上。 【健】 「怀念？……啊，对了，上次他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 样说的。」 过去翔太好像有一个朋友住在这里，所以他经常会到这 里来玩。 【翔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残存着那种味道。」 【健】 「味道？」 【翔太】 「也可能仅仅是一种感觉吧。」 【健】 「……哦。」 过去在这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吧。 其中的原因，我从来没有听翔太谈起过。 【翔太】 「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你……还有，那个家伙吧！」 【健】 「啊，你说的是信吗？」 【翔太】 「对，就是他。」 【健】 「啊，对了，最近隔壁新搬来了一个人……」 南老师的事情，我还没有告诉过翔太呢。 【翔太】 「啊，你这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它啊？」 【健】 「……啊？」 【翔太】 「樱之队和澄空的合影。你就不觉得害羞吗？」 【健】 「不是啊，它只是偶尔放到那里的。」 【翔太】 「哦哦……是拿给萤看的吗？」 【健】 「是，是的。」 【翔太】 「这个也让人觉得很留恋啊！」 想起同翔太初次相遇时的情景 什么都没有想 就这样我们一直在回忆着过去的那些经历…… 【翔太】 「最近你怎么样？」 这样说着翔太站了起来。 【健】 「嗯？什么？」 【翔太】 「什么，当然是那个了。」 【健】 「噢，你是说学习和将来的打算吗？」 【翔太】 「听你这么说话，肯定是要被带到克克星去了。」 【健】 「就算是被带去了也没什么啊，大不了获得一个机器的 身体之后再回来。」 【翔太】 「我可不是在说什么能够在空中飞翔的机器人啊。」 【翔太】 「我问的不是那些事……」 【翔太】 「最近你和萤之间怎么样了？我问的是这件事。」 这样说着，翔太用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 我看着他那严肃的目光，总觉得在那里面隐藏着某种险 恶的用心。 【健】 「……啊，对了……」 一边躲避着翔太的目光，我一边将话题转移到其它东西 上。 【健】 「萤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翔太帮着做的吧？」 【翔太】 「啊，那怎么了？」 【健】 「那个。」 【健】 「你明知道我的手机里是没办法输入画像的？」 【健】 「为什么还要帮助萤输入啊！」 【健】 「这样的话，不就是让她超过了我吗……」 【健】 「真是的，真想不让她这么做。」 【翔太】 「……那么？」 【健】 「啊，我是想说……」 【翔太】 「你吃醋了吗？」 【健】 「什么？」 【翔太】 「你在吃我的醋吗？」 【健】 「那，那怎么会呢！」 我情不自禁的争辨道。 【翔太】 「怎么样……」 【翔太】 「你这家伙也是一个很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翔太】 「难道说在这时候你才意识到自已是她的男朋友吗？在 平时你不是对她非常冷淡吗？」 【健】 「没、没有啊……」 【翔太】 「怎么没有啊」 【翔太】 「最近你不就很少关心过她吗？」 【健】 「没有那回事啊！昨天我们两个人还一起去了游泳池呢 ……」 【翔太】 「老实说……我不想在你们两个人之间多嘴多舌的讲些 什么」 【翔太】 「但是，萤告诉我说……最近一段时间你们两个人的交 往不太正常，她很担心。」 【健】 「但是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啊！」 【翔太】 「就算是你不觉得，也难免对方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来！」 【健】 「…………」 【翔太】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健】 「没有……没什么啊……」 【翔太】 「……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吞吞吐吐的？」 【翔太】 「是不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翔太】 「你那样的态度可不好啊！」 【翔太】 「我可不能够容忍你那样做！」 翔太突然很激动的用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翔太】 「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再喜欢萤了！」 【健】 「没有那回事啊！」 【翔太】 「萤非常非常的喜欢你……」 【翔太】 「平时在她的脑袋里想的只有你一个人！」 【翔太】 「她对你这么痴心，而你……」 翔太的手上加重了力气。 如果我要是用手去推开翔太，那么两个人之间就必然会 演变成一种要打架的架式。 【健】 「我真的没有讨厌萤啊！」 【健】 「但是……我仅仅是……」 【翔太】 「『仅仅』……是什么啊」 【健】 「…………」 【翔太】 「为什么你不说话了！」 【翔太】 「回答我！阿健！」 【健】 「别这样……你松开手、翔太……！」 【翔太】 「别在这里吞吞吐吐的！你给我老实说！」 【？？】 「你们在干什么呢！！」 是南老师。 没有敲门就直接走了进来，大概是因为听到了我们的争 吵声，觉得有些担心所以才这么做的吧。 【燕】 「松手！」 【燕】 「你们在吵什么呢！先把手松开！」 翔太看到突然闯进来的老师，两眼睁得大大的，露出非 常惊愕的神情。 我也在想着该如何解释眼前所发生的事，正在这时── 【翔太】 「……你这家伙！！」 翔太的拳头狠狠的打到了我的脸上。 【健】 「……！！」 老师冲到我们两个人中间。 【燕】 「你们两个！」 【燕】 「不要再胡闹了！！」 【翔太】 「…………！！」 【健】 「…………」 尴尬的令人厌恶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翔太松开我的手腕，什么话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房间。 …………。 ●8月6日● 我一边回想着昨晩发生的事情，一边走到庭院里，沐浴 着夏日的阳光。 【燕】 「早晨好，健君。」 【健】 「早晨好，老师。」 南老师正平静的坐在庭院的长椅上，好象完全忘记了昨 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没有想到昨天老师会意外的冲进我家，来制止 我们。 而此后的翔太为什么会突然的变得暴怒起来，也令我感 到很震惊。 但是，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举动都有些出人意料吧，自己不知 道该如果应付？ 【燕】 「怎么了？健君。」 【健】 「啊，没什么……我带着智也去外面散散步。」 【？？】 「散步？已经都散完了啊！」 【健】 「啊！早晨好」 【信】 「怎么了你？一脸慌乱的表情。」 【健】 「没、没有什么啊……」 【信】 「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 【健】 「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信】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了。」 【健】 「…………」 【燕】 「健君你现在还年轻，将来还会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 的。」 【健】 「嗯，是啊。」 【信】 「是啊，年轻的时候会遇到许多许多的事情啊……」 【信】 「怎么样，要不要吃西瓜啊？」 【燕】 「喂，信君不是和健君同岁吗，为什么要装出一副老气 横秋的样子来呢！」 【健】 「罗嗦屋？」 【信】 「罗嗦屋是卖什么的啊？」 【燕】 「罗嗦屋指的是老爱罗里罗嗦教育别人的老爷爷。」 【信】 「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信】 「我要是也能够遇到这样一位好老师的话，那么也不会 中途退学了……」 【燕】 「还好，我教的学生里面没有像你一样差的，真的是很 幸运。」 【信】 「老师怎么能够这样打击别人呢……」 【燕】 「……但是，健君一定是个优等生。」 【信】 「是吗？太好了！伊波！」 【健】 「嗯？什么？」 【信】 「……怎么，怎么，优等生都没有自觉吗……」 【信】 「啊，算了。那正是伊波可爱的地方。」 有些时候我实在是搞不懂信所说的话。 【健】 「啊，对了……」 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向着老师的方向望过去。 【健】 「打扫朝风庄走廊的……是老师吧？」 【燕】 「嗯，是的？」 【信】 「您没有必要去做那些事情……」 【燕】 「为什么？」 【信】 「因为这个月轮到伊波来打扫卫生。」 【信】 「我们两个人按月轮流着打扫卫生……」 【燕】 「这么说上个月是信负责打扫了？」 【信】 「是的……」 【燕】 「真的是很脏啊？不管是走廊还是楼梯一样。」 【燕】 「信大概连一次也没有打扫过吧？」 【信】 「啊，我也是一直很忙的……」 【燕】 「还有院子里也都从来都没有清理过。」 【燕】 「我看你恐怕什么都没有干过吧？」 这样说着，老师站起了身来。 在宽敞的庭院中慢慢地走着。一棵一棵的打量着种在那 里的植物。 【燕】 「异叶杨、八仙花、乌冈栎、猪脚楠……」 【燕】 「只要是把杂草都清理干净了，这院子里不是很漂亮 的吗？」 【健】 「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轮不到我们去收拾院子啊。」 【健】 「首先，这些都是应该由房东来做的。」 【信】 「是啊，是啊！」 【信】 「其次，其实我们俩个也分不出哪些是杂草哪些是植物 啊！」 【燕】 「听你们这么讲，难道是绕着圈来说『应该由我来做 了』？」 【信】 「我们倒没有那个意思……」 【燕】 「不过，也可以啊！」 【燕】 「信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健】 「什么？」 【燕】 「如果让你们来做的话也许会搞错了，把贵重的花草当 做杂草给拔掉了。」 老师走到了庭院东面的草丛里，站在那里。 在她周围长着一大堆20多公分高的草。 那些草开着白色的小花。 【燕】 「比如说这种植物的名字你们知道吗？」 我和信对视了一下。 【燕】 「这是紫苏科的『紫苏草』，是一种很珍贵的药用植 物。」 【燕】 「能够促进消化、滋养强壮、起到镇静的作用。对于头 痛、腹痛、发热等有很好的疗效。」 【燕】 「另外它还有解毒的作用，在受伤的时候将嚼烂涂在伤 口处，能够防止伤口感染。」 【健】 「您知道的可真多啊，老师……」 【燕】 「那当然了，我教师的执照可不是白来的。」 老师在草丛中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回过头来这样微笑的说道。 【燕】 「到目前为止，一直以为这只是些杂草的人举手。」 我和信一起露出一脸抱歉的表情，举起了手。 【燕】 「真是没办法。」 【燕】 「看来真的是不能够靠你们来打扫这个庭院了。」 老师看来已经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一边说着一边从草丛 中跳了出来。 【信】 「请问老师，你现在还有时间吗？」 【燕】 「那个……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健】 「你慢走！」 【信】 「一路上多小心！」 我们两个人目送着老师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信】 「啊，没想到伊波这么有女人缘。」 【信】 「这么快就得到了老师的宠爱。」 【健】 「嗯！？没有那回事。」 【信】 「真的吗？用不着那么虚伪。」 【信】 「老实说，刚刚来到罗萨克的希也已经被伊波的魅力 所倾倒了。」 【信】 「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健】 「信……你是不是喜欢希啊？」 【信】 「我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会喜欢一个人的。」 【信】 「说起来，我在恋爱上采取的是一步一个脚印，非常谨 慎的态度。」 【健】 「太谨慎的话，小心失去了机会啊？」 【信】 「失去了一次机会，我还可以再等下一次啊！」 【健】 「小心我来个捷足先登啊？」 【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我一定会派刺客去对付伊波的。」 【信】 「在伊波可能通过的地方，扔下铁蒺藜……」 【信】 「在一现面的时候就出剑杀死你」 【健】 「……那我还是不破坏你了……」 【信】 「对了，要是换了伊波会怎么样啊？」 【健】 「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啊？」 【信】 「我是在问你最近和萤萤处得怎么样了？」 【信】 「你可要如实的回答我啊，如果说慌的话，小心自已的 鼻子会象童话中的木偶一样变得越来越长……」 【健】 「我为什么要说慌呢？」 【信】 「顺便告诉你一下，在另外一个学说里面将『少年长长 的鼻子』解释成了性冲动的一种表现。」 【健】 「你到底想要说些什么啊！为什么……要去打探别人的 私生活啊……」 【信】 「我就是对这些感兴趣啊。」 【健】 「你要是想说h的话题，我可就不理你了。」 【信】 「怎么了？你所说的『h』是什么意思啊？」 【信】 「伊波！你知道所谓h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健】 「嗯，h它的意思……当然是……」 【信】 「所谓h也就是hentai的第一个字母。」 【信】 「也就是变态行为的意思……」 【健】 「什么……」 【信】 「难道说伊波对萤萤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吗？」 【健】 「我怎么会呢！」 【信】 「就是啊！所以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我嘛。没有 什么值得害羞的！」 【健】 「啊……」 【信】 「因此，一定要好好对待自已的恋人……知道吗？」 【健】 「因此，什么因此啊……」 【信】 「好了，我就不再继续说了。」 【信】 「对了……伊波现在准备去做什么啊？」 【健】 「我正打算要到学校去。」 【信】 「是嘛！没想到你到了暑假里还愿意到学校里去啊！」 【健】 「其实……我只是觉得无事可做罢了。」 【信】 「对于刚刚从学校里退学出来的我而言，实在是难以理 解……」 【健】 「那么，信也跟我一起去吧？」 【信】 「我看还是算了吧。」 【信】 「我现在只想一个人过今天轻轻松松的日子」 信一边这样说着，一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向着屋子里 走去了。 （好了，自己也该去准备准备了……） 我也跟在信的后面走进了朝风庄。 （啊……） 还是觉得心情很沉重……。 我在想着是否要去参加讲座，情不自禁的向校舍的方向 望去。 也许在那里有翔太在吧，而在音乐教室里则有萤。 现在我并不想去见他们两个人。 （看来今天还是不要去参加讲座了……） 这样想着，我又转过身去，准备回家。 【燕】 「健君，你好」 【健】 「……啊，南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师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并且叫 住了我。 【健】 「怎么，今天有老师的课吗？」 刚才怎么没有听到老师谈起啊！ 【燕】 「本以为仅仅是个临时讲师……没有想到，真正干起来 的时候却象是正式职工一样的被安排着干这干那。」 【健】 「哦，明白了。」 【燕】 「代理授课的工作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后面又来 了新的工作。」 【燕】 「正当我被发配到这里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了健 君……」 【健】 「……被发配到这里？」 【燕】 「就是啊。」 【健】 「……这是为什么啊？」 【燕】 「根据学校教导处的说法，为了要检查学生的风纪，必 须要加强在学校里的巡视……」 【燕】 「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无聊吗？」 【健】 「我也有同感。」 【燕】 「好了，走吧，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我想同你好好 谈谈可以吗？」 反正自己也打算要回去了。 和老师在一起聊一会也不是什么坏主意。 老师绕过教学楼来到学校的花园里，我跟在她的后面走 了过去。 她在院子里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两罐饮料，然后两手拿 着向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然后，来到跑道旁的一张长椅前。 坐了下去。 我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燕】 「给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递给了我一罐饮料。 【健】 「哦，这次是凉的饮料！」 【燕】 「那个自动贩卖机不凉哦。」 【健】 「啊，不是那个的原因……」 我拧开盖，喝了一口。 【健】 「…………」 【燕】 「好象是新产品。」 【健】 「…………」 【燕】 「由辣椒酱和浓缩姜汁配合而成的姜汁无酒精饮料。」 【燕】 「目标是『在下雪的日子里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到热度的 非酒精饮料』」 【健】 「为什么会在盛夏里推出这种新产品！？」 【燕】 「这可不赖我。」 我的舌头处传来了剧烈的刺激，令我无法忍受。 【健】 「里面还搀杂了芥末……真难喝，老师还说不怪你。这 不是你给我挑选的吗？」 【燕】 「哈哈，不是那样的。」 【燕】 「因为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只剩下这一种。」 【燕】 「其它的饮料都卖光了？」 【健】 「……真的吗？」 但是，看老师手里拿的那罐饮料怎么看都像是其它的品 种。 【健】 「那么，就把你手里的那个给我吧！」 【燕】 「那可不成，这个我已经都喝过了」 【健】 「……我无所谓。」 【燕】 「那我也无所谓好了。」 【健】 「…………」 【燕】 「你真的要喝吗？」 【健】 「……还是算了。我不喝了。」 【燕】 「没必要那么勉强自已。」 【健】 「那你还是给我吧！」 【燕】 「我……喜欢这种饮料，你却偏要要，这不是欺负人 吗？」 【健】 「喂，怎么能这么说啊！到底想不想给我啊！为什么这 么小气啊！」 【燕】 「有必要那么生气吗……真是的？」 【健】 「我没有生气啊！」 我略带气愤地举起手中的饮料又喝了一口。 【健】 「……啊……真好喝……」 【燕】 「不错，不错。」 一口气喝完的话……对肠胃可是不太好……。 我一下子将空罐捏瘪，然后又继续问道。 【健】 「结果怎么样了，老师？」 【燕】 「什么？」 【燕】 「我去年从大学毕业之后，现在正被这所浜盛学园所雇 佣为临时讲师……你是要问这些事情吗？」 【健】 「我现在要问你的不是这些事情……」 【健】 「老师……你找我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燕】 「事情？啊……」 【燕】 「什么事情？」 【健】 「现在是我在问您啊！……请直接回答我。」 【燕】 「事情……？」 【燕】 「其实也没什么」 【健】 「刚才跟我说『有些话要同我谈谈』的不是老师吗」 【燕】 「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健】 「到底什么事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难道说没有事就不能和你聊一聊吗？」 【燕】 「不能和你谈话？」 【健】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燕】 「我只是希望能够这样同你说一会儿话而已。」 【燕】 「没有理由就不能够行动，那样的生活不是太无聊了 吗？」 【健】 「…………」 【健】 「但是现在……老师不是还有工作吗？」 【燕】 「没关系的。」 【燕】 「因为我想来这里，所以就来了。」 【燕】 「因为我想和你说话，所以现在就开始说了。」 【燕】 「……有什么问题吗？」 【健】 「老师……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能够这么任性 呢？」 【燕】 「啊？」 【燕】 「你觉的这是任性吗？」 【燕】 「其实这只是按照自已的意志去行动罢了。」 【燕】 「其实只有小孩子才是……总按照别人的话去行动。没 有自己的主见，你不这样认为吗？」 【健】 「听你这么说，觉得你真的是很会给自已找理由 啊……？」 【燕】 「也许你说的对吧。」 【健】 「那么，你到底还有什么其它的事情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不耐烦啊！」 【健】 「早就不耐烦了！从和你开始谈话时开始就已经这样 了……」 【燕】 「那是为什么啊？」 【健】 「…………」 【燕】 「为什么？」 【健】 「…………」 【健】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燕】 「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真的认为我所说的话……仅仅是随便说说，在为自 己的行为进行诡辩吗？」 【燕】 「又或者是觉得我总在给自已的行动找理由。想要有所 企图。」 【健】 「……啊，那个……」 （到底是哪种啊……？） 【燕】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这件事。」 【燕】 「比如说，呼吸是不需要理由的。」 【燕】 「但是，你却太在意呼吸了。」 【燕】 「或者说你没有意识到自已一直在呼吸。」 【燕】 「原因其实在健君的身上」 【燕】 「在你的意识深处……」 【燕】 「所以，你才会觉得生气。」 【健】 「…………」 【燕】 「我是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来找你谈话的。」 【燕】 「因为我是一个老师……」 【燕】 「我希望了解学生的事情。」 如果我一定要特别来强调这些，那么就算是真的有什么 话……也失去了谈下去的兴趣。 【健】 「……还是不要这么说了。」 【燕】 「是吗？那么等你改变了想法的时候……我再和你谈 吧！」 【健】 「那么……就等到那时候再说吧。」 抬起头来，向着跑道的方向望过去，那里有一位体育老 师正用奇怪的目光注视着我们。 【燕】 「看来我应该回到自已的地方去了，现在好象已经被别 人给盯上了呢。」 【健】 「就是啊！」 【燕】 「啊，对了……健君。」 【健】 「什么？」 【燕】 「你的那个好朋友是叫中森……翔太吗？今天我也和他 谈了谈。」 【燕】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不错啊。」 【健】 「是的。」 【燕】 「那么，再见。」 老师似乎是还有工作要去做，接着就离开了。 我目送着她的身影渐渐的远去，然后便直接踏上回家的 路。 蝉的鸣叫声，此时显得格外的刺耳……。 回到了自已的房间，一直到晚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可做。 自从结束了俱乐部的活动之后，自已的生活一下子变得 闲暇起来。 这样想着，我的目光又移到了足球上面。 ……很长时间都没有踢过足球了，要不要踢一会儿啊！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是个适合踢球的日子……只是温度稍微高了一点。 已经有人在那里了。 一个女孩子正坐在椅子上看书。 不过，应该没问题的。 如果只是随便踢两脚的话，不会占用太大的地方。不会 影响到她的。 当我走进公园之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子抬起了 头。 【？？】 「嗯……？」 【？？】 「你不是上次的那个店员吗？」 【健】 「嗯？……啊，你是上次来店的那位……」 【？？】 「上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健】 「没什么，不用谢，那天你没感冒吧？」 【？？】 「没有，多谢您的关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让对方得了感冒的话， 那就实在不像话了。 【？？】 「你就住在附近吗？」 【健】 「是的。我的家就在罗萨克附近。」 【？？】 「是嘛！我的家住在蓝之丘。没想到我们竟然会住得这 么近。」 【健】 「啊，真是啊……那个。」 【？？】 「啊，我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 【巴】 「我的名字叫飞世巴，是澄空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健】 「飞世……？」 【巴】 「在空中飞翔的『飞』、世界的『世』。」 【健】 「嗯，很少见的名字啊。」 【巴】 「是啊，不过在父亲的家乡那里还是比较常见的。对了 你呢？」 【健】 「我叫伊波健。是浜盛学园三年级的学生。」 【巴】 「什么？高中生啊？我还以为你比我大好多呢。」 【健】 「是嘛？」 【巴】 「嗯。听你说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我还以为你是个大 学生呢。」 【健】 「啊，是这样的……」 我把父母因为调动工作而搬家的事情以及自已决定一个 人在这里念完高中的事情向她进行了简单的说明。 【巴】 「原来是这样啊……高中生一个人独立生活，真的是很 少见呢。」 【健】 「是啊！其实我自已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巴】 「是不是很辛苦啊！」 【健】 「还是说你觉得我外表看上去很苍老吗？」 【巴】 「什么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别担心，你看上去还是 很像一个高中生的。」 【健】 「那就谢谢你了。对了，你在干什么啊？看你好像在读 什么东西。」 【巴】 「这个？这是要演出的剧本。」 【健】 「剧本……？你是演剧部的吗？」 【巴】 「嗯，不是的。在藤川有一个叫『新雨剧团』的小剧 团，我是那里的成员。」 【健】 「哦，那可真不了起啊。」 【巴】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只不过是个学员而已。」 【健】 「学员？」 【巴】 「啊，就是预备演员。」 【健】 「明白了。」 【巴】 「所以，平时基本上没有什么演出的机会。就算是偶尔 上场了，也经常是一句台词都没有，甚至是连名字都没 有的群众演员。」 【巴】 「但是，这次是新人公演，主要以学员为中心来进行演 出。所以，我也有机会扮演一个角色。」 【健】 「那可真不错」 【巴】 「嗯，谢谢。而且我扮演的角色还是第二女主角」 【健】 「是吗，那就更了不起了！」 【巴】 「还可以吧。」 【健】 「那么，能让我看看你的剧本吗？」 【巴】 「请。」 我接过她的剧本、看了看上面红色的封皮。 『tsubasa』……。啊！是『翼』啊。 翻开首面看到的是…… 演出、美术、照明、音乐……。 看字面的意思，好象是剧团的工作职位。但是具体的工 作内容我就完全不清楚了。 【巴】 「负责演出的森先生是职位最高的人。他经常冲我发脾 气。」 【健】 「看来是个很严厉的人啊。」 听了我的话，对方轻轻的耸了耸肩。 【巴】 「平时他自已总是说『我是一个最好的演员了』。」 【健】 「实际上呢？」 【巴】 「我刚刚来『新雨』的时间不长，具体情况也不是太清 楚。但是听从其它剧团来的前辈们讲，私下里大家都管 他叫『恶鬼先生』。」 【健】 「当面也敢这么叫吗？」 【巴】 「当然不敢了。要是那样做了，第二天肯定会被开除 的。」 【健】 「他有那么厉害吗？」 【巴】 「有啊。他一发起火来可厉害了，甚至会扔桌子。」 【健】 「桌子！？」 【巴】 「是的。就是象这张椅子一样大小的桌子，他轻松的就 能够将它举起来。」 【健】 「是吗！？」 【巴】 「而且他现在已经都50多岁了。据说在年轻的时候性 格更加暴躁。」 【健】 「真可怕……」 【巴】 「是啊。从各种意义上来讲，他都是剧团里最厉害的， 谁都不敢违抗他。」 【健】 「也真难为你们了！」 【巴】 「可不是嘛……不过，虽然他很可怕，但是还算讲道 理。」 【健】 「是嘛！」 【巴】 「其实我也没有理由在背后这样的评判他，因为自己毕 竟对他还不是很了解的。」 我低声的回应着，继续看着剧本。 在第二页中排列着演员表。 在第三个角色的下面写着『飞世巴』。 【健】 「神山……？」 【巴】 「对，是神山。」 【健】 「是男孩子吗？」 【巴】 「可惜。虽然名字很男性化，但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 孩子。」 【健】 「是吗……」 我一边将剧本递还给飞世，一边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 的故事啊？』。 【巴】 「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的笑容所吸引……。 我最终敌不过自已的好奇心，低声回答道。 【健】 「……是的。」 【巴】 「看你这么感兴趣，我送给你一样礼物。」 这样说着，飞世将一张小广告塞到我的手中。 【巴】 「如果方便的话，欢迎你来观看我们的演出。能够在这 里再会咱们真的是很有缘啊！」 好象是公演的广告。 日子是8月31日和9月1日。 是周六和周日。 如果萤能够进入钢琴大赛的决赛，那么也应该是8月末 的事情吧！ 虽然也不一定就绝对不去，但是自已对于话剧确实没什 么大兴趣味……。 该怎么办？ 对不起，那天我还有别的事 我一定会去的 那么，我会记着的 【健】 「我一定会去的。」 这样说过之后，我将那张广告纸小心翼翼的塞进了口 袋。 【巴】 「嗯！？」 【健】 「……『嗯！？』是什么意思……？」 【巴】 「虽然自已提出了邀请，但其实……？」 【健】 「……你对自己的剧本那么没有信心吗？」 【巴】 「不是的。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剧本，相信你应该会喜欢 的……因为我就非常喜欢它。」 【巴】 「只是话剧并不象电影一样，如果原先就喜欢的人还好 否则的话，可能会觉得很无聊。」 【健】 「明白了。就是说你并不是对自已没有信心。」 【巴】 「那么，我就等着你谈谈观后感了。」 【健】 「那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啊？」 【巴】 「你应该自己亲自去看看演出啊！」 【健】 「为了能够让我产生兴趣，是否应该先告诉我一个预告 篇呢。」 【巴】 「啊，你可真会说话。」 【巴】 「简单的说，就是讲述了两个青梅竹马的男女间的爱情 故事……。」 【健】 「青梅竹马……？」 【巴】 「你没有吗？非常非常可爱的、总是需要你去照顾的、 在名字前要加上个『小』字的女孩？」 【健】 「『没有吗？』……难道说普通人都应该有嘛？」 【巴】 「很尖锐的意见。可是我心中就有一个那样的人选！」 【健】 「真的吗！？」 【巴】 「是的。她也是我们高中的。年级也一样。虽然从来没 有在同一个班里面过，但是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子。」 【健】 「是吗，还真有人有这样的经历啊……」 【巴】 「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健】 「……啊，那倒没有。」 【巴】 「嗯。总之就是这样的一个剧情设定。而我所演的就是 那个青梅竹马的女孩。」 【健】 「这么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角色了？」 【巴】 「是啊、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台词非常的多，记起来 可费力了。」 【健】 「你说很费力……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全都背下来了 吗？」 【巴】 「那当然了。现在已经都开始排练了，如果这时还说没 有背下台词来，那么还没上台就会被赶走的。」 【健】 「哇，有这么可怕……」 【巴】 「大家都想要演更好的角色，因此除了自已的台词之外 遇到有喜欢的角色也把他们的台词给背下来了。」 【健】 「是吗……」 【巴】 「这次我基本上每场都有戏，所以已经全都记下来了。」 【健】 「全都……是所有的剧本吗？」 【巴】 「是的。」 ……居然能够说得那么轻松。 刚才我看过的那个剧本足足有一公分厚。 她竟然全都背下来了……？ 【巴】 「你可以试一试看呀？」 【健】 「嗯？」 【巴】 「随便哪里都可以，你任选一页，读一读那上的台 词。」 这样说着飞世又把剧本递到了我的手上。 我随便翻开靠近中央的一页。 嗯，这应该是飞世的台词…… 【健】 「『哇，怎么了这匹马？』」 【巴】 「『是不是病了！』」 【健】 「正确」 真厉害，立刻就说出来了。 【巴】 「因为这是非常简单的地方。」 【健】 「……我该表示尊敬吗？」 【巴】 「不行。」 【巴】 「……嗯，今天过得好快啊，我现在必须要走了。」 【健】 「是去参加排练吗？」 【巴】 「是的。」 【健】 「对不起，耽误了你不少时间。」 【巴】 「没有啊。不过我现在必需要走了。」 【健】 「知道了，那么再见……」 【巴】 「再见。」 转眼间，她就已经离开了…… 【巴】 「啊哈哈哈……对不起。请把剧本还给我。」 【健】 「啊，我给忘了。给。」 【巴】 「嗯。那么，再一次……道别。」 【健】 「再见，加油干！」 【巴】 「谢谢！」 这次真的是走了……。 她叫飞世巴啊！ 看起来她好象就住在附近，将来一定有机会再见到她 的。 ……要是真能再见到就好了。 今天还和往常一样，客人非常多。 ……当我把这样想法告诉了信的时候，得到的却是他 否定的回答。 现在这种情况还算是好的，真正到了忙的时候进来的客 人就没有停的时候。 （在我的心中现在就已经是修罗场了……） 自己已经不知道喊过多少句『欢迎光临』了。 另外，还要帮助客人们点菜。光是这些就已经令我头昏 脑涨身心疲惫了。 客人们一会儿抱怨菜上的晚了，一会儿要加咖啡还有要 烟缸等等，各种要求不一而足。 当自已是客人的时候，对店员提出这样的要求一直觉得 很正常。 但是当自已亲身去体会的时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心 中别有一番感受。 （以后再遇到店里忙的时候，自已一定不去添咖啡 了……） 往店里搬运原料的时候，我们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信】 「最忙的时候终于熬过去了……喂，伊波。」 【健】 「什么事啊？」 【信】 「是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的事情。」 【健】 「……那我可没有看到过。」 【信】 「是吗。那你听我说，这是一个最新情报。最近在网络 上说……」 【信】 「在空中飞的鱼……好象不是生物」 【健】 「就是嘛！」 【信】 「嗯？就是嘛？这么说你以前就知道了？」 【健】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觉得根本就不可能存在那样 的生物。」 【信】 「想当然的回答可不行！所有的可能性都是有存在 的！」 【健】 「刚才你自已不是说了吗，那些不是生物……」 【信】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 【信】 「关于在空中飞翔的鱼，那是……」 【信】 「一个人造物体。」 【健】 「……什么？」 【信】 「好像说是一种最新的、未得到确认的飞行物。」 【健】 「……是吗？」 【信】 「不知道是谁，出于什么目的造出来的哦！」 【信】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能够扇动翅膀飞行！」 【信】 「……就这样。」 【健】 「喂，别拿着手里的东西乱舞，小心碰到头。」 【信】 「啊！这是从宇宙中来的信息，是有人在呼唤我！」 【健】 「……你究竟在说什么啊？」 【店长】 「喂，怎么了，又在这里偷懒哪？」 【店长】 「……刚才2－4号桌子的客人在叫。」 【信】 「啊！对不起！」 已经过21点了。 店里面依然是满席的状态，不过总算是没有新的客人进 来了。 在店里四下环视了一周，看到希正在收拾一桌刚刚离开 的客人的餐具。 （餐具的数量倒是真不少……一个人收拾恐怕很会辛苦 去帮帮她吧。） 希双手端起一大托盘的餐具，刚刚离开桌面。 大概是由于份量太重的原因，她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 衡。 有几个盘子从托盘中滚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客人们的视线不约而同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望过去。 【希】 「……对不起！」 在她脚下，散落着盘子的碎片。 希赶紧蹲下身去，伸出手想要拾起那些碎片。 【健】 「希，等一下！」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对塑料手套，跑到她的身边。 【健】 「小心不要把手给割破了，你还是带上这副手套比较 好。」 【希】 「…嗯？啊，是啊，我都给忘了。」 她将手套戴在右手上，又开始拾起盘子的碎片来。 我也来帮你吧 啊，那边也有碎片 【健】 「我也来帮你吧。」 【希】 「……谢谢你。」 【健】 「没关系。两个人在一起干更快一点。」 将大块的碎片都捡起来后，用扫帚把细小的颗粒扫簸箕 里，然后再把地擦干净。 ………………………………。 【希】 「真对不起……」 在收拾完之后，她用非常抱歉的声音对我说道。 【健】 「没关系，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 我这样说道。她再一次向我表示了歉意，随即转身离开 了。 此后一直到工作结束，她的脸色都不太好。 在工作结束后我们还向往常一样，回到了更衣室。 在那里，我看到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 没有换衣服，只是呆呆的望着窗外。 脸上也缺乏生气。 （难道说她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吗？） 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还念念不忘的，这可不是一件好 事。 【健】 「希。」 我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吃惊 的表情。 【希】 「啊，原来是健啊……你辛苦了。」 【健】 「看你好像在想什么事……难道说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事 情吗？」 【希】 「……嗯。」 她沉吟着，又将视线移向了窗外。 【健】 「你没有必要把那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希】 「……健，你对于失败的事情就不会感到后悔吗？」 【健】 「我也遇到过很多失败后感到非常后悔的事情，但是不 会永远放不下它。」 【希】 「为什么？」 【健】 「比如说，在足球比赛里……」 【健】 「因为自已的原因而输了球，会感到非常非常的后 悔。」 【健】 「为什么，没有挡住那个球啊。」 【健】 「另外，在点球大赛里也失败过……」 【健】 「在那样日子里，晚上回到家里之后仍然会感觉很后悔 甚至是彻夜难眠。但是……」 【希】 「但是？」 【健】 「我觉得与其在那里后悔过去所发生的错误，不如记住 教训、让自已今后不再犯相同的错误更有意义。」 【希】 「……」 【健】 「人们不是常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吗？」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 她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品着这句话。 【希】 「『失败是成功之母』啊！」 【健】 「我是不是说了些老套的话啊！」 【希】 「……没有啊。我觉的听了你的话以后，心情变得好多 了。」 虽然希的脸色看上去依然不是很好，但是显然已经比刚 才要明朗多了。 （看来我的话还是起到了一点点的作用……） 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所以我决定陪希一起走。 走出店门之后，能够清楚的看到满天的繁星。 樱峰不仅有很漂亮的海，星空也非常美丽。 从来没有因为污染或者是灯光太亮而看不到星星的时 候。 在晴朗的夜晚，抬起头来，总能够看到在浩瀚的天际中 散落的点点繁星。 在回去的路上，希一边仰望着天空一边低声沉吟着。 【希】 「还是关于刚才的那件事情……」 【健】 「什么？」 【希】 「……努力不去失败，这样做有没有错啊？」 【健】 「当然不会有错了。」 【健】 「人们都希望在最开始就努力的去做，争取不失败。」 【健】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谁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吧？」 【健】 「只要不要被它所击垮，而且认真的总结经验，争取在 今后的生活中不再犯相同的错误就可以了。」 【希】 「是……是啊！」 希这样说着，终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 感觉自已好像说了一番大道理，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为 了掩盖自已的这种尴尬，将头转向了星空。 【燕】 「你回来啦。」 【健】 「……？」 又看到老师站在大门的前面。 因为发生了学校里的事情，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她可能是 因为那样才特意在这里等我的。 【燕】 「怎么，很奇怪吗？」 【健】 「啊，没有啊。」 【燕】 「你怎么不说我回来了啊？」 【健】 「……我回来了。」 【燕】 「这样说才对嘛。」 还和往常一样，从表情中完全看不出她内心深处的真实 想法。 【燕】 「健君，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啊？」 【健】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唐突了！」 【燕】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的问话方式啊？」 【健】 「那倒也不是。」 【燕】 「我虽然仅仅是名临时教师但毕竟也是个教师啊！你 不觉得我有理由关心一下自己学生对未来的打算吗？」 【燕】 「不，应该说是如果不关心的话，那将是做为老师的一 种失职。」 在中午同我谈过的话，现在又要重提了。 【燕】 「也就是说，这个看似是很随便的问题其实是关系到我 是否称职的重要评定。」 【健】 「……事情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吗！？」 【燕】 「你不要显得那么惊异啊！现在你决定要同我谈话了 吗？」 【健】 「明白了，那么。」 【燕】 「……那么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老师伸手指着窗外，向我示意道。 在她的催促下，我随着她一起走出了朝风庄的大门。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风吹过来，穿过朝风庄，院子里显 得很凉爽。 老师走到了樟树下，我也跟了过去。 【燕】 「在这里的话是不是觉得放松了很多啊？」 【健】 「什么？」 【燕】 「因为樟树能够让人安神醒脑。」 【健】 「……老师，你真不愧是现代国语的老师。」 【燕】 「啊，对了。」 【燕】 「另外，它还有镇静的作用，你不知道吗？」 【健】 「嗯？真的吗？」 【燕】 「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你不相信吗？」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相信好了。」 【燕】 「嗯……不愧是理科的学生。」 【健】 「有什么话要说吗？」 【燕】 「是感性方面的话题。」 【健】 「…………」 【燕】 「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健】 「刚才说到什么地方了？……」 【燕】 「你刚刚说到『那个』，具体的还没有讲。」 【健】 「……是那样吗？」 【燕】 「那么，你就继续说吧。」 【健】 「…………」 【燕】 「怎么了？」 【健】 「……我将来到底想要去做些什么呢？」 【燕】 「什么？」 从俱乐部引退之后，我一下子变成了无所事事的自由之 身。突然之间自已还真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燕】 「想不想继续踢足球啊？」 【健】 「也不是没有这个打算。」 【燕】 「你已经不喜欢它了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只是觉得现在自己眼前最 重要的事情应该是学习。」 【燕】 「你准备参加大学考试？」 【健】 「嗯，所以我才会来参加暑期讲座……」 【燕】 「你准备要考哪里啊？」 【健】 「具体的还没有想过……」 【燕】 「只是很泛泛的有个这样的想法吗？」 【健】 「……是的。」 【燕】 「那么……你挑选理科班的理由呢？」 【健】 「啊，那是因为……这样比较容易」 【燕】 「……容易？」 【健】 「嗯，因为我的数学和物理成绩都不错……仅仅如此而 已。」 【燕】 「是吗，所以你才要选择理科的。」 【健】 「文科的话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去背，需要人比较有耐 性。」 【健】 「与之相比，理科只要记住些公式就可以了……学起来 也许会比较轻松。」 【燕】 「你想要选择比较轻松的？」 【健】 「嗯？」 