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小心行事（上）


    白静姝想要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或许老夫人说的没有错，若是在寻常的人家，一个丫鬟胆敢勾引家中的少爷，是要打出去的。可是她却偏偏不走寻常路，还过来求老夫人成全她们两个。


    这样的人，想来除了白静姝，是没有旁人了。


    可是，白静姝也是的的确确的看着冰心和白竹昱的模样，觉得十分的心疼。


    不过是门第罢了，再说冰心是齐大人的女儿，也不算是配不上白竹昱的。既然两个人是真心的，为什么要硬生生的将他们拆散呢？


    “祖母。”白静姝开口说道。“小七明白您的意思。可是您没有看到哥哥的那副样子，小七从来没有见他求过什么，却是因为担心齐家会将冰心带走，巴巴的过来问我，小七看着心里难受。再说，若是冰心回去了齐家，也不算是不般配的啊。”


    “不过是一时的兴起，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物，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你就甘心他一辈子守着一个小丫鬟过了不成？”老夫人其实也是心疼白竹昱的，她不忍心白竹昱失去了岳家的助力。“就算冰心能够回去齐家，可是咱们家谁不知道她是你的大丫鬟，这样的主母，日后是要被人笑话的。”


    老夫人苦口婆心的说道。


    这些年在内宅之中，她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却是听得白静姝那样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白家的男儿，样样都好，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过痴情了。


    白家的老太爷，二老爷，到如今的白竹昱，个个都是这个样子。


    老夫人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可是她却是不担心白竹昱日后会后悔的。


    “你要知道，就算冰心能够回去了，可也是一个庶女。齐夫人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她这样的人，你觉得齐家会成为你哥哥的助力吗？”老夫人知道孙女也是一片的好心。可是世界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单单有心思就能够做成的。“齐家不会给冰心撑腰，你忍心看着你哥哥大好的前途，就这么荒废了吗？”


    冰心那孩子是不错，知事懂礼，从来不肯逾越半步，就是今日在她面前说的那一番话，也是有当家的气度的。


    可是，老夫人喜欢她归喜欢，她毕竟是一个外人，就算是在喜欢，也比不上自己的孙子。


    “祖母，可那是哥哥自己的意愿。再说，齐大人心中有愧，未必就不会帮着冰心。”白静姝知道老夫人并不是看不上冰心，心里一喜。“而且，齐大人是江南巡抚，听说转年就要回京述职了，这样的岳家谁敢小觑了？”


    白静姝说的也都是实话，齐大人摆明了是愧对冰心的，要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的登门。就看着他宁愿不顾自己的名声，也想要将冰心要回去的这份心思，就知道他一定不会任由齐夫人欺负冰心的。


    再说，冰心也不是个软柿子，难道还会任由齐夫人做什么不成。


    “七姐儿，婚姻大事，你知道若是定下来了，就不能够反悔了。”老夫人还是不肯点头。她其实是怕，白竹昱如今或许对冰心有情，可是十年呢，二十年呢？


    等到冰心年老色衰了，等到那份情意不再的时候，再想要后悔，却已经是来不及的了。


    冰心的身份，始终是个问题，白家不可能将所有见过冰心的人都发卖出去。人的嘴是管不住的，日后会不会传出什么闲话来，谁知道呢？


    白家嫡出的少爷，却是娶了一个丫鬟做正妻，首先就低人一等了。


    等到日后白竹晟娶了亲，他们要如何立足呢？


    老夫人毕竟年纪大了，想问题不像孩子这样，只看到了问题的表面，却是忽略了其中最最深层次的东西。


    结亲这样的事情，是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考量的，哪里随随便便就定了下来，至于娶一个丫鬟，就更加的不靠谱了。


    “祖母，您担心的小七都明白。不如这样，小七将哥哥叫过来，祖母您亲自问问他的意思，再做打算也是来得及的。”白静姝知道问题的根源，还是在白竹昱的身上，老夫人归根结底，还是担心白竹昱的。


    老夫人沉吟了一会儿，抬眼看白静姝的脸上，是一抹坚定。不由得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敢闯敢拼，不顾世俗的礼教。或许是年纪大，想的就多了吧。


