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静对乐樱对陆丞有偏见这事颇为不满，她解释：“他总打架好像是因为篮球队。咱们高中的篮球队不都是从十五中选上来的嘛，听说他们初中就一起打球，感情很好，赛场上又总和别的队起冲突，所以总打架，这没啥吧，血气方刚的小男生，谁还不打个架啊。”


    依稀记得，广播里已经念过好几次陆丞的处分。


    不过陆丞成绩好，老师虽然嚷嚷着要处分，最后都一声不吭地消掉了。


    乐樱微拧眉，依然在摇头：“不清楚他的事。”


    八卦之心被浇灭的刘文静忍无可忍：“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吗，每天都在干嘛？！”


    乐樱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在学习。”


    学得可用功了呢。


    刘文静：“……就学成了年级倒数？”


    乐樱肯定地点头。


    刘文静：“……”


    这种学渣，没得救。


    *


    晚自习前，球队里的人约着出去上网。


    陆丞和几个篮球队队员并排从走廊走过去，立刻引来不少女生侧目。


    想看也不好光明正大地看，只能装模作样在聊天，余光拼命往这边跑。


    篮球队这几个人，最矮的也一米八以上，个头高，身材好，小姑娘们就喜欢这一卦的。


    尤其是陆丞，顶着张绝世美颜，啦啦队年年爆满。


    队里其他几个人聊着天，陆丞一直盯着前方。他出来时顺手套了校服外套，蓝白运动装懒懒散散套在外面，拉链也没拉好。走路时，他两手抄着口袋，步伐虽然缓慢，却也能跟得上旁人的速度。


    杨林川见他一直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干什么呢你，要升仙了？”


    陆丞打开他的手。


    走出教学楼，晚风微凉，他挺了挺背，低头将拉链拉好。


    再抬头时，刚好看到立在教学楼正门口的期末名次榜。


    篮球队员都腿长，很快走过去，陆丞却顿了一下，停住。


    他微微偏头，垂下的刘海还是半湿的，一双黑眸深邃冷沉。


    陆丞收回系拉链的手，一动不动盯着名次榜看。


    杨林川对陆丞这种故意炫成绩的行为深恶痛绝，他鄙夷道：“知道你是学霸，次次级部前十，别看了成吗？”


    陆丞无视掉他的调笑，反问：“我们班数学倒数第一是谁？”


    “啊？”杨林川摸了摸头，“你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


    陆丞不耐：“问你就说。”


    杨林川换上笑脸，“嘿嘿，兄弟我虽然做了一整年倒数第一，但这次，数学倒数第一还真就不是我。发成绩的时候我特意看了，顶替我宝座的是个女孩。”


    “好像叫……乐(le)樱？”


    陆丞“嘁”了一声，他挑眉，嫌弃似的瞧了杨林川一眼，“人家叫乐（yue）樱。”


    杨林川摸着头：“是吗？还有这读音？”


    陆丞“呵呵”两声，不想理他，径直向前走去。


    杨林川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小声嘟囔一句，然后抬腿追上去。


    晚风吹来，身上的水珠逐渐干爽，陆丞脑子里，还都是那软绵绵的一句话。


    “和他不是一路子人。”


    呵呵。


    已经入夜，校园内除了相隔几米的路灯外再无光亮。


    一行人摸黑向学校后门走去，还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一声大喝：“你们几个，干什么去！”


    “卧槽！是老秃瓢！快跑！”


    *


    一中是住宿制学校，每天晚上七点上晚自习，通常没有老师监堂。


    不等上课，乐樱就搬着课本回到位置上，继续钻研深奥的数学知识。


    用刘文静的话说，就乐樱学数学的架势，总给人一种分分钟会成为数学家的错觉。然而乐樱数学家没当成，却得了个诺贝尔数学家——自创的那种。


    打过上课铃近一分钟，走廊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队人马狂奔而过，脚步声后还跟着年级主任的怒骂声，接着，后门被谁猛地撞开，一股凉风吹进来。


    被撞进来的是杨林川，他站稳后转身骂道：“谁他丫的不长眼睛？！”


    陆丞还算淡定，抄着口袋跟进来，半笑着踹了他一脚：“快进去。”


    刚上课，教室还有窸窣声，两个人一走进来，却立刻安静。


    乐樱也朝后门看去。


    陆丞走在后面，已经换好校服。


    他净身高近一米九，校服松松垮垮，薄唇微抿，看着吊儿郎当，身材却又很板正。


    陆丞的好看，痞帅成分更多。他平时只和篮球队的人关系近，打群架更是家常便饭，和三班同学也都不熟悉，学习什么的更是从没有过。


    总之，人设不一般。


    乐樱看了陆丞一眼，很快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数学习题看。


    她生得乖巧，模样清秀，身材也纤细。雪白如葱根的手指握着中性笔做题时，总会让人有种想上去揉揉抱抱的感觉。


    可惜，做的都是错题。


    杨林川“咣当”一声拉开椅子。


    杨林川这人，平时毛手毛脚，不在乎细节，还是被班长贾浩狠瞪一眼，才捂住嘴表示自己错了。


    他虽然坐在乐樱旁边，但现在才刚开学分班，乐樱平时又文文静静的，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杨林川同桌不在，他便拉着陆丞坐到后排，又殷勤地将自己的矿泉水递过去。