【燕】 「健君……你觉得自己能够比较适合那些，于是就决定 了下来……不是吗？」 【健】 「……那个……」 【燕】 「因为自己能够做到，所以不会觉得很困难，也不会受 到别人的阻止。」 【燕】 「真的是很幸福啊……但是，那样也许……是最痛苦的 事情。」 【健】 「这是什么意思？」 【燕】 「这些？应该由你自已去思考的。」 【健】 「……但是，不是老师主动提出来要同我谈话的吗？」 这时，风向突然改变了。 樟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着…… 紧接着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一股柠檬的香气。 【燕】 「……柠檬。」 【健】 「嗯。」 【燕】 「柠檬能够让人想起过去的事情。」 【燕】 「谈话的时间结束了，晚安。」 回到自已的房间。 随便地躺倒在塌塌米上，无意中看到墙上贴着的一幅天 体的照片。 画面中有一轮巨大明月。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我爬起来从抽屉中取出了一个小 包裹。 那里面，放的是以前萤送给我的交往的纪念品。 轻轻的解开那个包裹。 里面是一只名牌数字跑表。 它和阿波罗11号宇宙飞船上的宇航员所戴的是同一类 型。是自己很久前就非常渴望得到的。 但是，以我现在的经济情况，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这种 高价的奢侈品。 我将表带到自已的手腕打量着。 能够拥有这样一块表，是我长时间以来的愿望。 是的，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月亮充满了憧憬。 谢谢诸位乘坐我们的宇宙飞船来到月球表面进行参观。 现在为您进行解说的是驾驶员兼导游的伊波。 飞船马上就要进入到着陆跑道了，请大家注意安全，在 自已的座位上坐好。 请大家注意看飞船的左手。 马上就要到达大家本次旅行的目的地，月球了。 也许在乘客当中，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月球的背面。 请大家不要错过这个好机会。 在月球上沉睡着各种各样的矿物资源…… 比如说我现在手里拿着的这块石头，就是覆盖在『月之 海』的一种叫玄武岩的石头。它是岩浆在地表上冷却后 的产物。 再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现在我公司已经研究成功了 去火星的火箭。 火星拥有2个卫星，是太阳系的第4颗行星，同地球一 样，在火星上也有明显的四季变化，以及黑夜白天。 大气的环境经过了人工的改造之后，现在是最接近地球 环境的一个星球。 火星的别名叫作『萤惑』，在古代的传说当中，象征着 军神和火焰等…… 啊，各位乘客请先不要松开自己的安全带。 我年少的时候曾有过那样的理想。 但是，可惜的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人能够开始运营宇 宙客车。 我将身子探出窗子，向天上眺望着。 星星在天空中忽明忽暗的眨着眼睛，但却找不到月亮和 火星影子。 ●8月7日● 今天只在下午有讲座。 虽然明知道连续休息两天不去上课不太好，但是一想到 有可能会碰到翔太就觉得有些不安。 从这种意义上来讲，从午后开始的授课，还是很值得感 谢的。 但是，不知道该如何渡过授课前的那段时间……。 这才是我眼前要面对的问题。 从窗外吹来了阵阵的凉风，吹动着风铃发出悦耳的声 音。 对了……上午应该还不会太热，还是出去散散步吧…… 我拿着手机和钱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在嘉神川的河岸溜溜达达地走了很久之后，我又向着朝 风庄的方向返回来。 刚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所感到的那股清凉的风，现在已 经完全消失了……。 此刻，冉冉升起的太阳正在烘烤着大地。 （喉咙好干啊……去喝些什么吧！） 在经过了相当长时间的行走之后，我感到身体非常缺 水。 我无法忍受这种饥渴的感觉，于是，向着公园里的自动 贩卖机走去。 （由于天气非常热的缘故，就是在公园里面也看不到有 小孩子玩耍的身影） 正当我将零钱塞入到自动贩卖机里的时候……。 （啊？） 从我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在公园一个死角的椅子 上，正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 【健】 「这不是静流小姐吗？」 静流正将一个书包放在椅子上，在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她也发现了我。 【静流】 「健君！真的很巧啊！」 【健】 「你经常通过这里吗？」 【静流】 「不是啊，我只是在暑假的时候才经过这里，有一个暑 期讲座的专门学校就在这附近」 【健】 「什么学校啊？」 【静流】 「厨技学校。专门教授如何制作点心的。」 原来如此啊，上次她所说的关于实习的事情，原来指的 就是这所制作点心的学校啊。 【健】 「虽然听说过静流小姐做的料理非常好吃……但没想到 竟然会到学校里来专门学习，你在做菜上还真的是很下 功夫啊。」 【静流】 「本来那里还有一个讲授制作特殊点心的讲座，但是， 因为参加的人数太少而不得不中止了，真的是好可惜 呢！」 不管是萤，还是静流，对于自己所喜欢的东西都非常 专注而且执着。 而我这个高三的学生，在从俱乐部中隐退出来后，正感 到非常的迷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禁觉得对她们非 常羡慕。 【健】 「那个，难道说这些是作为课题而做出来的吗？」 【静流】 「不是的，这是我按照从学校里借来的书上做出来的， 不过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公开的地步……」 【健】 「不能够公开……你是指对萤吗？」 静流略带些害羞地细声道。 【静流】 「她一直对我非常支持，总是很热心的品尝我做出的点 心，而我也很希望能够做出美味的点心来让她品尝。」 【健】 「你做的是什么东西啊？」 【静流】 「夏季甜点。」 【健】 「那是什么东西啊？」 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果冻布丁』的形象，当然这两 者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联系的。 【静流】 「应该说是一种不需要进行加热的甜点，因此在吃的时 候会非常爽口，可好吃了。」 虽然听了她的解释，但是，对于一种自己从来都没有吃 过的东西，我还是无法想象其中的味道。 【静流】 「现在还只是个实验品，你可以试着吃一块哦。不过如 果不好吃，可不要生气啊！」 静流从她的包中取出来了一块深红色的小点心。 它的外形和平时所见到的那种粘粘糊糊的的布丁完全不 一样，外表显得很潮湿，看似洒上了一层红色的液体。 【健】 「好像有些甜酸的味道。」 【静流】 「是的，因为里面加入了草莓和山莓。」 静流将她自制的甜点放在了一个纸的盘子上，然后再加 上一个小勺，递到了我的面前。 【静流】 「给，请你尝一尝。」 【健】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慢慢咬下一口，缓缓地品着其中的味道。 【健】 「嗯……啊，好吃！……你为什么对它还不满意啊？」 【静流】 「我觉得里面的酸味好象是稍微重了一点，所以想要再 对配方做一些小小的修改」 【健】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太阳地底下走了很长时间的缘故吧！ 吃了这种酸味的点心觉得非常舒服。 【健】 「……能够再给我一些吗？」 【静流】 「当然可以了，请。」 我大口大口的吃着盘子里的红色点心，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觉得味道非常好，想要吃很多很多。 【静流】 「看到了健君的样子，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过去曾经读过 的外国小说中出现的男孩。」 去听一听 去想象一下 【健】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啊？」 静流小姐好象是在考虑着该如何开始讲起，微微的歪着 头思考了一下。 【静流】 「有一个邪恶的魔女，为了让四兄弟中的一个变坏， 于是就诱惑他去吃一种点心。」 【健】 「什么？」 【静流】 「要是一旦吃了那个点心，那么他就会按耐不住一直想 要吃下去，但是，要是吃了第二块的话他就会死掉。」 在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真的希望她能够不讲这 些…… 【静流】 「那个男孩子特别特别的想要吃点心，最后没有办法竟 然把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给出卖了，成为了魔女的奸细」 【静流】 「看过之后，自己就一直无法忘记魔女的事情以及魔女 所做的点心。」 【健】 「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啊！」 【静流】 「但是，最后那个魔女还是被赶跑了，他们兄弟的感情 也恢复如初了。」 【健】 「真的是个大团圆的结局啊！」 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有些拍马屁的嫌疑，但是，首先还 是先顺着她的话讲。 【静流】 「所以，我不禁在想那究竟是怎样一种好吃的点心啊！ ……因为对上面所讲的这种点心非常的感兴趣，所以， 才想要亲自做做看。」 【静流】 「于是，我就试着做了一次，并且让好朋友小夜美来品 尝了一下，结果她却给了一个相当差的评价。」 【健】 「难道说你做的不好吃吗？」 【静流】 「它实在是太甜了，不太适合日本人的口味，而我对于 这种味道也并不是太喜欢……」 看着再一次所剩无已的空盘子，静流的脸上不禁露出一 副困惑的表情。 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吃光了所有的点心。 【静流】 「我忘了给自己留下一份了……」 【健】 「啊，对不起。这里还剩下一点……你要不要尝尝啊」 【静流】 「那么，就让我尝一口吧」 静流接过我一直在用的那个小勺，从残存的那一点点心 上盛了一块，送入口中。 【健】 「啊。」 眼看送勺子被送入到静流的口中。银色的勺子在太阳的 照耀下，反射出奇妙的光彩。 【静流】 「嗯……要是把山莓的量再减少一点就更好了。」 静流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脸上露出的奇异表情，仍然在很 认真的在品味着点心的味道。 我默默的注视着静流品尝完点心。 【静流】 「看起来应该比上次有进步。」 【健】 「真的很好吃啊，要是有机会还想再尝一尝。」 【静流】 「那么等下次我做好了，要找人鉴定的时候就请你和萤 一起来吧。」 【健】 「好吧。」 【静流】 「要是不赶紧完成的话，也许就没有机会再让你们品尝 了……」 确实，如果过了暑期，那么以夏日甜点为招牌的话，就 不太合适了。 【静流】 「觉得……今年夏天好象格外的热。和我做的夏日甜点 正相匹配。」 今年正赶上我要参加升学考试，结果天气也来捣乱，温 度一直很高。 【健】 「真的想去大海里去游游泳啊。」 【静流】 「真的吗？」 在这么热的日子里，就更想去了。 时间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分，但是温度却依然很高，离太 阳落山还有很长时间。 【健】 「你不觉得渴吗？做为感谢，让我来请你喝杯饮料 吧！」 【静流】 「嗯，这合适吗？」 【健】 「当然合适了。这点东西我还是请的起的。」 【静流】 「那么……我就来一杯冰绿茶吧。」 我一边轻声的重复着，一边走向自动贩卖机。 给自已买了一杯可乐，给静流买了一杯冰绿茶，然后走 了回来。 【健】 「让你久等了。」 【静流】 「谢谢。」 纸杯上很快就沾上了汗水。 我就这样将湿漉漉的杯子递给了静流。 【静流】 「那我就不客气了。」 静流动作优雅地低下头，将嘴唇凑到杯子上，轻轻的抿 了一口。 【静流】 「你怎么不喝啊？」 【健】 「……啊。」 【静流】 「小心可乐的汽都跑了啊！」 【健】 「是啊。」 我慌慌张张的也喝了一口。 充满二氧化碳气体的可乐流入口中，将刚才的那种甜酸 味道都掩盖住了。 【健】 「怎么回事……？」 当口中的甜酸味道消除以后，我似乎又从静流的身上闻 到了另外一种香气。 那是不带酸味的香气。 这味道让我感觉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曾经闻到过 ……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 【静流】 「怎么了？……哎呀，难道说是我的汗味吗？我已经很 注意了。」 【健】 「不是，不是……静流你洒什么香水了吗？」 【静流】 「什么？……啊，我明白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静流】 「是香水。上次在去买东西的时候就对它一见钟情了… 啊，对于味道，似乎不应该说是『一见钟情』啊！」 【健】 「是什么味道啊？」 【静流】 「橙子……的味道啊！」 就在大约一个月前、当我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闻到了 一股香甜的橙子的味道。 听她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 真正的橙子有一股非常强的味道。但是此时从静流身上 所飘来的香味，已经要淡上很多，给人很柔和的感觉。 【健】 「我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静流】 「真的吗？那太好了……」 静流非常夸张的吐出一口气。 【健】 「怎么，有人说它不好吗？」 【静流】 「昨天被父亲问道『是不是厕所的芳香剂啊？』，我这 么喜欢的味道，却被别人如此评价，真是让人失望。」 在上一辈的人里面，确实是有这样的人……面对着自已 女儿所喜欢的香水，经常做出如此恶劣的评价。 【健】 「我上中学时的老师也曾经说过薄荷味的雪糕像牙膏味 一样。没办法，他们就那样。」 【静流】 「就是吗……」 静流不住的点着头，对我的话表示大为赞赏。 【静流】 「……喂，你真的觉得这种味道很好吗？」 是的。 原来静流是这样的性格啊！ 【健】 「尽管静流看起来似乎什么都会，但是似乎对于别人的 夸奖很没有信心。」 经常从萤那里听到一些关于静流的介绍，感觉她已经近 似于完人了。抱着这样的先入观，再对照她本人，感觉 并非完全如此。 【静流】 「嗯。其实平时我也不是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 比较害怕压力，一旦遭到批评就很容易丧失信心。」 静流的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的神色。 【健】 「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有人喜欢也就 肯定有人不喜欢。」 【静流】 「健君……说的真好！」 静流突然过来抱住了我的脑袋。 【健】 「哇！」 （头碰到了她的胸口……！） 【静流】 「啊，不成！」 静流又赶紧慌忙的退到一边。 是不是平时她已经习惯了抚摸萤的头发以及和她搂搂抱 抱的啊！ 因为是在夏季，大家穿的衣服都很薄。有了这样的亲密 接触，做为一个男人是该觉得尴尬还是得意呢？ 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楚。 （要是和信说了，肯定要被他拳脚相向的……） 【健】 「哈哈哈……」 【静流】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健君，我就有一种非常 亲近的感觉，也许是因为你是萤的男朋友吧。」 【健】 「这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怎么有点象丈母娘看女婿的说 法啊！」 【静流】 「啊，就是那个意思。」 ……自己该如何回答她。 正当我感到有些犹豫的时候，静流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了。 【静流】 「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健】 「我也一样，多谢你的精美点心。」 【静流】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希望能够做出令人喜欢的 点心来。看到你那么喜欢吃，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静流】 「其实，我一直非常羡慕那个魔女的经历。当看到健君 狼吞虎咽的吃起点心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个故事。」 静流低下头，笑了起来。 【健】 「如果方便的话，我随时愿意品尝你的新产品。」 【静流】 「哈哈，谢谢，那么就说定了。」 静流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静流】 「那么，再见。」 静流一只手拿起已经变轻了的包，同时用另一只手向我 挥了挥。 （静流小姐才是一个让人永远都吃不够的点心。） 我目送着静流的背影慢慢的远去。 【翔太】 「阿健……不好意思，能和你聊几句吗？」 授课结束后，身后的翔太问我道。 【健】 「……翔太？」 前天，我们刚刚在我的家里闹得非常不痛快，最近一直 不知道该如何同翔太搭话…… 但是，现在他却主动同我说起话来。 翔太和我一起默默的走出了教室，朝着足球俱乐部的活 动室走去。 【翔太】 「很好，在这里没人碍事……」 屋子里面没有其它的人。 【健】 「怎么了，翔太？」 【翔太】 「啊……那个，上次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健】 「什么？」 【翔太】 「就是上次去你那里玩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我当时实 在是太冲动了……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翔太】 「为什么自己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呢……真的是很不好 意思。」 【健】 「别这样，我做的也不好……对不起。」 【翔太】 「那么，我们现在就言归于好了。」 【健】 「你说得太客气了。」 我伸出手来，轻轻的握住了翔太伸来的手。 【翔太】 「我还以为你因为上次的事情很生气，再也不会同我说 话了呢！」 【健】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可从来都没有这种打算啊！」 【翔太】 「阿健，在什么地方都想要显得很精明，这可不是什么 好习惯啊！」 【翔太】 「……哈哈……」 【健】 「……翔太？」 【翔太】 「上次……我想起了一段很难过的回忆」 【健】 「难过的回忆……？」 【翔太】 「就是在朝风庄里，我曾经还同别人发生过一次……争 执。」 【健】 「……这件事，我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起过！」 【翔太】 「嗯？是嘛？那么，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翔太的目光向着窗口的方向望过去。 在跑道上，虽然是在盛夏，足球俱乐部的队员们仍然在 挥汗如雨地奔跑着。 【翔太】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孩子……」 【翔太】 「是一个比我年纪稍大的女孩子」 【翔太】 「我们曾经一起到朝风庄附近玩。」 【翔太】 「也曾经一起坐着芦鹿电去远足，哈哈哈……那时，可 是比现在要浪漫很多啊！」 【翔太】 「真的很怀念那时的情景……」 【翔太】 「我完全被她……迷住了。」 【健】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她啊！」 【翔太】 「是啊。」 翔太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是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优雅而且包含着几分忧郁 的微笑。 【翔太】 「但是，后来……她的父亲突然出现了……」 【健】 「…………？」 【翔太】 「我想要去保护她，尽管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但当 时仍然挺身而出。」 【翔太】 「自己鲁莽的冲上前去，同对方动起手来……」 【翔太】 「而女孩则无奈的看了这一切。」 【翔太】 「自己……真的是很可笑啊！」 【翔太】 「主动去挑起了一场不应该发生的战斗……最终被打得 落花流水。」 【翔太】 「后来她还是被父亲给带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 没有见过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是关于宫田利枝的事情吧！ 我从来没有听他谈起过这段历史。 原来翔太也曾经有过如此执着的，痛苦的恋情啊！ 【健】 「…………」 【翔太】 「喂喂，怎么了，阿健。你为什么要露出一脸灰暗的表 情来啊！这不是很奇怪吗？」 【健】 「嗯？……啊，哈哈。」 【翔太】 「其实这都是些年少时候，非常冲动可笑的回忆，现在 看来已经是往事如烟了」 【健】 「什么年少时候……听你的说法，好象现在已经上了年 纪似的。」 【翔太】 「嗯？啊哈哈哈哈。」 【健】 「哈哈哈哈……」 我和翔太两个人同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翔太】 「好了，也该回去了。」 【健】 「是啊。」 【翔太】 「啊，对了，阿健。」 【健】 「什么？」 【翔太】 「你不觉得在朝风庄的周围有一股非常好闻的味道 吗？」 【健】 「……好闻的味道？」 【翔太】 「该怎么说呢，应该说是柑桔树的味道。」 【健】 「应该是樟树的味道吧！」 【翔太】 「啊啊，对对，就是那个味道。」 【健】 「那和柑桔可完全是两回事。」 【翔太】 「是吗？」 【健】 「翔太真是个味道的音痴啊」 【翔太】 「可恶，你太过份了，怎么能够这么说我呢？对了，我 有鼻炎啊！」 【健】 「哈哈哈哈。」 【翔太】 「喂，不要向我隐瞒什么事情啊！阿健。」 【健】 「嗯？啊啊……你是说关于萤的事情吗？」 【翔太】 「……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 【健】 「哇，那可不行啊！」 【翔太】 「要是不能够遵守约定的话，我就要实行惩罚了。」 【健】 「那就更不行了。」 【翔太】 「啊，那么就要出来了啊！克克星人！」 【健】 「哈哈哈哈……」 和往常一样，他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在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不愉快，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了…… 和翔太分别之后，我走下山坡，向着浜盛车站的方向走 去。 此时…… 【？？】 「喂！阿健！等一下！」 走到一半，突然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 来。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那是谁。 紧接着从后面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萤气喘吁吁地跑到我的身后。 【萤】 「呼、呼，阿健，咱们一起回家吧？」 【健】 「好啊。」 【健】 「那么咱们就一起走吧……」 我和萤并排着走下了山坡的台阶。 一边走着，萤一边看着自己的左手。 她食指上的纱布已经不见了。 正如萤所说的那样，上次的那个伤口确实并不十分严重 【萤】 「喂、阿健？」 【健】 「什么？」 【萤】 「昨天，你是不是和南老师谈了什么来的？」 【健】 「是的……」 【健】 「嗯？你是怎么知道的？」 【萤】 「我从音乐教室的窗子里看到的……」 【萤】 「喂？你到底都和老师说了些什么啊？」 【健】 「说些什么……其实也没有说什么。」 【萤】 「噢……」 【萤】 「那么？所谓没说什么又都是些什么话啊？」 【健】 「也就是些自己对于呼吸，有自觉没有自觉什么的话题 罢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萤】 「嗯？」 【健】 「啊，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太明白她的意思……」 【萤】 「其它的呢？」 【健】 「其它？其它的……还有什么呢……」 【健】 「其实昨天我们也没有谈太长的时间，具体还谈了些什 么东西我已经不记得了呢……」 我偷眼看了看萤的表情。 发现她此刻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萤】 「喂、喂？南老师今年多大了？」 【健】 「…………」 【萤】 「你不知道吗？」 【健】 「嗯，不知道……」 【健】 「我又怎么好意思去问她这些问题呢？」 【萤】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只是出于好奇随便问问 而已……」 【萤】 「老师的想法和性格虽然都很成熟，但是……外表看上 去却显得十分年轻，不是吗？」 【萤】 「所以，我就在想她今年到底有多大的年纪啊……」 【健】 「我听说她好象是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吧？」 【萤】 「那么，也就是23岁了。」 【健】 「那可不一定啊？」 【健】 「因为生日的原因，也许并不一定会那样啊，而且，也 不能够保证她就一定没有重读过啊……」 【萤】 「嗯……不过，不管怎么样，她的年龄比你大这件事肯 定是没有错的了？」 【健】 「萤，你为什么要问这些理所当然的事情啊？」 萤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但随即又迅速追上了我，这样 说道。 【萤】 「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对萤来说却是非常重 要的！」 【健】 「？」 【萤】 「啊，算了！阿健什么都不明白！真是的！！」 【健】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发火啊……」 【萤】 「我没有发火啊！」 【健】 「…………」 【萤】 「阿健，你是不是对萤隐瞒了什么啊？」 【健】 「隐瞒？」 【健】 「我想……应该没有吧？」 【萤】 「你没有说谎吗？」 【萤】 「那么，为什么阿健的嘴唇会肿起来啊！？」 【健】 「嘴唇？」 我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好象确实是比平时厚了一点。 【健】 「──啊啊！」 【健】 「我明白了……」 【健】 「啊哈哈哈哈哈！」 【萤】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那么笑啊……」 【健】 「萤，你一定是搞错了。」 【健】 「这是因为我被她请了一种含有浓缩姜汁的不知道是什 么东西的饮料……」 【萤】 「什么？浓缩……姜汁？」 【萤】 「什、什么啊，那到底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液体啊！？」 【萤】 「哇，真是的，真是的，讨厌！可恶！」 【健】 「萤、萤……」 【健】 「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我们就这样一路吵闹着，不知不觉间到了浜盛车站。 刚巧这时，去往樱峰方面的电车到站了。 我赶忙紧跑几步买好车票，然后拉上萤一起登上了芦鹿 电。 在车窗外，能够看到被夕阳染成红色的街道。 萤似乎对我的嘴唇格外感兴趣，多次伸出手来触摸它， 同时发出爽朗的欢笑。 我看着萤那花一般的笑脸……。 情不自禁的又想起了前天晚上在我家中同翔太发生的那 场争执。 『在男人同女人之间，有一根看不到的弹簧在那里。』 到底现在我们更倾向于哪种状态呢？ 是吸引力更强？……还是…… 还好，总算没有迟到…… 我抓紧时间换过衣服，然后就开始了工作。 【希】 「欢迎光临！」 当我走入餐厅的时候，听到了希的叫喊声。 今天的希，看上去似乎精力充沛，神采奕奕。 现在她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餐厅里的工作，而且，各种 工作技能也都掌握了，同刚来这里的时候相比简直是判 若两人。 看到在她身上发生的变化，想想对方不过是同自己同时 来到店里的，一种不能服输的念头便油然而生。 【信】 「西红柿沙拉2－5、可乐和桔汁4－5！」 【健】 「知道了！」 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服务生的各种工作能够端着托盘在 餐厅里大步流星的来回走动。 【健】 「菜来了！让您久等了，请慢用。」 当然我也不会忘记在脸上露出笑容。 ………………………… ………………………… ………………………… （再过一会儿，工作就要结束了……） 【健】 「欢迎光临。」 啊！ 当我抬眼望过去的时候，看到飞世正轻轻的向我挥着 手。 【巴】 「我是一个人。」 【健】 「啊，是嘛，请问您吸烟……吗？」 明知故问，她当然不会吸烟了。 【巴】 「不吸。」 【健】 「那么请往这边来。」 我手里拿着菜单，然后带着她走向了一个空着的席位。 【健】 「等您决定好了要点的菜，请来叫我，现在，您就先慢 慢的挑选吧！」 【巴】 「呵呵呵，好吧！」 ……我说的都是最标准的接待语言，为什么她要笑啊！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认识的人服务真的是很不自在 啊…… 我赶紧逃离了现场。 后来，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接近飞世的那张桌子，就来到 了下班的时间。 不停的引导着客人到席位上，去给客人点菜，把做好的 菜给客人送过去，还有把客人吃完的餐具给撤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在这段时间里要做的事情格外的多 店里的生意这样好，老板一定是很高兴吧！ 当我工作结束的时候，不禁偷眼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飞 世，看到她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我又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飞世时的情景，于是抬起头朝 天空中的方向眺望起来。 现在，能够清楚的看到夜空中的星星。 看起来，今天是不需要伞了。 我一边有意识的注意着客席那边的情况，一边慢慢的走 着。 飞世小姐…… …………。 好象已经不在了。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30分钟以上，看来她已经回去 了吧…… 【？？】 「你在找什么人啊？店员先生」 【健】 「啊？」 【健】 「啊……原来还没有走啊！」 【巴】 「怎么，你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吗？」 【健】 「是的。」 【巴】 「是嘛！」 几乎是顺其自然的，我们两个并排走到了一起。 【健】 「今天，又去参加排练了吗？」 【巴】 「是的，一直到9点，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喝酒去了，我 因为不喝，所以就没有去。」 【健】 「是喝不了吗？」 【巴】 「喝不了……嗯！」 【巴】 「按照法律规定人到了20岁以后才允许喝酒，但是， 我现在只有17岁。」 【健】 「嗯，你说的也对。」 【巴】 「另外，如果自己回家的话，只能够一个人独自吃饭， 觉得那样太冷清了，所以才会来这里的。」 【健】 「你家的人呢？」 【巴】 「父亲母亲现在都忙于工作……」 【健】 「噢。」 【巴】 「因为排练了很长时间，肚子早就饿了。」 【健】 「确实，刚才看到你吃得很香的样子。」 【巴】 「啊！你都看到了啊？」 【健】 「啊，不是的，我只是在工作结束的时候，想要看看你 是否还在，结果看到你当时正在全神贯注的吃饭。」 【巴】 「你怎么能够这样啊！去偷看别人吃东西。」 【健】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吗……我只是在要离开的时候随便 看了一眼而已。」 【巴】 「我知道，因为当时店里真的是很忙啊！」 【健】 「……我只是随便看了一眼，怎么就能说我不好呢！」 【巴】 「那么是该说你辛苦了？」 【巴】 「本来，我还想，你可能会来问问我是不是要加咖啡什 么的呢！」 【健】 「当我空下来的时候，是想要那样去做的……但是，那 时似乎已经有人做了哪？」 【巴】 「嗯，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人。」 【健】 「啊，是他啊……」 忘了是叫田中还是叫田部了，总之，在他的名字里有一 个『田』字。 【健】 「……难道说，你有些失望吗？」 【巴】 「……啊哈哈……」 【健】 「没有能够对本店的服务生进行良好的职前教育，十分 抱歉。」 【巴】 「本来有人会来给我添的啊！」 【健】 「什么？」 当我想要问那人是谁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飞世所指的那 个人是我。 【健】 「……没有那么回事啊。听说来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女 孩』就想借着添咖啡的机会去看看，真是个不认真的服 务生啊！」 【巴】 「嗯？……你说的是上次的时候吗？」 【健】 「嗯。」 【巴】 「讨厌，你又在开玩笑。」 【健】 「真的啊。是一起打工的人告诉我的。」 【巴】 「那么，你看了我的样子之后，是不是觉得非常失望 啊？」 【健】 「没那回事啊。而且正好相反，我倒觉得真是赚到了没 错。」 ……这样讲，就如同在夸她『很可爱』一样。 当我意识到这个的时候，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飞世好象也有些害羞。 【巴】 「你平时是不是总是这样油嘴滑舌的？」 【健】 「……我看起来像那么轻浮的人吗？」 【巴】 「嗯，很像。」 【健】 「不是吧？」 【巴】 「哈哈哈……」 【健】 「啊，对了，和我一起打工的人里面也有一个是澄空学 园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的名字叫稻穗信。」 【巴】 「噢，对不起，我没有听说过，因为我没有参加俱乐部 所以不认识高年纪的同学……」 【健】 「不，应该是同一级的。」 【巴】 「是嘛？」 【健】 「他刚刚在今年4月退学了。」 【巴】 「……对了，我好像是听说过有这么回事。」 【健】 「是嘛……」 我们学校的同级生就有300人左右，不可能认识所有 的人。 【健】 「对了，你今天排练的怎么样？」 【巴】 「嗯，还好，今天的排练很顺利，上次我刚来这里的时 候可还是很糟糕的呢！」 【健】 「有这回事啊？」 【巴】 「自己总是被他斥责，不断的遭到批评。」 【巴】 「所以心里觉得很消沉。」 【健】 「那我倒没有看出来。」 【巴】 「我很喜欢吃东西，一看到好吃的东西，就来精神了」 【健】 「要是吃得太多的话，小心会长胖啊！」 【巴】 「哇，真过份，人家最在意这个了。」 【健】 「……你是在开玩笑吧？」 【巴】 「当然不是了，对女孩子是不能够随便说『肥胖』这两 个字的。」 【健】 「……对不起。」 虽然我在心里仍然觉得有些不以为然，但还是向她表示 道歉……。 女孩子对于自己体重的关心程度，是男人们永远也无法 理解的。 【巴】 「你们的店不是离海边很近吗？」 【巴】 「来这里必需要在樱峰车站下车，虽然说要绕些路，但 是，每当我感到消沉的时候，或者是想要到海边来散散 心的时候都会到这里来坐坐。」 【健】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今天……」 当我正想说，看不出来她显得很消沉的时候，忽然想起 了她刚才所说的话。 【健】 「啊，是因为大家都去喝酒了吧！」 【巴】 「嗯，另外……」 【巴】 「我在想，也许来这里还可以……遇到你的。」 【健】 「什么……」 尽管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非常细微的表达方式。 但是，我并没有迟钝到无法理解它。 她……飞世是特地来这里见我的。 尽管她并不知道能不能够碰到我。 无法去接受她的感情 接受她的感情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目光向一旁望去。 飞世的脚步也停住了。 是不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啊。 ……必需要说句话。 【健】 「……谢谢。」 【巴】 「…………」 【健】 「……但是，对不起。」 【巴】 「…………！」 我转过身来，面向着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不好意思，做了些可能令你生出误会的事情。」 【巴】 「……你有喜欢的女友吗……？」 【健】 「……有。」 【巴】 「是嘛，原来是这样啊……」 【健】 「对不起，那个……」 【巴】 「不要看我！」 飞世突然喊出很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巴】 「……不要看我，现在，我的脸色太难看了……」 【健】 「……对不起，真的是很对不起。」 【巴】 「……谢谢你能够这样明确的告诉我，但是，要是 能够再早一些的话……」 她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也沉默了下来。 现在不管再说些什么，都只能是画蛇添足。 最后，还是飞世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巴】 「……再见。」 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句话里面，到底蕴含了她多么复杂 的心情。 但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却升出了非常强烈的愧疚感。 ●8月8日● 我和萤一起走在通往学校的道路上。 【萤】 「喂，阿健、你看昨晚的『生物大纪行』了吗？」 【健】 「嗯？看了，那又怎么样，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 来？」 【萤】 「那是讲述夏季生物的特集……」 正在这时，一群看来是游客一样的人从旁边走了过来。 一边说笑着一边走过。 【男1】 「喂，别在那里磨磨蹭蹭的，小心把你们给落下了 啊！」 【男2】 「怎么回事，刚刚想要歇歇脚就又要走了。」 ……呼。 【萤】 「啊。」 【健】 「！？」 不知是一样什么东西突然从那些走过的男人手中向着我 们的眼前扔了过来。 在千钧一发之际我们躲过了它。 啪嗒一下，那东西掉到了地面上……原来是一个还没有 被掐灭的烟头。 【萤】 「…………」 大概是由于受到了惊吓的原故，萤愣在那里，身子显得 有些僵硬。 【健】 「啊……喂！干什么呢！」 我愤怒的向着那些男人的背影喊起来。 【男1】 「……怎么？你这个家伙要找茬吗？」 男人慢慢的回过身来对我们说道。 【健】 「什么怎么了，差点烧到我们！」 【男1】 「那又怎么样？还想要我道歉吗？」 【健】 「可恶……」 【男1】 「喂，你也说两句。」 男人向同伴催促到。 【男2】 「啊，那个失礼了，你有没有受伤啊，小姐……啊哈哈 哈哈哈」 【萤】 「…………」 【男2】 「怎么样，像你这样的小东西还想要逞强吗，今天我们 还有要事要做，就先放过你们，算你们走运！」 【男1】 「别再理这两个傻瓜了，赶紧走吧！」 【男2】 「啊啊，以后注意点，到路边上走去，别挡着路，傻 瓜！」 【健】 「…………」 男人们跑远了。 我无言的走过去用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萤】 「…………」 【健】 「萤……你没事吧，萤？」 【萤】 「……嗯？」 在我的呼叫声中，萤好容易从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萤】 「啊，啊啊，没事了，我只是突然之间有些吃惊而 已……」 【健】 「那样的话还算幸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帮家 伙！」 【健】 「要是知道那样的家伙去了海滨，信也肯定会觉得很生 气的……」 【萤】 「……真讨厌。」 【健】 「嗯？」 【萤】 「烟。萤最讨厌烟了！」 【健】 「是啊，你以前好象也曾经这样说过。」 【萤】 「吸烟本身就已经很讨厌了，再没有礼貌就更加令人厌 恶了。」 【萤】 「哪，你听我说！上次当我去参加音乐大学的暑期讲座 时，就看到一位音大的教授大模大样的在禁烟的房间里 面肆无忌惮的抽烟。」 【萤】 「而且还特意的跑到了我的面前，噗的一下……吐出一 口烟来！」 【萤】 「更可恶的是还在我们的面前大言不惭的说道『吹奏管 乐器的人是不可以像我这样吸烟的，因为那样会把乐器 嘴给弄脏』，那样子真的是很令人厌恶」 【萤】 「看了之后，就让人觉得很恶心～……」 【健】 「你讨厌那个人吗？就是那个教授。」 【萤】 「不，因为那位教授的钢琴弹得最好了！」 【健】 「？」 【健】 「钢琴弹得最好的教授，举止行为却是最差的，难道你 不觉得很失望吗……？」 【萤】 「钢琴是钢琴，礼仪是礼仪。」 【健】 「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萤】 「是的！」 没有太搞明白萤的意思。 【萤】 「不过……随随便便的就将那种带着火星的东西到处乱 扔，真的是很危险啊！阿健当时是不是也被吓了一大跳 呢？」 【健】 「是啊……」 但是，刚才萤受惊后的样子实在是太夸张了。 但是，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萤现在仍然对于绳线焰火深恶痛疾。 【健】 「你好像是说过，不喜欢焰火。」 【萤】 「不好意思……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去领略夏日的浪漫 情趣，真的是很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怎么？你的意思是说连去观看焰火大 会也不行吗？」 【萤】 「什么？」 【健】 「你不记得了吗？在芦鹿岛上不是要举行焰火大会吗？ 就在本月的24日」 【萤】 「是嘛，那我可要去看看！」 【健】 「……是嘛。」 【健】 「原来你并不讨厌放焰火啊？」 【萤】 「我喜欢看人们放飞到天上去的大焰火啊！」 【萤】 「它们不象绳线焰火那样危险，不会烫到人……」 【萤】 「真的很想和阿健一起去看焰火大会啊！」 【萤】 「在夜空当中，咚、咚的响着，闪耀出五彩的光辉…… 那景色一定会很好看的！」 【萤】 「如果要是能够两个人一起去的话……那就更加好看 了哪？」 【健】 「会那样吗？」 【萤】 「……啊，不过，也许我最终去不了……」 【健】 「？」 【萤】 「钢琴大赛。如果我要是通过了预选赛……」 【健】 「啊，是啊，那样的话，那段时间正是你最忙的时候。」 【萤】 「啊，对了！要是在预选中落败就好了。」 【健】 「……喂，你在说些什么啊！」 【萤】 「呵呵呵，我可该怎么办呢……」 【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萤】 「……啊，算了。」 【萤】 「钢琴大赛和焰火大会。」 【萤】 「不管去参加了哪个，都很令人高兴！」 【萤】 「是不是可以算成是有两种快乐的选择啊？」 【健】 「那是什么……意思呢？」 【萤】 「太好了。」 【健】 「对了，今天你打算要练到什么时候啊？」 【萤】 「嗯……阿健呢？」 【健】 「下午有两节课……大概要到4点钟左右吧？」 【萤】 「那么我也练到那个时候吧！」 【萤】 「我想要和阿健一起回去……」 是嘛…… 那我去找你吧 我等着你吧…… 【健】 「那我就等着你吧！」 【萤】 「好吧……我会在阿健结束的时候去找你的。」 【萤】 「所以，你一定要等我哦？」 【健】 「知道了。但是如果时间太晚了的话，能不能自己先走 啊？」 【萤】 「你说什么！？」 萤露出了非常不满的声调。 【健】 「和你开玩笑啊，我一定会等着你的。」 【萤】 「嗯……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萤】 「阿健，到时候再见！」 这样说完之后，萤向着音乐教室的方向跑去。 好了，我也该去自己的教室了……。 【萤】 「阿健你辛苦了！」 当我结束了一天的讲座，走出教室的时候，看到走廊里 的萤正满面笑容的等着我。 【健】 「嗯？好快啊，你已经都结束了吗？」 【萤】 「已经都完了，每天总是在不停的弹钢琴，我自己也觉 得很累了。」 【萤】 「老师也说，应该张驰有度，有时候该休息一下。」 【健】 「嗯，你说得也对。」 【萤】 「所以今天我就早些结束了，另外，还因为我和阿健定 下了约定。」 【健】 「好了，那么咱们就一起回去吧！」 【萤】 「嗯！」 【健】 「尽管这么晚了，天气仍然很热啊！」 【萤】 「就是嘛，萤一直都坐在那里弹钢琴，汗水都都顺着后 背流到屁股上去了，真是没办法，可难受了！」 【健】 「……噢。」 【萤】 「喂，阿健你是不是在想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啊？」 【健】 「没有那么回事！」 【萤】 「哈哈哈，你撒谎的时候真的是好可爱啊。喂，就是这 样透过衬衫向下面逐渐流了下去……」 【健】 「喂，喂，你在说什么啊！」 【萤】 「哈哈哈哈。看阿健现在都已经变得满面通红了，干吗 要那么害羞啊！」 【健】 「…………」 【萤】 「真的好想去游泳啊，阿健呢？」 【健】 「为什么突然会问起这个来啊？」 【健】 「话说回来，上次我们不是刚刚才去过游泳池吗？」 【萤】 「那又怎么了，好容易同阿健度过第一个夏季。」 确实，我们两个人是从去年的12月份开始交往的。 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在一起经过夏季呢！ 【健】 「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都要等到钢琴大赛以后再安排 了。」 