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不好意思，耽误大家这么长时间……”


    艺术社的老社长是一个很帅气的男生，高三的学长。


    林乔见过他，就是上次在元旦晚会唱追光者的那个学长。


    此刻他没有了那套闪亮的小西装，俊朗的脸也因为从教室跑过来而带着些风尘仆仆的憔悴。


    眼神也不像之前在舞台上时的灵动有神，这就是高考生的压力吗。


    “这也是我在咱们社团最后的一次活动了，以后的社团事务都要多多麻烦这位姐姐了。”


    他转头，朝身旁那个一个身材高挑的学姐笑了笑。


    是之前主持元旦晚会的高二学姐。


    高三叫高二的姐姐？


    “大家好，我是高二（4）班的周倩倩，大家先不要笑噢，咱们这个社长可没叫错。”


    她轻轻拍了拍那个学长的肩膀。


    “他说不定比你们还小呢，这小子去年本来能走科大少年班的，但是放弃了。”


    “人家要上清北！”周倩倩笑着握拳举了举。


    “哇——”


    赞叹声不绝于耳，那个学长尽管脸颊微微发红，但还是自信地笑了笑。


    “我还需要努力。”


    “好厉害。”


    林乔和林秋雨坐在人群的外围，感受着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场和自信。


    这是真的厉害，厉害到林乔都感受不到自己的自卑了，心中只有纯粹的敬仰和钦佩。


    一只萤火虫会因为自己的光不如别的萤火虫亮而自卑，但是它却不会因为月光的皎洁明亮而自卑，在那光芒之下它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我去，都开始了，我错过了什么……”


    李夏至压低声音，佝着腰偷感十足地回到大厅。


    林乔本想让开座位让李夏至坐到他和林秋雨中间，可还没挪屁股，她就已经坐到了林秋雨的另一边。


    “李夏……”


    “给你糖。”


    林乔本来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打断，李夏至从口袋中掏出一条熊博士散开，给林秋雨和林乔一人一个。


    随后她就撇过头看向大厅中央，林乔只能看到她鼓囊囊的侧脸，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嚼糖。


    “由于咱们艺术社合并了不少社团，所以大家的爱好都很丰富繁杂，但是不用担心，三中的设施装备更加丰富。”


    “大厅的侧面的那几个房间就是琴房，另一边那一排小房间是小型ktv，都是可以供社员免费使用的。”


    “二楼话剧大厅也有学长学姐在里面活动，大家闲了也可以去看看。”


    “……”


    “如果最后还是找不到志同道合的‘道友’，那就来找我吧。”


    周倩倩抬手绕了一圈垂落肩头的发梢，笑了笑。


    “艺术相关的，我啥都会一点。”


    ？


    林乔愣住了，有些呆滞地跟着大众一起轻轻鼓着掌。


    他这是误入了什么地方，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新老社长都说完后，同学都热络地交流起来，圈圈绕绕缤纷多彩的蛇形沙发几个同学坐在一堆，有的带着乐器，吉他或者口琴，还有二胡和小提琴。


    有的人不愿去独立琴房，反而喜欢现在热闹的氛围，就地演奏起来。


    尽管水平有些生疏，但也有朋友围着打拍子。


    李夏至呆呆地看着大厅侧面那一排半透明的小房间，每一个房间都配备着电子屏和麦克风，很不错的小型ktv。


    林秋雨低着头，几缕碎发微微下垂，她好像没有感受到大厅中的喧闹，脚尖轻轻点着，修长白皙的手指有节奏地抚弄着琴弦。


    林乔没听过这个节奏，此刻的他不知为何心里乱糟糟的，他感觉李夏至今天有点怪怪的。


    “先前很遗憾没有结局~慢慢懂这是最好的结局~”


    “原来我们的爱不是火把~反而像一把空心吉他……”


    难以言喻的磁性女声缓缓匹配了林秋雨的节奏，仿佛深夜里低沉的海浪，一波一波，用歌声将人轻轻包裹。


    林秋雨有些欣喜地抬头，手中旋律缓缓加快。


    是周倩倩，她此刻轻轻摇摆着胳膊，嘴唇一张一合，一边唱一边有节奏地踱着步，完美跟上林秋雨的旋律。


    她笑着坐到了林秋雨对面的蛇形沙发上，磁性的歌声不断，气息平稳。


    一直到弹奏的尾声，她还在轻轻哼着，一直到吉他的乐音消散在有些喧闹地大厅之中，她才抬眼微笑。


    “空心吉他，弹得不错！”周倩倩朝林秋雨竖起大拇指。


    “谢谢，学姐唱得也很好听。”


    林秋雨抱着吉他，身体前倾，她抿着嘴有些拘谨。


    “上次元旦晚会你报名了吧，选拔时我看见你了，弹得很好了，只是咱们的学长学姐要毕业了……”


    “我能理解。”


    “你是哪个班的呀。”


    “高一（2）班。”


    “哇，学霸呀！”周倩倩似乎很惊讶，轻轻拍了拍手。“真厉害啊，成绩还这么好。”


    “……”


    她们又说了什么林乔都没再注意听，他看见坐在另一边的李夏至站起来，走向大厅另一侧的ktv隔音房。


    尽管这种小型歌唱房足足有一排，但是由于艺术社的人员过多，所以也有些捉襟见肘。


    李夏至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空位，进入，关门。


    林乔看林秋雨和周倩倩相谈甚欢，十分融洽，应该不会再感到孤单了，他也起身走向那排歌唱房。


    想来李夏至应该也是看林秋雨不需要她在旁陪伴才悄悄离开的吧。


    由于来得晚，歌唱房已经没有空位了，林乔只能在一旁等待。


    他撕开李夏至给他的熊博士糖纸，掏出手机，吃下糖果。


    蓝莓味的浓郁香气瞬间充盈他的口腔，甜蜜沁人心脾。


    林乔点开李夏至的聊天框，打字输入，删除又输入又删除。


    踌躇了快两分钟。


    【木桥：在吗？】


    【你的好友木桥撤回一条消息……】


    “哈哈。”


    李夏至没绷住笑出声。


    她坐在歌唱房的棕色小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着聊天框昵称备注处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不停。


    少女光洁的额头反射着对面歌唱电子屏的变幻彩光，她低垂着眼眸，修长的睫毛明明暗暗。


    李夏至的拇指微微颤抖，悬空在手机屏幕绿色的发送按键上空。


    文本框中静静躺着一行字。


    【来唱歌不？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