    “丞哥，今天的物理作业，拜托您了。”


    乐樱耳朵动了动。


    今天的物理作业好难，她一个都不会，平时还可以蒙个abcd，今天的物理作业绝了，连选项都没有。


    那头陆丞坐在杨林川的位置上，椅子推到最后，长腿交叠，懒洋洋半倚着。


    “想抄作业？”


    杨林川京巴狗似的点头。


    陆丞调整了下椅子，伸了个懒腰：“困了，睡觉。”


    陆丞的一天，除了打篮球就是睡觉，学习是什么，不存在。


    每天用功学习的乐樱委屈巴巴。


    晚上没有老师监堂，自习课上可以随便换座位，大家都和自己关系好的小伙伴坐在一起，方便聊天。


    刘文静就坐在乐樱旁边。


    乐樱想起自己的成绩，有点郁闷，她扭过头，压低声音问：“文静，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刘文静正低头写数学作业，笔下动作没停，她皱着眉回答，“不准你这样怀疑自己。”顿顿，她抬头，认真道，“乐樱，你真的很笨。”


    乐樱：“……”


    既智商后，她的友情大概也要溜走了。


    陆丞睡了一整节课的觉，乐樱则看了一节课数学书，总算弄明白数学卷子的第二小题怎么解。


    此刻的乐樱身边都开始冒小粉花，颇有成就感。


    刘文静忍不住泼冷水：“乐樱啊，数据前五个选择题都是送分题，怎么只有你送命？”


    乐樱：“……”


    她瘪瘪嘴，不想回应这个伤感的问题。


    下课铃响起时，乐樱还在看数学课本。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陆丞在身边，乐樱原本安定的心忽然猫抓一样焦躁。


    她低下头借以掩饰，余光却偷偷溜向陆丞。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学习成绩还那么好的！


    乐樱想问，但不敢。


    她胆子小，平时除了和刘文静说说话，在班里也没什么其他朋友。最重要的是，她对陆丞这种学生，有着天生的恐惧感。


    下课，刘文静拉着乐樱去接水，“出去逛逛，你这脑子都要生锈了，顺便写好纸条，放到老巫婆桌子上去。你想好和谁坐同桌没？”


    乐樱不想动，她下巴压着胳膊，小声嘟囔：“我想好有什么用，又不认识人家。”


    她内向，班里几乎不认识谁，因此这话是带了怨气的，不过只敢小声和刘文静说说。


    刘文静“啧”了一声，“还真有想做同桌的啊，没事，大胆写，男生都不在乎这个，一写一个准。”


    杨林川听到这话，回过头：“谁说男生都不在乎？”


    他随手扒翻出一个本子，撕下一张纸，大笔一挥写好名字，递过去时笑嘻嘻的：“喏，帮我捎过去。”


    递过去过后，杨林川刚想叫陆丞起来写纸条，又忽然想到陆丞压根不会在意这种事，便作罢。


    他自信满满道：“我丞哥才是不在乎这种事的人。”


    话音刚落，原本还趴在桌子上的人，慢悠悠起身。


    陆丞眸子颜色深，目光斜过去，似笑非笑。


    他压低身子，凑过去：“谁说我不写？”


    杨林川：“啊？”


    陆丞双腿交叠，懒洋洋往后一倚，头发擦着乐樱的手过去，吓得她连忙收起手。他发梢仍是湿润的，皮肤白皙，更衬得额头那点淤青愈发明显，垂眸时，长密的睫毛便轻轻忽闪了两下。


    他直接从杨林川的本子上撕了张纸，引得杨林川一阵怪叫。


    “那是我家小翠买给我的本子！用这个！用这个！”


    陆丞已经挥笔写字。


    他心情看起来不错，下午打架的阴霾一扫而光，写的速度很快，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叠好递给杨林川。杨林川摸着头接过，转交给刘文静，话是对陆丞说的，“你还真写啊？”


    想不出，陆丞想和谁坐同桌。


    还是个女生？！


    乐樱秀气的眉头蹙起，又多看了陆丞两眼。


    去办公室路途遥远，刘文静拉着乐樱飞快地跑。


    陆丞余光看过去时，只看到后门转角一抹蓝白身影。


    扎起来的长辫子，在脑后欢快地跳跃。


    陆丞挑着眉，神色难辨，他随手扯出校服褂子，刚想继续睡觉，班级后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又快又急。有两个高个男生站在门口，冲陆丞和杨林川喊：“你俩今晚还去不去？”


    陆丞皱起眉，慢动作坐直。


    似在思考，他神色稍有不悦，然而皱起的眉头最终还是展开，陆丞拎着校服站起来，顺手砸过去：“催什么催，催命？”