【萤】 「嗯，这我知道，对了、对了，等到大赛结束了，咱们 两个人一起去找个地方旅行吧？」 【萤】 「不用去太远的地方也可以，只要是靠近大海的就行 了！」 【健】 「那个，我觉得这里离海就已经很近了。」 【健】 「而且，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可还是要参加升学考试的 学生啊？」 【萤】 「那样休息2、3天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是不是？」 【健】 「2、3天……难道说萤是想要住在外面吗？」 【萤】 「嗯？啊，那个、那个……你不要那么说嘛！」 【健】 「知道了，让我想想吧！」 【萤】 「真的嘛？太好了！」 【健】 「但是，作为交换的条件，你可要好好的练习钢琴 啊！」 【萤】 「好吧！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一下子生出了很多 干劲！」 【健】 「真是个现实的家伙……」 萤坚持说，如果就这么直接回家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所以非要拉着我一起在学校里散散步。 【萤】 「喂、喂，有人在游泳啊，去那里看看吧！」 【健】 「嗯？现在这个时候在游泳，一定是游泳部的学员们 吧？」 突然，萤指着游泳池的方向，停住了脚步。 【健】 「萤的眼睛可真不错啊！」 【萤】 「嗯，我的两只眼睛都是2.0啊。哎，咱们两个人一 起到哪里去看看吧？」 【健】 「好吧……虽然咱们两个没有办法去游泳。」 【萤】 「没关系，只要看一看也会觉得很清凉的。」 虽然从外面听起来显得里面很热闹，但是，实际上正在 进行练习的人并不是很多。 游泳池里的学生加上岸边的教师，总共也不超过10个 人。 【萤】 「喂！阿健！你看！」 【健】 「嗯？什么啊？怎么了？」 【萤】 「你看，那个人，游得好快啊！！」 【健】 「嗯？……啊！」 那个人就是寿寿奈。 在她那完美的身体上，似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手臂挥动着，如同行云流水一样。 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那决不是普通的人就能够轻 易做到的。 ……很显然，她有着非常杰出的天赋。 就算是对于游泳一点都不懂的我看去，也能够清楚的意 识到这一点。 同其它水道的队员相比，其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令人震惊的速度和美感。 这两点在她的身上都得到了完美的结合。 当然了，如果不是经历了非常艰苦的努力，要想达到这 样的水平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仍然觉得她很了不起。 找不到其它能够用来形容她的词语。 萤似乎也抱着同我一样的想法，此时正将嘴张得大大的 吃惊的站在我的身旁。 向周围望过去，不仅是老师，其它岸上队员的目光也都 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 在游完全程之后，她爬上了游泳池。 ……就在那一瞬间，我的目光同她碰到了一起。 【鹰乃】 「…………」 【健】 「！？」 【鹰乃】 「…………」 【鹰乃】 「……什么？」 【健】 「啊，没什么……」 【鹰乃】 「盯着别人看……真的是很变态呢。让旁边的女朋友多 伤心啊？」 【健】 「啊，怎么会呢！我只是感到很惊讶罢了……」 【萤】 「是啊！鹰乃同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真是让人大吃 一惊！」 【鹰乃】 「白河……你这么说，真的是让人不好意思。」 【健】 「怎么回事，为什么对萤显得那么友好啊！」 【萤】 「当然了，因为鹰乃和萤是同在一个班级的好朋友 嘛！」 【健】 「…………」 【鹰乃】 「对了，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啊？」 【健】 「啊，我们只是在随便散步的时候偶尔走到了这里而已 不过，你真的很了不起啊！听说你已经被特招进入大学 了？」 【萤】 「喂、喂，你可真了不起啊」 【鹰乃】 「哈哈。谢谢……不过。」 【萤】 「嗯……不过？」 【鹰乃】 「…………」 【鹰乃】 「嗯，没有什么。」 【顾问】 「鹰乃！你到底想在那里聊到什么时候啊！赶紧过来游 50米5次！」 【鹰乃】 「啊，来了！」 【鹰乃】 「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萤】 「嗯，再见。」 她又回去参加训练了。 【健】 「我虽然听说过寿寿奈同学在练习游泳，但是没有想到 她竟然游得那么快……真是让人大吃一惊。是不是能够 去参加特招生的考试啊？」 【萤】 「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健】 「什么？」 【萤】 「在她回去进行练习的时候……脸上似乎露出了非常寂 寞的神情」 【健】 「有那回事吗？」 最初当她刚刚从游泳池中爬上来的时候……她确实应该 是露出了微笑。 但是，转眼间又变得面无表情了。 在萤口中所说的寂寞所说的就是那种表情吧。 【萤】 「阿健，回去吧！」 【健】 「……嗯，走吧！」 后来，我又和萤一起在街上溜达了很久，才去了店里。 今天再过一会儿，马上就要到家族就餐的高峰时期了。 对于店里来说，这当然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对 于员工来说就高兴不起来了。 这样也比空闲但是工资低要好……虽然当初是这样认为 的，但是，一旦忙到这个程度，不禁生出了相反的想法 【健】 「谢谢您的惠顾。」 【希】 「欢迎光临，请问您一共是几位？」 【健】 「三名在等候的客人，请跟我来。」 刚刚有客人离开，但是马上就又有新的进来了。 有时在内心中会生出一种错觉来，好像客人就这样迎来 送往永远也不会结束似的。 【希】 「都记下来了，那么，能把菜单撤下来了吗？」 今天，希的状态似乎特别好。 正在努力的工作。 我也不能够输给她。 当我路过传菜口的时候，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叫起我 的名字。 【信】 「伊波！你在那里等一下。」 顺便说一下，在店里只有信一个人这样叫我。 【健】 「怎么了？」 【信】 「马上就要出锅的和风汉堡烤肉，是2－4桌的客人点 的，但是，刚才负责点菜的那个家伙忘了写下了，刚刚 才到这里后追加的。」 一边说着，他已经一边开始把菜肴盛出锅。 【信】 「所以，现在请你赶快给客人送过去，不要忘了态度一 定要好一点。」 【健】 「原来是这样啊……」 越是工作忙的时候，就越容易出错误。 没有办法，希望自己端上去的时候，不要惹得客人发脾 气。 就在等着菜送出来的这短暂的时间里，我向着店内眺望 了一眼。 很自然的视线滑过女孩子们的身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 啊，在希后面的客人！—— 在我想着的时候，希已经同对方撞到了一起。 她端着的水……还好，只泼到了自己身上。 如果要是溅到了客人的身上，恐怕又会惹出很大的麻烦 了。 而那位客人，什么也没有说，扬长而去。 真是没礼貌。 【信】 「伊波，拜托了！」 【健】 「嗯？啊，是几号桌啊？」 【信】 「你自己看啊……是2－4。」 【健】 「谢谢。」 在更衣室里换过新衣服之后，希又走了出来。 啊……看上去她的脸色很不好。 因为是在工作当中，我凑了过去小声鼓励起她来。 【健】 「……刚才的事情，绝对是那个客人的责任。」 【希】 「……嗯？啊……是……不是的……」 【健】 「好了，不要太在意！」 这样说完之后，我又继续去工作了。 到现在还看不到客人们有丝毫减少的意思。 因为今天店里非常非常的忙，所以大家一直都没有时间 休息，所以现在的更衣室里坐了很多人。 【信】 「啊，今天真的是出了很多错啊！」 【希】 「啊……那个，对不起。」 【健】 「不是说希一个人，说的是我们大家啊！」 【信】 「对，对，在厨房里面也出了不少错误。」 【希】 「……是吗？」 【健】 「啊～……今天可真的是很累啊……」 【信】 「我也是。」 【希】 「我也是。」 【健】 「所以，信你应该把座位给让出来吧？」 【信】 「不行，我也累坏了。」 因为大家都觉得非常的疲劳，一个一个的在工作结束 之后都坐在这里休息，现在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空位子 了。 【健】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信】 「好吧，反正我还要坐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健】 「那么，希和我一起走吧？」 【希】 「啊……好吧。」 【健】 「信你辛苦了，我们先走了。」 【希】 「我们先走了。」 【信】 「再见。」 信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目送我们离开。 我装作没有看到，坦坦然然的同希一起走了出去。 【健】 「啊……真想赶快回去早早的睡觉啊！」 【希】 「嗯……我也是。」 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天上是明亮的星空。 大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客人才会这么多吧…… 【健】 「希……看来已经习惯了不少啊！」 【希】 「啊……是的。不过同阿健相比还要差上很多啊！」 【健】 「哪里哪里，希你就不用夸我了。」 【希】 「同你相比我还差的远，今天还刚刚犯了错误。」 【健】 「那绝对是客人的错，到最后他竟然连句道歉的话都没 有说，真是没礼貌。」 【希】 「……」 【健】 「你不要总想着那件事情啊！」 此时，我看到希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消沉的神情。 【希】 「……我是不是显得非常幼稚啊！」 【健】 「什么？」 【希】 「一遇到失败……就变得非常的气馁，情绪一下子就低 落下去。」 希…… 也许是性格显得有些奇怪 嗯，也许是这样吧…… 怎么讲呢…… 上次看到希非常干净利索的干工作，觉得希真是一个很 能干的人……。 没有想到，她一遇到挫折之后就会突然消沉下去，看起 来还是有些软弱啊……。 我对于希这样的性格感到多少有些意外。 【健】 「这怎么了，有什么不好吗？」 【希】 「嗯？」 【健】 「就算是觉得有些消沉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希】 「但是，如果不能够很快摆脱这种状态的话，就会影响 到后面的工作。」 【健】 「嗯，是啊，情绪低落之后，很难一下子调整过来。」 【希】 「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健】 「奇怪吗？」 【希】 「当然奇怪了。」 【健】 「这没什么，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希】 「听了你的话我觉得好多了……」 希露出了一丝笑意。 看到了她的变化，我也觉得很高兴，不知不觉之间同她 一起走到了车站。 【健】 「那么，打起精神来，再见。」 【希】 「再见，今天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看到这样的一张笑脸，就算有很可爱的感觉，也不算是 什么罪过吧！ 我对自己这样说着，将心中升起的对萤的一丝罪恶感 给驱散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之后，忽然听到好像从某个地方传来 了轻微的敲击声。 （怎么回事……好象是从地板上传来的……） 那个声音逐渐变得大了起来，已经能够听得很清楚了。 很明显，是从地板下传来的，更准确的说是从楼下传来 的。 （啊……一定是信……） 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叫我吧……。 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以前，这里只住着我和信两个人，这样做还无所谓，但 是现在这里又搬来了南老师，再这样做就有些不太合适 了。 我走向信的房间。 【健】 「信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信】 「啊，伊波你终于来了。那么，回信呢？」 【健】 「什么回信啊？」 【信】 「就是我刚才给你发送的信息啊？」 【健】 「信息，就是刚才的那个咚咚咚咚的声音？」 【信】 「就是啊！你的回信呢？」 【健】 「我怎么能够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啊？」 【信】 「怎么，你难道连摩斯密码都不知道吗？」 【信】 「不过……这也难怪，和旗语一样，现在已经很少有人 懂了。」 真是这么回事吗？ 【健】 「……对了，你的信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信】 「啊，我只是在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明天…… 【健】 「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信】 「太好了！那么明天你就陪我一起去藤川买东西吧？」 这个……我找不到什么理由去拒绝他…… 【健】 「好吧，可以啊！」 我很痛快的就接受了他的邀请。 【信】 「好吧，那么明天10点，我到伊波的房间里去找你， 到时候你可要等着我啊！」 【健】 「是信10点钟起床吧？」 【信】 「对啊，你很聪明嘛？」 【健】 「是啊，我现在已经熟悉了信的行动规律了。」 【信】 「是嘛，是嘛，看来你进步得很快啊！」 进步……感觉因此而得到别人的夸奖真的是很荒诞…… 【信】 「那么，明天见，伊波。」 【健】 「嗯，就这么说定了，晚安」 信如果说是10点，那么就要多打出30分钟来，应该 是10点30分左右。 这样的话，他一般就不会再迟到了，如果到时候他还没 有来，我就去他的房间里找他。 我这样想着，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8月9日● （好了……） 我站在澄空车站的站前，轻轻擦去额头的汗水。 从这里登上山坡就能够到达澄空学园了。 信君、飞世还有希就是在这所学校里上学的。 不过现在信已经退学了。 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现在会到这里来…… 那是正当我和信准备出发的时候。 【信】 「喂，喂？」 【信】 「啊，原来是音羽同学啊？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想 要同我约会吗？」 音羽同学？这是一个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或许是信高校时的朋友吧！ 【信】 「嗯，啊，啊……什么？是今天吗？」 【信】 「啊，我知道了。什么，是上午？嗯，我应该没什么问 题。」 【信】 「那么我马上就过去，没什么没什么。只要是音羽同学 的请求，我决对不会拒绝的。」 【信】 「嗯，就这么说定了，等一下见。」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信】 「不好意思、伊波！以前的朋友突然打电话来让我去帮 助准备文化祭，买东西这件事恐怕……」 【健】 「啊，没什么，我等着你吧。上午不就能够结束吗？」 【信】 「啊。那么就说定以，1点钟左右你来找我吧。地点… …知道在哪里吗？」 【健】 「是澄空吧？我知道啊。」 【信】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在2层的3－a教室。」 【健】 「3－a啊。」 【信】 「啊，那不好意思，我就先走了！」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的。 上午应该就能够完事……现在离约好的时间还差10分 钟左右。 （说好了让我到教室里去找他……） 现在我身上的装束是一件t恤衫和一双球鞋。 这身装束来到陌生的到学校里，让我感觉有些紧张。 但是在这里干等的话，也不是什么好办法。 今天又是一个高温的日子，树上传来阵阵的蝉鸣声。 （他已经告诉我了教室的号码、还是到学校里面去更 凉爽一点吧。） 汗水不住淌下来浸湿了整件t恤。我很不无奈的做出决 定，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登上斜坡走进学校之后，并没有感到那期待已久的凉爽 感…… 和预期的相反，这里依然很热。 （嗐，没有办法了……） 我叹了一口气，继续走上台阶，向着信告诉我的那间教 室走去。 【信】 「啊，伊波，你来的很早啊！」 【健】 「我想你这边应该快结束了。」 【信】 「啊，已经都这个时候了？」 听了我的话之后，信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确认了一 下时间。 【信】 「不好意思再等我15分钟，还剩下一点工作没有完 成。」 【健】 「你这么说，我可怎么办才好啊……」 【信】 「对了，你可以到学校里去参观参观？15分钟很快 就过去了。」 【健】 「这合适吗？一个外学校的学生随便在校园里闲逛？」 【信】 「那怎么了。我不也已经不是这里的学生了吗？」 说完了这个没什么说服力的理由，信就又返身投入到工 作之中了。 算了，反正也难得有机会到其它的学校。 还好只有15分钟。 【健】 「知道了，那么我就15分钟之后再来。」 【信】 「知道了，知道了。」 信一边敲着钉子，一边对我回答道。 我有些替他担心，怕他会敲到自已的手指。但是看来 这些担心是多余的了。 （这家伙还挺能干……）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 【信】 「哇！」 随着一声钝音，信的哀嚎声回响在走廊里。 （嗯……虽然说要去参观，但是到底应该到哪里去 啊？） （嗯，那就随便走走吧。） …………………… （到各处都走了走，看来和浜盛学园还是不大相同的） 在途中我看到了一个抱着一大堆书的女孩子…… 难道说她要把那些书全都读了吗……不，应该一定是在 搬东西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要是能够帮帮她就好了…… 好了，到时间也该去找信君了。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走上了楼梯，突然在走廊里看到了 一个人影。 （……？） 那个人影一闪就消失在楼梯里附近的一间教室中。 （……是希……吗？）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没有看得很真切……。 被吸引住的我决定到那个教室里去看看，看看那个背影 很象希的女孩儿，到底是不是她。 来到教室的门前看到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美 术教室』。 （希是美术部的吗……） 我透过窗户向里面望去。 在房间里面正站着一个身着澄空校服的女孩。 她就是希。 （…………？） 那个女孩站在教室的中央，正在全神贯注的望着一幅 画。 那幅画画着广阔的草原和蓝天以及吹动的清风。 虽然说我从来就和美术没有什么缘份，但是在看了那幅 画之后，依然能够从中体会到一种活力。 这是希画的画吗……？ 当我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的时候，一瞬间从后背上感 到了一种寒意。 那是我从希的表情上感觉到的。 一种在希身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激烈的感情。 是憎恶和愤怒。 她紧紧的握住双拳，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画。用目光将 这种感情倾注到画上。 在寂静当中，能够令人感到非常的不安。 我没有推开那扇门。 此时的希同往日的情形大不相同，我觉得还是不要去打 扰她为好。 女孩伸出手来取过了那张画。 然后双手握在画的两边……。 用力的撕了下去。 将画一分为二。 看到眼前所发生的事情，我依旧没有出声。 她撕完之后，好象仍不满足。 继续一遍又一遍的撕着。 画被撕得粉碎，散落在地板上。 从从惊愕苏醒的我，一下子推开了房门。 【健】 「希！」 女孩猛然回过身来，注视着我。 在她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表情。 【希】 「阿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 【健】 「先不要问这个，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把画都撕了 它不是画得很好吗……」 希沉默了下来。 【健】 「也许不应该由我来问你这些事情……但是……」 【希】 「……我对它不太满意，仅此而已……」 【健】 「希……」 【希】 「不喜欢它！那幅画。」 希的身体在微微的抖动着。 我不知道该向她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站在那里。 她猛的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跑出了美术教室。 本想要去追她，但是双足却站在当场没有移动。 （就算是去追上了她，又能够说些什么呢？） 另外，她发现自已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之后，还想再见 到我吗？ 我看了一眼散在地面上的碎片，不禁叹了一口气。 （是不喜欢……吗。） 从刚才希的态度上，能够感觉到她内心中的愤怒。 （……她到底是对那幅画怎么不满意啊？） 但是不管自己怎么去想，也找不到答案。 我弯腰拾起了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片，将它们都放到桌子 上。 在一张碎片的一角处看到了『2－c相摩』几个字。 （果然是她自已的画……到底为什么要把它撕了啊 ……） 我一边思考着这无法理解的问题，一边走出了美术教室 后来已经失去了任何游玩心情的我，找到信取消了后面 的活动。自已一个人独自离开了澄空学园。 【希】 「啊，阿健早晨好！」 【健】 「早晨好……」 希就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那样，非常有精神的向 我问候。 但是，不能够就此罢休。 中午发生的事情，一定要问个清楚。 在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我向她问道。 【健】 「啊，希。」 【希】 「怎么了？」 【健】 「……为什么那幅画……？」 【希】 「……什么？」 【健】 「为什么你要把那幅画给撕了啊？」 【希】 「画……吗？」 【健】 「今天在学校的美术教室里……」 【希】 「什么……」 【健】 「为什么要把自已画的画给撕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情？」 【希】 「嗯……那个……啊…………对了，今天阿健到了澄空 学园的美术室啊……」 【健】 「嗯……因为信说他要到学校里去帮助别人准备学园 祭，所以我们就约好了，在那里见面。后来……」 【希】 「啊，原来是这样啊……」 【健】 「是啊，你到底为什么要把它给撕毁啊？到底发生了什 么事情，真的是让人很担心。」 【希】 「啊……」 长时间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这样说道。 【希】 「我是学校美术部的，所以我画了好多好多的画。其中 那些画的不满意的画，就会被撕了扔掉。」 【健】 「是这样啊……但是我觉得那幅画，画的很不错啊！」 【希】 「是那样吗……」 【健】 「不过这只是我一个外行人的看法，也许希的看法会有 所不同。」 【希】 「是，是啊。不过真是让人不好意思，竟然让健看到了 那一幕。」 【健】 「我没有想要偷看的意思……」 【希】 「但是，当你进入到学校里的时候，就已经是不法侵入 了。」 【健】 「这个……」 【希】 「嗯？」 发现话题正在向着对我不利的方向发展，我赶紧进行了 修正。 【健】 「但是为什么……当时希的样子看上去很奇怪啊！」 【希】 「嗯。」 【健】 「当我同你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出教室啊？」 【希】 「啊，那个……」 【健】 「为什么？」 【希】 「那是因为，那是……」 【健】 「？」 【希】 「老实说，我现在已经不太记得当时所发生的事情 了。」 【健】 「嗯？这是什么意思？」 【希】 「当时……就觉得血往头上涌。」 【健】 「什么？」 【希】 「自已也不知道都做了些什么。」 【健】 「看上去当时的表情显得很认真的样子。」 【希】 「真的是不太记得了。」 【健】 「……原来如此啊。」 【希】 「是的……」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希】 「好了，马上就到上班的时间了，阿健……」 【健】 「……啊，是的。」 【希】 「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希换上了上班的衣服，就走出了更衣室。 那是什么意思啊。 已经不记得了？ 血一下子都涌到了头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在撕毁那张画时，希的表情同平时的她，有着很大的分 别。 她的样子看上去，决不像是在撕毁一幅不满意的画。 …当时，希到底是怎样一种心情啊？ 现在想要同她好好谈谈，看起来，希好象有时会突然的 失去自制力。 以前在工作当中，在打碎了盘子或者是遇到失败的时候 她都会一下子变得很消沉，而且很难能够把这种心态调 整过来。 看来她真是一个性格很不稳定的女孩子。 今晚同往常一样，仍然来了很多的客人，自始至终忙得 不可开交。 【希】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辛苦你了。」 希快步走出了更衣室，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天她好像在故意躲着我…… 【信】 「嗯？希到底是怎么了？」 信和希打了个照面，走入更衣室。 【健】 「啊，不知道……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吧！」 【信】 「噢……」 【信】 「对了伊波，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帮忙……可以吗？」 【健】 「还有什么事啊？」 【信】 「怎么，今天可是伊波没能够遵守约定啊……」 【健】 「知道了，到底是什么事啊？」 【信】 「事情非常简单，明天早晨希望你能够替我上一次 班。」 【健】 「是早班吗？」 【信】 「是的，早班的工作可比晚班要轻松多了。」 感觉对方好像是在用花言巧语来蒙骗我……。 【健】 「那么，是从几点开始啊？」 【信】 「6点。」 6点啊…… 【健】 「怎么会那么早呢？」 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带智也去散步了…… 【信】 「那么就拜托你了。」 【信】 「我先回去了。」 【健】 「好吧。」 我们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店门，一路上说着些无关紧要的 话，向着朝风庄的方向走去。 ●8月10日● 上午的店里没有什么客人，显得空荡荡的。 虽然信说过上午会很轻闲，但是也没想到会闲到这个程 度。 （不知道为什么……工作空闲也让人觉得很累。） 习惯了晚上那人山人海的场面，现在一下子还真的有些 适应不过来。 【健】 「欢迎光临……啊，静流小姐。」 【静流】 「早晨好，健君。今天是从早上就开始工作吗？真是了 不起。」 【健】 「别、别这样啊。又要摸我的头发吗？」 【静流】 「啊，不好意思……习惯真的是很可怕啊？」 【静流】 「不过没有想到早晨会这么清闲啊。」 【健】 「再过一会儿就会忙起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静流脸上似乎比平时多出了一道红晕。 【静流】 「真的吗？」 声音好像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健】 「啊，上次多谢你的招待。」 【静流】 「上次还多亏了健提出的宝贵意见，给我提供了很多参 考。我也应该谢谢你！」 【健】 「明明是我吃了你做的点心，还要被感谢，听起来真是 让人不太习惯。」 【静流】 「下次还要请你来品尝啊。我坐那边靠窗户的座位可以 吗？」 【健】 「当然可以了。」 现在这段时间正是音乐台里播放体操的时间，店里冷冷 清清的，没有什么人。 可以随便选择自已想坐的地方。 【健】 「要点些什么呢？」 【静流】 「嗯，我要奶油浓汤和南瓜汤各一份。」 【健】 「……什么？」 一瞬间我不禁犹豫了一下，静流小姐微笑着望着我。 【静流】 「看来不把夏日汤类的全部品种都尝一遍，我是没有办 法死心的。」 【健】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点了两种汤。」 【静流】 「我在天气热吃不下东西的时候，经常会点两种饮料， 人在热天里就不想吃那些硬的东西不是吗？」 汤类的东西一喝就下去了，确实是更容易让人接受。 普通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经常会选择喝大量的冷饮，但 是 …………………… 后来…… 奶油浓汤和南瓜汤。 两种汤碗并排摆放在托盘上。 【健】 「让您久等了。」 两碗汤。 小勺也是两个。 颜色也不一样。 静流先是非常兴奋的看了看眼前的两碗汤，突然又突然 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静流】 「上次喝的那个非常的好喝，看来还是第一口喝的东西 最为重要……」 【健】 「…………」 （这有什么好困惑的啊……） 本来以为她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现在看上去好象也并 不完全如此……。 【静流】 「啊，这个也非常好喝。看来今年的夏季汤类是『罗萨 克』做的最好喝了。」 顺便说一下我可没有兴趣把各个店里的汤都品尝一遍。 然后再对各个店味道，发表意见。 【健】 「静流真的是很喜欢喝汤啊。」 【静流】 「我夏天就喜欢喝汤。所以就忍不住点了它们。」 【健】 「但是，从一大早就开始喝汤，真的好吗？」 【静流】 「…………」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静流】 「昨天晚上，我和小夜美一起喝了很多酒，所以今天想 要喝些容易消化的东西。」 听了她的话，我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她今天稍微有些异样的语调以及脸上露出的潮红，其实 都是因为酒精的原故。 【健】 「原来是昨晚的酒还没有醒啊！」 【静流】 「昨天，我和小夜美一起去看过自由搏击之后，又一起 去喝酒了，当时的气氛非常热烈……」 【健】 「静流小姐，难道说你很喜欢看自由搏击吗？」 一瞬间，静流的眼睛里仿佛放射出了光芒。 【静流】 「好啊，你问得好！」 【健】 「什么？」 【静流】 「健君是新日派？还是全日派啊？」 【健】 「啊？这是什么意思啊？」 【静流】 「当然说的是自由搏击了！」 【健】 「我对于自由搏击了解得不多」 静流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静流】 「我觉得自由搏击是超出一般体育运动的另类世界的东 西。」 【静流】 「里面包含了热血和力量，能够让人感受到最强大的能 量。」 【健】 「嗯……？」 【静流】 「健君不这样认为吗？」 【健】 「那个……」 我仿佛是打开了她心中一扇本不该去触动的闸门。 【健】 「…………」 【静流】 「所以，一旦看了它，就觉得到目前为止的那些日常琐 事真的不值得一提。」 ……………………………… …………………… ………… 【静流】 「燃烧的战斗之魂是最动人的语言。看了它我也觉得自 已，无论如何都要去努力。」 【健】 「啊，汤马上就要变温了？」 【静流】 「啊，看我都给忘了。」 静流小姐慌忙拿起了碗里的小勺。 【静流】 「要是不赶紧往肚子里面填些东西的话，那么就无法解 酒了……这样总可以了吧。」 【静流】 「啊，对了，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喝醉了酒，来这里来喝 汤的事情告诉萤啊！」 【健】 「我知道了……」 感觉静流小姐真的是非常可爱。 不过她已经过了二十岁，就算是偶尔去喝些酒也没有什 么了不起的…… 但是，老实说自己从来都没有想到过，平时看上去象个 优等生的静流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时候，喝醉了酒 之后，到这里狂喝汤来解酒。 当然，更没有想到她在谈起自由搏击的时候，竟然会兴 奋得忘记了喝汤。 【健】 「啊哈哈哈。」 想到这些我不禁发出了一阵大笑。 【静流】 「喂，健君，你太过份了！」 【静流】 「健君，过不了多久，你也到了可以喝酒的年龄，为什 么要笑话前辈呢！」 一边这样说着，静流的脸上露出了非常险恶的表情。 【健】 「对了，你平时总是这么早来吃饭吗？」 【静流】 「是的，因为今天还要去参加实习，所以必需要赶紧把 酒气都消除掉。」 【健】 「原来如此啊……」 大概是因为平时很少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吧，心里不由得 生出了一股很新鲜的感觉。 【静流】 「喝过了酒之后，味觉就会失去灵敏度。」 【健】 「会那样吗？」 【静流】 「当然了，可麻烦了。」 静流竭力向我解说着。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也许确实是那样吧！ 【健】 「那么，就请您在这里慢用吧！」 【静流】 「哈哈，谢谢」 于是静流小姐就开始非常得意的，拿着左右的两个小勺 慢慢品尝起来。 【静流】 「对不起，结帐。」 【健】 「啊，来了。」 我赶忙跑到柜台那里，接过静流小姐递过来的千元纸币 然后再找给她零钱。 【静流】 「要是问我更喜欢那一种汤，我觉得奶油浓汤更好喝 一些」 【健】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静流】 「看来咱们的口味很一致啊。」 静流的笑脸上似乎流露出一丝害羞的神色。 【静流】 「那么再见，我下次还会再来的。」 【健】 「下次希望你不是又喝醉了酒。」 【静流】 「那当然了。」 静流非常高兴的向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离开了。 【健】 「…………」 今天看到了静流小姐的另外一张面孔，觉得非常的有意 思。 （要是下次她能够再来就好了。） 早晨的营业时间已经过去了，而我的工作也随之结束。 【健】 「那么，我就先走了！」 【店长】 「辛苦你了，不好意思晚上还要拜托你！」 【健】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走到店外面之后，伴随着蝉的鸣叫声，粘糊糊的暑气扑 面而来。 今天早晨来罗萨克的时候，还是比较凉快的……。 那么……下面，该做些什么啊……？ 今天晚上还要来店里打工，现在就去找个地方随便转转 吧！ 今天客人们来的非常多，但是同以前相比，已经不再觉 得那么累了。 大概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工作吧。 掌握了其中的要领和窍门。 【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同伴】 「你辛苦了。」 【店长】 「辛苦了。」 走进更衣室，我看到信君正在打手机。 还不时发出阵阵的笑声，看上去好像很高兴。 看到我进来之后，信向我做了一个稍等片刻的手势。 希也还没有完工……该怎么办才好呢？ 还是等等吧 觉得有些累了还是先回去吧 反正也不着急回家，就在这里等等他吧！ 首先，去换过衣服…… ……………… ………… 在我换完衣服之后，信的电话仍然没有打完。 【信】 「那么，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挂断电话之后，信朝我走过来。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信】 「啊。你本周的星期一有空吗？」 【健】 「那天好像是休息日……目前还没有什么安排的。」 【信】 「刚才，打工的这些同伴们在探讨着想要一起去海边 玩。」 【健】 「海边，去什么地方的海边啊？」 我好奇的问道。 信在听了我的回答之后，似乎是呆了一下，然后这样说 道。 【信】 「那还用问，当然是眼前的海了。」 【健】 「……啊，是嘛！」 【信】 「在眼前就有如此美丽的大海，有什么理由去其它的地 方呢？」 确实…… 樱峰的海现在到了最漂亮的季节了。 海水湛蓝湛蓝的，沙滩上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细沙。当然 了，来这里进行海水浴的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信】 「大家到时候先到店里集合，然后一起从这里出发。」 【健】 「几点集合啊？」 【信】 「10点。但是如果来晚了只要直接去沙滩上应该就能 够找到大家的」 【健】 「说得也是。」 【信】 「这么说伊波是ok……了」 信掏出了手机开始在上面输入什么东西。 看来是在把我的名字，也加入到参加游泳的名单里面。 【信】 「大家偶尔一起去海边游游泳也很好嘛！」 【健】 「是啊。」 这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希走了进来。 【希】 「啊，你们两个人都完工了吗？」 【健】 「嗯，希你也辛苦了。」 【信】 「辛苦了。」 【希】 「今天的客人真的很多啊！」 【健】 「是啊，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不少，身体上感觉好多 了」 【希】 「可我还是觉得很累！」 希这样说着，疲惫地挪到椅子旁坐下。 【希】 「看来我的体力还是不行……」 这样说着，她将双手支在桌子上，撑住自己的身体。 看上去，她今天真的是很疲劳。 【健】 「对于女孩子来说，这确实是一项很艰苦的工作……因 此，我们这些男人就要格外的努力了。」 【信】 「伊波真的是很会关心女孩子啊！」 信开始取笑我。 【健】 「我和信君可是不太一样。」 【信】 「是啊，我关心别人时是不分性别的，一视同仁。」 【健】 「难道你不觉得对我就不够关心吗？」 【信】 「一个无法理解我的家伙……真是很可怜啊。」 希一直默默地在旁边听着我们打嘴架，此时突然开口说 道。 【希】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你们两个人在这里斗嘴，我觉得自 己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呢。」 【健】 「真的吗？」 【希】 「是哦。在你们边上就这么听着，觉得可有意思了。」 【健】 「怎么有意思啊？」 【希】 「嗯……」 她的右手支在腮旁，想了一会儿说道。 【希】 「……就好像是看到了相声演员的表演似的。觉得非常 的有趣。」 听了希的话，我伸出手来在信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 下。 【健】 「就由你来做捧人的吧。」 【信】 「不对。怎么算都应该由我来做逗人的啊？」 【健】 「你可不太像啊……」 【信】 「那应该说的是你。」 我们两个人在那里互不相让的争论着，希在一旁看着我 们的举动，不禁噗哧的笑了起来。 【健】 「对了，希。本周的星期一，你有什么安排吗？」 【希】 「星期一……目前还没什么安排吧？」 【健】 「想不想一起去海边玩？」 【希】 「海边？」 【健】 「是的。信说好容易赶上个休息日，希望店里的伙伴们 一起去到海边游泳。」 【希】 「原来如此啊。」 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霾。 【希】 「……我虽然很想去，但是害怕会给大家添麻烦。」 【健】 「添麻烦……？」 【希】 「我在游泳的时候经常犯贫血，在学校的游泳课时就经 常请假的。」 【希】 「其实我并不是讨厌游泳，正相反我是非常想去游泳的 但是自已的身体却……」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选择沉默。 【希】 「对了……阿健也会去参加吗？」 【健】 「是的。」 【希】 「是吗。」 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寂寞的表情。 【健】 「没关系，反正不是在学校里上游泳课，没有必要一定 要下水。就是只在岸上走走也可以啊。」 为了能够让她心情好一些，我用非常乐观的口气说道。 【希】 「嗯……是啊。那么我也去吧！」 【健】 「就是嘛！」 目送着她的背影一直向樱峰车站的方向走去。我能够感 觉到此刻在她的身上流露出来的愉快心情。 ●8月12日● 火辣辣的太阳直射大地。 阳光下的沙滩。 湛蓝的天空。 真是一个海水浴的绝佳天气。 此时沙滩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我们随便在沙滩上找了一块地方，铺下了塑料布将东西 放在上面。 剩下的就是要换游泳衣了。 其实男孩子们，包括我自已在内，大都已经穿好游泳裤 了。 伙伴中的一个家伙随便活动了两下，算是做过下水前的 准备运动，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冲进了大海里。 大家都一样欢闹着，又蹦又跳。 （很少会有机会这么多人一起到海边来玩。） 觉得非常兴奋也很正常。当然我也是一样。 【信】 「阿健，我就先下水了。」 做完准备体操的信向我说道。 【健】 「你先去吧，我马上就到。」 【信】 「ok！」 这样说完之后，信也迈步追向其他的伙伴。 【健】 「好了……」 大概是由于在足球队里养成了习惯。我认认真真的在岸 上做好了入水前的准备活动。 在做剧烈运动之前多花些时间做好准备工作是一种良好 的习惯，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应该注意保护自已的 心脏。 大家看来都已经跳入海中了。 回过头来向周围望望，看到希独自一个人坐在塑料布上 肩头还搭着一条毛巾。 难道是身体不太舒服吗？ 【健】 「你怎么了？」 【希】 「啊，阿健……」 此时她还穿着平时的衣服。 【健】 「觉得不舒服吗？」 【希】 「不是、不是那样的……该怎么解释呢……」 她沉吟着、 【希】 「……有些不好意思。」 【健】 「嗯？」 【希】 「泳衣。」 希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虽然觉得这样做有些失礼，但是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 来。 她的神色变得有些愤怒。 【健】 「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显得特别的可爱，所以就 忍不住……」 【希】 「因为我没有胸……」 【健】 「你没有必要太在意那些事情啊。其它的人也都没有什 么胸啊！」 【健】 「对了，你有游泳衣吧？」 【希】 「那……我倒是带来了……」 对方低下头去轻声说道。 【健】 「我真的很想看看希穿泳装时的样子啊！」 说完这句话，我自已也觉得有些后悔了。 ……自已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不是变成了一个好色的男人吗？ 【健】 「我只是随便说说，绝没有什么不良企图。」 慌忙地辩解着。 希呆呆的注视着我。 【希】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换衣服，请稍等一下。」 10分后…… 换好游泳衣的希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希】 「……是不是很难看啊？」 我赶忙摇摇头。 第一次看到穿泳装的希，我不禁被她的美丽所吸引。 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 在阳光的照射下，美得令人目眩。 【健】 「那么，咱们就走吧！」 【希】 「好吧。」 我们两个人踩在被太阳照得暖暖的沙子，一路蹦蹦跳跳 地向着海里跑去。 【希】 「小心！」 【健】 「啊！」 水球在空中飞舞着。 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万道波光。 我和希一起玩起了水中气球。 这是一种在海滨常玩的游戏，大家互相传球，没能接到 球的人算是失败。 就算是两个人也可以玩。 因为是在齐腰身的海水里比赛，所以人的速度受到了很 大的影响。 这个特点被希以最大限度的利用了。 她总是能够让自已移动最短的距离，绕得我团团转。 结果，以体力见长的我，与她打得难解难分。 【希】 「接球！」 【健】 「来了！」 【希】 「再一个！」 【健】 「这个怎么样！」 【希】 「还可以！」 【健】 「还差的远呢！」 【希】 「恐怕是你吧！」 糟糕！ 打过来的球落到了我伸手难及的地方。 如果我接不起这个球的话，那就要输了。 千钧一发之际，我条件反射般的伸出右脚向着那个球踢 去。 【健】 「看球！」 用脚尖踢起了就要落下的球。 在那一瞬间，自已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 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朝着希的方向飞去。 而我则倒在了海水中。 由于没有心理准备，海水灌进了鼻子。 【健】 「阿嚏！？」 当我的头露出水面的时候，看到希正施展排球中的『扣 杀』动作，将球打过来。 【希】 「看球！」 球非常准确的打到了我的脸上。 【希】 「太好了！」 【希】 「这一局又是我赢了！」 希非常兴奋。 【健】 「你怎么能够扣球呢？」 【希】 「阿健刚才不也用了脚吗。咱们俩个彼此彼此。」 【健】 「可恶。」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信的声音。 【信】 「喂，你们两个，上来吃饭了。」 【健】 「知道啦！」 我远远的向着信喊道。 【希】 「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拾起了飘在水面上的球。 【希】 「那么，咱们就回去吧？」 【健】 「好吧。等到吃完了午饭，咱们再好好的比上一局？」 【希】 「好吧，我奉陪到底。」 希两手抱着水球，略带挑衅意味地答道。 在不知不觉之间，太阳已经升到了我们的头顶上。 下午4点。 我们走在海岸边的步行道上。 在吃过午饭之后，大家仍然是兴趣不减，精力十足。 那个水球比赛的游戏又进行了分组对抗。 