    “罢了罢了，你让你哥哥过来吧，我好好的问问他。”老夫人叹息了一声，轻轻的点了点头。


    白静姝心中一喜，她自然知道白竹昱是真心对冰心的，若是他能够征得老夫人的同意，那也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这样想着，白静姝就有些迫不及待了，脸上下地去，掀开帘子，让外面的水芙去青玉案，将白竹昱给请了过来。


    老夫人坐在榻上，看着白静姝一系列的举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出声。


    白竹昱很快就过来了，掀开帘子，白静姝就看到了他一脸的惊慌，不由觉得十分好笑。


    又想着老夫人定是有些话想要单独同白竹昱说的，便是笑着说道。


    “祖母同哥哥说话吧，小七去小厨房看看。”白静姝说完话，又是递给了白竹昱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是走了出去。


    撩开帘子的一瞬间，白静姝听到老夫人慈祥的声音。


    “昱哥儿，来祖母这里坐。”


    白静姝勾了勾嘴角，伸手将帘子放了下来。


    一个银红色如意暗纹棉布帘，好像一道铁门一样，将屋里和屋外隔绝开了，变成了两个世界。外面阳光明媚，屋子里的声音，却是听不见了。


    白静姝本也就没有偷听的心思，拉着水芙去了后面的小厨房。


    到了冬日里，果蔬毕竟不像夏日里那么多，老夫人胃口不好，中午若不是白静姝在一旁哄着，根本用不了多少。


    白静姝想做些开胃的饭菜，好歹让老夫人多吃几口。


    好在白静姝之前一直在玉簟秋住着，这里的丫鬟婆子也都跟她熟，小厨房里的厨娘正在准备晚饭，一见白静姝过来，忙迎了上去。


    “七小姐。”魏厨娘是掌管小厨房的，做了一手的好菜，她做出来的东西，老夫人很喜欢吃。


    “今天晚上都有什么啊？”白静姝四处的看着，小厨房里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回七小姐的话，今日庄子上送上来些蔬菜，奴婢瞧着老夫人这几日饭用的不香，想着做些清淡的，或许老夫人会喜欢。”魏厨娘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油渍，讨好的说道。


    白静姝却是蹙了蹙眉心。


    老夫人本就是没有什么胃口，若是再弄的太清淡了，只怕更是不想用的了。


    她的目光一扫，看到了旁边案首上的鹿肉，心里想出了一个想头来。


    “这肉，可是新鲜的？”白静姝指了指那鹿肉说道。


    “是新鲜的，是新鲜的。”魏厨娘连连的点头。“这也是刚刚进上来的，奴婢正打算煲了汤给老夫人用呢。”


    魏厨娘的手艺是好，可是人却是有些古板，不大会变通。


    那鹿肉一看就是上好的，煲汤有些可惜了。


    “这肉给我一些，我给老夫人做些吃食，你们忙你们的，也不用管我了。”白静姝笑着说道。


    因着白静姝之前也是时常下厨给老夫人做饭的，所有魏厨娘并没有半分的迟疑，让人割了鹿肉给白静姝，就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白静姝系好了围裙，看着面前的鹿肉，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她做完了晚饭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白静姝嘱咐了厨娘将她做的东西放好，莫要凉着了，便去前面熟悉了一番之后，方才进了老夫人的屋子。


    老夫人和白竹昱已经说完话了，祖孙两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都是一脸的笑容。


    白静姝知晓，老夫人想来已经点头了，便笑眯眯的凑了过去。


    “祖母同哥哥在说什么呢，笑成这样，也说出来让小七听听嘛。”白静姝一边撒娇，一边滚进了老夫人的怀里，像是小时候一样。


    老夫人却是佯装生气的将她给捞了出来。


    “又去厨房里啦？好好的姑娘家，弄的满身油烟味，以后可怎么嫁人啊？”老夫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白静姝。


    白静姝却也不生气，也不像旁人那样，一提起亲事未开口，就先红了半面的脸，反而是笑盈盈的看着老夫人。


    “祖母就会打趣小七，小七可是去给祖母做好吃的去了。祖母一会儿尝尝，若是不喜欢，再来说小七也是不迟的。”白静姝的笑的暖洋洋的，看的老夫人心里也舒服了不少。


    孙子孙女都围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日子是再好不过的了，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好好好，祖母一会儿定要好好尝尝你做的东西，看看你的手艺有没有生疏掉了。”白静姝有一副好手艺，家里的人是都知道的。只是她寻常不肯做饭，也只有在老夫人这里，才会放肆许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