结果，最终的胜利者竟然是信。 我和希虽然也很厉害，但是终究比他技差一筹。 走过防沙林之后，就来到了国道上。 离店里还有一小段距离。 正当我回想着刚才的比赛。 走在旁边的希突然一下子站住了，并且蹲到了路边。 她的脸色变得很差，很痛苦的埋下头。 【健】 「你怎么了？」 【希】 「稍微有些头晕……」 走在前面的人发现之后，也都围了上来。 【信】 「发生什么事情了？」 【健】 「她说有些头晕。脸色也不太好，最好把她抬到树荫下 面休息一下。」 【希】 「没关系……我只要稍微休息一下马上就会好的……」 【信】 「是不是玩的太累了？」 【健】 「也许是吧……」 老实说我也已经觉得很疲劳了。 同大家一起玩的希，肯定也相当累。 当时只顾着玩，忽略了她的身体…… 在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希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大家一 起兴高采烈的走回了店里。 事先说好了要在这里解散的，有事的人就先回去了。 还有几个人因为没什么急事，又放心不下希的身体，所 以就留下来陪着她。 过了一段时间，希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于是大家也就都 离开了。 【健】 「对不起。」 听了我的话，希的脸上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希】 「为什么阿健要道歉啊？是我自己突然感到身体不舒 服了……」 【健】 「可是，你是因为和我一起玩得太累了，所以才会变成 这样的啊！」 【希】 「没有那回事！今天我玩得可开心了。」 【健】 「但是……」 【希】 「可能是因为玩得太投入了，才会感到很累，这都是我 自己造成的，和阿健没有什么关系啊！所以你不用自责 的。」 【健】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今天我玩的也很高兴。」 【希】 「是啊，真是好快乐的一天……」 伴着夏日的蝉鸣，她的话令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了 很多。 ●－－－－－－● 【健】 「早上好！」 在更衣室里大家都围绕在桌子周围，好像是发生了什么 事情。 走近前去，看到在桌子摆放着几个信封。 【健】 「能让我看看吗？」 【同伴】 「啊，早上好伊波。来，给你。」 一个信封塞到了我的手中。 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在照片上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伙伴的身影。 这是之前去游泳时拍摄的照片。 看来上次竟然有人带去了防水像机。 交过了冲洗费之后，我坐在椅子上开始欣赏这几张照 片。 照片上的伙伴们都是一副非常快乐的表情。 而且和我一样，两手摆成v字手势。 （当时玩的可真开心啊） 平时在照相的时候，很少会露出的姿势，现在都摆出来 了。 【信】 「看上去真的很傻啊。」 站在一旁的信，一边偷看着我的照片一边调侃道。 【健】 「什么？」 【信】 「摆出的v手势也一样啊，哪里有两只手一起做的？」 说着信伸出了自已的拇指，摆出了一个最牛的手势。 在照片上的信，也摆着相同的姿势。 【信】 「这可比v手势要好得多啊！」 【健】 「…真的吗？」 ……『v手势』和『最牛！』其实都无所谓。 【信】 「那可不一样，照在相片里面可就显出差距来了。」 【健】 「也就是说，信看上去更傻了？」 【信】 「错了，错了！」 正当我们准备像往常一样开始斗起嘴来的时候。 【希】 「早上好！」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希走了进来。 她也发现了大家正在看的照片，于是问我道。 【希】 「他们在闹什么啊？」 【健】 「上次海水浴时的照片洗出来了！」 【希】 「海水浴？」 我将手中的照片递给了她。 她看着照片，似乎很满意的点点头。 【希】 「啊，明白了！」 【健】 「希的照片……在这里。」 我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写着『相摩』名字的信封，递给 了她。 【健】 「你看完之后能够也给我看看吗？」 【希】 「当然可以了。」 她交了冲洗费之后，将照片从信封里取出来，开始仔细 的欣赏。 很快，希就把照片递到了我的手上。 【希】 「请看吧。」 【健】 「啊，你这么快就看完了吗？」 【希】 「是的。我可以在回家之后，再仔细的看。」 【健】 「原来如此啊。」 我接过希的照片，一张张的看起来。 里面有我们一起玩水球时的照片，也有最后大家一起合 影时的纪念照。另外，还有在海水中的照片。 在海水中的她紧闭着自已的眼睛和嘴。 无论在哪一张照片中，她都露出非常愉快的表情。 我也回想起了那时的情景。 看来希当时真的是……很高兴啊。 也许是玩得太兴奋了。 （对了在游完泳之后，她的身体好象有些不舒服……） 后来怎么样了，想要去问问她？ 去问一问 不问 我有些不放心，决定问一问她事后的情况。 【健】 「后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希】 「……什么？」 【健】 「你忘了，在回来的路上你不是有些头晕吗？我在问 你，在那之后你还有没有不舒服？」 【希】 「那件事只是一个意外……」 【健】 「意外？」 【希】 「……其实，我只是有些贫血而已……」 【健】 「现在来上班，你的身体受得了吗？」 【希】 「……现在已经休息过了，我想应该没问题的。」 确实，她现在的脸色并不难看。 【健】 「但是最好还是不要勉强。」 【希】 「我知道了。」 这样说着，她向更衣室里走去。 同照片中的她不同，今天希看上去精神并不太好。而且 显得有些冷淡。 我也必须该去换衣服了……。 低头看看手表，现在已经到了必须去换衣服的时间。 今晚还象往日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 从书店里买了一本杂志后开始往家走的路上，我无意中 路过了那个公园。 漫不经心地向公园里望了一眼，却看到里面坐着一个熟 悉的身影。 本想上去同她打声招呼，但是又忍住了。 一个木制的画架立在她的旁边，上面摆着一张画纸。此 时的希正在聚精会神的注视着眼前的公园。 看着她那专注的表情，我不由得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 去。 但是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还是那个看惯了的风 景。 偷眼看了一眼画纸，却发现还是一片空白。 【希】 「嗯？这不是阿健吗？」 由于自己走得很轻，被发现时我已经到她身边了。 【健】 「啊，对不起。我没想要打扰你的。」 【希】 「没关系的。」 【健】 「你……在画画吗？」 【希】 「是的，我在学校里参加的是美术部。」 希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子。 【希】 「啊，累死了。」 【健】 「刚才你都在做什么啊？」 【希】 「我在思考最终的构图。」 【希】 「要画什么东西、如何安排画面的整体结构……」 【希】 「就像是在自已的脑海中摆出了一台照相机。决定用它 去拍摄什么样的风景。」 【健】 「原来如此啊，我大致明白了。那么现在定好了吗？」 【希】 「是的，已经都决定好了。」 【希】 「接下来，就要可以画草图了，然后再加上色彩……」 【健】 「真有意思啊！」 【希】 「当然了，非常有意思。」 【健】 「那么，你到底要描绘什么啊？我在这里只看到了树而 已。」 【希】 「就是树啊。」 【健】 「树？」 【希】 「怎么？」 【健】 「……怎么会去画树呢？」 【希】 「树……怎么了？」 【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希】 「？」 【健】 「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景色太一般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东 西。」 【希】 「在普通的事物里面，也能够找到其中的美感。」 这样说着，她微笑着向树木的方向望去。 从额上渗出的丝丝汗水……此时的她看起来是如此得美 丽。 【健】 「方便的话，能让我欣赏一下你已经完成的作品吗？」 【希】 「当然可以了，没问题。」 希从架子上取下了一个素描册，打开裱纸露出里面的画 来。 谢谢。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画册，开始欣赏起来。 【希】 「趁这段时间，我去买杯饮料。」 希稍微有些害羞的离开了这里。 【健】 「不好意思，帮我也买一杯。」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掏出了两人份的钱，递到希的手 上。 【希】 「谢谢你。」 【健】 「谢谢你。」 二个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 【希】 「哈哈……那我现在就去了，你要喝什么啊？」 【健】 「茶或者是咖啡。」 【希】 「知道了。」 我的视线又回到眼前的画面上。 那是一幅风景画。 看上去非常有灵气。 描绘的是微风中抚动的树叶，鸣叫着的蝉和悠静的林荫 道。 平时我在小镇上散步的时候，随处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景 色。 此刻这些景色通过柔和的线条被描绘在画纸上。让人看 过之后感觉非常亲切。 一种很自然的美丽。 从这幅画上能够感觉到一种活力，同当日在美术教室里 看到的那幅画一样。 【希】 「让你久等了，阿健，给你咖啡！」 【健】 「啊，谢谢！」 【希】 「……」 【健】 「……」 【希】 「看完了之后……能不能给我说说你的感想呢？」 【健】 「嗯？啊……也对。」 【希】 「感觉怎么样？」 【健】 「我对于艺术只是个门外汉，因此就简单的说一下自已 的感想吧。」 【希】 「好吧。」 【健】 「我觉得画的很好啊！」 【希】 「啊，是吗，谢谢！」 希直直地盯着我的眼睛。 （她怎么了？） 【希】 「……嗯？就这些吗？」 【健】 「是的。」 【希】 「啊、哈哈哈！」 【健】 「你别那么笑我吗！」 看着希一脸灿烂的笑容，我不禁也被她带动着笑了起 来。 【希】 「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你的话，觉得非常诚 恳。」 【健】 「我开始不就说了吗，简单的说一下自已的感觉。」 【希】 「是的，不过真的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希将茶喝完，把空杯子扔进了垃圾桶后走了回来。 【希】 「好了，我要继续画画了。」 【健】 「嗯，加油干。」 我站起身来，看着她。 此时希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表情。） 当我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自已已经这样默默的注视着她 很长时间了。 希扭过头来，用一脸困惑的表情看着我。 【希】 「那个……被别人看着画画实在是觉得很不自然……」 【健】 「对不起。看来有人站在边上果然是会影响到你集中精 神的吧。」 【希】 「那要分是谁了。」 【健】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离开。」 【希】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是美术 部的同学，就不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 【健】 「是嘛，不过我现在也确实要走了。」 【希】 「是吗？」 【健】 「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她的话，从心底里升出一股喜悦的感 觉。我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 我就这样傻乎乎但却很兴奋的向家里走去。 ●－－－－－－● 【萤】 「怎么样？」 【健】 「相当不错啊！」 【萤】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健】 「要是不好的话我一定会直接说的，你放心吧。」 【萤】 「太好了……我一直在担心你会说不好。」 这段时间因为晚上打工很累，所以早上起得也比较晚。 今天起来时，已经将近中午了。 虽说去参加讲座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自已却无论 如何都提不起兴趣来。于是决定到音乐教室里去看看萤 的情况。 萤还是和往常一样全力以赴地练琴。 多日不曾听到她的演奏，此时觉得又比过去有了很大的 进步。 只要这样下去的话，她一定能够通过2次预选赛的。 【萤】 「对了，阿健你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健】 「我没有看」 【萤】 「据说在外国的足球比赛中出现黑球的事件。」 【健】 「黑球？」 【萤】 「除了选手之外好像连裁判员也牵扯到其中了。」 【健】 「嗯……好久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了。」 【萤】 「好久，难道说以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吗？」 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我问。 我在自已的记忆中快速的寻找着，想要找到相关的内 容。 【健】 「我记得以前好像有选手因为类似的原因，被取消比 赛资格。」 【萤】 「真的吗……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萤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了。 【健】 「不管是在什么样的体育比赛里面，都或多或少的会有 类似的传闻。」 【萤】 「哦……那么他们为什么要踢黑球啊？」 【健】 「那个……我想应该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吧……但是，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这么做都是不应该的。」 【萤】 「就是嘛！」 【健】 「首先，自己不会觉得快乐吧？」 【萤】 「对于自已喜欢的东西不能够全力以赴的去做，真的是 很可怜，很可悲啊……」 【健】 「是啊。」 【萤】 「如果真的认为那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不会那样去 做了。」 萤用非常激动的语气说道。 此后围绕着关于虚假比赛的话题我们又谈了好久。 在这个话题告一段落之后，萤象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问 我道。 【萤】 「阿健。」 【健】 「什么？」 【萤】 「……你还会在这里继续陪着我吧？」 继续陪着 因为还要去打工，所以想回家休息一下 【健】 「今天晚上还要去店里打工，所以我想先回家休息一会 儿。」 【萤】 「哦，现在就要走吗？」 萤一脸不满的神色，撅起小嘴。 【健】 「那份工作可是不同寻常啊！」 【萤】 「那就没办法了……」 【健】 「对不起。」 虽然闹得萤一脸失望的表情，我还是离开了音乐教室。 到了夜里9点半之后，客人们终于不再往里涌了。 在工作告一段落之后，我长长的喘了一口气。这时希走 了过来。 【希】 「啊，客人总算是不来了。」 【健】 「这么忙，却只有每小时850元的工资，实在是太便 宜了。」 【希】 「我开始也在觉得这里的工资很高……但是现在总算明 白了其中的原由。」 【健】 「至少应该给900元啊」 希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低声问我 道。 【希】 「那个，阿健你有女朋友吗？」 【健】 「嗯？」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 【希】 「女朋友。你一定有吧？」 【健】 「啊……有啊。」 从希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很奇妙的心里升出了一股淡淡的喜悦感。 【健】 「怎么了，为什么要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希】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健】 「……啊，对了，那么希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试探着小声问她，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希】 「有。」 【健】 「那就太可惜了。」 【希】 「你这样说，就不怕被你的女朋友听到后生气吗？」 【健】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听了这句话，希的表情一下子蒙上一层阴霾。 【希】 「你这意思是说对我没有什么兴趣了？」 有些不满的语气。 【健】 「啊，我真的是觉得很可惜的。」 【希】 「对我而言，我的的男朋友可比阿健要强上百倍。」 【健】 「有这么夸张吗……希的男朋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啊？」 【希】 「嗯，该怎么形容呢……」 希将手托在腮旁，做出思考状。 【希】 「个子高高的，有包容力、有男子汉的气概，非常英俊 潇洒。」 她一边讲一边用手比划着。 【健】 「这么说应该是一个完美的男孩子了？」 【希】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看来是完全被对方迷住了。 一般情况下，对于自已恋人的评价往往是周围人对其评 价的一倍以上。 就算是周围人看上去是缺点的地方，在恋人的眼里也会 变成优点。 【希】 「那么，阿健的女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健】 「她啊……」 我也学着刚才希的样子，掰着手指描述起来。 【健】 「她有点傻乎乎的，非常单纯，但是做什么事情都非常 的努力。」 【希】 「是吗……那么她人漂亮吗？」 【健】 「漂亮。」 【希】 「比我还漂亮吗？」 【健】 「……嗯，也许是吧。」 【希】 「阿健真的是很严格啊……但是我的男朋友可比阿健要 英俊多了。」 【健】 「萤也比希要漂亮很多……」 【希】 「啊，她的名字是叫萤吗，哈哈……」 此后我和希的对话逐渐演变成了对自己恋人的吹捧。 【信】 「喂，你们俩个……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听你们的对 话，真没想到二位能够如此大言不惭。」 回过头望过去，看到一脸惊愕表情的信站在那里。 【健】 「怎么了，信你不在厨房里，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信】 「现在已经不忙了，我也出来透透口气。」 【希】 「稻穗有没有女朋友啊？」 【信】 「啊，不好意思！电波不太好，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 么？」 装作是没有听清楚希的问话、信快步的返回到厨房里。 我们两个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同时笑了起来。 【希】 「稻惠难道说……」 【健】 「应该是那样的……」 出人意料的一种情况。 信竟然没有女朋友。 这时从厨房那边传来信的吼叫声。 【信】 「伊波别在那里发呆了，赶紧把这个送到2－3去！」 ●－－－－－－● 【希】 「等候5桌，到高峰期了。」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厨房里的人一边叹息着，一边做出 了回应。 我们将忙起来的时候通称叫做『高峰期』，它的一个条 件就是…… 有『5桌以上等候的顾客』。 客人等候的桌数也就是已经坐下但还没有点菜的桌数。 再过5分钟左右就会涌来大量的菜单。 此时，来店的客人，大多是全家一起到海边来游泳的。 因此点的菜量都相当大。 看到一个桌子上有人高高的举起手来示意，我赶紧跑了 过去。 【健】 「请问您现在可以点菜了吗？」 问过之后，客人们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自已要点的菜 来。 尽管有精神准备，但是仍然被他们的菜量所震惊。 （虽然说刚刚游完泳很累，但是吃这么多东西，也实在 是太多了……） 我一边重复了一遍客人的菜单，一边在心里这样想道。 确认过菜单之后，我回到前台，将之输入机器。 能够听到从厨房传来的小票打印出来的声音。 【信】 「喂，别在那里发呆，赶紧把这个送到5－3去！」 中断刚才的思考，我接过了托盘。 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忙的时候。 【健】 「我先走了……」 真的很累啊。 到了收工的时候，我一边长长的伸了个懒腰，一边向着 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打开更衣室大门的一瞬间。 【希】 「所以，不是说过了跟你没有关系吗！」 【健】 「！？」 里面传来希有些激动的声音。我不觉一呆，愣在了门 前。 她好象显得非常气愤，屋子中央。 沉默了片刻之后，我开口说道。 【健】 「我先出去一下吧？」 【希】 「不，还是我出去吧……」 这样说着，她拿着手机快步的走出了更衣室。 （看到希也有手机，我感到有些意外） 虽说已经到了it时代，没有手机的人也并不少见。 它不仅有基本费，一发起短信来，不知不觉间又增加了 不少话费。但是做为一种现代化的联络手段，手机的便 捷却是勿庸置疑的。 一起打工的伙伴们也经常是在工作结束后，从口袋里掏 出手机来，在更衣室里就发送起短信。 而我也养成了习惯，每次在工作结束后，都会掏出手机 来看看是否有信息进来。 但是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希拿出手机来。 当然也并不是觉得她不应该有手机。 只是『希没有手机』的这个印象，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深 入到大家的脑海当中了。 我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换过了自已的衣服。这时 信走了进来。 看看他衣服上沾满了油和各种各样的调料汁，就能够知 道今天厨房里面的忙碌程度。 摘下头上的帽子之后，他一头倒在了椅子上。 【健】 「今天你很慢啊。」 【信】 「正当我想要收工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些客人……」 【健】 「我看你最好还是先去换换衣服，你身上实在是太脏 了！」 信听了我的话，示意先要去洗洗脸，于是就拿起自己的 毛巾到洗浴室去了。 洗浴室在更衣室的后面，紧靠着后门。 因为是内部员工专用的的，所以显得很狭小。 在这种季节，厨房里面的温度，高的不得了。让人流下 大量的汗水。 因此在工作结束之后，男孩子们大都会到那里去洗洗 脸。 过了一小会儿，信神清气爽的走了回来。 【信】 「啊，这回可舒服多了。」 【健】 「怎么就像刚刚洗完澡的老头啊！」 听了我的话，信露出了一脸苦笑。 【健】 「对了，你看到希了吗？」 【信】 「啊，没看到。你为什么要问这个啊？」 听我将刚才的事情说过之后，信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意味 深长的表情。 【信】 「但是，最让人关心的是通话的对手是什么人？」 正在这时，希回来了。 一只手拿着手机。 【健】 「看表情似乎非常的气愤。」 不知道是什么人，能够惹得平时文文静静的希，发这么 大的火。 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于是小心翼翼的问起来。 希沉吟了半晌，然后说道。 【希】 「嗯……那个……」 欲言又止。 【信】 「难道说是男朋友吗？」 信进一步追问道。 【希】 「……是的。」 【健】 「吵架了？」 听了我的话，她露出一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健】 「啊，你要是不想回答的话，不说也无所谓。」 我大度的对她说道。 【希】 「……好吧。」 同刚才一样，仍然是一个非常简短的回答。 在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吵架之后，有些后悔的表情。 紧接着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健】 「恋人之间偶尔吵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用太在 意。」 【希】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吵完架之后的心情，你也是 知道的吧？」 【健】 「那倒也是……」 我非常清楚恋人们在吵架之后的感觉。 在吵架的过程当中，大家都非常气愤，不管不顾的只图 一时口舌之快，在结束后则会非常后悔…… 有时候会变得提不起精神来，想要用其它的事情来冲淡 不快的回忆。 但是，最终的解决方法，只能是两个人一起坐下来把事 情都谈开。 记得好像有人说过，同对方进行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 佳方法。 虽然说语言不是万能的，但是也有很多地方是必须要用 话语来解决的。 【希】 「……没有不变的感情。」 扔下这样的一句话之后，希走进了更衣室。 （也许我刚才说的不太好……） 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希那时的表情。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吵架，她应该不会变成那样的。 但是，就算我在这里替她担心，也没有任何意义。 抬起头来向空中望去，夜空中仍和平日一样满天繁星。 【信】 「喂，伊波你没事吧？」 一起走在路上的信，看着我的表情有些担心的问道。 【健】 「啊，没事……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信】 「最近你好象总是无精打采的，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啊！」 【健】 「嗯……知道了。」 【信】 「有时候你看上去显得非常可怜。」 【健】 「怎么会呢，我自已可从来都没有注意到。」 【信】 「……你和萤萤怎么样了？」 【健】 「嗯？什么怎么样了，很好啊……」 【信】 「是吗。那就好」 【健】 「……」 在脑海深处，又回响起了希的话。 （没有不变的感情） 在夜空中闪耀着的星星，到了一定的时候也会熄灭的。 不可能永远闪耀下去。 而人的感情又会怎么样呢。 对于其它人的爱，是不是也会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忘呢？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真的是很可悲啊……） 我一边眺望着星空一边这样想道。 ●－－－－－－● （糟糕，要迟到了！） 一直以来的睡眠不足，这一次终于造成严重后果了了。 我满身大汗地向着店里拚命跑去。 已经能够看到店铺了，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嗯？） 在店前面的道路上，站着一男一女。 男孩子高高大大的，而女孩子比他矮上半头。 而那个女孩的身影则是我非常熟悉的。 （……是希？） 在两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种不和谐的气氛。 不时的，其中一个会说上几句，而对方则做出回答。 那种情形同恋人间对话大相径庭。 在谈话当中，双方的面目表情都出非常严肃。 同普通的吵架不同，看来两人间是发生了非常严重的危 机。 当我靠近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又变得默默无言了。 后来，那个男孩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在男孩离开之后，希仍然低着头站在那里。 上前同她搭话 不上前同她搭话 我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上前同她搭几句话。 【健】 「希……？」 【希】 「……阿健？」 她慢慢的抬起头来。 能够看到晶莹的泪珠划过希的面庞。 【健】 「……你没事吧？」 【希】 「嗯……」 希小声的回答道。 【健】 「是嘛……」 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些什么，我也陷入了沉默当中。 就这样无言的站着。 无法忍受这种沉默，我又开口说道。 【健】 「马上就到上班的时间了……我先进去了。」 【希】 「我稍停一会儿……再进去。」 我表示知道了，然后就走进了店里。 在上班的时候，希似乎同平时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平时干得更卖力。 也许是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吧！ 非常忙的话就没有时间去想其它的事情了。 在工作当中，我没有同希说话。 从我这里很难上前同她搭话，而她也没有要和我聊天的 意思。 【健】 「辛苦你了。」 【希】 「……啊，你也辛苦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两人之间迷漫着一种很尴尬的气氛。 就算是打了招呼，也不知道下一步该说些什么。 希快步走进了更衣室。 （今天她也许想早些回家吧……） 在这种时候，赶紧分开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我三下五除二的换好衣服，然后正要走出更衣室。 【希】 「阿健……」 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回头望去，看到希正站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神情显得委靡不振。 【希】 「……刚才的事情你是不是看到了……」 【健】 「啊……嗯。」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只好含含糊糊的回应着。 【希】 「那个人就是我的男朋友。」 【健】 「……」 【希】 「也许应该说是过去的更合适……」 希用有些黯然的语调说道。 面对着默然无语的我，希将围裙扔进了更衣柜。 【希】 「那么，我就先走了。」 【健】 「啊，再见。」 在走出更衣室的时候，她低声的说道。 【希】 「他……提出了要分手……」 那声音真的是很低很低。 就这样希离开了罗萨克。 ●－－－－－－● 【萤】 「喂，阿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萤啊？」 【健】 「什么？」 在听完讲座后，我和萤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去打工的缘故，一直没怎么和她见 面，因此惹得萤非常不高兴。 但是，不满似乎还不止这些。 【萤】 「说你有隐瞒的事情就一定是有啊！」 （隐瞒的事情……？） 我开始在记忆中寻找起相对应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啊……难道是我没有把垃圾分类就将它们给 扔出去的事情吗？ 又或者是…… 又或者是……在打工的时候，当店长离开之后，自已偷 偷的吃了些小菜的事情？ 难道说……是在桌子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里，用一本过去 的教课书，遮盖着的那本黄色小说，被她发现了！？ 相关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在这种时候…… 【健】 「啊，没有什么啊？」 在这种时候最好还是先来个死不认帐才是上策。 如果要是自已主动去坦白的话，不知道会被萤审问出多 少事情来呢！ 在萤没有说明白那所谓的『隐瞒的事情』之前，我还是 先试探一下。 同往常一样，萤又开始直直的盯着我的眼睛。 【萤】 「……真的没有吗？」 那是一种仿佛能够看透我的内心的锐利目光。 【健】 「没有。」 我就象是木偶一样夸张的左右摇摇头。 【萤】 「……不对，看你的样子就很可疑。」 萤并没有被我的动作所打动，而是越发怀疑地注视着 我。 然后，静静的对我说道。 【萤】 「先提醒你一下……你隐藏的那本黄色小说的事情我早 就知道了。」 …… …… ……什么意思？ 面对萤投下的重磅炸弹，我呆立了半响。然后终于被击 垮了。 【健】 「喂，喂，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萤】 「不过，一个健全的男人这样做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 萤在这样说的时候，自已也不禁害羞起来，声音越说越 小。 双方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 【萤】 「萤刚才所问的有关隐瞒的事情不是指的这些……」 【健】 「那还有什么啊？」 仿佛是有些难以出口似的，萤低声问道。 【萤】 「最近你在工作结束后都和谁一起走啊？」 【健】 「什么？」 【萤】 「是朋友告诉我的。」 【萤】 「当我说阿健最近开始去打短工的时候，对方说偶尔看 到你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回家。」 这时，我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她指的是同希一起回家的这件事情。 【健】 「那仅仅是因为我们顺路而已……」 【萤】 「真的顺路吗？」 【健】 「啊，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走夜路会很危险的……」 【萤】 「那么让信去送她不就可以了吗？」 【健】 「啊，那是她决定的事情……」 【萤】 「她说过信，就绝对不可以吗？」 【健】 「不是的，不是那么回事，她……」 【萤】 「真是的，看你现在一口一个『她』的，叫得那么亲热 啊！」 【健】 「等一下萤，我想你可能是误解了，她可是有男朋友的 啊！」 这时候只好去编个谎了。 反正到最近为止，确实是有的，这样说也不应该完全算 是撒谎。 【萤】 「怎么？难道你认为萤在怀疑阿健吗？」 【健】 「不是吗？」 【萤】 「你为什么要那样想啊？」 【健】 「因为萤……」 【萤】 「萤只是问你，平时和谁一起回家而已。」 【健】 「你到底想要问什么啊？」 【萤】 「她有男朋友这件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啊？」 【萤】 「那如果她没有男朋友的话，阿健打算要干什么！？」 【健】 「喂，你别胡思乱想了可不可以。」 【萤】 「怎么开始讨厌萤了吗……？」 【健】 「我只是说……我们不过是顺路回家而已」 【萤】 「算了，别说了！」 萤这样说完之后，向前跑了起来。 在前面拐弯的地方又回过头来，大声冲我叫道。 【萤】 「你也应该想想萤的感受啊！阿健真是个大傻瓜！」 刺耳的声音在道路上回荡着。 周围行人的目光让我感到相当难堪。 萤在喊过之后，就转过拐角跑开了。 （真是的……） 没有想到会变成这种结果。 （但是，仔细考虑一下，终于明白了萤的心情……） 如果是换了我的话，当我听说萤和一个我不认识的男孩 子，单独在一起走的话，也会生出很复杂的感觉。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一直都没有和萤见面……。 因为喜欢对方，所以才会对这种事情非常在意。 她的这些举动其实都是很自然的。 （下次，一定要向她去道歉……） （……） 今天，希看上去仍然很没有精神。 虽然在招待客人的时候，她还是像平时一样，但是，每 当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很明显的露出非常寂寞的表情。 （看来，同男朋友分手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真的很不 小……） 【信】 「这个送到4－3去。」 正当我想着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从厨房里面传来了一 个声音。 我赶紧向着传菜口的方向走去。 当我把送出来的料理放在托盘上，正准备要离开的时候 又被信给叫住了。 【健】 「什么事？」 【信】 「怎么了，为什么希今天看上去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啊！」 【健】 「……我也看出来了。」 【信】 「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自己看到她同男朋友分 手的事情告诉了信。 【信】 「是嘛……原来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啊……」 信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信】 「看来只有靠时间来抹平心里的伤痕了。」 【健】 「就是啊……」 【信】 「不好意思，我先忙去了。」 这样说过之后，信又返回到厨房里。 当我和信走进更衣室的时候，正好希刚刚换完衣服。 【信】 「辛苦你了。」 【希】 「……你也辛苦了。」 此时，她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 （看来还要花上不少的时间啊……） 这时，信突然开口对着希说道。 【信】 「听说你刚刚同男朋友分手了，是真的吗？」 【希】 「嗯……」 希好象很吃惊的样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不知道 该如何回答。 【健】 「信！」 信没有理会我的提醒，而是继续说道。 【信】 「所以，你最近才会显得无精打采的，但是……」 【信】 「在这个世界上有着多如天上繁星一样的男人。」 【信】 「就算是失去了其中的一颗，还可以继续去寻找嘛！」 【信】 「总之，我就是想要告诉你，对这件事情不要想得太 多」 【健】 「对不起，希……信也是因为关心你才会这样说 的……」 【希】 「我看上去那么消沉吗？」 【信】 「啊，是啊。」 【希】 「是嘛……」 【信】 「连我都看出来了，那么大家应该都能够看出来了 吧！」 【希】 「能让我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吗？」 她略带强硬地说道。 我情不自禁的开口说道。 【健】 「这样不行的啊，希。」 【希】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和其他的人没有关系。」 【健】 「确实，在你看来这也许是多管闲事……但是，看到你 现在的样子，大家真的都很担心啊！」 【希】 「我想我还需要些时间，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所以请不要再管我了。」 希这样说过之后，快步的走出了更衣室。 只剩下我和信两个人站在原地。 【健】 「信刚才有些太过份了。」 【信】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想说我说得太直接了吧！」 【健】 「嗯，是的。」 【信】 「但是，对于像她这种类型的人，平时是很少引起别人 注意的」 【健】 「那又怎么了。」 【信】 「所以，有时候直接的去同她讲，可能更能够让她体会 到其中的关心。」 【健】 「会那样吗？」 【信】 「当然会了。」 【健】 「但是，她刚才不是很生气的离开了吗？」 【信】 「是啊，这确实是个问题…」 信一边这样沉吟着，一边走进了更衣室。 （噢……） 『这是我私人的事情，和其他的人没有关系。』 听了那句话真的觉得很难受。 我们现在认识的时间还不太长，还算不上是好朋友。 尽管如此，但是，在店里打工的伙伴里面，我们还算是 比较不错的，对于她平时的友善态度我还是很喜欢的。 想到在她的心中我仅仅是一名很普通的朋友，就觉得有 一丝伤感浮上了心头。 在感到伤感的同时，我也觉得有些不平。 虽然说是同男朋友分手了，但是，也没有必要露出那种 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来啊。 确实如同信所说的那样，希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 像今天这样，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去打 扰她。 ●－－－－－－● 【希】 「阿健你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健】 「苦恼的事情？」 【希】 「是啊，苦恼的事情。」 【健】 「……该怎么说呢？」 【希】 「什么事情都可以，就算是非常小的事情也可以。」 我静静的想了一会儿。 在世上没有人会从来没有遇到过苦恼的事情。 但是，一旦被别人突然问起来，却还真的很难立刻就做 出回答。 我遇到过的苦恼的事情…… 在想着这些的时候，我又回想起了在澄空学园里所发生 的事情。 想起了在音乐教室前的那件事。 对于将来的不安。 由于没有目标，而对于未来生活的恐怖。 那是在一遍一遍的思考之后，都无法找到答案的如同迷 路一样的感觉。 虽然那只是在头脑中出现的一种漠然的感觉，我还是想 要把它表述出来。 【健】 「……说不太清楚那种感觉，总之是一种……对于将来 的不安。」 【希】 「对于将来的不安……」 【健】 「是的……从内心深处生出的这种感觉。」 【希】 「但是，不管是谁都对将来抱有一定的困惑啊。」 【健】 「话虽然是这么讲，但是，我对于自己的将来真的是没 有丝毫的设想啊。」 【希】 「原来是这样啊……」 【健】 「希有什么苦恼的事情吗？」 【希】 「我经常在想关于自己学习的事情，以及将来的出路等 等……还有关于自己的事情。」 希沙哑地说道。 【健】 「自己的事情？」 【希】 「我其实并不属于那种开朗乐观的性格。」 希开始断断续续的讲述起来。 【希】 「虽然说我并不讨开朗的性格来……但是……其实」 【健】 「也就是说，你平时是故意装出非常开朗的样子了？」 【希】 「是的，现在我已经对于在别人面前，假装一个虚假的 自己感到疲惫了……」 【健】 「虚假的自己？」 【希】 「嗯……」 【健】 「你是指那个开朗的，自己的形象吗？」 【希】 「是的……不，不知道。我自己也不清楚。」 这时我又想起了希的种种神态，比如她的态度突然变得 冷淡时的样子，以及非常开朗时的样子……各种神态， 历历在目。 希是一个性格很不稳定的女孩子。 这是我在长时间的交往过程中得出的结论。 现在正遇到她同男朋友刚刚分手的特殊时期，在这个时 候我一定要想办法，帮助她早日摆脱过去的不快。 【健】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刻意的要求自己去做什么，让这种 感觉慢慢的消去也许是最好的。」 【希】 「嗯……」 【健】 「不管是在高潮的时候，还是在低谷的时候，自己始终 是不变的。」 【健】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陪你聊天。」 【希】 「真的吗？」 【健】 「真的。」 【希】 「要是有什么请求也可以吗？」 【健】 「当然可以了。」 听了我的话，希露出非常愉快的表情。 【希】 「谢谢你……阿健。」 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来到了樱峰车站。 大概是由于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话上，所以才没有意识 到吧！ 【希】 「对不起，就在这里分手吧。」 【健】 「那好吧，再见。」 【希】 「嗯，晚安。」 希的身影消失在了车站里。 当我回到家里之后，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健】 「喂，喂？」 《店长》 『啊，伊波君？现在说话方便吗？』 【健】 「啊，店长？有什么事？」 《店长》 『明天，你上午能来店里吗？有人突然请假，明天上午 店里有些人手不足……』 【健】 「嗯？是从上午开始吗？」 《店长》 『你方便吗？……』 【健】 「……没问题，我明天上午可以的。」 《店长》 『啊，真的吗？那么明天就全拜托你了，谢谢』 店长听了我的话，说话的声音也同刚刚打来的时候变了 不少，显得轻松了很多。 【健】 「啊，那么就这么说定了……」 我挂断了电话。 （噢……从上午开始……） 为了给明天的工作养足精神，我决定早早的就睡觉。 随便的看了几眼电视，我就钻进了被窝。 在进到被窝里之后，我伸出手拿过手机，在人名的存档 里面找到了萤的名字。 在几声呼叫音之后，里面传来了萤『喂，喂』的声音。 【健】 「喂、喂？」 《萤》 『阿健，怎么了？』 【健】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想要问问你，最近钢 琴练得怎么样了？」 《萤》 『还……可以吧！』 【健】 「钢琴弹得很高兴吗？」 《萤》 『嗯。』 【健】 「是嘛……那么说来，对钢琴大赛是很有信心了。」 《萤》 『那可说不上……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来啊？』 【健】 「我只是随便问问。」 《萤》 『很奇怪啊！』 【健】 「那么，再见。」 《萤》 『晚安，阿健。』 我将手机放到充电器上，脑海中禁不住又想起了萤的事 情。 萤有她喜爱的钢琴。 对于她来说，弹钢琴是她最大、最重要的目标。 我和希都没有。 而萤却拥有。 我的内心不断的捕捉着各种各样的思绪，不知不觉之间 进入了梦乡。 ●－－－－－－● 【健】 「喔……」 我独自进到更衣室里面，坐到了椅子上。 时间已经过了下午3点。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会出现在这里啊。 在我所坐的椅子对面，信正精疲力竭坐在一把同样的椅 子上。 【健】 「……你还活着吧？」 【信】 「总算还没有死……」 他有气无力的，在口中这样回应着。 信似乎也是接到了店长的电话，被临时拉来从上午就开 工的人。 由于大厅里的一个女孩子和厨房里的一个男孩子临时要 休息的缘故，所以我和信同时成了替补队员。 ……有传言说他们两个人是一起去旅行了。 据说是去了南方的岛上。 但是，在大夏天里面，偏偏要去那么热的地方似乎也不 太可能……。 （不过，如果早有这样的打算，为什么不事先讲出来呢 ……真是可恶。）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真有急事…… 虽然说是经过自己同意的，但毕竟也是受到了他们的牵 连，才会来店里替班。 （喔……） 中午的高峰在某种意义上讲，比晚上的高峰还要厉害。 有的客人只是在泳衣外面套上了一件衬衫就进来了，场 面显得非常混杂。 而且我早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虽然说中间能够休息一段时间，但是，到了傍晚又要面 对忙碌的工作。 还是赶紧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我就像在学校中休息时那样，趴在桌子上面，闭上了眼 睛。 【希】 「啊，阿健你已经来了啊！」 走进店里的希看到了我们两个人。 【健】 「店长给我们打来电话，让我们临时顶替别人来上 班……」 【希】 「哦，原来是这样啊？」 （……？） 从希的表情上能够看到一种这几天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神 情，于是我问起来。 【健】 「难道说，你已经恢复过来了吗？」 【希】 「我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现在没关系了。」 这样说着，她的表情显得非常的平静。 经常听说女性的感情变化是非常快的。 看来希也是属于这一类型的吧！ 【健】 「太好了，真的都过去了吗？」 【希】 「我想应该算是吧！」 她很痛快的回答道。 从她的脸上已经看不到丝毫的消沉表情，看上去同前两 天简直判若两人，就好象是被施加了魔法似的。 虽然觉得她变化的有些太快了，但是，也许是因为她的 内心深处非常坚强吧！ 【希】 「我想在我们两个人身上，都存在着各自的问题！」 【健】 「两个人啊。」 【希】 「但是，我觉得这次应该是自己的原因比较大吧！」 【健】 「什么……」 【希】 「好了，我先换衣服去了。」 一边同伙伴们打着招呼，希一边向着更衣室走去。 那种打招呼的样子也和前几天大不相同。 （尽管如此……） 刚才希却说，分手的原因主要在她身上。 虽然我不了解她的男朋友，但是，我想事情的起因恐怕 还是在对方身上…… 难道真的是在希身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自己在脑海中又想了很久，最后认定这个问题是属于那 种不管怎么想也不可能找到答案的问题。 既然就算是想了也不会有答案，那还是不要去浪费精力 了。 在大厅里，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希，很快就开始往客席上 运送起料理来。 （我也要加油干了） 为了要让自己业已疲惫的身子重新振作，我故意提高了 声音。 【健】 「欢迎光临！」 在工作结束后，我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去。 信说他要找店长说些事，而希却拒绝了我一同回家的邀 请，自己先回去了。 以前经常和她一起回家的，最近这段时间却很少有机会 再一起走了。 （也许是因为以前同男朋友闹别扭，所以才想找一个倾 诉的对象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心中涌起一股寂寞感，觉得有些失落。 走了一段路后，我来到了酒馆前面。 在那里向右拐过之后，慢慢的登上了斜坡路。 （……嗯？） 在路边上好象坐着一个人。 （是谁啊，怎么会坐在这里啊……） 天空中，被乌云遮住了面孔的月亮此刻又重新露出了面 容月光洒在了地面上。 在月影下，我看到了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女孩子。 【健】 「希！？」 【希】 「……啊。」 她抬起了低着头，直钩钩的注视着我。 【希】 「阿健……太好了，能够见到你……」 这样说过之后，希一下子倒了下去。 【健】 「啊？希！！」 我慌忙冲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健】 「希！你到底怎么了！？」 【希】 「啊，没关系，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健】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希】 「大约10分钟以前吧……」 【健】 「现在觉得怎么样了？能站得起来吗？」 【希】 「嗯，应该还可以……」 这样说着，希勉强着想要站起来，但是，很快脚下一软 身体又失去了平衡。 【健】 「最好，你还是先躺一会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先到 我的家里去休息一下吧……」 【希】 「但是……那样方便吗？」 【健】 「没有关系的。」 【希】 「那么，就拜托你了……」 我搀扶着希的登上了朝风庄的二楼。 由于搀着她的缘故，身体上难免会有些接触，能够感到 她的体重。 那身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瘦小得多。 在屋外的时候还没有发现，回到屋里，打开了灯，才发 现希的脸色一片铁青。 （是贫血吗……） 回想起上次一起去海边游泳的时候，她也因为贫血而晕 倒了。 听她讲好象是经常会因贫血而昏倒的。 是因为打工太累的缘故吗？ 但是，按说今天也不是很忙啊，以前经常会有比这更忙 的时候。 就我所看到的，希在工作时，一直都很正常啊！ 她既没有说过自已的身体有什么不适，在回去的时候脸 色也并不难看。 （尽管如此……可是为什么现在……） 过了好一阵，希那铁青的脸色才算恢复过来。 她慢慢的坐起身来。 【健】 「感觉怎么样？」 【希】 「现在已经觉得好多了……」 【健】 「要喝点什么吗？」 【希】 「谢谢……」 我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桶清凉饮料，拧开盖倒在杯子里。 【健】 「给。」 【希】 「谢谢……」 希接过杯子，然后咕嘟咕嘟的将饮料一饮而尽。 【希】 「啊……真好喝。」 【健】 「再来一点吗？」 我看着已经空了的杯子问道。 【希】 「嗯，不用了。」 此时希的脸色已经好转了不少。 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有气无力的。 【健】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啊？那可不是你回家 时该走的路吧。」 【希】 「那里……距离我和阿健经常分手的地方不远，我觉得 有些头晕，所以就到了那里……」 【希】 「因为我知道阿健马上就会回来的，等在那里应该能够 碰到阿健……」 【健】 「这么说你是特意在那里等着我了？」 【希】 「……嗯。」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现在已经马上就到夜里12点了。 【健】 「芦鹿电的末班车是几点啊……」 【希】 「已经赶不上了……」 【健】 「是嘛……这么说就只有叫出租车了。」 但是我却不知道出租车公司的电话号码。 我拿出平时很少使用的电话本，在里面查找起来。 在一番疯狂查找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号码。打去电话 得到的答复是10分钟之后就会来。 【健】 「车10分钟之后就能来了。」 挂上电话之后，我对希说道。 【希】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健】 「遇到困难的时候互相帮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对了 你要不要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啊！」 【希】 「啊……不用了。平时我回家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在现在 这个时间……」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 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了出租车的鸣笛声。 看来是刚才叫的出租车已经到了。 【健】 「看来出租车已经来了，希你能走动吗？」 【希】 「我已经没事了。」 【健】 「那么咱们就下楼吧。」 我搀着希慢慢的走出了房间，走下楼去。 坐进出租车里的希，在汽车开动前打开了车窗。 【希】 「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了……」 【健】 「不要再客气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希】 「谢谢……阿健也是。」 【健】 「嗯，知道了，再见。」 希冲我挥挥手，关上了车窗。 然后将自已的目的地告诉了司机。 出租车慢慢的走下斜坡，渐渐的开远了。 一直到车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外，我才转身回到家里。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感到身体非常疲倦。于是将自 已的身体放倒在塌塌米上，摆成了一个大字。 【健】 「好痛……」 后背上好象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 起身看过去，原来是一个钥匙包。 上面附带着一个小狗的饰物，在它的背面刻着一个很小 的『n』字。 （『n』……？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个钥匙包。 也不记得萤拿过类似的东西……。 难道说是希的吗？ 但是，这个英文字母，又代表着什么意思呢？ 还是明天见到希之后去问问她吧！ 我为了不忘记，特意将它放到了手机旁边。 ●－－－－－－● 夏日的热浪从窗口阵阵的涌入屋中，我睁开了的眼睛。 现在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能够听到嘈杂的蝉鸣声从窗 外传来。 在仍旧有些晕晕沉沉的脑海中，隐隐觉得有件事情似乎 正在引导着我。 （……似乎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到底是什么…… …… ……啊！ （是不是从上午就要开始去工作啊！？） 我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穿好衣服，冲出了大 门。 但是当我冲出屋门之后，又想起了一件事情。 （啊……不行。必须要把那个东西也带去） 差一点就忘记了昨天发现的那个钥匙包。 我回到房间里将它放入了口袋中，然后又转身跑向店 里。 总算是熬过了中午的高峰期，我走进更衣室里稍事休 息。 【希】 「啊，阿健你好……」 希来了。 【健】 「你好，希。」 【希】 「今天你也是从上午就开始了吗？」 【健】 「是啊，真的是好累啊。不过希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吗？」 【希】 「我休息一天就没关系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做了个已经恢复精力的手势。 【健】 「但是你一定要注意，不要太勉强啊！」 【希】 「阿健可真个好心人啊……不过我真的没·关·系了」 也许正如她所说的，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但是昨天晚上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难怪我要这么 想。 【希】 「那么我就去换衣服了。」 希走进了更衣室。 我抬头看看腕上的手表，马上自已的休息时间就要过去 了。 【健】 「那么我就先出去了。」 我向更衣室里的希大声喊道。 【希】 「知道了。」 希很精神地回答道。 客人进店时发出的门铃声不停的响着。各种各样的料理 络绎不绝的被送到客席上。 今天来的客人比往常还要多，前厅和厨房里都忙得不可 开交。 但是毕竟是熟能生巧，在经过了长时间的锻炼之后，自 已都能感觉到工作效率已经提高很多了。 因此，现在虽然做着相同的工作却感觉轻松了很多。 （熟能生巧真的是此言不虚啊） 正当我思考着这个问题时，无意中看到希正在往客席上 送料理。 她那纤细的手腕托起一大托盘料理，显得并不十分费力 看来她的力气也增加了不少。 将料理摆放到客席上，她又小跑着返回到出菜口。 看来身体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现在高峰时期总算是过去了，为了去了解一下她的情况 我向希的身边走过去。 【健】 「希。」 【希】 「……」 希没有听到我的叫声，仍然面朝着客席的方向。 【健】 「希！」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希】 「嗯，啊，阿健……怎么了？」 她似乎是吃了一惊，赶忙回过头来。 【健】 「什么怎么了，你在这里发呆的什么啊？」 【希】 「没有发呆啊……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客席而已。」 【健】 「是吗？对了，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 【希】 「啊，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观察一下她的脸色，确实没什么异样。 【健】 「希最近也长了不少力气啊！」 【希】 「嗯，真的吗？」 【健】 「根据我的观察，希现在已经能够一次托着很多料理送 到客席上去了。」 【希】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现在，自已托东 西已经不象以前那么费劲了呢。」 一边说着希一边抚摸了一下自已的手臂。 【希】 「……也许是长了不少肌肉吧」 【希】 「但是阿健更加了不起啊。每次都是托着一大盘子的料 理送上去。」 【健】 「这才是男儿的本色嘛！」 这时从传菜口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信】 「把这个送到1－2去。」 【健】 「来了，来了。」 在托盘上摆着一大堆饮料，看上去份量就不轻。 我吸了口气，然后将它举了起来。 能够听到希在旁边发出低声的赞叹。 【希】 「啊，果然是很了不起啊……」 其实自已也觉得很吃力，但是为了面子，我竭力装做很 轻松的样子，还冲着希微笑了一下。 【健】 「好了，我这就送去.」 【希】 「阿健，加油喔！」 我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腕上，向着客席走过去。 最终总算平安无事的将料理都送到了客人的手上，自已 也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希一直在边上注视着我。此时她不禁轻轻的拍拍手，以 示赞许。 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自豪感，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她的身旁 正在这时。 正在拍手的希，突然身子一软。 就那样倒在了地板上。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 【健】 「希！」 我忘记了自已还在客席边，禁不住大声的叫喊起来。 附近的伙伴和客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睁大了 眼睛。 我迅速冲到她的身边，将她扶起来。 【健】 「希，你怎么了！？」 【希】 「我……没关系。只是稍微觉得有点晕而已……」 虽然她自己说没问题，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 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觉得最好还是让她休息一下。 【健】 「我先扶你到更衣室里去，你能站起来吗？」 【希】 「……应该可以……」 她一边摸着自已的额头一边这样说道。 我在她的身旁支撑起她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把她搀到更 衣室中。 进到更衣室之后，扶她坐在椅子上。 【健】 「要躺下吗……？」 【希】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 她用非常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这时店长也来到了更衣室里。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向他做了说明，店长让希先在 店里休息一下。等到好转了之后就立刻回家去休息。 【店长】 「在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不要一个人独自回家。」 【希】 「知道了……」 【店长】 「伊波君，你也先在这里看着她，不用出去了。」 【健】 「知道了。」 临走时店长又补充了一句，叫出租车也可以。 【健】 「希……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希】 「……还不太好……」 【健】 「是吗……」 【希】 「但是只要再休息一下……」 大概是由于看到了我一脸担心的样子，希故意装出很乐 观的语调回答着我。 看来希是太好强了。 昨天就已经那样了，今天还要勉强着来上班…… 【健】 「看来你今天就不应该来上班……」 【希】 「……但是。」 【健】 「昨天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今天真的应该在家里好 好休息一下。」 【希】 「但是……」 【健】 「你的身体明明没有恢复，为什么还要勉强着来店里 啊？」 【希】 「……」 【健】 「为什么不请一天假呢？」 【希】 「嗯……」 【健】 「啊，对不起，我这么说有些太严厉了。」 【希】 「嗯……不……」 【健】 「好了，先回去吧？」 【希】 「我，今天……」 【健】 「我现在就去告诉店长，你先在这里等一下」 【希】 「知道了……」 【希】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健】 「没什么，没什么。你先好好休息2、3天，等到完全 恢复了再来上班。」 【希】 「那……好吧。」 【健】 「那么，再见。」 【希】 「喂，阿健……」 【健】 「嗯？什么？」 【希】 「今天我给阿健……」 【健】 「什么？」 外面传来了出租车的鸣笛声。 我搀着她很艰难的走到了车边。 那种样子令人感觉很心痛。 想要去保护她。 一种责任感从我的心底油然升起。 面对着眼前的希，看到她如此软弱的样子。 从心底升出一股爱怜。希望能够帮助她，守护她。 不知不觉间对着此时的希生出了这样的感情。 此时的希…… 平时的希不是这样的，健康而且活泼。 平时她总是那样的好强，拚命的装出一幅开朗的样子， 而在消沉的时候，反差又是如此强烈。 尽管这样，她仍然在努力的工作，认真的做画。但是， 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女孩竟然被男朋友给抛弃了。 面对这样的希无法不让人感到心动。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两者都喜欢。 两者？ 表和里──她拥有开朗和忧郁两种性格。 呈现出两面性来。 二面性……？ 自已都为能够找到这样一个恰当的词语而感到惊讶。 开朗的希和优郁的希。 具有二面性…… 到底她…… 【希】 「阿健……」 【健】 「啊，赶紧上车吧。」 我慌忙将她搀到车上。 车开始发动了。 坐在车后座上的希的背影逐渐远去。 看着慢慢变小的车，在我的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不安感觉。 害怕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真的会那样吗……） 我使劲摇摇头，将那种想法驱散。 没有理由会变成那样的。 【健】 「现在自己必需要去工作了。」 大声对自己说道。同时手无意中伸到了口袋里。 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是那个钥匙包。 （没有办法，只好等她下次来上班的时候，再交给她了 现在只能是先放在更衣柜里了。） 我又回到了店里。 ●－－－－－－● 自从那天在工作中晕倒以后，希就一直没有来上班。 后来，店长似乎是接到了她的电话，说是要请几天假。 （看来，她的身体还是没有恢复……） 放心不下希的事情。 在希的身上表现出坚强和软弱两部分。 从昨天开始，自从她倒下去之后，这种感觉就变得愈发 强烈起来。 【信】 「喂。」 【健】 「啊，你好。」 【信】 「有点事情来一下。」 【健】 「什么？现在就要开始上班了啊……」 【信】 「是关于希的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一震。 信看到我如此反应后，显得有些得意地说道。 【信】 「怎么样，还是想听吧？你就老实承认吧。」 我点点头，表示承认。 【信】 「你过来一下。」 这样说着，信凑到我的耳边，低声地说道。 【健】 「……双重人格？」 【信】 「至少我是这么听说的。」 【健】 「你瞎说什么啊……」 【信】 「确实说这话的人，当时也是有些玩笑的意味。」 【健】 「那你还相信……」 【信】 「但是……」 很少见到信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信】 「也不能完全说是空穴来风。」 【健】 「……什么？」 【信】 「你和希的关系一直都不错，难道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 情况吗？」 【健】 「当然没有遇到过了……」 【信】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健】 「……那么，你有什么线索呢？」 【信】 「我？我……」 信的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认真的神情。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来说道。 【信】 「应该说不能完全否定。」 看到我沉默在那里，他又继续说道。 【信】 「我和你一样，最开始也是觉得难以相信。更确切的说 法是不想去相信。」 【健】 「到底是怎么得到这种结论的啊？连一点根据都没有 啊……」 【信】 「希过去的男朋友是澄空学园的。」 【健】 「……」 【信】 「我在澄空的朋友认识他。」 【健】 「这样子啊！」 【信】 「那家伙在同希分手之后这样说道：『我再也没有办法 同那样的人一起交往了』。」 【健】 「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这么说？」 【信】 「因为据他说，希平时由于心情的变化，性格会出现很 大的差距……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似的。」 【健】 「怎么会呢……」 【信】 「据说她好像直到现在还要去医院看病，接受治疗什么 的……」 【健】 「信君！」 【信】 「不好意思，这都是些谣传。而且传得活灵活现的。」 【信】 「其实我也不太相信，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健】 「嗯……」 【信】 「但是我真的有些担心你啊。」 【健】 「这是什么意思？」 【信】 「……该怎么说呢，你是不是最近很苦恼啊？」 【信】 「最近你和萤之间还好吗？」 【健】 「嗯，还可以吧……」 【信】 「真的吗？虽然关心希没有错，但是，伊波你也应该想 想自已的事情了……」 【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信】 「啊……」 【健】 「我是没什么问题的。」 【信】 「是吗……那就好……」 这样说着，信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头脑中胡思乱想着各种事情。 希竟然会是双重人格？ 所谓双重人格……就是自己没有意识到，在内心深处还 有另外一个『自已』存在。 我努力想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驱散开。但却始终无法做 到。 信的话又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阿健有没有发现过类似的事情啊？』 类似的事情…… 回想起自已同希在一起的经历。 工作的事情、去海水浴的事情、还有互相吹嘘自已恋人 的事情…… 快乐时的她、哭泣时的她。 希的两面性…… 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她所存在的两面性。 而且，对那些事情我非常在意。 甚至生出过，要去全心全意的保护她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仅从她的男朋友口中说出了如此类似的话， 甚至透露出她去医院接受治疗的事，我不禁感到有些不 知所措。 做为过去的男朋友，在背后这样说她的坏话，实在是太 不应该了。 我不希望自己因为这些印象和谣言而误解了希。 （关于这点，还是去好好调查一下吧） 用似是而非的知识来进行判断，是所有错误的开始。 还是明天到图书馆或者是书店里去查查资料吧。 在这件事情上，绝不能自以为是。 认真去做的话，也许能够找到某种答案。 想着想着，我突然看了一眼手表。 发现自己已经多休息10多分钟了。 我将关于希的疑问努力抛开。 现在首要的事情应该是集中精神去工作。 其它的事情还是留到回家之后，再去想吧！ ●－－－－－－● （种类还真多啊……） 我站在书架前发出了一声叹息。 今天我请了假说晚一点去店里，趁这个空独自来到了书 店。 因为自己想要去调查那些东西。 二重人格…… 希真的是双重人格吗…… 我顺手取下了一本有关心理学方面的书。 书架上摆放着大量不同作者的关于性格分析和心理治疗 方面的书，光是扫一遍书名就要花上不少时间。 要想细看其中的内容，就更让人费时费力了。 不断的看下来，我感觉脑袋都大了。 本来我就不是爱读书的人，而这些书的内容又都晦涩难 懂，读起来就更加吃力了。 （反正现在还有时间，就慢慢的看吧。） 我随便从书架上抽出一些书来翻看着。 【健】 「哇！」 突然肩膀被人撞了以下。 手上的书差一点掉到地上。 我诧异地回过头，看到一身便服的萤正站在我的身后。 【萤】 「果然是阿健。」 【健】 「果然……这么说你是认出是我之后，故意这么做的 了？」 【萤】 「就是这样吧？」 【健】 「那要是搞错了，你可怎么办啊？」 【萤】 「嗯，那……」 萤将两手交叉着抱在胸前，装作一副思考样子。 【萤】 「那我就笑着跑开！」 【健】 「至少应该道个歉啊！」 【萤】 「没关系的。」 【健】 「啊～真拿你没有办法。对了，为什么你会跑到这里来 啊？不用练琴了吗？」 【萤】 「今天我比平时早结束了一点。」 【萤】 「练的时间太长了，手和腕子都有些痛。」 【萤】 「对了，阿健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啊？」 【健】 「我是来到这里查东西。」 听了这话，萤很认真地注视着我。 【萤】 「查些东西？阿健你吗？」 【健】 「是啊，怎么了？」 【萤】 「关于暑假作业的？」 萤伸手拿过我正在看的书，随便的翻看了起来。 【萤】 「什么、什么……解离性和同一性障碍、在人的心中被 明确的区分开来，拥有两种以上人格状态的情况，是一 种病态……？」 越来越难以解释了。 相信我的脸上全都是复杂而尴尬的表情。 萤一边将书合上递给我，一边说道。 【萤】 「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专业了……阿健真的想要读懂它 吗？」 【健】 「嗯。」 【萤】 「嗯……什么，你能够读懂里面的内容吗？」 【健】 「还可以吧……」 【萤】 「听口气，还是没什么自信啊！」 【健】 「没有那回事。」 【萤】 「真的吗？」 【健】 「当然了！」 其实我连书上一半的内容也没有看懂。但是如果这样 老实承认的话，那就更要被她无休止的责问下去了。 【萤】 「嗯……姑且相信你。对了阿健。你能和萤一起去买些 东西吗？」 【健】 「现在吗？」 【萤】 「如果可以话，那样最好……你还没有调查完吗？」 【健】 「那个……还差一点点。」 【萤】 「是吗？正好萤也想要去一个地方，那么咱们就约好个 地方见面吧？」 【健】 「好啊，在什么地方呢？」 【萤】 「一小时后在浜盛站前怎么样？」 【健】 「知道了，那就一小时后再见？」 【萤】 「阿健你可不要迟到了啊？」 【健】 「知道了。」 长长的头发在肩上轻轻的晃动着，萤高高兴兴地走出了 书店。 可能是因为高兴的缘故吧，她的步伐相当的轻快。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之后，我再次低下头看起手中的书 来。 虽然读过了关于多重人格的章节，但是自己仍然是似懂 非懂。 （与其说是人格的问题……） （不如说希是在某些方面……显得比较极端而已。应该 算是一种很特别的『性格』吧？） 性格…… 在性格的分类中，有躁状质、分裂质、粘着质等等类 型…… 所谓气质好像是指从出生时就拥有的性格资质。 在类型上被大致的分为几个部分。 躁状质── 喜怒哀乐有着非常明显差异，在一定的时间内会呈周期 性的表现出来，又叫做循环质。 『没有表里、明朗而且富于社交性、温厚、亲切』同时 『容易激动、容易情绪低落、性格比较脆弱』都是这类 人的特征。 是比较常见的几种典型性格之一。 希是不是属于这种性格的人啊。 平时很开朗，但是一但遇到挫折就会立刻变得情绪低 落。 但是…… 『先天的遗传虽然也很重要，但是人的性格在后天的生 活环境中仍然会受到各种各样的影响，从而发生种种改 变。在这种过程当中──』 『由于某种契机而被发现之后，躁状质的某些方面 被着重强调的情况也是会有的。』 『那种非常激烈的感情波动，对于身体也会产生巨大的 影响。』 让我很在意的一段描述。 啊……不管怎么说要再继续查一查。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里传来了收到短信的鸣叫声。 我将手里的书放回到书架上，赶紧跑出了书店。 【健】 「喂，喂？」 《萤》 『喂，喂？』 【健】 「萤？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自已猛然想起来。 （糟糕！我把和萤的约会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了一眼书店墙上挂的钟表，现在已经比约会的时间过 了很久。 《萤》 『什么「喂，喂」啊！阿健你在干什么啊！』 手机里传来了怒鸣声。 【健】 「不好意思，我这就去！」 《萤》 『算了吧，我一个人先走了。』 【健】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萤，我现在马上就去。稍等 一下，我就到。」 我一边不住的在电话中安慰着满腔怒火的萤，一边在烈 日下的大街上疯狂的奔跑着。 【萤】 「不是特别咛嘱你不要迟到了吗……」 【健】 「我一不小心就看入迷了，对不起……」 【萤】 「难道对阿健来说，同萤的约会还不如看书重要吗？」 【健】 「不是那么回事……」 当我来到浜盛车站的时候，已经比约定的时间晚了30 分钟。 萤的心情非常的恶劣，不管我怎么劝也不见好转。 结果，在整个买东西的过程中她都显得非常不高兴。 【萤】 「你到底是看什么看得那么着迷啊？」 【健】 「嗯，那个……」 【萤】 「老实回答我……难道说那里面还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 秘密吗！」 【健】 「再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就先不要问 了好不好？」 【萤】 「又开始这么说了，对于你这样的态度，我最受不了 了。」 【健】 「这件事同萤没什么关系，你就别担心了。」 【萤】 「真的吗？」 【健】 「嗯。」 【萤】 「哦……」 萤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 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将希的事情告诉了萤恐怕只会令 她徒生不必要的烦恼而已。 因为我自己也是半信半疑的。 希……真的是有疾病吗？ （……应该是不会的） 但是，自从她的身体不舒服以来，至今都没有再来上 班。 是因为好久都没有见到她，所以我才会这样想吗？ （现在，真想看看她的情况啊……） 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我一边看看在旁边的萤，不由得 从心底生出了一种罪恶感。 仿佛有一根小刺刺入到自己身体中最柔弱的部分，却始 终无法将它拔掉似的。 ●－－－－－－● 从早晨开始就一直被阳光暴晒的水泥地，此刻正源源不 断的将热量传递到午后的空气当中。 周围的气温非常高。 现在是下午二点，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健】 「真的好热啊……」 虽然知道即使这么说了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但我还是 情不自禁的发起牢骚。 从我家出来到这个便利店只有五分钟的路程，但是我已 经是汗流浃背了。 老实说，我真的是不太想从那个凉快的店里出来。 是不是应该到书店里去站着看看书呢？也好打发眼前的 时光。 心里觉得有些后悔，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冰激淋，大 口咬起来。 虽然不一定有专卖店里面的好吃，但是这种味道却是我 最喜欢的了。 正当我撕开上面的盒盖的时候，一条人影突然从拐角处 冲了出来。 【健】 「哇！」 【？？】 「哎呀！」 被碰掉的冰激淋，被我的另一只手凌空接住了。 在足球场上养成的灵敏性，此时起到了作用。 正当我想着的时候，一滴溶化的冰激淋落到了我的运动 鞋上。 【健】 「啊……」 【？？】 「对不起……」 【健】 「啊……没什么。」 【？？】 「嗯？原来……是健……」 在我眼前的是有几天都没来上班的希。 好像是很久都没有见过了似的。 【健】 「啊……你的身体都恢复了吗？」 【希】 「嗯……已经都好了。」 【健】 「太好了……」 【希】 「可是，你的冰激淋……」 【健】 「嗯？啊，没关系。」 鞋是白色的，看上去印记还不是太明显。 【希】 「真的对不起，你是不是刚刚买来的啊？」 【健】 「没关系，没关系。对了你有没有餐巾纸什么的，让我 擦一下？」 【希】 「啊，你就使用这个吧！」 希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 【健】 「嗯，这个合适吗？」 【希】 「没关系，就用这个吧！」 希毫不介意地弯下身去，非常仔细地给我擦起污渍来。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母亲在给自己的孩子擦拭一样。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没有拒绝。 【健】 「谢谢。」 【希】 「不用谢！」 若无其事的将手帕放回到自已的口袋中，希说道。 希的手里也提着一个塑料袋。 【健】 「你是去买东西吗？」 【希】 「是啊，现在正要回去。」 【希】 「阿健也是准备要回家吗？」 【健】 「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现在手上变得粘乎乎的，所以 想先到那边的公园里去洗洗手。」 【希】 「我也是要从公园里穿过去，那咱们就一起走吧。」 【健】 「那好吧！」 到了公园之后，我先去洗了洗手。 由于出了不少汗，手上粘粘的感觉很不舒服。 洗过手之后，抬起头来，看到希正在一旁盯着我脚下的 什么东西。 我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到脚下有一只小猫。 【健】 「啊，它在干什么啊？」 【希】 「啊，太脏了，不要这样。」 希一边说着一边抱起了那只小猫。 看来刚才那只小猫正在舔我鞋上的冰激淋。 【健】 「说太脏有点过份啊，最多只是不十分干净而已。」 【希】 「哈哈哈，对不起，是我说错了。」 【希】 「啊，稍等一下。」 一边这样说着，希一边从手上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一盒东 西。 那是装在小盒子里的牛奶。 【希】 「你是肚子饿了吗？」 希将牛奶倒在手掌上，伸到小猫面前。 看到眼前希所做出的动作，我回想起了上次去书店看的 那些书的内容，不觉将那些想法都否定了。 【健】 「真可爱……」 我情不自禁的说了出来，话出口后才发觉有些糟糕。 【希】 「真的是很可爱啊。」 【健】 「……是啊。」 看来她是误解成我在夸小猫了。 我不禁长长的喘了一口气。 【健】 「希平时原来用这样的牛奶伴侣啊。」 【健】 「我在家里喝咖啡的时候，也要加牛奶，还是觉得那样 的味道比较好。」 【希】 「嗯……是吗？」 【希】 「平时我只喝纯牛奶，所以不太清楚。」 【健】 「这么说是给客人用的吗？」 【希】 「是啊，一般来说是这样的。」 小猫在喝完了牛奶之后便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希】 「啊，真可惜。本想再和它玩上一会的。」 这样说着，希将已经空了的小盒规规矩矩的扔到了垃圾 箱里。 【希】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 【健】 「好吧，那么回头在店里见。」 【希】 「好吧，辛苦你了。」 【健】 「再见。」 由于以前一直在一起工作，所以已经养成的习惯性道别 用语，此时又情不自禁地说了出来。 一边注视着希的背影，一边又考虑起她的事情来。 希生病的时候显得十分的软弱、可怜，觉得很同情她， 但是现在看着她正常时的样子，又觉得她也是很有魅力 的。 ●－－－－－－● 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着。 伴随着它的跳动，动听的旋律流淌出来。 我此时正注视着练琴的萤。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忙于打工，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萤练 琴了。 只有二个人的音乐教室，显得空空荡荡的。 在那空旷的教室中，回荡着悠扬的钢琴声。 看着全神贯注演奏的萤，我不禁想道。 对萤来说，钢琴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弹钢琴能够给萤带来喜悦，在末来的日子里，她的人生 已经和钢琴结下不解之缘。 这次大赛的成绩，将会帮助萤打开通往职业演奏家的道 路。看来萤还是很在意这件事情的。 虽然她自已一直很谦虚，但是在我的内心中已经认定萤 完全有夺冠的实力。 喜欢萤弹钢琴时的样子。 但是，同时也感到一丝寂寞。 自己此时找不到什么目标，而萤却深爱着钢琴。 萤此时是越弹就越能接近自已的梦想，而我却连眼前的 路还没有找到。 感觉将来两个人的差距会越来越远。 【萤】 「我弹的不好吗……？」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萤已经结束了，此时，正在 用不安的神情注视着我。 【健】 「啊，没有那回事啊……为什么你要这么问啊？」 【萤】 「因为阿健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也许是我想得太专注了，自己的内心活动都流露到表情 上来了吧。 【健】 「不是因为你演奏不好。」 【萤】 「那是因为什么啊？」 萤坐到我旁边的椅子上。 无法回答的问题，我低声的沉吟着。 【健】 「你很喜欢钢琴吗？」 萤没想到我会突然反问起她来，不觉笑着回答道。 【萤】 「当然喜欢了！」 【健】 「就是吗……」 【萤】 「为什么你要问这个啊？」 【健】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萤】 「阿健今天很奇怪啊？」 萤用好奇的目光注视着我。 两人的目光交织到一起。 【萤】 「你是不是情绪不太好啊？」 【健】 「是吗？没有那回事！」 【萤】 「为了能让你开心，所以咱们一起去玩吧？」 【健】 「但是，你不用再练琴了吗？」 【萤】 「当然需要，但是……」 【健】 「另外，马上就要到钢琴大赛了吧？现在正是最关键的 时期，如果松懈的话，小心将来会后悔的哦？」 【萤】 「嗯……」 萤将手放在胸口处，点点头。 【萤】 「对于萤来说钢琴大赛真的是很重要啊……」 【健】 「那么，一直到大赛结束以前，你就努力练习吧……等 到大赛结束了，咱们再一起出去玩。」 【萤】 「真的吗？那就这么说定了！」 【健】 「说定了，你说去什么地方呢？」 【萤】 「海。」 【健】 「海？」 【萤】 「是的。海。咱们两个人还没有一起去过呢！」 【健】 「那么，就去附近的樱峰吧？」 【萤】 「等到大赛结束后才能去啊……那还需要很长时间呢！」 【健】 「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好好练琴。」 我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这样对萤说道。 【萤】 「啊，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萤一脸依依不舍的神色。 【健】 「是啊。我今天还要去打工呢」 【萤】 「……那就没办法了，再见！」 【健】 「对不起。」 我向她挥挥手，萤也在椅子上向我挥手道别。 关上门，向着楼道口走去。 耳边又传来了钢琴的演奏声。 那动听的乐曲一直伴我走下楼梯。 在更衣室里看到了希，于是我又想起了钥匙包的事情。 上次在公园里遇到她的时候，因为是偶然相遇，所以当 时没有带在身上。 我从更衣柜里，取出了那个钥匙包。 【健】 「你好啊，希这是你的吗？」 希接过了那个钥匙包，仔细的打量一下。 【希】 「不是。」 她将钥匙包递给了我。 【健】 「是嘛……我还以为是希的东西呢，看来是我搞错了」 【希】 「怎么回事？」 【健】 「这是我在自已的房间里找到的，它不是我的也是不是 萤的。所以我就想可能是你的。」 【健】 「上次希不是去过我家吗？」 【希】 「……是吗……原来如此……不过，这确实不是我的」 希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起来。 【健】 「是吗，知道了。对了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我担心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但是剩下的话是没法 说出口的。 【希】 「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阿健你不用太在意。」 【健】 「不用太在意……」 【希】 「……总之真的已经没关系了……多谢你的关心。」 【健】 「为什么……会突然……？」 希低下头来轻声说道。 【希】 「我没有……那样的资格……」 【健】 「……什么？」 一时没能搞清楚她话中的意思，我不禁又问了一遍。 【希】 「……啊……没什么。我该去工作了。」 一脸僵硬的表情，希就那样走出了更衣室。 （希……这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说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吗？ 能够感觉到她好象在故意躲避我。 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另外她所说的『资格』……又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能够更加接近希，了解她的内心世界，也许就能够 解开心中的疑团。 但是现在，不仅过去的疑问没有解开，似乎又增添了新 的谜团。 ●－－－－－－● 今天我又来到了书店，开始查找有关心理学方面的书。 上次只是随便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内容，这次我打算要仔 细精读一番。 这个店里对于站着读书的人看管得并不太严。所以能够 慢慢的在这里看书。 我走到书架前，伸手取下了一本。 （啊……） （……自已是不是正在陷入一种很危险的境况当中 啊……） 我将书翻到了『典型病例』那一页，开始看起来。 （……就算我读再多的书，真的能够判断出希的症状 来吗？） 其实最正确的方法应该是到专家那里去接受一下诊断。 但是，我没有权力要求希去那样做。 那只能由希自已来决定，或者是由她的家人提出来。 （……说到这个。） 好像从来没有，从希口中听到过她家的事情。 她的家人有没有注意到希的这些症状啊？ 恐怕没有吧！否则早就该和希谈过了。 也许是我自已多虑了。 （不过老实说……真希望这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走出了书店。 工作结束后，我走进更衣室，看到大家正像往常一样谈 笑着。 【希】 「辛苦了！」 【信】 「辛苦了！」 【健】 「辛苦了。希你现在就走吗？」 【希】 「是的。」 【健】 「信呢？」 【信】 「我今天也马上回去，今天觉得很累。」 【健】 「那么，咱们3个人一起回去吧？」 【信】 「我倒是无所谓，希呢？」 【希】 「我恐怕不成。」 听到信的问话，希立刻回绝了。 【信】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吗？」 【希】 「不，不是那个原因。」 【健】 「反正咱们能够顺道走好长一段路。」 【希】 「别说仅有一段路，就算是到最后都顺路也不行。」 【信】 「……看来伊波实在是不可信赖啊。」 【健】 「不可信赖的恐怕是信吧？」 【信】 「那不可能。第一……」 看着我和信的争论，希又说了一句话。 【希】 「你们两个人都一样。」 ……真的是好尴尬。 听了那句话，我和信都呆住了。 同其它人打过招呼后，希便独自离开了。 【健】 「……看起来，她今天很不高兴啊。」 【信】 「……是啊，不过这样的情况真是很少见。」 【健】 「这种时候，女孩子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信】 「也就是说，萤萤有时也会这样的吗？」 不怀好意的笑着，信这样问道。 【健】 「嗯，那个……」 【信】 「最讨厌阿健了！」 信故意捏着噪子，这样高声喊着。 我无奈的看着他的表演。 屋子中的其他人，也都兴高采烈的看着信的动作。 【信】 「怎么、怎么，阿健为什么要这么早走啊！」 【健】 「……」 【信】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要去找别人了。」 【健】 「别胡扯了，快走吧。」 【信】 「真是拿你没办法，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健】 「回去了！」 【信】 「……好吧，好吧。」 我们两个同大家道别之后，一起走出了店门。 【健】 「今天，希看上去显得很不高兴啊！」 【信】 「是啊，你也看出来了？」 【健】 「……要说有人没看出来，他一定是个瞎子。」 【信】 「是因为过去的男朋友吗？」 【健】 「可能也有那方面的原由……但是我总觉得她的样子好 像有些怪异……」 【信】 「……你认为她是像传说的那样吗？」 【健】 「该怎么说呢……目前还无法确定。」 【信】 「是嘛！」 【信】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在回到自已的房间之前，信这样说道。 【信】 「我想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 【健】 「你为什么这么说？」 【信】 「上次她是不是去了你的房间里吗？」 【健】 「……」 【信】 「看得出，她对你很有好感。」 这样说完之后，信走进了自已的房间。 （她对我很有好感……） 听了这话，我心里觉得好受了不少。 但是，看今天的情况，似乎又并非如此。 但是，希曾经对我说过对我很信任。 我想那应该不是在说谎。 而我也对她许诺过，说随时愿意帮助她。 ●－－－－－－● 我又来到了书店。 感觉店员已经开始注意到了我的行为，但还是硬着头皮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去。 我来到目标的书架前，顺手取下了一本书。 最近几天，我已经在这里读过了大量的书。 虽然说是在读书，但其实也不过是走马观花的翻一翻， 见到感兴趣的地方就仔细的看看而已。 尽管如此，自己还是渐渐的对所谓的多重人格有了一定 的认识。 在希的身上虽然也能够找到与之相对应的一些特点，但 是从总体上讲，还是不太相同的。 从书本上得到的知识，毕竟有着局限性。 结果我就那样在书店里站着看了1个多小时的书。 走上通往朝风庄的小路。 同平时一样，蝉鸣声依然在耳边回响着。 （嗯？） 发现似乎是有个人站在樟树下面。 那个人好像也注意到我的到来。 【萤】 「早上好！」 【健】 「早上好！」 原来是一身校服的萤。 【健】 「上去吧？」 【萤】 「嗯，在外面确实很热。」 看来她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萤的额头上渗出了丝丝的汗水。 我打开了房门，同萤一起走进屋里。 房间里面虽然也很热，但是，打开窗子之后，便有阵阵 海风吹进来。 风中夹带着海水的气息。 【健】 「怎么想起来这里了，今天？」 【萤】 「有一件事情想要问问你。」 【健】 「什么事情？」 【萤】 「嗯……最近，阿健是不是经常到书店里去看书啊？」 【健】 「……是啊。」 【萤】 「你去看那些书是打算做什么啊？」 【健】 「那是……」 我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是不是应该对萤说起关于希的事情呢？ 【萤】 「那是为什么？」 【健】 「有一点事情。」 【萤】 「难道……不能够告诉我吗？」 【健】 「过一段时间，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萤】 「上次你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健】 「你能够再等一等吗……」 萤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说道。 【萤】 「……是为了相摩的事吗？」 【健】 「！」 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我自己都很清楚。 但是，为什么萤会知道这件事啊？ 萤低声叹了一口气。 【萤】 「果然是这样的……」 【健】 「你是从谁那里……听说的？」 【萤】 「在我等你的时候，碰到了信君……在同他闲聊的时候 他告诉我的。」 【健】 「原来如此……」 【萤】 「不过，这是萤主动去问的，并不是信君主动想要告诉 我的」 【健】 「……我知道。」 话说到这里暂时陷入了沉默。此时，窗外的蝉鸣声显得 格外的刺耳。 【萤】 「为什么，阿健对于相摩小姐会那样关心啊？」 【健】 「那是……那是很自然的啊！看到她现在的情况，没有 办法对她置之不理啊？」 【萤】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是，那应该是她自己的问 题吧？」 【健】 「……」 【萤】 「对阿健来说，她仅仅是一个工作中的同事而已，但是 为什么……」 她的话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又继续说道。 【萤】 「为什么你会那么关心她啊……？这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吗……」 萤说得非常激动，到最后声音都变得有些走调。 两个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蝉鸣声再次飘入到 耳中。 仿佛是为了摆脱这种苦闷的沉默，我开口说道。 【健】 「……确实，最初我只是出于同情她。」 【健】 「但是，现在我自己也已经搞不清楚这种感情了，只是 觉得无法对她置之不理。」 【萤】 「……」 【健】 「而她也需要我……」 听我说完这番话之后，萤开口说道。 【萤】 「萤也同样需要阿健啊！……比任何人都需要」 低下头看着地板，萤继续说道。 【萤】 「当我弹奏起钢琴的时候，只要阿健能够守护在旁边， 我就会觉得心里特别充实。」 【萤】 「当我一个人弹奏的时候，有时会感到很不安……每当 这样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阿健来。」 【萤】 「只要那样，不安的感觉就会离我远去。」 【健】 「……」 萤抬起了头。 【萤】 「上次你到学校来听我弹琴，但是，很快就找借口离开 了……」 【健】 「那是因为我还要去工作。」 【萤】 「但是，如果是以前的话，你一定会再多陪我一会儿 的……」 萤站起身来向着房门走去。 【健】 「萤……」 【萤】 「希望你能够多想想萤的事情……能够多关心萤。萤我 并没有坚强到能够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 【萤】 「萤、萤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阿健！！」 【健】 「萤！」 萤似乎是没有听到我的叫声，黯然的走出了大门。 我默默目送她离开，却始终没能追上去。 就那样无力的坐到了地上，慢慢的闭上眼睛。 从窗口吹来的风，和平时一样带来阵阵的凉爽。 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 （我对于萤来说是一个必要的存在……那么萤对于我来 说，又是什么呢……？） （我对于希来说是必要的存在……那么她对于我来说呢 ……？） 头脑中纷繁复杂的想着这些事情，渐渐的再也听不到蝉 鸣的声音了。 ●－－－－－－● 今天我又来到了书店，但却无法如往常一样集中精神。 头脑中浮现的全是萤的面容和她的话。 （实在没法再看下去了……） 我把手中的书一合，放回到书架上，走出了书店。 信步来到公园里，看到有个年轻母亲带着小孩在那里做 游戏。还有人正在溜狗、几个少年在跑步。 我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现在离打工的时间还很早，而且我也不想回家。 长椅的周围耸立着许多高大的树木，阳光被繁茂的枝叶 遮挡住，留下了一大片荫凉。 （下面该去做些什么呢……）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漫无目的地扫视着公园。 看来这个公园是通往车站的捷径，有很多人都穿过公 园，向车站的方向走去。 路过的人形形色色。 我的目光追逐着那些人。 有的人脚步匆匆，有的人慢慢悠悠。 看着这些我不禁又想起了萤说过的话。 『快步走的人，生命也显得很紧凑』 到底这句话有什么依据，我一直也搞不明白。 但是，现在看到那些匆匆走过的人，感觉着他们的忙 碌。终于理解了她话中的含义。 就那样静静的观察了一会行人之后，自已也觉得厌烦了 好了，还是去店里吧…… 正当我抬起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对男女走进 了公园。 那个女孩子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不是萤吗？） 我不禁仔细的端详起来。 确实是萤。 她没有穿着校服，而是一身便装。 走在她旁边的那个男人，我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 萤没有注意到我，同那个男人一起慢慢的走过来。 两人之间好象在谈论着什么，看上去显得很高兴。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同萤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过几步之后，回头再望过去。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长椅附近的出口处。 （为什么萤会出现在这里啊……） 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似乎非常亲密，到底是什么关系 啊。 （直接去向萤问一问不就可以了吗……为什么自已不愿 意去啊？） 自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是不愿去直接面对那两个人。 一种失落的感涌上心头。 似乎是要想从那种感觉中逃开似的，我快步向着同他们 相反的方向走去。 今天店里来的客人并不是很多。 比较早的就过了高峰期，此时店里已经闲下来了。 在客席上有了不少空着的位子。 前厅里虽然大家仍然在走动着，但是并不太忙。 【健】 「啊……」 我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 【希】 「你怎么了，阿健？」 听到了我的叹息声，希过来关切的问道。 【健】 「嗯？啊，没什么，只是觉得突然闲了下来，无意中喘 了口气而已。」 【希】 「是啊。今天同以往相比确实不太忙。」 接着，希带着一丝不安的神情对我说道。 【希】 「今天……你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健】 「什么？啊，当然可以了……」 【希】 「太好了……我还怕你会拒绝我呢！」 见我答应，希的脸上露出了一股释然的表情。 【希】 「那么，等工作结束之后，你一定要等我啊！」 【健】 「知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上次希还很生硬的拒绝了我们的邀请，为什么今天又会 主动提出来啊！ 难道是说，因为她今天心情很好吗…… 希走在我的身边。 很久都没有两个人一起回家了。 【希】 「……阿健你已经做好未来的打算了吗？」 【健】 「嗯……还没有呢。」 【希】 「真的吗……难道连是上大学还是上专门学校都还没有 决定吗？」 【健】 「首先还是想要去上大学的，但是自已实在是没有什么 把握……」 【希】 「哦……」 【健】 「希已经决定好将来的志愿了吗？」 希微微的沉吟了半晌，然后开口说道。 【希】 「现在还只是朦朦胧胧的一种想法而已……」 【健】 「哦。」 【希】 「我在想，最好将来能够从事同美术相关的工作。」 【健】 「美术？」 【希】 「是的，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画画。」 希像是要从自己的记忆当中搜寻什么非常重要的回忆似 的，将目光转向了远方。 【希】 「在澄空学园的美术室里面挂着一幅画，不知道画的作 者是谁……」 【希】 「但是，当我第一次看到那幅画时，就觉得非常的感动 ……所以，我才会参加美术部的。」 【健】 「是嘛……」 【希】 「如果自己创造出的东西能够让别人得到感动，那真是 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健】 「是啊……确实如此。」 【希】 「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喜欢上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 希望能够将自己的感受传达给每个人……」 希兴奋地讲着这番话，可是，后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似的，神情一下子变得黯淡下来。 【希】 「但是，如果没有达到相当的水准，恐怕是无法做到 的……」 【希】 「所以，到底最后该如何做，我还没有最终决定。」 希最后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踌躇。 【健】 「如果你有那样的想法，那么，就应该全力以赴去做的 啊！」 【希】 「但是……我真的有那种实力吗……」 【健】 「如果不去做的话，永远也无法知道。」 【希】 「是啊……」 【健】 「喂，你现在还拿着那个素描册吗？」 【希】 「嗯，你是说那个啊？我还带着……」 【健】 「再让我看看啊！上次我没有看得太仔细。」 【希】 「上次？」 【健】 「就是上次啊，不久前……在公园里遇到你的那次。」 【希】 「啊……你是说那次啊！」 【健】 「对，对。」 希略带羞涩地取出了她的素描画。 但是同上次我看到的似乎有很大区别。 【希】 「我有两本素描画册，根据自已心情的变化而选择描绘 出不同风格的画来。」 【希】 「所以……你现在所看到的，同上次看到的那些画，风 格完全不同。」 【健】 「什么？因为心情不同，就会画出完全不同风格的画来 吗？」 【希】 「是的，现在你看到的就和上次的完全不一样。」 她说完后将画册递给了我，正如她所讲，这次的画同上 次确实是风格迥异。 画面从整体上给人一种很灰暗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风 格如此，还是由于周围光线不足的原因？ 看上去，对于外界事物的感知同上一次的完完不同。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对于绘画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顺手翻动着画纸，有好几张都觉得很不错。 在每张画里面都至少有一位女性。 那位女性有时会是个小孩子，有时会是个拄着拐杖的老 人。虽然身份不同，但是同场景都非常的吻合。 当我想去看一看她的面容时候，才发现。 所有的人都看不到她们的正脸。 低头向下看的女孩子。 留下背影的老婆婆。 所有的人都摆出非常自然的姿势，但却有意隐藏了她们 的面容…… 而且是在全部的画里面，都看不到一张正面的、完整的 脸。看过之后让人感觉很不自然。 【希】 「……嗯……怎么样？」 【健】 「啊？那个。我对于绘画是个门外汉，说不太好……」 【希】 「……那么？」 【健】 「这些画都非常的……」 伤感……不能这么说。 【健】 「都是些好画啊」 【希】 「真的吗？」 【健】 「嗯」 没有必要说谎。 现在同上次不一样，自已应该再具体的形容一下。 【健】 「我说不太好……应该说是『更像画了』。」 【希】 「但是……这个就是『画』啊」 【健】 「啊！所以我事先说过了，我说不太清楚。」 【健】 「嗯。该怎么说呢，也就是说感到有些恍然大悟。原来 这样的风景是可以用这种方式来理解的。」 【希】 「理解……的？」 【健】 「嗯，我觉得同照片不一样，在这些画里面表现出了另 外一些东西。」 【希】 「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高兴。」 【健】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希】 「是的，听了你这番话，我觉得自已一下子生出了不少 自信。谢谢你！」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很久都没有机会同她这样在一起了，真的很高兴。 但是…… 心情发生了变化……。 普通的人也会发生心情的变化，但是真的能够变化到那 种程度吗？ 总之，在看了那些画之后，我能够隐约的从中体会到一 些隐藏在里面的感受。 那应该是一种『悲伤』的情绪。 如果非要用语言来形容的话，只能这么说。 尽管如此，如果在她的心目中，依然觉得需要我的话， 那么，我也愿意尽力去帮助她。 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萤……） 想到还有萤的存在，我不觉为自已生出的这些想法而感 到内疚。 但是我却无法否认在自已心灵深处，生出的那棵感情的 幼芽。 ●－－－－－－● 我走进更衣室时，看到几个伙伴正在那里谈笑着。 理由很简单，因为今天突然下雨了。 本来以为到了黄昏时分雨就会停下来，但是，一直到了 这个时候雨还是下个没完。 最近一段时间，就算是下雨也总是到了傍晚时分就停下 来了，所以大多数的人都没有带伞。 另外，根据天气预报讲，今天本来应该是个大晴天的， 因此就更不会有人带雨伞了。 开着车来的大学生和其它的成年人都已经回去了，其中 有些人是冒着雨离开的。 此时看来信已经成为了他们话题的中心，看起来没有丝 毫要离开的意思。 因为今天很轻闲，所以比较早的就结束了工作，但是由 于天气的缘故，却是想走也走不了。 虽然我自己也没有带着伞。 但是，今天却不必担心冒雨回家。 因为在我的更衣柜里放着一把以前带来的伞。 甚至直到刚才，我都没有想起来。 当我把它取出来之后，立刻引起了更衣室中其它人的注 意。 【信】 「怎么，原来你带着伞啊！」 信看到后，立刻凑到了我的身前。 【信】 「喂，伊波，你想不想同我合用一把伞啊？」 【健】 「不想！」 【信】 「……啊，真的吗，真的是好冷酷啊！」 【健】 「第一，你跑着回家的话，连5分钟都花不了吧？」 【信】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要是被淋湿了多难受啊，而且 又会增加很多需要洗的衣服。」 【健】 「是嘛。」 在这些人当中只有希一个人是坐电车来的，其它的人不 是徒步就是骑自行车来的。 （如果再等下去的话，她恐怕会赶不上末班车了……） 【健】 「希，你拿着它回家吧！」 我伸手将雨伞递给了她。 【希】 「嗯？」 【健】 「你不是没有带伞吗？」 【希】 「啊，是的……但是，这不是阿健的吗？」 【健】 「没错，不过我住的很近，就算是跑回去也没什么大不 了的。」 【希】 「但是，这样做实在是太对不起大家了。」 希有些犹豫，不愿自已一个人拿着伞离开。 【信】 「没关系，你就不用管我们了，拿着伞先走吧！」 就好像是自已送出的伞似的，信在旁边大言不惭的说道 【希】 「但是……」 看上去，希仍然有些犹豫不决。 【信】 「那么，你和伊波一起打伞走吧！」 看到眼前的状况，信这样提议。 【信】 「反正去樱峰车站方向的只有我和伊波两个人？」 【健】 「那信打算怎么办呢？」 【信】 「我吗？我再在这里等一会儿，然后再回家。」 信这样说过之后，又跑过去同其他的人兴高采烈地聊了 起来。 结果我和希便打着一把伞先回去了。 雨滴从天而降，砸在伞上，溅起点点水珠。 我拿着伞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雨水打湿希的身体。 【健】 「你的肩膀没有被淋湿吧？」 【希】 「啊，没关系。健你那边怎么样？」 【健】 「稍微淋到了一点，没关系的，反正我回到家之后就打 算要洗衣服了。」 【希】 「你家里有洗衣机吗？」 【健】 「那倒没有……我是积累了一定量之后，到自动洗衣房 去洗。」 【希】 「一个人生活真的是很不容易啊。」 【健】 「是啊，平时吃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什么的都要自已 动手……」 【希】 「不过，你只比我大一岁，就已经开始独立生活了，真 的是很了不起。」 【健】 「不过，我平时都是到便利店里去随便买些吃的果腹， 很少会自己做，另外在打扫卫生时，也经常会偷懒。」 【希】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啊！」 【健】 「我也有同感。」 就这样两个人一起在雨中随便闲聊着。 来到了通往朝风庄的岔路口。 【健】 「这把伞你先使着吧！」 希显得很吃惊。 【希】 「阿健，你可怎么办啊？」 【健】 「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跑着回去就可以了。」 【希】 「……」 【健】 「怎么了？」 【希】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陪我一直走到车站吗……」 【健】 「什么……？」 【希】 「……给你添麻烦了吗？」 在雨伞下面，她略带羞涩地问道。 【健】 「啊，那倒没有……」 【希】 「……那么？」 【健】 「嗯，好吧，我再陪你走一段。」 听了我的回答，希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希】 「太好了……谢谢你……」 如果我把希送到樱峰车站、并且把伞借给她的话。当然 我自己就没有伞了。 希大概是一心想着和我一起走，把伞的事情下雨的事情 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在途中有一家便利店，在那里买一把伞就一切都 解决了。 难得希能够对我发出邀请。 于是我和希一起再次迈动了脚步。 在樱峰那窄小的商店街上，街灯一闪一闪的照亮了昏暗 的道路。 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哪家店还开着了，周围是一片寂 静的雨夜。 由于下雨的缘故，街上看不到行人。 在窄窄的小路上我和希并排走着。 当我们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撞到了从对面走过来的一 个人。 对方手里拿的伞，被撞落到地上。 【健】 「啊，对不起。」 我弯腰拾起了落在地上的伞。 在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下子呆住了。 【健】 「……萤？」 【萤】 「……阿健！？」 萤脸上的表情和我一样的惊讶。 不敢相信自已眼中所看到的。 我们就这样彼此呆呆的注视着对方。 然后，萤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弹出去似的，转过身去头也 不回的跑开了。 眼前剩下的只有那无法忍受的冰冷的风。 在脚边除了有一把萤打着的伞之外，还有一把没有打开 的伞。 我把手中的伞递给了希。 【健】 「希，这把伞你先拿着！」 【希】 「啊，阿健！」 无法理会希在我身后的叫喊，我拼命地向着萤跑开的方 向追去。 【健】 「……萤！」 虽然说追上她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但是当我追到她时，两个人也已经被淋湿了。 站在终于停下脚步的萤的背后，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没有伞能够为她遮雨。最终，只能是轻轻的呼唤了一 下她的名字。 【健】 「萤……」 萤猛的转过身来，头依然没有抬起，就那样问道。 【萤】 「……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叫相摩的 女孩子吗？」 【健】 「……啊。」 【萤】 「今天也要一起回去吗？……和她。」 【健】 「今天因为下雨，而她没有带着伞。所以我准备把她送 到车站去……」 虽然明知道这么说也未必能够得到对方的谅解，但是， 现在只能这样来解释了。 【萤】 「……」 在雨水中，萤一直站在那里。 落在水泥路面上的雨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最后还是萤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来，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我，说道。 【萤】 「刚才阿健所说的话，萤我实在是无法相信……」 【健】 「……」 【萤】 「你为什么会那么关心那个女孩啊！？」 【健】 「因为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萤】 「真的是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健】 「仅仅因为这个……」 雨已经变小了，但我们的身上仍然被淋得湿透。 但是彼此两个人谁都没有心情去注意这些。 【健】 「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呢……」 【萤】 「我没有办法相信你……」 【健】 「我说的都是实情，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呢？」 【萤】 「你说的那些实情，怎么能够让人相信呢？」 【萤】 「一个自已喜欢的人和其他的女孩子在一起，不管是换 了谁，都不会觉得安心的！」 【萤】 「难免会在心中想，同自已相比另外一个女孩子是不是 在对方的心目中更重要啊……」 【健】 「……」 我的目光不敢直视她。 【萤】 「你和萤我到底还是不是恋人啊……？」 【萤】 「喂！你看着萤的眼睛回答！」 【萤】 「拜托你了！」 【萤】 「萤对于阿健的想法一直都是非常了解的。」 【萤】 「所以请你现在看着萤，来回答！」 面对着萤问题，我的心中如同被绞痛了一样。 为什么对于她的问话，我不敢回答呢？ 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敢去直视萤的眼睛。 逐渐的，烦燥和不安在我心中涌起。 只能转移话题，才能保持自己的心理平衡。 【健】 「……那么，萤昨天又是和谁在一起呢？」 【萤】 「……？」 【健】 「就是在公园里。」 听了我的话，萤的表情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发生了变 化。 【萤】 「为什么……」 【健】 「看你当时好像显得很高兴啊！」 【萤】 「那个人是萤的钢琴老师，也许阿健没有见过他……」 【健】 「是不是钢琴老师我不清楚，反正对于我来说都是一样 的。」 【萤】 「真的啊……那个人真的仅仅是我的老师……」 【健】 「你也不用再解释了。」 也许不应该那样说。 在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其它的含意。 而那……是自已针对萤所进行的反击。 泪水，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流了下来。 【萤】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 【健】 「……」 眼泪同雨水混合在一起，不住的流着。 两人之间的对话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只能默默的站 在雨中。 【萤】 「太过份了，阿健……」 一边哭着，萤远远的跑开了。 这次，我没有再去追赶她。 就算是追上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已已经说了这么绝情的话。 为了逃避萤的追问，而说出了那样的话。 （自已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啊……） 刚刚已经逐渐变小的雨，此时又开始下大了。 ●－－－－－－● （啊……啊……） 在蒸笼一样的屋子里，我睁开了眼睛。 昨晚由于下雨的缘故我关上了窗子，现在屋子里就像是 蒸桑拿一样的闷热。 首先去推开窗子，好让风吹进来。 但是，平时一下子就会吹进来的海风，今天却没有出现 相反，进入到屋里的是火辣辣的阳光和烦燥的蝉鸣声。 感觉周围的气温好象又升高了2度。 就算是继续呆在屋里的话，也不会变凉爽的。 （还是先去浴池洗个澡吧……） 【信】 「怎么了。身体感觉不舒服吗？」 【健】 「啊？没什么……」 【信】 「怎么看上去无精打彩的啊？」 【健】 「……真的吗？」 【信】 「想太多的话，小心会对身体不好啊。」 这样说过之后，信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走出了 更衣室。 （回家去吧……）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希走进了更衣室。 【健】 「辛苦你了。」 【希】 「辛苦了。」 希打开自已的更衣柜，从里面取出了我昨天借给她的那 把伞。 【希】 「阿健，谢谢你的伞。」 我默默的接过伞，将它放回到更衣柜里。 【希】 「……对不起，我先走了。」 看到她非常懂事的什么也没问，我感到很欣慰。 大概是知道就算问了昨天的事，我也无法给她一个满意 的答复吧。 【健】 「辛苦了。」 面对着已经关上的门，我在那里沉声说道。 脱掉身上的衬衫，换了一件新衣服。 要洗的东西已经积攒起不少了，但是自已却没有心思去 洗。 心中忐忑不安。 正在这里，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黑夜中的寂静。 我就那么躺着，伸出手去拿过了手机。 看到显示屏上写着『白河萤』几个字。 （……） 按下接听的按键。 【健】 「……喂，喂？」 《萤》 『喂，喂……我是萤……现在方便吗？』 【健】 「……啊，方便…」 我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坐在了床上。 《萤》 『……』 【健】 「……」 《萤》 『……』 【健】 「……」 《萤》 『你知道吗？预选赛马上就要到了。』 【健】 「……你一定能够优胜的吧？」 《萤》 『嗯，一定能够优胜的。』 【健】 「啊，你现在状况怎么样？」 《萤》 『感觉还可以。』 【健】 「是吗。已经都到了最后时刻，你一定能够成功的。」 《萤》 『要是能够如你所说就好了……』 【健】 「一定没有问题的……」 《萤》 『啊，对了，对了。奖金有100万元啊。能够得到 100张万元大钞哦？萤还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钱 呢！』 【健】 「在电视的新闻里或者是一些有奖比赛中，倒是曾经看 到过。」 《萤》 『你这么说也对。但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参加过吧？』 【健】 「没有。不过我倒是参加过有10万元奖金的节目。」 非常平静的对话，谁都没有提起昨天发生的事情。 萤也没有说起。 仿佛那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表面上看似乎同以前没有什么变化，说的还是平时常 谈起的那些内容。但是，总感觉有些异样。 《萤》 『另外，对优胜者还有其它的奖品。』 【健】 「那是什么啊？是车吗？」 《萤》 『在我看来它比奖金还要珍贵……』 《萤》 『如果是车的话，那些没有驾照的人可怎么办啊！』 【健】 「说的也是……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萤》 『你想知道吗？』 【健】 「想。」 《萤》 『是奖牌。』 【健】 「奖牌？」 《萤》 『是的。就像是奥林匹克大会上那样的金、银、铜牌』 【健】 「……那怎么能算是奖品呢？」 《萤》 『知道了吧，阿健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啊？』 伴随着一些电话的杂音，能够听到对方正在发出低低的 笑声。 【健】 「难道不是吗？」 【健】 「你不要忘记了咱们已经交往了多长时间。」 心中的那根刺仿佛又刺痛了我。 《萤》 『真的嘛？难道你一点都没被我骗到吗？』 《萤》 『啊，算了不和你逗了，我告诉你吧，对于优胜的人能 够获得某种权利。』 【健】 「权利？」 《萤》 『是的，权利。』 【健】 「……想不出有什么权利。」 《萤》 『是嘛……那倒也是……』 萤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变低了。 【健】 「怎么了？」 《萤》 『嗯，没什么……』 萤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下面的话。 《萤》 『那是去国立维也纳音乐大学留学的名额……』 【健】 「……留学？」 《萤》 『……嗯。』 留学……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很简单的单词，但是，当我突然从萤的口中听到的 时候，却一时间无法搞清楚其中的含义。 【健】 「……你早就知道吗？从最初开始……」 《萤》 『嗯，知道……从最初开始就知道……』 嘴虽然张开了，但是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尽管如此，有一件事情必需要去听明白。 就算是明知道答案是什么，也希望能够从萤的口中亲耳 听到。 【健】 「如果要是得奖了……你打算怎么做……？」 能够听到对方传来了几次长长的喘息声，最后好象是费 了很大的力气才说道。 《萤》 『……留学……去啊。』 不知道自己该去说些什么好，我只能紧紧的攥住手里的 电话。 《萤》 『……喂，阿健……你为什么不劝我不要去啊？』 其实两个人都明白，我无法那样去说。 《萤》 『如果，阿健要是劝我不去的话……』 【健】 「那么，你就不会去了吗？要放弃自己的梦想吗？」 《萤》 『如果……如果阿健要是那样说了话……』 如果要是换了以前的自己，那么我伪装着也一定会去实 现她的愿望的。 但是……现在不行。 【健】 「你是在开玩笑吧？萤？」 《萤》 『玩笑？……嗯、是的……是……在开玩笑。』 听了她的话，对于自己内心深处生出的那种『安心』的 感觉感到十分的愧疚。 心中的刺痛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自己很清楚的知道这 种感觉已经无法再摆脱了。 由于通话的时间太长了在耳边已经流出了汗，所以我把 手机换到了另一侧的耳朵上。 手机里面始终是一片沉默。 《萤》 『喂……要不要赌一赌？』 经过了好长好长的时间，萤又在电话那头问道。 【健】 「打赌？」 《萤》 『嗯……打赌。』 【健】 「你在说……什么呢？」 《萤》 『如果我在大赛中取得了优胜……』 【健】 「喂，萤……」 《萤》 『我就和阿健分手。』 【健】 「萤？」 《萤》 『萤就算是习惯了同阿健分离的日子，也还是无法忘记 阿健……我没有那么坚强……』 《萤》 『我无法忍受，在很多年里只能够……都无法见面的那 种痛苦……』 《萤》 『所以……所以，我想要同阿健……』 《萤》 『分手。』 话说到这里就停住了。 此时……我不知道该怎样来安慰萤。 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所以才会说出这个美丽的谎言。 《萤》 『但是……但是……如果……萤无法取得优胜……』 她强忍着自己的呜咽声说道。 《萤》 『那么……对萤来说……就一无所有了……』 《萤》 『如果那样的话，还希望能够继续做阿健的……女朋 友……』 《萤》 『……拜托了……拜托你了……』 我对萤说出了简单的几个字。 【健】 「知道了……萤。」 《萤》 『……就这么说定了……』 咔的一声，电话被切断了。 从手机里传来盲音。 我将沾满汗水的手机扔到一边，然后又一头倒在了被子 上。 曾经止住的眼泪此时又流了下来。 无拘无束的，尽情的流淌着。 ●－－－－－－● 【希】 「对不起，突然把你给叫出来……」 【健】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不用去上班。」 由于今天休息的缘故，所以我好好的睡了一个懒觉，直 到中午时才起床，没想到刚起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虽然一直晓得她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但突然在电话里听 到她的声音，我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听说她已经来到了我家附近，就让她先去公园里等我， 而我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里。 中午的公园里，孩子们正在开心的玩耍着。 虽说现在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是孩子们却毫不在 意。 想想自已小的时候也曾经这样的疯玩过，不禁在脸上露 出了一丝笑容。 【希】 「有些事情想要同阿健商谈……不知道会不会给你添麻 烦？」 【健】 「那怎么会呢？」 【希】 「在电话里讲，总觉得难以说清楚……」 【希】 「而且……我也非常想见到阿健本人……」 最后的那句话，几不可闻，我也是通过观察她的面孔才 猜出来的。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希】 「阿健有没有什么偶像啊？」 【健】 「偶像……在我踢足球的时候，曾经希望成为一名职业 球员。」 【希】 「什么……」 【健】 「不过当时也并不是有什么特定的目标。」 【健】 「只是在心里想要是自已也能够达到那样的水平该多好 啊……」 希露出一脸严肃的表情，侧耳倾听着我的话。 【希】 「我倒是有自已的偶像，从心底里想要变成那个人。」 【健】 「……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吗？」 我努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向她问道。 【希】 「不……」 很曖昧的回答。 【希】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啊？」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你别太在意。」 我随随便便把话题糊弄过去。 【健】 「想要变成她，具体的说……是怎样做啊？」 听了我的问话，希的脸上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眉宇 间一下子皱了起来。 【希】 「全部。她考虑问题的方法，采取行动的方法以及待人 接物的方法，所有的一切……」 说完这些话之后，她低下头去，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健】 「哦……」 【希】 「虽然她同我的年龄相仿，但是和她相比自已却好像什 么都不行似的……」 【健】 「……虽然同别人进行比较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如果 做得太过了就不好了……」 【希】 「你说的我完全理解，但是……越是想让自已不去那样 想，就越做不到……」 说完之后，希又低下头去陷入了沉默。 坐在长椅上的她，表情显得有些黯然，情绪非常低落。 由于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我也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孩子们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此时的公园里只留下那吵人的蝉鸣声。 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和压抑。 一条带着红色项圈的小狗，一边喘着气一边蹲到我们坐 的椅子旁边。 向周围打量一下，没有看到狗的主人。 【希】 「哇……好可爱的小狗啊……」 希向着小狗伸出双手，小狗汪汪的叫了两声之后，开始 凑上来，用舌头添起她的手。 希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渐渐的小狗似乎是不再害怕了，高高兴兴的凑到了希的 脚边，在她的腿上蹭起来。 【希】 「真可爱啊……喂，阿健，我能够把它抱起来吗？」 【健】 「应该没问题吧。」 【希】 「当然没问题了……喂，你看？」 这样说过之后，希用双手抱起了小狗来。将它捧在自已 的胸前。 就像是抱着婴儿一样。 小狗丝毫都没有感到不安，任由希抱起自已的身体。 【健】 「嗯……」 我感到很惊奇，不禁紧紧的注视着眼前的希和小狗。 【希】 「怎，怎么了？」 【健】 「啊，我在想你很会哄小动物啊！以前曾经喂养过什么 东西吗？」 【希】 「我虽然没有喂养过，但是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非常喜 欢小动物。」 【健】 「原来是这样啊！」 就仿佛是抱着一个婴儿似的，她轻轻的摇晃着小狗的身 体。而那条小狗也很惬意的，眯起了眼睛。 是不是太舒服了啊！最后小狗竟然闭上了眼睛。 【希】 「真的好可爱啊……」 希一边露出笑容，一边哄着怀里的小狗。 此时在她的脸上已经丝毫看不出刚才那种黯然的神色。 （很久都没有看到，希露出这种无忧无虑的表情来 了……） 最近的她，总是神色灰暗。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希望她永远都露出这样的笑 容……） 小狗好像已经在她的怀中睡着了。 希用非常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它。 【希】 「也不能够就这样将它不扔下管……看来必需要去找找 它的主人了。」 我回应道。 【健】 「那么，先在公园里找找看吧！」 【希】 「是啊。它的主人一定在替它担心呢……要是能够早些 找到它就好了。」 我们两个开始动身寻找起小狗的主人来。 【希】 「这条小狗真的好可爱啊！」 【健】 「是啊！」 我们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小狗的主人。 那是一个住在附近的老婆婆、她再三的向我们道谢之后 抱着小狗离开了。 【健】 「据说那条小狗以前也曾经偷跑出来过好几次。」 【希】 「它看上去很老实，没想到还这么调皮！」 【健】 「是啊！也许它明天还会偷跑出来。」 【希】 「可能是它觉得这样做，很有趣吧！」 谈起小狗的话题之后，希的脸上很快乐。 【健】 「不过，真的很好。」 【希】 「什么意思？」 【健】 「因为希你看起来也因为它变得快乐起来了啊。」 【希】 「……」 想起了刚才在公园里谈过的话题，希原本愉快的表情立 刻蒙上了一层阴影。 【健】 「刚才的那个话题……」 【希】 「啊……」 【健】 「我觉得你对自己的偶像最好还是不要太执着了。」 【希】 「……」 【健】 「感觉你好像给自已订下了目标，一定要变成那个人一 样。」 【希】 「……我给你那样的印象吗？」 希的脸上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扭过头来注视着我。 【健】 「嗯……那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太清楚 ……」 【健】 「但是，就算是变不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 【希】 「但是……我很羡慕她……」 羡慕…… 【健】 「但是，也不能因为无法变得同那个人一模一样，就感 到很失望的啊！」 【健】 「我觉得希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听了我的话，希的表情发出了变化。 【希】 「是像现在这样吗……」 【健】 「嗯。」 【希】 「……」 希陷入了沉默。 看神情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好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此时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可 怕。 （是不是我刚才说错了什么话……？） 我赶紧转移话题。 【健】 「对了，希的偶像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希仿佛是自言自语似的。 【希】 「……那……那是一个……生活在我身边的、最关心我 的人……」 【希】 「是现在最照顾着我的人……」 【健】 「那……」 话说到这里，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因为，此时此刻无法再继续问下去了。 现在，在希的身边的，离她最近的人。 那是…… 【希】 「阿健，今天谢谢你了。」 【健】 「不用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帮到了你。」 【希】 「同阿健谈完话之后，就会觉得很平静。我现在已经完 全好了。」 【健】 「真的吗？」 【希】 「平时总是麻烦你来听我的倾诉……真希望有机会能够 好好谢谢你……」 【健】 「你不用太在意啊。能够和希谈话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 愉快的事情。」 【希】 「……能够听你这么说我就更高兴了……」 一瞬间萤的面容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然后又很快的消 失了。 我按耐住心中升起的那一丝疼痛，突然张口对她说道。 【健】 「对了，希，下次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吧？」 【希】 「什么……？」 【健】 「希你如果愿意的话……」 【希】 「啊……那个……」 【希】 「但是……阿健不是有女朋友吗？」 【健】 「……现在，我和她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希】 「……是吗？」 【健】 「等到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之后，我希望也能向你倾诉 一下自己的感情。」 在略微沉吟了片刻之后，希的目光移到了地上、轻微但 却是很明确的点了点头。 【希】 「好吧。我正好有一个想去的地方。」 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我顿时觉得整个身心都 非常愉快。 【健】 「哪里都可以啊。」 【希】 「我想要去海边玩玩……」 【健】 「海边啊……」 【希】 「上次大家一起去的时候，感觉玩得非常高兴……」 听了希的话，我又回想起了当初和她一起进行海水浴时 的情景。 尽管是不久前才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此时回想起来却像 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一样。 【健】 「是啊……再一起去游泳。」 【希】 「啊……不过，这次我一定不能再晕倒了。」 一边说着希一边欢快的摇摇头。 【希】 「这次只要陪着我去看看大海……就足够了。」 我为了掩饰脸上的羞怯，将面容转向一旁。 过了片刻我又把头转过来，结果眼前的情况令我大吃一 惊。 【健】 「希！」 此时希正一脸痛苦的表情，用手按住自已的腹部。 【希】 「……没关系……没关系的……」 我扶住希的肩膀，将她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健】 「是肚子……痛吗？」 【希】 「啊……不是的。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看到我紧张的神情，希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手帕。 【希】 「今天蹲的时间……太长了一点……」 【希】 「最近一段时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一不小 心就忘记了节制。」 看她此时的情况绝不像是由于精神上的原因而产生的症 状。 但是…… 她的心就好像无底的洞窟一样，让人无法看到里面的东 西。 如果她真的是觉得很痛苦，我有能力去挽救她吗？ 现在……只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都一定会去帮助她 的。 我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如何才能够帮助希。 又想起了刚才谈过的话题。 （以身边的人为偶像……但是却无法变成那个人）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些话。 （就算是想变成她，也没有办法做到。……难道说 她所指的不是别人……而是另一个自己吗？） 一个在同一个躯体中的自己…… 同她最接近的人，刚才我曾经在想那个人可能就是指的 我。但是现在看来我肯定是想错了。 长时间以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令自已感到痛苦的另一半 的存在，而且也想要从对方那里摆脱出来。 在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我把希一直送到了车站。 望着希那瘦小的身影逐渐消失，我的脑海中思绪万千。 ●－－－－－－● （今天萤将会在这里演奏……） 虽然脚步很沉重，但我还是硬着头皮来到了这里。 举行钢琴大赛的音乐厅，大约能够容纳500人左右。 虽然经常在音乐教室中观看萤的演奏，但是，还从来没 有在这样的场合下看过她的表演。 在这里依然能够听到蝉鸣的声音。 大概是因为周围种植一些树木的原因吧。 周围是一座座钢筋水泥的高楼，反射过来的热气更增加 了这里的温度。 虽然会场还没有开门，但是入口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 伍。 我来到队尾站了下来。 到了快开始的时间，队伍慢慢的向前蠕动起来。 我一边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水，一边走进了会场。 进去之后，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在大厅里，三三两两的站着一些来观看演出的人，都在 轻松的交谈着。 另外，还有一些身着演出服的参赛选手，也不时的从眼 前走过。 有些人的脸上显得很紧张，也有些人在无拘无束的同相 识的亲友们开着玩笑。 我下意识的在那些人里面寻找着萤的身影。 但是，没过多久，我就因为人员过于混杂而放弃了，走 下楼梯在观众席上寻找起自已的坐位。 也许此时不同她见面更好。 避免她在演奏前出现情绪上的波动。 我这样给自已找着理由，低声嘀咕着。然后在演出者的 招待席上，找到了自已的座位。 （在演出开始之前，就在这里打发剩下的时间吧……） 这样想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情绪很低落。 手掌握得渗出了汗水，令人感觉很不舒服。 想去洗洗手，于是我起身来向着大堂走去。 走到大堂之后，在我寻找指示板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 个熟悉的声音。 【萤】 「啊……阿健……」 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萤站在那里。 彼此离得很远，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听到她的叫 声。 但是，此刻萤的身影和刚才的叫声确实都没有错。 萤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去大厅一角处，一个比较安静的 地方。 我看到之后，赶紧走过去，来到她的身旁。 萤身着一身崭新的舞台演出服，站在我的面前，脸上的 表情一变再变。 开始是稍微有些惊奇的神色，紧接着又变成了愉快的表 情，随后又浮现出有些悲伤的微笑。 【萤】 「你……来了？我本来还在想，也许你不会来了呢？」 【健】 「…………」 【萤】 「这里离你家很远啊。」 【健】 「是啊。对了，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我不加思索的说出了一句问候的话。 【萤】 「昨晚因为心情非常的激动，一直难以入睡。但是现在 感觉精神很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样说着，萤的表情也变得开朗了起来。 【健】 「嗯，看你很平静似的。」 【萤】 「真的吗？我觉得还是有些紧张啊！」 【健】 「什么……」 【萤】 「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害怕在上场的时候会出现错误什 么的……」 这样说着萤笑了起来。 如果那是发自她内心的笑容，该有多好啊！ 【健】 「不管萤会出现什么样的失败，都不会有问题的。」 我尽量不去提起过去发生的事情，因为自已知道那些事 情就算是说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对于心中那隐隐的疼痛感……我已经习惯了。 【健】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练习了很长时间。就算是在演奏 时脑子想不起来了，手指也不会忘记的。」 【萤】 「是啊。就算是闭上眼睛也能够弹奏。」 萤表示赞同。 【健】 「那样的话只要是不出现技术上的错误，就应该没有问 题的。」 【萤】 「是啊，不管怎么说萤都绝不该出现失误的。」 【健】 「是啊。」 【萤】 「……就像阿健所说的那样……」 自已都觉得这是一句罗嗦的傻话。 『只要是不出现技术上的错误……』 正当我抬起头来想要再看看萤的时候，她已经转过身去 登上了身边的台阶。 我陪着她一直走到『禁止入内』的指示牌前。 【萤】 「我现在去进行……最后一遍练习。」 虽然无法看到萤此时的面容，但是能够想象得出来。 一直听着她的足音逐渐远去，直到听不到为止。 【健】 「嗯……」 我低声低声的叹了口气。 这样同她分手之后，我也将洗手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直接返回到自已的座位上。 此后的我，一直安静地坐在椅子等候演出开始。 后来音乐厅里的灯光熄灭了，只留下舞台上的照明灯。 从舞台上的钢琴上，反射出黑色的光泽，同在学校里看 到的那种质感有很大的区别。 喧闹的会场逐渐安静下来，在严肃的气氛中钢琴大赛开 始了。 能够到这里来参加比赛的演奏者，本身都已经达到了一 定的水平。 但是我却没有心情去平静的欣赏他们的演奏。 他们奏出的音乐对我来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只是一堆 穿过耳朵的音符而已。 随着大会的进行，萤表演的时刻越来越近了。 而我的心脏也像钟表一样，开始急促沉重地跳动起来。 在渴望着那一时刻到来的同时，在心灵深处还有一个声 音在抵触着它。 无论我如何去想，都无法阻止住时间的脚步，终于，轮 到萤出场了。 萤从幕后走到了舞台上，来到钢琴的前面，向着来观看 演出的客人们深深的鞠躬行礼。 然后，就坐下身来，将双手放在琴健上。 在微微的静了一下之后，萤的手指开始在琴键上跳动起 来。 从萤的侧面望过去，看不出她此时的感情。 她在那里有条不紊地弹奏着钢琴。 时而激情、时而舒缓。 动听的旋律在音乐厅里回荡着。 按说，自从我和萤开始交往以来应该已经非常熟悉了她 的演奏。 但是，现在，从她的演奏当中，我却怎么也无法读懂她 内心的想法。 在琴键上跳动着的双手，不断洒落出动听的音符。 如同行云流水一样的演奏，如泣如诉，直至最后一个音 符从她的手指尖跳出为止。 当所有的演奏都结束之后，萤站起了身来，我的紧紧的 攥住双手。 尽管自己也知道手中什么都没有。 萤站起身来，向台下扫视着。 我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观众们席上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我随着大家的节奏，也轻轻的拍着手，但是目光却一直 注视着自己有些肮脏的皮鞋，始终不敢抬起头来。 当我听着拍手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之后，才抬起头来， 此时萤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舞台上。 内心中的罪恶感，始终在深深的压迫着我，令我感到有 些喘不过气来。 不管我的内心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大会仍在继续进 行着。 剩下的人依次进行了演奏，大会终于结束了。 毫无疑问，萤的演奏是最成功的了。 观众们的掌声能够说明一切。 没有等候最终的评审结果，我走出了音乐厅。 到最终审查的结果发表还要等上很长的时间。 现在，还是先回家去睡觉吧！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感觉非常疲惫。 ●－－－－－－● 上午的时光，平稳的渡过了。 昨天演奏会的结果应该已经发表了。 我静静的在家里等候着萤的电话。 只是，当自己安静下来之后，又回想起了萤最后说过的 话。 不知道自己等候了多长的时间。 中午也已经早过去了，在天边已经隐隐的泛出了一丝淡 淡的红霞。 还以为对方会直接打电话来通知我的，没想到萤竟然选 择了给我发短信的形式。 我赶紧看起里面的内容来。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 『我取得了优胜，如果方便的话，希望能够同你谈谈』 感觉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对于自己的这种态度感到非常生气，但是，现在必需要 面对的是如何同她见面。 我给她发了一个短信『知道了，一会儿见』。 当自己走家门之后，才发现其实两个人并没有约好见面 的地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然而然的就向着那个地点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一定是去那里的。 就这样下意识的，自己来到了那个场所，一处熟悉的景 色逐渐映入眼帘。 这里就是我们初次见面的登波离桥。 在洒满夕阳的桥上，周围的景色如梦如幻。 两个人曾经有多少次走过这条路啊。 在这条路上留下了我们无数美好的回忆。 这里是对我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萤】 「阿健？」 当周围逐渐变得昏暗了以后，我终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 声音。 【萤】 「果然，你也来了这里。」 【萤】 「虽然你的短信上没有写明地点，但是萤一猜你就会来 到这里的。」 【健】 「你终于……取得了优胜！」 【萤】 「嗯……是的。」 虽然是音乐的门外汉，但是我也能够听出，萤的演奏 在与会的选手中是出类拔萃的。 虽然当时自己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健】 「……你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 自己本想说，太好了，但是，到了说出口的时候，却变 成了另外一句话。 【萤】 「嗯，是啊。」 【萤】 「自己一直非常非常的努力。」 【萤】 「因为对于萤来说，现在就只有钢琴一样东西了……」 【健】 「……萤。」 【萤】 「嗯？啊……哈哈哈哈」 【萤】 「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萤】 「萤因为钢琴的缘故……」 【萤】 「要去留学了，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没有能够伸手去帮助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只是紧紧的注 视着她的眼睛，听她继续说下去。 【萤】 「所以……是萤甩了阿健。」 【萤】 「因为我赢了咱们之间的这场赌博。」 【萤】 「是萤主动提出了要和阿健分手的……」 无力但却异常坚定的话音，向着周围逐渐变暗的静夜传 递出去。 我无法上前去抱住她那微微颤动的肩膀，只能是努力抑 制着自己深深的歉意，用愧疚的目光注视着她。 最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向着相反的方向转去，让温暖 的夏风拂动着各自的发梢。 【萤】 「恐怕我要离开日本很长时间了～」 【健】 「你马上就要去那里了吗？」 【萤】 「虽然现在还没有做出正式的决定，但是，我想应该会 很快的。」 【健】 「是嘛……」 【萤】 「是的。」 【萤】 「但是，还好，还有机会同阿健见最后一面……」 【健】 「萤……加油干！」 【萤】 「嗯！我一定会加油的！」 【健】 「那么，咱们就此分别吧」 【萤】 「嗯……再见。」 【健】 「……再见。」 两个人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动了脚步。 这其实是自己选择的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从眼 眶中流了出来。 本以为自己已经将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只是在想着希 一个人，但是，今天在自己的脑海中出现的只有萤一个 人的面容。 任由眼泪在自己的脸上肆意流淌着，我最终还是向着自 己决定的方向走去。 天上的星光若有若无的，但是在我眼中却化作一幅奇丽 的景象。 ●－－－－－－● 在便利店里买完东西之后，我从清凉的店里一下子来到 了热气扑面的街上。 （啊？那不是……希吗？） 眼前看到了正在穿越人行横道的希。 大概是因为身体的状态欠佳的缘故吧，她一脸灰暗的表 情，步履蹒跚的走着。 她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很大的背包，让人看上去有些难以 放心。 （是不是应该去帮帮她啊？） 昨天希因为身体不舒服，向店长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上 班了。 现在她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的…… 希走得很急，很快就转到了交叉口的左面。 正当我想要追上去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在脑海中勾勒出这一带的地形。 希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医院的方向。 最终希的目的地果然是医院。 她快步的走进了一座外表有些古旧的医院。 （看来传说中她去看病的事情是真的……） 但是，如果是来看病的话，那她带的东西也实在是太多 了。 看病需要带那么多东西吗？ 难道说……她是到这里来见什么人的吗？ 来到医院的入口处，向着里面望去，看到希一直向着楼 道的深处走去。 在大厅的入口处，就是挂号处。 也就是说，她不是来看病的了。 心中充满了好奇。 虽然没有继续往里面走……但是也没有离开。 说是要在家里慢慢的休息……看来她当时所说的都是谎 言了，也许她只是不愿意让大家知道她来医院里看病这 件事情。 可是，如果仅仅是身体不舒服来医院里看病，并没有什 么好隐瞒的啊！ 除此之外，她又有什么理由来医院呢…… 我最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走进了医院里面。 进到楼道里之后，立刻感到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消毒水的 味道直冲脑门。 在入口的地方是医院的大厅，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了在 那里等候了。 在大厅的一侧是挂号处，在它的旁边是药房。 虽然说多数是老年人，但是其中也有一个被父母带来的 小孩子。 也许是刚刚打过针吧，此时在他的左腕处还还用一块棉 签按着。 有时，还会不时的抬起头来，让母亲轻轻的抚摩自己的 头顶。 我将目光转向楼道的深处，在那里找到了希的身影。 她正朝楼上走去。 （面朝着里面……）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之后，我赶紧快步的向着她的 方向追过去。 在楼梯的拐角处，有医院的示意图，从上面了解到，病 房从a～c一共有好几栋。 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看来只有一处一处的寻找了。 从哪里开始寻找呢……。 寻找a栋 寻找b栋 寻找c栋 来到了a栋。 在走廊里面看不到希的身影。 在里面的接待室里面也看不到希的身影。 于是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小心翼翼的在走廊里走着， 眼中看到的都是一些身着病号服的病人。 就这样走着，一直到了对面的楼梯口处。 （看来这里是没有了……） 到其它的地方去看看吧。 寻找a栋 寻找b栋 寻找c栋 来到了c栋。 在走廊里面没有看到希的身影。 （难道说她不在这里吗？） 虽然明知道意义不大，但自己还是一间间的病房找过去 并且确认着病人的人名卡。 为了以防万一，我甚至到楼顶上也看了看，结果只看到 了洗过后晾在绳子上的被单。 上楼来到了b栋。 看看笔直的走廊里，没有希的身形。 只能够看到住院的病人，还有护士以及身着白大褂的医 生的身影。 一边向左右的病房里打量着，一边在楼道里向前走。 仍然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看来，这里也没有……） （哎……） 我一个人长长的叹了口气。 所有的病房都找过了，仍然没有发现希的身影。 她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啊？ 但是，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走吧。 向着窗子的外面望过去，从这里似乎可以看到相当远的 地方。 虽然这座建筑物本身并不太高。 但是，因为樱峰是一个很古旧的小镇，周围并没有太多 的现代建筑，所以就算是从这样的高度也能够看出很远 去。 （还是再去找一遍a栋吧，如果还找不到话，就只有先 回去了……） 这样想着，视线无意中滑过医院的大门……正在这时。 突然在医院的出口处看到了希的身影。 她快步的走出了大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外面的大街上。 （看来刚才我们两个是错过了……）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淡淡的失落感 看来，她在这里的事情已经都办完了。 我也没有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我慢慢的走下楼梯，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看来希确实是到这里来看病的） 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的我，在内心深处隐隐的混杂着这种 想法。 但是，不管她是否真的有病，自己想要保护她的心情是 绝对不会改变的。 因为没能够从她的口中，亲耳听到有关病情的介绍，内 心深处还是不免生出了一丝失落的心情。 但是，又一想，其实我们现在的关系还没有到达那种无 话不说的地步，于是心中也就释然了。 更何况，现在她还在忍受着心灵和肉体的双重痛苦，这 些事情还是等到她恢复了健康之后再说吧。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慢慢痊愈起来。 欢笑的，悲伤的。 愤怒的，慈祥的。 面对如此感情丰富的、就像是蒙娜丽莎一样动人的她， 一股爱怜之情自我内心油然而生，我希望能够一直守护 在她的身边。 这时突然回想起了她离去时的样子。 （啊……） 希走出医院的时候，似乎没有背着那个大包…… 虽然说只是瞥了一眼，但我敢肯定绝对没有看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自己会注意到这件事情啊，连自己都搞不清。 正当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突然被眼前的一个病人的名 牌吸引住了。 『相摩望』 （相摩……望！？） 我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不禁向着病房里望过去。 里面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子。 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向着窗外眺望。 那面孔，是我非常熟悉的。 是希。 （……希……？） 希刚才不是已经离开医院了吗……。 我绝对不会看错的。 但是，眼前看到的这个也没有错，肯定是希本人…… 在她的床边还放着一个很眼熟的大背包，此刻，上面的 拉链已经被拉开了。 隐隐约约的能够看到里面放的是些衣物。 我再一次确认了一下病人的名牌。 这个房间的号码是302室，在号码下面用黑笔写着病 人的名字。 其中一个就是『相摩望』。 不是希而是望。 我摇摇晃晃的离开了病房，将身子依靠的走廊的墙壁 上。 就好像是脑袋遭到了别人的重重一击…… 头脑中再也无法去思考任何事情。 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 希和望…… 在脑袋里面，想着这一件事情。 （难道说……） 【？？】 「怎么了……你没有关系吧？」 听到了这个声音，我一下子睁开眼睛。 在我的眼前看到了一位忧心忡忡的护士小姐。 看上去有20多岁的样子。 【护士】 「你的头很痛吗？」 【健】 「啊，没什么……」 【护士】 「真的吗？要是没有最好。」 【健】 「真的没有关系，谢谢你。」 【护士】 「我刚刚从病房里面出来，就看到你一个人按着头站在 这里」 这样说着，那个护士伸手指向一间病房。 那就是302室。 【护士】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健】 「啊，那个，我是来探望朋友来的……」 【护士】 「是那间病房啊？我带你去吧？」 【健】 「是302室……现在已经都看完了……」 【护士】 「啊，是302室的谁啊？」 【健】 「……相摩小姐」 听了我的话，护士露出了非常意外的表情。 【护士】 「那么，你是和希一起来的吗？」 【健】 「不，我是一个人来的」 【护士】 「是嘛……我可没有听她说起过你来的事情啊，看来望 是不是觉得有些害羞啊？」 【健】 「请问，希也刚刚才来过吗？」 【护士】 「是的，她真是一个好姐姐，几乎每天都会到这里来看 望自己的妹妹。」 【健】 「……是……这样啊。」 我没有再同那个护士继续说下去，单方面结束了谈话， 转身离开了现场。 内心深处被一种错综复杂的感情所支配着，一个人走出 了医院的大门。 总之，现在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一下子倒在了榻榻米上，闭上了眼 睛。 刚刚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写着『相摩望』的那个牌子。 一个长得同希一摸一样的女孩。 护士口中所说的『非常关心妹妹的好姐姐』的话语。 所有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个问题。 它把我对于希的所有疑问都解开了。 （同样面容的女孩子……） （另一个，名字望……） 本以为在结束了同萤的关系之后，一切都会顺利的进行 下去的。 刚刚发生的这件事情，令我的头脑重新陷入了混乱。 ●－－－－－－● 推开窗户，眼前看到的是万里无云的晴空。 就好像是上次去海水浴时一样的天气。 带着海水气息的海风，吹入到房间里面。 今天，是我和希约好了要去海边的日子。 ……和希？ 真的是和她吗？ ……是不是这样的呢？ 快乐的希和消沉的希。 偶尔两个人会交换身份，欺骗我和其它人来取乐。 尽管如此…… 看到我之后，希脸上所露出的那股害羞的神色，不应该 是伪装出来的。 是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啊？ 一厢情愿的那样想。 当然也可能并不是那样的。 希有一个叫望的妹妹，仅此而已。 我从口袋里取出了那个钥匙包，将它对着太阳。 能够看到一个n的影子。 那是nozomi（『望』的日文拼音）的n。 这样想过之后，所有的疑团就全解开了。 但是想到这些内心深处变得很不平静。 正当我努力的想要调整自己心态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敲 门的声音。 【健】 「来啦！」 打开门之后，眼前出现了希的身影。 【希】 「早上好，阿健！」 【健】 「早上好。」 我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希】 「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健】 「啊，没什么，我已经都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出发 吧？」 听到我的回答，希非常兴奋的说道『好吧』，同时露出 一脸天真的笑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从这种笑容当中看到了一丝做 作的表情，也许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吧？ 我在内心深处悄然问道。 （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啊？） 【希】 「虽然说现在已经到了9月份，但是这里的人还是很多 啊」 【健】 「我想大概是因为大家都觉得到了9月之后，夏天很快 就会过去了……所以到这里来进行今年最后的游泳？」 虽然说已经过了8月份，但是，在沙滩上仍然能够看到 很多游泳者。 对于我和希来说，上次同大家一起来的那次游泳，应该 就是今年的最后一次吧。 在海边的步行道上，我们走了好长一段时间。 【希】 「阿健，你肚子不饿吗？」 希有些犹豫着对我说道。 【健】 「啊，是稍微有些饿了。」 【希】 「那么，咱们一起去吃些东西吧！该去哪里呢……」 希的目光向着沙滩的方向望过去，在那里搜寻着店铺。 【希】 「嗯，看起来到处都很混杂……有些地方甚至排起长队 了啊……」 【健】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希】 「在哪里？」 我伸手向着防沙林的对面指过去。 在道路的对面有一个叫『夏风』的餐厅。 【希】 「说起来，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在那里吃过东西呢！」 【健】 「这么说，今天是第一次了。」 【希】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的高兴。」 在她的脸上浮现出了兴奋的表情。 【健】 「那咱们就走吧。」 我向着希说道。 看着走在前面的希的背影，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非常复 杂的心情。 （现在，同我在一起的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 【希】 「阿健，你怎么了？快来啊！」 【健】 「啊，好啊，这就到。」 我被希催促着，走进了店里面。 来到座位上之后，希好象是非常疲劳似的大口的喘着 气。 【健】 「看你的样子好像非常累啊？没有关系吧？」 【希】 「嗯？啊，没关系！」 【希】 「今天，我觉得特别的高兴，根本就没有时间去体会疲 劳了！」 看到她脸上露出那种微笑的表情，我的心里变得平和了 很多。 但是……也许这只是她巧妙谎言的一部分…… 【希】 「平时总是处在服务生的位置上，现在翻回头重新来做 客人，心里总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希一边翻动着菜单一边这样说道。 【健】 「……不过也算是明白了客人的心情。」 【希】 「是啊。这么多的菜名，不论是换了是谁都会觉得很困 惑的……现在总算是明白了客人点菜时的心态。」 【健】 「每到这种时候，自己都会在心里不住的催促对方，希 望能快些做出决定。」 【希】 「老实说，我也是一样，尤其是在店里很忙的时候，就 更是如此了。」 希说完后不禁露出了一个非常抱歉的微笑。 【健】 「我已经选好了，希你呢？」 【希】 「啊，我也已经选好了。」 【健】 「那么，咱们就点菜吧。」 尽量注意着不让自己流露处不自然的表情，小心谨慎的 同希进行着会话。 将服务生叫过来之后，说出了自己的菜名。 【希】 「接着刚才的那个话题，你在遇到经常改变菜单的人， 会不会觉得很麻烦啊？」 【健】 「这种情况多数是发生在家族成员里面，不断的改变想 法的大多是小孩子。」 【希】 「啊，我也有同感。」 后来，我们一直兴奋地谈论着在餐厅里的工作感想和客 人们的心里活动。 【希】 「但是，这些东西，如果不设身处地的站在客人的角度 上，是无法理解的啊！」 【健】 「是啊。」 【希】 「虽然局外人不能理解，但是对于当事者来说肯定有他 们这样去做的理由。」 【健】 「立场和理由……」 谈到这里，我再次陷入了沉思。 希的立场和理由到底又是什么呢！ 也许，她身上所表现出来的所谓两重人格，其实只是她 同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望交换身份时，给人留下的印象 而已。 由于她们的外表和声音都非常的相似，外人一下子很难 区分出来。 但是，为什么她们要交换身份呢…… 【希】 「……阿健？如果是换了阿健呢？」 【健】 「……什么？」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又看到了希的面容。 此时，她正非常不满的噘着嘴。 【希】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健】 「啊，对不起……我刚才稍微发了一下呆。」 【希】 「真是的……为什么今天阿健看上去很怪异啊！」 【健】 「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吧，昨天晚上我没有睡 好……」 【希】 「如果你要是觉得困的话，就在这里睡上一觉吧！」 【健】 「那怎么可以呢！」 就在我们这样闲聊的时候，服务生已经把我们的菜给端 了上来。 【健】 「啊，咱们的料理来了。」 【希】 「那么，就赶快开动吧！」 【健】 「就这么办！」 希将双手合十，说了『我开动了』，然后就开始了用 餐。 两人再次走到了步行道上。 只不过这次是向着相反方向的樱峰车站走去。 沙滩上还和平时一样人头攒动，到处是来度假的游人。 突然，走在前面的希停住了脚步。 回过头来看着我，目光中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 【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希】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今天阿健好象很没有精神似 的……」 【健】 「……」 【希】 「难道说，和我在一起感到很无聊吗……？」 【健】 「怎么会那样呢……」 【希】 「但是，你真的是很没有精神啊！」 看着她那有些悲伤的表情，我的心被深深的刺痛了。 【健】 「没有关系……你别在意。」 【希】 「是……真的吗……」 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被我刚才的话所说动。但是，希并 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又迈开了脚步。 我也跟在希的身后走了起来。 周围传来阵阵游客们的喧闹声。 此刻，海面上吹来的风比刚才要强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希，几次用手去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还是就这样不要去问她了吧……？） 我一边看着希的背影，一边在心中这样想着。 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在医院里的另一个女孩的存在 ……就没有理由不去问个明白。 不管最终的答案会是怎么样的。 【希】 「阿健……是因为……女朋友的事情吗？」 【健】 「嗯……？」 【希】 「今天，你看上去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因为她的缘 故吗？」 上次在公园的时候，我们曾经谈起过萤的事情。 在经过了仔细的思考，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感情…… 【希】 「我……没有什么。她可真是一个……很出众的女孩子 啊！」 【健】 「希……你听好了。」 【健】 「我已经同她分手了。」 【希】 「什么？」 【健】 「我和萤现在已经分手了。」 【希】 「真……真的吗？」 希的脸上，一瞬间仿佛要露出一股喜悦的表情。但是她 立刻努力的抑制住了。 她紧紧的注视着我，似乎是在等待着我后面的话。 她等待的应该是我的想法吧。 【健】 「我……就在几天前，还非常喜欢你。」 【希】 「嗯？这是什么意思……」 【健】 「但是，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 【希】 「阿、阿健……？」 【健】 「你到底是谁？」 【希】 「啊……那个……」 【健】 「你的名字叫什么？」 【希】 「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健】 「相摩希？真的是你吗？」 在车站跟前这样做肯定会招来路人的目光，但我还是大 声吼了起来。 希的眼睛低了下去。 【希】 「啊……那个、我……」 【希】 「不是的……不是……」 【健】 「什么？」 【健】 「到底不是什么……请你仔细的向我说清楚，拜托了」 【希】 「啊……我……我……」 随着情绪的激动，我的语气已经变成了责问。 在看到她那恐惧的目光之后，自己才注意到这一点。 【健】 「希？」 很明显，她现在的样子同以前不舒服的时候都不太一 样。 肩膀在猛烈的颤抖着。 头发披散到脸上，额头冒出了大量的冷汗。 急救车…… 不，也许此时坐出租车更快一点。 要去的地方非常明确。 在附近就有一个出租车站，已经有几个人等在那里了， 看到她的状况，大家都很自觉的让她排在最前面。 【健】 「请去樱峰综合医院，请您开快一点！」 【司机】 「那个女孩，患了什么急病吗？」 【健】 「是的……请您快一些！」 【司机】 「知道了……我会开得飞起来的。」 非常善良的司机，开始加快了车速。 【希】 「阿健……你……你已经都知道了吗……？」 【健】 「你是相摩……望吧？」 【望】 「……是的……」 她用非常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健】 「……现在，你就先什么都不要说了」 【望】 「……」 在狭窄的道路上，出租车仍然加大了油门，但是看着眼 前的望那一脸那痛苦的表情，我仍然觉得车速太慢。 也许当时还是应该叫急救车吧？ 虽然此时再去想这些事情已经没有用了，但是，自己还 是情不自禁的想起来。 我紧握住望的手，感到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此时她显得非常无力。 【健】 「请问……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够到啊？」 车走在一条我从来都没有走过的路上。 不知道现在离医院还有多远。 【司机】 「马上就到了。」 【健】 「马上是多长时间啊？」 自己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知道得更具体一点。 正在我这样想着的瞬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很熟悉的 建筑物。 【司机】 「到了，我走的可是近道啊！」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到达医院的时间出乎意料的快。 正当我准备去掏钱包的时候，听到了司机的大叫声。 【司机】 「不要钱了，你赶紧去吧！」 虽然他的声音很大，但是听到我耳中，却觉得心里热乎 乎的。 我扶着望的肩膀快步向医院里走去，正好遇到那个曾经 见到过的护士，她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们。 【护士】 「希到底怎么了？」 【健】 「她是望。」 【护士】 「嗯？什么……」 【健】 「现在在病房里面躺着的那个才是希。」 【健】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救治眼前的望，她的情况好像 很糟糕。」 我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冷静的处理眼前的事情。 后面的事，就拜托给医生们来处理吧！ 将望送入急救室里之后，我无力的坐在大厅的椅子上。 自己心中对于望和希的那些气脑，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 无踪。 身体如此虚弱的望，没有必要通过交换身份来欺骗人。 她这样做，一定是有着什么理由…… 但是，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在略微的思考了片刻之后，我找到了一个答案。 （是为了要来见我吗？） 【？？】 「算了，等一下再和母亲讲吧！」 【？？】 「喂，你是希吗？」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抬起头来向着说话的人望过去。 【希】 「阿健……」 【健】 「希……」 此时她正身着医院的病号服，看上去就象是一个正在住 院的病人。 而那天，在病房里看到的望也是这身打扮。 【希】 「啊……阿健……」 【希的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希，你一定要说清楚！」 【希】 「您就先不要问了、妈妈！」 【希的母亲】 「什么不要问了！你现在一定要给我说清楚！」 希一边努力的劝说着在旁边有些发怒的母亲，一边继续 对我说道。 【希】 「阿健……你听我解释一下！」 【希的母亲】 「你……你是希的朋友吗？」 面对着眼前的发生的事情我感到非常的震惊，但还是赶 紧回过身来面对着希的母亲。 她给人的最初的印象是，有些消瘦的，脸上微微露出些 疲惫之色的中年妇女。 【健】 「啊……是的。」 【希的母亲】 「现在，我们正在谈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能够先回 避一下吗？」 【希】 「等一下，我再向你好好的解释，请你先等一下！」 【希的母亲】 「喂，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事情来啊？希！」 希的身体被她的母亲用力的摇动着，但是她仍然面对着 我继续解释着。 【希】 「阿健……」 【希的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啊？你应该不是那样的孩子啊？」 听了这些话，希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恼怒的神色。 【希的母亲】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要是不说清楚的话，我实在 是不明白！喂，喂！如果你真的是希的话！」 【希】 「就算是告诉了你，你也不会明白的！！」 在发出了一声怒吼之后，她的表情好象放松了下来，又 开始望向我。 【健】 「那个……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她的母亲根本就没有看我。 【希】 「阿健……」 这个时候，我还是不在这里为好。 现在不是能够平心静气谈话的场合。 【希】 「我会和你联系的！我知道你的电话号码！」 【健】 「明白了……」 这样说过之后，我丢下她们两个人，转身离开了。 来到大楼外面之后，站在阳光下，回首望了一眼。 发现希也正在向我的方向望过来。 【希】 「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望真的是喜欢你的！」 打开门之后，屋里面的冷空气和外面的热空气混合到一 起，令人的身体感到很不适应。 看到刚才拉我们的那辆出租车还停在那里。 于是就上前去，再一次向司机表示了感谢。 ●－－－－－－● 由于天热，身上出了很多汗，感到非常的不舒服。 去洗浴室洗了一把脸，觉得轻爽了不少，随后又回到了 房间里。 目光下意识地移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上去看上面有没有 最新的来电显示。从上次那件事情过去已经有三天了， 多次重复的这个动作，现在已经养成了习惯。 虽然也有朋友打电话来约我出去玩，但是因为没有心情 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她说过……会和我联系的。） 我从冰箱里取出了蔬菜汁，这些天它就变成了我的早 餐。 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就一直没有什么食欲。 不想看电视，于是又一头倒在了榻榻米上。 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手机上的出信灯明暗闪烁。 我拿起了手机，看到上面有一个生疏的号码。 【健】 「喂，喂……」 《？？》 『喂，喂……』 【健】 「相摩……是相摩吗？」 《希》 『是的，我是相摩。』 【健】 「是希？还是……」 《希》 『我是你知道的希。』 【健】 「我知道的希？这是什么意思？」 《希》 『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向你解释清楚的，你能够到医院 里来一趟吗？』 【健】 「……」 当然，我只能做出肯定的回答。 但是，对于她刚才的说法，我感到有些好奇。 《希》 『嗯……阿健……』 【健】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希》 『…啊……谢谢你』 《希》 『房间号是206室』 谢谢你，她低声的说完之后，就挂上了电话。 我将刚刚接到的电话号码，输入了保存栏里，但是却在 输入人名时犹豫了一下。 如果是来自病房的话，那么应该是望了？ 但是为什么，刚才她要对我说是我所认识的希啊？ ……。 刚才应该是希吧？ 刚才应该是望吧？ ……………… 不过现在就是再想也没有用，还是先去医院里吧！ 虽然知道很快就能够了解到事情的真相，但是心情却并 没有变得开朗起来。 从家里到医院，步行只需要十几分钟，但是此时，这条 路却显得比往常都要长。 在火辣辣的太阳下，几天前希对我说过的话又重新浮现 在脑海当中。 （『望真的是喜欢你的……』） （那么你呢？） 那么说希对于我就没有任何的好感吗？ 这样想着，内心里觉得有些伤感。 到现在，我仍然没有调整好自已情绪。 在商场的边上有一个很小的花店，我在那里买了一束 鲜花，打算去探望望时送给她。 虽然觉得在这种地方给她买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总比 空着手去见她要好。 走进吹着冷气的医院里面，我径直来到了206号室 门前。 再一次确认了『相摩望』的名牌之后，轻轻的敲敲门。 【？？】 「请进，门开着。」 推开门之后，看到一个女孩子正穿着病号服，平躺在床 上。 【健】 「你是……望吗？」 【望】 「嗯……是的。」 【健】 「身体觉得怎么样了，望？」 仿佛是为了确认似的，我再一次说出了她的名字。 能够这么顺畅的喊出她的名字，自已都觉得有些不可思 议。 【望】 「现在……已经好多了。」 【望】 「谢谢你拿着花来看我。」 我走过去，坐在她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刚才接到的电话……应该是望打来的吧！ …… 还是先问问她吧。 【健】 「……你能告诉我刚才你所说的『你知道的希』到底是 什么意思吗？」 【望】 「那个……对不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健】 「刚才在电话里你不是那样说的吗？」 【望】 「……打电话的不是我，是希。」 【健】 「……原来如此。」 【望】 「我也是刚刚从希那里听说阿健要来的，她还嘱咐我把 所有的事情都向阿健讲清楚。」 【健】 「那么希呢？」 【望】 「……她说……自已在这里会防碍我们……。」 【健】 「是嘛……」 我一边低下头去看着床上的望，一边在脑海里又想起了 关于希的一切。 不明白其中的理由。 从望的语气里能够清楚的体会到，后面所要讲的话将是 一些非常沉重的话题。 我注视着躺在床上的望，认真的聆听起来。 【望】 「首先……要真诚的向你表示歉意，一直以来我们都瞒 着你。」 【健】 「现在我已经不生气了，你就放心吧。」 【健】 「只是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请向我解释清 楚可以么？」 【望】 「好吧。」 【望】 「希过去曾经染上过一种病。」 【望】 「为了治疗那种病，她必需依靠我的帮助。」 【健】 「你……为什么？」 【望】 「因为……我们两个人是双胞胎。」 在她的笑容当中，隐藏着一丝自嘲的表情。 不知道她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来说这番话的。 我只能听着她继续讲下去。 【望】 「后来希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但过了几年却换成我染上 了另一种病……」 【望】 「但是，我却无法像希那样借助同胞姐妹进行治疗…」 【望】 「于是，就变成了像现在这个样子。」 【健】 「…………」 【望】 「但是，从我的心中并没有怨恨希。」 【望】 「如果我们两个人的情况正好相反，希也一定也会来帮 助我的。只是在我们的两个人当中，我的运气稍微差了 一点罢了。」 是不是已经认命了啊？ 我望着她那善良的笑容，在心中想道。 【望】 「那个……其实事情也并不是特别糟糕。」 【望】 「只是我每周都必需要到医院里来看2、3次病。」 虽然望这样说的时候表情并不是十分灰暗。但是我也清 楚，事情决不像她所说的那样轻松。 不幸的事情毕竟是不幸的。 【望】 「当然……在身体状况不好的时候，偶尔也需要住院治 疗。」 【望】 「从上高中开始我在这里已经住了整整有一年了。」 【健】 「所以……她为了能够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才会和你 交换身份的？」 【望】 「是的。」 【望】 「听到希说她愿意假扮我，帮我到外面去，我真的是高 兴极了。」 【望】 「我有机会去了希所在的高中，而且还去了那个美术 部……」 【望】 「……在那里认识了许多好朋友。」 对于一个没有办法去学校的人来说，能够交到一群朋友 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健】 「知道了……你不用在说了。」 我觉得在她们两个人身上，不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 谁能够忍心去责备她们呢。 【健】 「望……」 正当我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向着屋门处望去，看到希正站在那里。 【健】 「希……」 【希】 「你从望那里都听说了吗？」 【健】 「……嗯，听到了……」 【希】 「……不管有什么理由，我们欺骗了阿健的事实都是无 法改变的。」 【希】 「但是我想要强调的是，望并没有什么错。」 【希】 「阿健……望并不是出于恶意才去欺骗你的。」 【希】 「不管怎么说……请你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希】 「所有的错误都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望】 「不是的！希没有什么错！」 【望】 「是我……是我不好……」 【健】 「算了！不要再说了……」 【健】 「我真的一点都没有生气啊。」 【健】 「你们两个人都不要在这里自责了。」 【健】 「就算是自责也没有什么意义。」 【健】 「只要让我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就可以了……」 为了改变现场的气氛我赶紧转移话题，又向希问起了刚 才的疑问。 【健】 「喂，你刚才在电话里所说的『你知道的希』是什么意 思啊？」 【希】 「什么意思……就是那个意思啊。」 【希】 「你能够告诉我你所喜欢的是哪一个吗？」 【健】 「嗯……」 在现在这个时候，没有办法明确的说出自已喜欢这对姐 妹中的哪一个。 【健】 「啊，那个……」 【希】 「一定是望吧？」 【健】 「什么？」 【希】 「我在说你喜欢的一定是望吧！」 【健】 「稍等一下，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啊？」 【希】 「同你约会的、同你一起去海边游泳的、还有共同探讨 有关将来的理想的都是望……」 【希】 「所以……你所喜欢的那个希，其实是躺在那里的望 啊！」 【希】 「请你到望的身边去吧！」 【希】 「我现在就先离开了。」 这样说过之后，希飞奔着跑出了病房。 很担心希 同望继续谈下去 （到望的身边去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去做了。 【健】 「在一起去游泳的时候、在公园里一起聊天的时候、所 有的那些场合，同我在一起的都是望？」 【望】 「嗯，是的……是这样的。」 【望】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 【健】 「哈哈哈，我不是都说过了吗，你不用太在意。」 我努力挤出的笑容，似乎并不能够改变眼前的气氛。 看了我这样子，她似乎稍稍变得开朗了一些。 【健】 「对了……刚才你说『自已也曾经去了希所在学校的美 术部』，是真的吗？」 【望】 「在去年澄空学园的学园祭时，我去了那里。」 【望】 「因为希对我说『在我们学校的美术教室里挂着一幅非 常美丽的画』希望我能够去看看……」 【望】 「我去看过之后，觉得那张画正如她所说的那样，非常 的感人。」 【望】 「那是1张风景画……但又不是一张简简单单的风景 画……」 【望】 「该如何形容呢……那幅画的作者将所有的一切都按照 自己的理解给描绘了出来……真的很好看。」 【望】 「我们都被那幅画一下子吸引住了……」 【健】 「我们？……这么说也包括希了？」 【望】 「是的。」 【望】 「所以在学园祭结束之后，希才决定要加入美术部。」 【望】 「这都是为了能够见到那幅画的作者……」 【望】 「当然了，我也非常希望能够见到作者……」 这样说着，望的头又低了下去。 【健】 「在和希交换了身份之后，你没有去见过他吗？」 【望】 「但是……那个人早已经不在那所学校里了……」 【健】 「是转校了吗？」 【望】 「…………」 【健】 「？」 【望】 「但是，只要是去了美术室随时可以看到那幅画。」 【健】 「是啊！」 望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非常愉快的笑容。 她对于那幅画到底有多么的喜爱，从这个笑容当中能够 很清楚的表现出来。 【望】 「阿健……我一直都非常羡慕希。」 【健】 「……」 【望】 「她什么都能干，性格开朗同任何人都能够处好关系」 【望】 「简直是个完美的人。」 【望】 「令我很羡慕甚至有些嫉妒。」 【望】 「虽然我也很清楚自己绝对无法同希相比的。但是仍然 觉得很好！」 【望】 「可是……」 【望】 「当我和阿健认识了之后，才第一次生出了另外一种想 法，希望能够胜过希。」 【望】 「所有的人在拿我和希做过比较之后，都会选择希。」 【望】 「但是只有阿健一个人，对我说我现在这样也很好。」 【望】 「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再想让着希。」 【望】 「可当我生出这种想法时，才发现自已是多么的愚蠢」 【望】 「其实在和你见面的时候，你心中所想的并不是我而是 希……」 【望】 「当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生出好感的时候，被喜悦冲晕 了头脑，不觉忘记了事情的本质。」 【望】 「自己还想着不要让着对方，但是，其实你所喜爱的根 本从一开始就是希。」 【健】 「请等一下。」 虽然我想要打断她，但是望看来根本没有注意到。 【望】 「我……平时总是麻烦希，但是竟然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来。」 【望】 「当自已全部都想明白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又把事情从 相反的方向思考了一遍。」 【望】 「我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由于希的缘故 ……」 【望】 「如果要是没有希的话，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 步……」 【望】 「是不是很可耻啊！一个对别人充满了怨恨的女孩。」 在她说出最后这番话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了，尽管 她还努力着想要挤出笑容来。 但是，最终还是失败了。 望低下头去，擦去自已脸上的泪水。 我默默的站在那里，等着她一直讲下去。 时间慢慢的流逝，她终于止住了哭泣。 我决定将自已心中对于望的感情，明确的向她表明。 【健】 「我喜欢你啊！」 【望】 「什么？」 【健】 「我不知道在希和望之间，自已更喜欢哪一个。」 【健】 「但是，至少当我同你见面的时候，感觉非常的愉快」 【健】 「而且现在看着眼前的你，我依然这么认为。」 我等待着，望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但是令我失望的是，过了很长时间，自已所企盼的笑容 仍旧没有出现。 【望】 「谢谢你……阿健。」 最后，望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健】 「嗯？……啊。」 【望】 「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健】 「什么？」 【望】 「请你到希的身边去吧！」 【望】 「因为希……也非常喜欢阿健！」 【健】 「……」 【望】 「虽然她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我很清楚。」 【望】 「因我……我们是双胞胎。」 【健】 「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望】 「在那里……」 她伸手向着窗外的一个地方指去。 【望】 「我想希应该在那里。」 【望】 「因为平时当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散步的时候，希总爱 去那里。」 【望】 「她喜欢那个地方。」 在医院里面的一条小林荫道。 从二层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因为距离并不太远，走着过去应该不会太费时间。 【望】 「另外……最后还有一句话。」 【健】 「……」 【望】 「希今后就拜托你了。」 【健】 「嗯，知道了。」 我推开那扇不太好的门，走了出去。 闷热的暑气之中，她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的啊。 虽然并不是有意识的要这样做，但是，自己的脚步却非 常的轻。 但是，在我还没有开口之前，希却先说了起来。 【希】 「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啊？」 听到她那略带责问的语气，我一下子呆住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希】 「……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啊？」 这次的声音同上一次不同，语气上好像要弱了不少。 看着她的背影，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健】 「……我很担心你。」 虽然是自己经过慎重的考虑才说出来的话，但是听上去 却仍然显得如此老调。 【希】 「你喜欢的人不是望吗！？」 【希】 「你不是说过要守在那个孩子的身边吗！」 【健】 「你为什么要有意的躲着我啊？」 【健】 「难道说你只是因为望的缘故，才会故意做出同我很要 好的样子吗！？」 【希】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啊……」 【健】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很担心你……」 【希】 「那么……你喜欢的人到底是哪一个啊？」 【希】 「是望？还是希？」 【健】 「……」 【健】 「不知道。」 【健】 「但是至少我很清楚，在同你见面的时候，自己会觉得 很高兴。」 听了我的话，她猛然向我的脸上望过来，但是，很快又 非常迷茫似的摇了摇头。 【希】 「不要再说了……请你不要再那样说了……」 【希】 「不要用好听的话来欺骗我。」 【希】 「我……我不是一个值得你去爱的女人。」 【健】 「你……在说什么啊？」 声音逐渐变低，还包含着一丝郁闷、自嘲的语气。 【希】 「你……是不是把我当作了妹妹的化身啊？」 【希】 「我是为了妹妹才会同她交换身份，让她去看看外面的 世界。」 【希】 「望不是对你这样讲的吗？」 【健】 「……嗯。」 【希】 「其实……我并不是为了望才那样做的。」 【希】 「我，我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目的，才会去同她交换身份 的……」 【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那样做？」 【希】 「最初……最初……我是因为觉得望很可怜，所以才那 样做的。」 【希】 「我希望能够帮助望，让她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希】 「但是……但是……母亲真的很慈祥。」 突然间，希的口气完全变了。 显得那么的投入，那么的动情，而且有些悲伤。 【希】 「她就坐在我的身边……给我削苹果。」 【健】 「什么？」 【希】 「当我说肚子痛的时候，她会非常关切的问我『怎么 了？』」 【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希】 「不……我平时是绝对不能给她添麻烦的。」 【希】 「母亲必需要去照顾望，而父亲则因为每天都忙于工作 总是很疲劳。」 【希】 「为了不让他们两个人再为我费心，所以我不论是在学 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要做到自立。」 【希】 「可是，我越是这样做，父亲和母亲就越会将精力都倾 注到望的身上……」 【希】 「那样也很好……」 【希】 「我自己就是向着这个目标而努力的……」 【希】 「但是……其实我也很喜欢……父亲能够用他那双大手 来轻轻的抚摸我的头顶。」 【希】 「也希望他能够非常关心的问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地方啊？』什么的。」 【希】 「也希望……能够像望一样的得到他们的宠爱……」 难道说希望得到那样的关心有什么错吗？ 我不知道希有什么理由不能那样去做。 从那种非常甜美的声音，又变回到正常的声调。 但是……同平时不同，她的表情里流露出自嘲的神色。 【希】 「望……每当我提出要和她交换身份的时候。都会非常 愉快的接受我的建议。」 【希】 「在父亲来探望她的日子里……在母亲一直陪伴着她的 日子里。」 【希】 「虽然明知道望的身体不好，但是我还是以姐姐的名义 装作关心她的样子……」 【希】 「就像这样说——」 【希】 「望？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和我交换一下身份吧？」 【希】 「每当这样的时候，她一定会说——」 【希】 「没有问题的，谢谢你，姐姐……」 【希】 「于是那个孩子就会拖着一身病跑到外面去……」 【希】 「而我则会借着这个机会去享受母亲的宠爱，让父亲抚 摸自己的头，以身体不舒服当作理由，来讨得父母的关 心……」 【希】 「当望强忍着病痛回来之后还会对我说，『姐姐，谢谢 你』」 【希】 「其实，她所受到的痛苦都是由于我的缘故造成的。」 【健】 「不是的……希。」 【健】 「望并没有觉得痛苦，她是发自内心的在感谢你。」 【健】 「另外，你也并不是一点都不关心望。」 【健】 「比如……现在，你不就是觉得非常痛苦吗？」 【健】 「不要再这么想了，你并没有什么错误。」 【健】 「因此，你不该再这样责备自己。」 【健】 「谁都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事情变成了现在这样而已」 似乎她仍无法摆脱开这种想法吧？ 能够看得出来，在她的内心深处隐藏着我无法理解的深 深的痛苦。 希已经体会到了足够的痛苦。 难道说就没有办法了吗？ 【希】 「阿健真的是很善良啊。」 【健】 「我不是在故意安慰你，而是从心底这样认为的。」 此时，我们两个人终于面对面了。 但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的缘故，我无法分清她 是不是已经流下了眼泪。 【希】 「谢谢你，今天同你说了谈了这么好多好多的话，觉得 心里面舒服多了。」 她露出了略带羞涩的微笑。 【希】 「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希】 「望有没有问过你喜欢我们中的那一个啊？」 【健】 「问过。」 【希】 「那么……你是如何回答的？」 【健】 「就像刚才回答你的时候一样。」 希闭上了眼睛，轻轻的说道。 【希】 「阿健……你……你真是一个善良的人，也许我真的已 经爱上你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在那里面已经看不到迷茫的 神色了。 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她向外面走了出去。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等到回去之后，再重新的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吧！ 我向着同希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去。 对于自己所做出的选择的份量非常清楚。 想要坦白诚实的对两个人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最终竟 然造成了这种脚踩两只船的情况。 可是，我所讲的都是心里话，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没有办 法。 如果……真的能够将自己一分为二的话，该多好啊！ 在这一点上，那两姐妹的情况也同我一样。 我所面对的烦恼同她们两个相比，也许还算是轻松的 呢。 『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说在嘴上说说很简单，但是…… 『不要太在意……』 怎么可能呢！ 并没有说错什么话。 不管那一个都是发自肺腑的话，但是，又不是绝对的正 确。 人是有感情的生物。 但是……因此就将所有的问题都留到将来去解决也不是 办法。 将来，总会有一天，必需要在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 当那个时刻到来的时候，我该如何去选择啊？ 我所喜爱的人的名字？ 也许在我意识的最深处已经早就做出了选择。 当脑海中一下子浮起一个女孩子的面容后，一时却无法 清楚她是谁。 但是…… 我为什么会搞不清楚呢，自己在心中想道。 （呼……） 轻轻的吐了一口气，我又想起了那两姐妹。 希和望。 对于一对拥有这样名字的双胞胎姐妹，进行如此残酷的 考验，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存在的话，那么是一件多 么讽刺的事情啊？ ●－－－－－－● 早晨起来睁开了眼睛，昨天晚上一直在思考着的问题， 仍然找不到答案。 苦恼就让它去苦恼吧！但是自己是否会感到后悔呢！ 低头看看手表，与其说是上午，还不如说是已经接近了 中午。 百无聊赖之际，随手打开了电视，看到里面正在播放一 部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侦探连续剧。 警察手中拿着枪正在追捕犯人。 顺便说一下，在现实生活中，日本的警察是很少会使用 枪的。 而且，就算是使用时，第一枪也一定是空枪，只是起到 警告的作用。 于是我在想，如果我是那个男人的话，那么一定能够逃 走的。 当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罐饮料再次回到电视前面时，发现 里面的场景已经发生了改变，男人似乎就要逃走了。 在一个电车道口的两侧分别站着举着枪的警察和身为逃 犯的男子。 看样子那个警察似乎并不准备追过道口去。 而那个男人因为被枪口指着，也不敢再动了。 两个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听到电车的警报器在 一旁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真吵人啊。 警报以及闹钟一类的声音，都是这样的，为了要引起人 们的注意，所以就特意做成非常刺耳的声调。 把电视关上之后，那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着。 我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向着窗子外面望去。 今天，外面也是一个好天气。 为了要结束眼前同这姐妹俩之间的暧昧的关系，我必需 要进一步增加对她们的了解。 同希可以在晚上打工的时候见面，而此前的时间，我决 定到医院里面去探视一下望。 当我来到病房的门前时，发现此时门正被打开了一条细 缝。 心中生出了一股好奇心，于是凑到门前向里面望去。 她是不是还在睡觉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还是不要叫醒她了。 正当我准备将同一家店里买来的花放在门前，就离开的 时候，无意中从里面听到了轻微的说话声。 【希】 「望，你睡着了吗？」 希对着躺在床上似睡非睡的妹妹低声说着话。 对于姐妹俩的谈话的内容生出了兴趣，于是，我站在门 边，开始认真听起来。 【希】 「望？」 好像是在进行确认似的，再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 【希】 「对不起……望。」 【希】 「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 【希】 「我一直非常的羡慕你。」 觉得望得到了父母的宠爱。 而我只是出于自私的目的才会提出那样的建议。 她将昨日对我说过的话，对着沉睡中的望又诉说了一 遍。 就好像是在教会里面进忏悔一样，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 虔诚。 【希】 「望……真的对不起。」 【希】 「我是爱你的。望……」 【望】 「我知道啊……希。」 【希】 「啊？那个、望？」 【望】 「我……也爱你。」 【望】 「同时也非常的羡慕你，有时甚至会觉得有些痛恨你」 【望】 「……你也听一听我的话，希。」 两姐妹都非常的善良。 只要是能够象现在这样，相互沟通，把事情都说开了， 那么，两个人的关系就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好了，我今天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 「啊？你不是？」 【健】 「啊，护士小姐。」 【护士】 「今天，你也是来看望的吗？」 【健】 「啊……是的。」 【护士】 「你怎么不进去啊？」 【健】 「哦，她们正在换衣服。」 【护士】 「是啊，马上就要到治疗的时间了。」 【健】 「原来是这样啊？」 【护士】 「今天，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所以有什么事情的话 最好趁早先做了。」 【健】 「知道了，谢谢你。」 目送着那个有过数面之缘护士小姐离开。 再一次向着病房里面望去，里面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 外面所发生的事情。 【望】 「关于阿健的事情……」 【希】 「我已经不想再隐瞒什么了。」 【希】 「我承认自己也喜欢他。」 【希】 「但是，希望你不要再抱着谦让的感情来做这件事。」 【希】 「我喜欢他，而望也喜欢他……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希】 「阿健……他，最后一定能够在我们之间做出他自己的 选择的。」 【望】 「我也这样想……」 听到她们两个人都如此的信任自己，我觉得心里非常高 兴。 虽然现在我们之间的关系还不是太稳定，但是可以逐渐 的去改变一切。 只要有时间就可以了。 离晚上上班的时间还早。 随便到外面去走走，打发一下剩余的时间吧！ 正当我在公园里面闲逛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 上面的号码是从店里打来的。 心中涌出一丝不祥的预感，但我还是接通了电话。 《？？》 『喂喂？』 【健】 「啊……是店长吗？」 《店长》 『啊……是的。』 【健】 「……嗯，有什么事情吗？」 《店长》 『不好意思……事情有些突然，但是你现在有时间吗？ 』 【健】 「嗯，倒也不是太忙……」 不祥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后面，他一定会说『现在能到店里来临时加班吗？』。 《店长》 『如果方便的话，现在能来店里面临时加班吗？』 他所说出的话语同我猜测的简直一模一样，听了之后， 我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店长》 『一个临时工不小心打碎了盘子，在收拾的时候，又割 破了手。』 《店长》 『现在已经让他去医院了。』 《店长》 『现在，我正在到处打电话，找人来接替他剩下的时 间』 【健】 「你给其它的人也打过电话了吗？」 《店长》 『不，你是第一个。』 如果我要是拒绝了的话，那么下一个恐怕就会打给希 了…… 没有理由去拒绝，更何况今天我的心情也不错，于是就 接受了这份工作。 【健】 「知道了，我去吧！」 《店长》 『真的嘛？那可太好了，你算是帮了大忙了，我会按晚 上的时给来给你算工资的。』 【健】 「知道了，那么十五分钟后，我就到店里了。」 《店长》 『那么，就拜托你了。』 【健】 「等一会见。」 于是，我就朝店的方向走去。 【健】 「啊，店长。您好！」 【店长】 「嗯？伊波君，今天看上去很精神嘛！」 因为到目前为止，自己所面对的大部分问题都得到了解 决，所以心情就格外轻松。 虽然说，现在还有很多必需要去解决的问题，但是，那 些都已经不太困难了。 希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了店里。 眼睛看上去稍微有些泛红──大概是由于曾经哭过的缘 故吧！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也难怪她会变成这样。 尽管如此…… 还是觉得很难面对她的目光。 在偷听到了她的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之后，就更是如此 了。 【希】 「……你好。」 【健】 「啊……嗯，你好。」 似乎到现在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今天应该没关系吧。 我一直在心中默默的这样想着，很快30分钟就过去 了。 因为自己已经非常熟悉店里的工作了，所以尽管有些心 不在焉，但仍然能够游刃有余的完成工作。 正在这时。 店内又响起了一声盘子破碎的声响。 在那出声的地方，我看到了希的身影。 【希】 「警报器……的声音……」 仿佛是被她的话所引发了似的，自己的脑海里也回响起 了那个声音。 【健】 「嗯？怎么了？」 没有去理会散落在地板上的盘子碎片，希突然发狂似的 向外面冲了出去。 就穿着那身服务生的衣服，跑走了。 【健】 「店长！？」 店长从里面走了出来，向我和周围的服务生了解事情的 经过，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够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情。 但是……警报器？ 她好像确实说了这样一句。 我又回想起了，上次白天，在电视中看到的那个连续 剧。 【健】 「店长，我现在马上去追一下她。」 【店长】 「啊，好吧，反正现在店里也不是很忙。」 【健】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希望是自己多虑了，但是，无论如何她穿着工作服 就跑出去的事情本身，就说明事情并不简单。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健】 「对不起，那我就先追她去了。」 我匆忙将制服扔到了更衣室里，然后也飞快的跑了出去 希到底去了什么地方啊？ 唯一的一点线索就是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警报器的声 音。 （我记得在去樱峰综合医院的途中，好象有一处电车和 公路的交叉口，那里就安装着一个电车警报器……） 我情不自禁的向着那个交叉路口的方向跑去。 为了能够尽早的追上希，我全力的奔跑着。 警报器的声音逐渐的接近。 毕竟我曾经是一名足球队员，对于自己的奔跑速度还是 很有自信的。 马上……拐过那个角之后，就能到道口了。！？ 由于耳朵中充斥着非常嘈杂刺耳的声音，所以我没有能 够一下子搞明白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两个人被栏杆挡在铁路的两侧，面对面的注视着。 在对面，她正一脸茫然的表情，好象被什么东西所牵引 着似的向前走着。 而在这一侧的希，则象被什么东西所压迫着似的一步一 步的向前走去。 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靠近。 （望……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我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电车的影子。 距离前面身着工作服的希仅有十几米的距离。 我拼命的想要跑过去。 但是，这么短的距离却足以让我可望而不可及。 觉得空气好象都在阻碍着自己。 警报器的声音还是那样刺耳。 在仿佛是停止住了的时间当中，我仍在拼命的奔跑着。 就好像是电影画面突然停止住了似的，过去的影像都消 失了。 记忆一下子炸裂开来，我的意识仿佛向着缥缈的空间飞 去。 【？？】 「好痛啊！」 她的膝盖碰到了桌子上。 看上去显得非常疼痛，于是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健】 「你怎么样？」 【？？】 「啊，没关系……」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肯定是相当痛吧。 两只手揉着膝盖。 【健】 「要不要我去找一块湿布来啊。」 【？？】 「真的没有关系……」 【健】 「是嘛？」 一脸关切表情的店长，也轻轻的出了口气。 【店长】 「嗯，那么现在你们就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然后我再 进行工作的说明」 【健】 「那么，就由我先说吧……」 我简单的进行了自我介绍。 然后轮到她了。 【？？】 「我叫相摩希，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非常对不起…… 今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之后，她深深的低下了头。 【健】 「我也一样，请多多关照，希」 到现在为止我所得到的所有东西，真的是必要的吗？ 到现在为止我所失去的东西，真的都是不必要的吗？ 在想要得到某种东西的同时，就一定会失去一些东西。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真的都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来吗？ 另外，我真的能够拥有这种选择的机会吗？ 不……在那个时候，那个地点，我喊出了她的名字。 其中一位少女的名字。 一位少女……？ 不是2个人？ 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吗？在这两个人当中。 是不是必需要做出选择啊，不管是哪一个。 真的是那样的吗？ 我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的我并不清楚。 但是，我想要去救她。 一心想要去救她。 那个答案，一定是在那些光的后面。 我这样想道。 于是，我。 所以，我。 再一次，叫起了她的名字。 【健】 「─────────────！！！」 在光茫里面的『她』…………正露出优雅的微笑。 我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仍在继续拼命的奔跑 着。 这一定是在做梦……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这样想着，但是 却无法制止自己的意志。 虽然只有短短的距离，自己的双足却并没有想象的那样 行动起来。 能够感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空气所阻碍着似的。 警报器的声音还是那样刺耳。 在停止的时间当中，我仍在拼命的奔跑着。 于是我呼唤出了那个名字。 【健】 「……！！」 我的声音被报警器和电车的声音所掩盖了，仿佛全都被 吸入到虚空当中似的。 【健】 「…………！！！」 声音仿佛变成了有形的东西被打碎了一样，散落在道口 的边上。 碎片？ 碎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啊？ 意识非常奇妙的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电车那巨大的车体，在我的眼前通过。 风和空气，被电车所割裂，一瞬间周围的景物为之一变 剩下的只有那轰鸣的声音。 …… 当那声音停止了之后，将我的喊音吸走的虚空，又逐渐 侵到我那空白的意识当中。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 如同落日一样的，鲜红的影像深深的留在了我的脑海深 处，显得如此的鲜明。 在道口的对面和这面，有两张相同的面孔在互相注视 着。 有微笑，有悲伤。 有愤怒，有爱怜。 ──虚幻的情景融入黑暗当中。 不知道在何时，我坐了下去。 我无法睁开眼睛。 喉咙变得非常干渴。 耳朵剧痛…… ……………………………………………… 过了很长的时间，终于可以睁开眼睛了。 我胆颤心惊的扭过头去，看着钢铁怪兽通过后的现场。 就在道口的这一侧，我失去了意识。 ──好容易『时间』才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那时我到底喊出了谁的名字啊？ 不，是要去呼喊谁的名字啊？ 我不知道。 但是，我确实是唤喊出了自己最关心的女孩的名字。 『这是真的吗？』 另一个自己在残酷的问着自己。 『选择了吗？』 「选择了！」 『那么是哪一个？』 「我已经选择了……」 『那么，到底是哪一个啊？』 「不知道……」 『应该还没有做出选择吧？』 「已经不想再第二次……欺骗自己了……」 『那么就承认吧』 「……什么啊？」 『承认自己是个软弱的家伙』 我从那个地方拼命的逃开了，四周变得非常昏暗。 但是，同刚才的那个场所相比，感觉要舒服许多。 而现实也在逐渐的靠近自己。 当自我的意识逐渐的苏醒之后，头脑终于变得能够思考 问题了。 我似乎是一直紧闭着双眼。 到底经过了多长的时间啊？ 能够感觉到自己嘴唇在微微的颤动着。 就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在不停嘟囔着什么。 不知道是在讲话，还是仅仅在颤抖。 意识又逐渐的融入黑暗之中…… 我。 我……… ……………… ……………… ……………… ……………… 【？？】 「………」 【？？】 「…………！」 我睁开了眼睛。 【信】 「啊，你醒过来啦？」 【健】 「嗯……？」 【信】 「早上好！」 【健】 「早上……好。」 【信】 「看来你已经能够清醒的说话了。」 【健】 「嗯？」 【信】 「怎么样？感觉如何？」 【健】 「嗯……那个……我？」 【信】 「大夫说你只是一时的失去了记忆，今后只要慢慢的去 恢复就可以了。」 【健】 「一时的？」 【信】 「啊。」 【健】 「喂、喂，信！我、我！？」 【信】 「喂，你安静一下，不要着急，现在你的身体还没有完 全恢复呢！」 【健】 「恢复？」 【健】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喂，我到底是怎么了？」 【信】 「怎么也没怎么，真是拿你没有办法，为什么要在那里 我、我的说个没完啊！真烦人。」 【信】 「我不是说过让你平静下来吗？」 【健】 「………」 【健】 「我想不起来了……」 【信】 「是嘛？」 【健】 「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信】 「看来和大夫说的一样。」 【信】 「算了，不该去想起的东西，就不要去想它好了。」 【健】 「那，那……」 【信】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现在你最要紧的就是要先恢复 身体。」 【健】 「……」 【信】 「不要老在那里发呆。」 【信】 「由于你这家伙的原因，我这两周来每天都奔波于店里 和医院之间。」 【健】 「这里是医院吗……？」 【信】 「啊，对了，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健】 「……」 【信】 「在你昏迷的过程当中，曾经醒来过几次，当时，你的 口中好像总在说希望什么的，还没等我搞明白，你就又 昏过去了。」 【健】 「希望……？」 【健】 「──！希！和望！」 【信】 「希怎么了？」 【健】 「嗯？」 【信】 「望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健】 「啊……没什么，我只是胡乱说说而已。」 【信】 「哦，那么说，你已经想起了关于希的事情了。」 【健】 「什么？希？」 【信】 「啊……这怎么回事啊？」 【健】 「想不出来了……我只是在一瞬间，在脑袋中冒出了这 个名字而已……」 【信】 「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 【健】 「对不起……」 【信】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没有办法嘛！」 【信】 「不过，不管怎么说，伊波的意识总算是恢复过来了， 这比什么都好。」 【信】 「哈哈哈……我现在就去告诉大夫，然后我就走了，再 见。」 【健】 「…………」 结果，信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就离开了。 难道说是医院里大夫不让他讲吗？ 但是，到底…… 『一时的现象』 信是那样说的。 记忆丧失？ 记忆丧失。 记得好像在什么书里面看到过这样的内容。 一段时间内的记忆丧失。 在什么书里面？ 对了，好像是在一本不太熟悉的书中看到过类似的内 容。 好像是对一种有关精神方面的疾病的论述。 解离性同一不全症候群。 即抑郁症。 为什么自己会读过那样的书啊？ 想不出来了。 那和我又有什么联系吗？ 那和我现在住在这个医院里有什么关系吗？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白色的病房。 空无一人。 我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病房。 突然经过了一间病房。 206号室。 好像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号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自己的记忆显得很混乱啊！ 这间病房同我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啊？ 我看了一眼病人的名字。 就像是被吸住了似的，一看就无法移开了。 『相摩希望』 看到了这个，我又想起了刚才信对我说的话。 希望── 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似的。 难道说……是我的朋友吗？ 门…突然啪的一声开了一条缝。 对了，这扇门的合叶据说不太好，经常会自己打开。 嗯？ 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啊？ 心中生出了一股亲近感，我伸出手去关上了门。 正在这时，在门的另一侧，好像也有一个人走来，要去 关门。 【？？】 「啊……」 【健】 「嗯？」 【？？】 「……」 【健】 「……？」 【？？】 「阿健！」 【健】 「！？」 一瞬间，时间仿佛是停止住了。 【？？】 「………」 【健】 「………」 【？？】 「………」 【健】 「………」 【？？】 「太好了，你终于恢复意识了。」 【健】 「啊，啊……似乎是这样的……」 【？？】 「太好了，阿健！」 【健】 「那个……你……？」 【？？】 「嗯？」 【健】 「……」 【？？】 「啊，对了，看来你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 【健】 「是啊……看来是这样的。」 【健】 「你，和我……？」 【？？】 「啊，我是和你在一起打工的伙伴希望。相摩希望。」 【健】 「……………哦？」 那个叫希望的少女，看到我的样子，脸上蒙上了一层阴 霾。 【希望】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健】 「？」 【希望】 「阿健一直在为萤的事情而苦恼着……」 【健】 「萤……」 萤。 对，萤。 还记得这个人。 她是和我交往的一个女孩子。 为什么、她？ 【希望】 「而我住进了医院……」 【健】 「住进了医院？」 【希望】 「……」 【健】 「你在这里住院吗？」 【希望】 「啊，是的……」 【希望】 「我在工作的时候，晕倒了被阿健给送到了这里……」 【健】 「原来是这样啊……」 【希望】 「阿健自己也正在非常苦恼的时候，还经常在打工的时 候帮助我，经常的替我去上班……！」 到底眼前的这个女孩在说些什么，我一点都不明白。 【希望】 「而阿健、一直在苦恼着，苦恼着……」 不知不觉间眼泪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 自己一直在苦恼着？ 【希望】 「都是由于我的原因。经常来这里看望我，然后对 萤……」 【健】 「……」 不明白。 她现在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健】 「我不明白，我一点都不明白！」 【希望】 「阿健……」 在她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健】 「你……」 当那个叫希望的女孩子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时，我问 道。 【希望】 「阿健，到外面去走走吧！」 【健】 「你可以吗？到外面去？」 【希望】 「嗯，我已经没有关系了，阿健……恐怕是到了那里， 才更容易回忆起过去的事情来！」 一边这样说着，她顺手从旁边取过了一件外套披上，然 后就拉着我的手向外面走去。 一边走一边同我聊天。 谈话的内容主要是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过去曾经谈论 过的话题。 她耐心的将过去的事情一件件的讲述给我听。 最初在店里见面时，自己被桌子碰伤的事情。 还有和我一起搬啤酒桶的事情。 海水浴的事情。 去看她的画画的事情。 自己无意中撞到她同过去的男朋友通电话的事情。 听着她娓娓道来，我觉得那声音仿佛是从非常遥远的地 方传过来的，每一句话似乎都在拨动着我的心弦，感觉 这些事情也许真的是同自己有关系。 至少看着她那么热心的向我讲述的态度，我肯定同她是 有关系的。 小狗。 一条带着红色项圈的小狗跑了过来。 看上去好象非常兴奋似的围着她的身体绕动起来。 小猫。 一只小猫来到了我们的脚前。 当她伸出手去之后，小猫开始亲热的用舔起她的手指 来。 【健】 「怎么，看来它们都很喜欢你啊！」 【希望】 「嗯，今天，是第二次遇到它们了。」 【健】 「原来如此啊！」 【希望】 「上次咱们是一起见到它们的。」 【健】 「是吗……」 【健】 「小狗和小猫你更喜欢哪一个？」 【希望】 「狗和猫我都喜欢。」 【健】 「噢……」 【希望】 「……」 【健】 「……」 【希望】 「……」 她的目光再次移到我的脸上。 【健】 「对了，你确实是猫和狗都喜欢的啊！」 【希望】 「……阿健！」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中被唤醒。 一段看上去是出了错的记忆正在逐渐的展开。 每天都在进行的辛苦的工作。 对于自身未来的道路而产生的不安和焦燥。 同萤的分手。 同她的初次见面…… 真实总是显得如此的残酷。 『所以去相信全部的现实吧！』 「知道了……全部。」 一边是露出邪恶的微笑的自己，一边是濒临绝望的自 己。 那只是一个无奈的自嘲。 对自己生出的嘲笑和藐视，而想要得到救赎的愿望。 努力迈动着颤抖双足，我无言的向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 走去。 心里非常想要逃避开身后因为担心而跟随过来的希望。 【希望】 「阿健……」 身后多次传来她的叫声，我已经无法对她置之不理了。 在她的声音里面，似乎搀杂进了些痛苦的声调。 希望也和我一起走出了医院。 【希望】 「喂……阿健。」 回过头去，看到她此时已经泪流满面。 【希望】 「最近，我画了一幅自画像，你能来看看吗？」 【健】 「啊？好吧…」 【希望】 「……你看。」 那是一幅似喜、似悲。 似怒、似怜。 包含了多种多样的感情的，如同蒙娜丽莎一样的自画 像。 当我仔细注视着那幅画的时候，仿佛感到一股暖流在自 己的心底流过。 那股暖流在我身体中流淌着扩散着，渐渐的我的身体如 同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有一种觉醒的感觉在逐渐的复 苏。 【健】 「──我想起来了！」 【希望】 「什么？」 【健】 「我想起来了……关于你的事情。」 【希望】 「──！」 【健】 「你。」 【希望】 「……」 我紧紧的注视着她的双眸，在心中犹豫着自己是否还有 资格说出下面的话。 但是，那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 我看到她那满含着期待的目光，一下子都明白了。 对于过去曾经背叛了自己的人的回忆…… 在我想要忘记的那些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看她的眼睛就都能够明白一切』 我再一次深深的注视着希望的眼睛。 然后，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向她说道。 【健】 「你是我的希望。」 是的，是我的希望。 我一把将她的身体给拉过来。 然后，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了她。 似笑、似悲、似怒、似怜的面容…… 现在，眼中所看到只有希望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